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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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用打開,方知有都知道桌上那兩張結婚證裏寫著誰的名字。

新郎:應忱,新郎:方知有。

這件荒唐的事兒還得從穿過來前的某個淩晨說起。

和大多數遇到瓶頸的作者一樣,方知有為了完善主角人設加入了新的劇情,因為懶得思考,於是給新人物直接取了自己的本名。

現在想來,可能是因為這個因素,才導致他來到現在這個世界。

方知有拿起其中一本結婚證翻開,上面有關兩人的出生年月日和姓名都在,右上角的鋼印也在,但唯獨少了兩人的紅底照片。

“這個……”方知有腦海飛速運轉著,“不一定就是我吧。”

他指著照片那一欄,看向應忱,“結婚證上沒照片的,可能是同名同姓呢?”

方知有每說一句話,應忱的眼神就跟著沈一分。

“可我覺得就是你。”他說。

方知有揣著明白裝糊塗,“應總,做事要講究邏輯,如果不是因為招聘的話,我們今天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如果不是因為‘方知有’這三個字。”應忱輕笑了下,“我們此刻也不會站在這裏談話。”

從方知有進辦公室開始到現在,應忱的眼神一直處在一種審視的狀態中,應該是想要通過他的一些反應來驗證自己內心的想法。

倒是剛才那句話才讓方知有明白過來,難怪應氏會願意給他這個工作機會,原來竟是因為這個,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福禍相依。

既然如此,方知有也沒多思考,毫無所謂的說:“那應總你說是就是吧。”

聞言,應忱勾了勾唇角,但很快就再次恢覆正常,他看向方知有的眼裏多了幾分笑意,“這就承認了?”

“不然呢?”方知有說,“應總說是我,那就是我嘍。”

反正他對應忱三次元的樣子很滿意,既然他這麽堅定的認為是自己,那也剛好省的找理由解釋了。

得到了滿意的說辭,應忱的眼神恢覆了正常,但隨之而來的言語就沒那麽正常了,“怎麽證明?”

“什麽?”

方知有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證明你就是我結婚證上的那個方知有。”

“……”

方知有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錯誤,會讓應忱和自己原定的人設差距這麽大,明明在他的筆下,應忱是一個說一不二、典型的霸道總裁形象,怎麽突然就長“歪”了?

這和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兒子第二天告訴他,自己要放棄學業改行去修車有什麽區別,當然,他對修車這件事沒有什麽歧義,只是想要以此來表達一下自己內心的震驚罷了。

“好吧,我之前遭受過重大車禍。”方知有照著之前說給裴川的版本又修飾了一遍,繼續道:“那場車禍撞到了我的腦袋,但我依稀記得我應該是結婚了的。”

應忱沒想到會是這樣,但依舊疑惑,“那你剛才怎麽不承認?”

承不承認很重要嗎?

“我不是出過車禍嗎?萬一是我自己記錯了,所以……”

“那還不簡單?”應忱出聲打斷了他,“帶身份證了吧,拿出來對照一下這串數字不就行了。”

他指了指姓名那一欄,下方的身份證號。

方知有這才驟然回過神來,一直糾結照片的事兒了,竟然忘記了結婚證上也是有身份證號可以證明的。

他有些無語的看向應忱,“你知道,為什麽不早說?”

應忱收起結婚證放回了原來的位置,再次坐正身體的時候,說:“就是想知道你是真的不認識我,還是假裝的。”

真是有夠無聊的,方知有無聲吐槽。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應該是有下屬來匯報工作,應忱便讓方知有暫時先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

方知有回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穩就迎來了李蒔的八卦。

“怎麽樣?怎麽進去了那麽久?”她一臉擔心的看著方知有。

方知有現在還完全陷入在自家孩子長“歪”的悲痛中,敷衍的回答了幾句便沒再說話。

他一邊翻著李蒔給的筆記本,一邊思考。

作者對於自己筆下的人物總是會關註的多一些,更何況應忱還是他筆下最小的孩子,還沒有徹底長大,這讓方知有這個做“父親”的略微有些惆悵了起來。

李蒔從剛才起就時不時的擡眼看看方知有的方向,內心越發的疑惑,明明方知有才畢業沒幾年,怎麽小小年紀看起來就已經一把年紀了。

就在她困惑時,方知有忽然起身朝著她這邊走了過來,李蒔連忙收回視線。

“李蒔姐,我有些事情想請教一下你。”方知有聲音謙遜有禮。

李蒔當即坐直了身體,一本正經的說:“有什麽事想知道,你問吧。”

“應總除了筆記本上記錄的這些,還有沒有別的方面有一些……不同。”方知有斟酌著選了個還算恰當的表達,繼續道:“因為我剛才進去發現,他稍微有點不一樣。”

話音剛落,李蒔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嘴角的笑容也越來越大,“你也發現了吧。”

“發現什麽?”方知有有些不確定。

李蒔神秘兮兮的湊近他,“我覺得應總應該是某方面壓抑太久,導致他的性格有些扭曲了,不然正常人哪能一會兒一個樣子。”

“你也這麽覺得?”方知有震驚道。

李蒔點點頭,她早就覺得應忱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樣,在來到應氏之前,她也在別的企業任職過秘書,但她的歷任老板都沒有像應忱這麽善變的,因此她篤定,應忱應該是在某些地方有什麽難言之隱。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方知有喃喃出聲。

李蒔聽到後,也思考了起來,如果拋去她不知道的,應忱在工作方面的能力是值得稱讚的,但也僅限於工作能力了。

恰好這時,宋雲徽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他禮貌性的敲了敲門,然後走了進來。

“這是市場部收集上來的調查問卷,你們稍微總結一下做成報表打印出來吧,明天開會應總要用。”宋雲徽說。

方知有的視線從他手裏的一沓A4紙轉移到他的臉上,短暫的停留了下來。

和應忱偏硬朗的長相不同,宋雲徽長相比較儒雅,那股子書卷氣導致他在學生時代就很吸引女生的註意力,因此很早便結婚生子了,倒是和他一起畢業的應忱,一直是單身……

等等,他好像知道問題出在哪裏了。

難怪剛才在辦公室的時候,應忱一直糾結於結婚證這件事,原來是因為這個。

他差點要忘記了,應忱也是個母胎solo。

意識到這一點,方知有再次愧疚來襲,果然孩子還是要親自抓起。

李蒔見他又不知道在想什麽,於是率先接過宋雲徽手裏的問卷表,笑道:“好的,辛苦了,宋特助。”

另一邊,回到辦公室的宋雲徽正坐在沙發上和應忱閑聊。

“剛才接觸下來,感覺怎麽樣?”宋雲徽想起剛在在辦公室裏的短暫談話,思索了下,說,“我怎麽覺得……他稍微有點楞呢?”

應忱從文件中擡起頭,“他出車禍撞到頭了,能不呆麽。”

“出車禍了?”

應忱低頭繼續看起了文件,“對,還失憶了。”

緊接著,他忽然想到什麽,對宋雲徽說道:“我就說一定是他吧,他只是暫時忘記了我而已。”

宋雲徽輕哼,“別以為我不知道,明明是你逼著人家承認的。”

他都在窗戶外面偷聽到了。

“身份證號碼是一致的,和我結婚的人就是他。”應忱自信心十足,“這一點就足夠說明我的直覺準確性。”

宋雲徽不置可否,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語氣調侃:“那也挺好,也不枉這麽多年來,你一直為他守身如玉。”

明明是任誰都覺得很荒唐的事,偏偏應忱卻相信了很多年。

說起這張結婚證的來源,宋雲徽到現在都覺得是個笑話,當年破產的應氏得到了方家的幫助,作為置換條件,方家要求和應氏聯姻,以備不時之需。為了挽回應氏即將破產的局面,應家只好同意,彼時的應忱還小,而方知有還沒出生。

應家也很守承諾,在兩人成年之際就去領了證,但當時因為方家已經不在國內了,因此只好通過一些別的“手段”,也正是因為這樣,導致他們雖然已婚,但卻從未見過面。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宋雲徽就很為應忱打抱不平,他覺得方家的行為就是不負責任。

應忱卻不以為然,“還好吧,這不是等回來了嗎?”

“你知道你剛才的表情像什麽嗎?”宋雲徽問他。

“像什麽?”

宋雲徽先是笑了下,然後才清了清嗓子,說:“像老婆跑了多年,突然回來的寡夫。”

“那又咋了?”應忱說,“我願意。”

“行,你願意。”宋雲徽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你開心就好。”

“午飯怎麽安排?還是和以前一樣,給你送上來?”

應忱簽完最後一份文件,蓋上筆帽,“不用,我自己去吃,剛好帶上方知有一起。”

“好吧,那我就先不礙事了。”

宋雲徽說完就走出了辦公室。

他走後沒多久,方知有就被再次叫回了辦公室。

剛進去就聽到應忱的聲音,“中午一起吃個飯吧,剛好可以聊聊關於‘我們’之間的事。”

“我們之間。”方知有沒反應過來,“我們之間有什麽事兒?”

應忱看了他一眼,“不是說失憶了嗎?我幫你恢覆恢覆。”

方知有瞬間就慫了,為了不漏出馬腳,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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