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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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過來。

“夫人,夏侯姑娘請您主持女眷的比試。”

沐靜如看向青梅。

青梅雖然年紀不大,卻是吳伯的最小的孫女。

青梅很意外,把小丫鬟拉到一邊,問道,“大爺不是讓夏侯姑娘主持嗎?怎麽又找夫人?”

小丫鬟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你別為難她了,”沐靜如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出來,“青梅我問你,按照規矩這樣的比試,應該是誰來主持?”

青梅心裏覺得不妙,卻不敢不回答。

“按照規矩,應是國公爺和夫人來主持,可是,咱們府裏大爺爵位承得早,女眷這邊就一直是夏侯姑娘幫忙主持。今年本來應該夫人出面,可大爺擔心您太辛苦,所以才又請了夏侯姑娘幫忙。”

“我明白。”沐靜如說道,這件事跟寧斐沒什麽關系。

是夏侯晴。

前頭答應了寧斐,後頭卻當著部屬家眷的面,讓什麽都不知道的小丫鬟找上她門來。

她若不去,勢必要給那些女眷心中留下嬌氣任性的印象。

可她若是去了……

看見有點眼熟的臉卻根本叫不出名字,有的甚至是完全陌生的。比試之前的儀式也完全不知道是什麽,到那時也許會很尷尬吧。也許,寧斐部屬的女人們都會暗地裏嘲笑她。

甚至認為她不合格,不稱職,根本配不上寧斐。

沐靜如長吸了一口氣。

“她們在哪?帶我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明日要早起,只寫了這麽多,未完待補。8.24

☆、意圖

沐靜如也沒怎麽考慮,雖然相比於和夏侯晴耍心眼別苗頭,她更想留下來看寧斐得勝時候的風發意氣,但一想到夏侯晴搞這些事情的原因,她就覺得就算是不能給夏侯晴一點顏色看,也不能被看扁。

“前邊帶路,”沐靜如對正讓青梅抓著的小丫鬟說道,另外又交代青梅,“我什麽都不懂,那個儀式你跟我講講。”

和男子不同,女眷這邊的比試是擊鞠。

在遼地,許多軍官以及世家的女眷不僅精通騎術,也有嫻熟弓馬的,因此看到男子的比試便忍不住技癢,想要小試身手。但閨閣女子,舞刀弄槍的總是不美,前一位楚國公夫人,也就是寧斐的母親明華公主便想到了這個主意。

這女子擊鞠比試,明華公主在世的時候每年都舉辦一次,若是遇到男人的圍獵活動,便會在獵場舉行,多年下來漸漸地就成了一樁例行的活動。

對抗的兩支隊伍約定俗成便分了兩隊,已經嫁人的年輕婦人組成了一隊,而未出閣的姑娘組了另外一隊。

不過分是這麽分,但有時候也會有些變動。比如嫁了人的女子還和從前的小姐妹玩得好,因此比賽的時候她們便組了一隊的情況也是有的。

國公夫人作為主持這場比賽的人,要做的就是在賽場上把彩鞠擲到雙方隊員中間,開啟這場比賽。

“那公主下場嗎?”沐靜如問道。

“當然啦!”青梅向往地說道,“奴婢雖然沒有見過,可是爺爺說起過,而且國公爺的騎術和擊鞠都是公主殿下教的,國公爺您看到了,那公主殿下自己肯定特別厲害。”

“那夏侯姑娘呢?”

“夏侯姑娘雖然是後學的,但是在女眷當中也是數一數二。”

沐靜如點點頭,想也是這樣。

可她還是想不通,就算夏侯晴和公主一樣精通馬術和擊鞠,這些又能怎麽為難她呢?

青梅在旁邊看了,忍不住出聲提醒她,“夫人,您還不會騎馬呀。”

“不會騎馬怎麽了,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啦,”青梅小聲地說道,“開賽儀式要求您扔彩鞠出去,那就一定得騎馬呀!”

沐靜如更疑惑了。

難道,夏侯晴的真實目的就是這個?

讓其他人都知道她根本不會騎馬?

不會吧?!

轉眼小丫鬟便停了下來,“夫人,我們到了。”

沐靜如擡頭看去,眼前是一片長約百丈,寬也有五十餘丈的長方形草場。

草場三邊都圍了木制的圍欄,剩下的一邊則搭了涼棚,涼棚下設桌椅。

已經有人坐在那裏,一邊說笑一邊向場上望去,坐著的那些人中可不僅僅是頭發烏黑的年輕女子,其中也不乏頭發花白或者幹脆是滿頭銀發的年長者呢!

草場上,有七八匹矯健的駿馬正在輕松地小跑著,馬上的騎士身材窈窕,騎裝利落,細腰豐胸,健美非常。

沐靜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再度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

在座的既有眾位將官的妻子,也有世家大族的女眷。沐靜如一一見禮,便在眾人的期待目光下走向了已經為她準備好的馬前。

夏侯晴一身火紅色的騎裝,站在她身邊。

“嫂嫂,這是我特意為你挑選的牡馬,性子溫良,您不必害怕。”

沐靜如笑笑,對她也是對其他人說道,“我還沒不會騎,請莫見怪。”說著,便吩咐青梅扶她上馬。

上馬的姿勢當然不好看,她一只腳踩著了馬鐙,另一只腳則幾乎是由青梅托舉著才跨到了馬背上。可她話說在前邊,其他人看了雖然覺得有些好笑,倒也沒人不識趣地笑出聲來。

在這個過程中,那匹牡馬倒真是一動不動,性子委實像夏侯晴所說的那般。

有青梅幫她,告訴她要做什麽不要做什麽,沐靜如踩穩了馬鐙,雙手握著韁繩,再由青梅牽著馬籠頭,拉著沐靜如走上了草場。

八位騎裝女子四人一縱隊,站在一個圓圈的一邊,青梅牽著馬便走到圓圈當中。沐靜如的馬一站進圓圈中,便立即有勁裝的丫鬟抱著一個木匣子跑了上來。

打開木匣,一個拳頭大小的鏤空木質彩色小球出現在沐靜如面前。

“嫂嫂,您就向著我們中間把它擲出來就好了。”

夏侯晴搶在青梅之前說道。

她打頭站在未出閣少女的隊伍裏,和沐靜如離得很近。

沐靜如把彩鞠拿出來,看了看兩隊人馬中間足能容下兩匹馬並行的空地,點了點頭。

“我要扔了哦!”她高聲說道,說著手一揚,彩鞠脫手疾飛而去。

“啊!”

忽然,夏侯晴驚恐地叫了一聲,緊接著她的坐騎嘶鳴起來,後蹄頓地,人立而起。

沐靜如還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就看見一個長形的陰影向她砸了過來。

幾乎與此同時,青梅的大叫聲也在沐靜如身邊豁然響起,緊接著沐靜如就覺得一個人影搶先一步撲在她身上,和她一起摔了下去。

“夫人!您怎麽樣?!”

青梅連忙把沐靜如從地上扶起來。

沐靜如卻楞楞地看著不遠處。

青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那根摔在地上把草地都砸了一個深坑的毬仗。

幾丈長的毬仗,若不是她下意識地撲了過來,恐怕這東西就落在夫人頭上了。

青梅忽然後怕起來。

沐靜如也挺害怕,她站第一下的時候都沒有站起來,雙腿發軟,在青梅的攙扶下好不容易站了起來,衣服碰到了身上,雙手的手肘和兩條腿的皮膚都傳來火辣辣的痛感。似乎是剛才摔下來的時候,碰破了皮。

不過,沐靜如更關心夏侯晴的狀況。她一瘸一拐地夏侯晴那邊走了過去。

在眾人的幫助下忽然發狂的坐騎已經被穩住了。夏侯晴也已經下了馬,一群人都圍著她,正在問她感覺怎麽樣,是不是傷到了哪裏了,有沒有嚇到之類的話。

夏侯晴卻不說話,只是低著頭,不斷地搖頭。

“夏侯妹妹,你怎麽樣?”沐靜如問道。

夏侯晴忽然身子一僵,猛擡起頭來。一雙杏仁似的眼睛充滿委屈地蓄著滿滿的淚水,變成大顆大顆的淚珠劈裏啪啦地往下掉。

沐靜如一驚,緊接著就看見夏侯晴跌跌撞撞推開周圍的人,跑出人群,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快步走出草場。

這是怎麽了?

沐靜如和青梅對視了一眼,不太明白。

旁邊的人七個人中倒有六個都向她看了過來。

其中更是有四人都是橫眉豎目的,好像她犯了什麽錯似的,目光中充滿了憤怒和指責。

“夫人,人命關天。小晴那麽敬重您,就算您不喜歡她,也不能拿彩鞠去打她的馬啊!”

一個姑娘義憤填膺地說道。

☆、指摘

“堂堂的國公夫人,竟然這樣心胸狹窄,小晴性格直爽,說話有口無心,她之前就一直擔心曾經說話得罪了你,擔心你對她心有芥蒂,處處為你著想。你怎麽能這麽對她呢!國公爺若是知道了也不會放過你的!”

說話的姑娘是遼東謝家的女兒,名叫婉怡的。

謝家子弟在軍中任職的甚多,她又一向與夏侯晴交好,完全不懼怕沒有根基,又初來乍到的楚國公夫人。一副咄咄逼人的樣子。

青梅氣得抖了起來,但是她爺爺雖是林伯在國公府中受人尊敬,但在這種場合上,卻沒有她說話的餘地。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青梅的反應,沐靜如反而鎮定了下來。

也許現在這種局面,正是夏侯晴最初叫小丫鬟請她來的時候就想要看到的。

她並不知道謝婉怡是什麽身份地位,她也不認為自己需要知道。

沐靜如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在這個姑娘,和在場的許多人的眼中,都看到了不認同與懷疑,包括遮涼棚之下坐著的那些太太夫人。

她的視線最後落在謝婉怡身上。謝婉怡被看她得皺起眉頭,忽然忘了自己接下去要說什麽了。

“你說完了嗎?”沐靜如說道。

謝婉怡哼了一聲,揚起頭。

沐靜如沒有理會她,而是回過身面向圍觀的人。有些人已經離開了座位站到了前邊,而有的人則已經離開了場地。

對著這些剩下的人以及站在身邊的人,沐靜如朗聲說道,“諸位,很抱歉,今日的擊鞠恐怕不能進行下去了。若這件事只是和我本人有關的話,那倒沒有什麽。但現在不僅夏侯姑娘受了驚嚇,我也差點被毬杖打傷,這件事恐怕就不僅僅是後宅中事了。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向國公爺稟報,稍後也會有人前來仔細勘察此事,還請在坐的諸位夫人太太以及姑娘暫時不要離開。”

說完,便附在青梅耳邊說了幾句話,青梅點點頭,轉身離開。

“你想做什麽!”謝婉怡戒備地說道。

“我和你一樣,都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沐靜如隨意地瞥了她一眼,禮貌地對身邊的姑娘以及看臺上的年長的夫人太太們做出請的手勢,“一會兒恐怕會有所驚擾,各位這邊請。”

有人動了。畢竟並不是所有人都希望陷入麻煩當中的,大部分人一發現這是是非之地,就想要離開,而有些人也真的早就離開了。

沐靜如不卑不亢,卻又不失禮節的樣子盡管沒有立即為她贏得這些旁觀者的好感,但是也沒給別人更多指摘的地方。

一位花信年華的婦人經過沐靜如身邊的時候,向她友善地笑道,“你就是阿如吧?你不認識我,我娘家姓餘,是你二嬸娘。國公爺一會兒恐怕要過來吧,這邊我幫你招呼著,你就別掛心了。”

沐靜如看了餘氏一眼。

她不認識餘氏,倒是知道寧斐有一個庶出的叔叔,似乎是叫做寧崢的。

難道這位餘氏就是寧崢的家眷嗎?

寧斐雖然沒跟她說過寧崢的事,但在這個時候對方主動示好,沐靜如也不會把對方推出去。

“多謝您。”沐靜如禮貌地說道。“那就勞煩您了。”

“咳,都是一家人說什麽謝不謝的!”餘氏爽朗地說道,快步走到前邊,熱情地說道,“請諸位夫人隨我來。”

也有人不願意離開。謝婉怡就是其中一個。

“寧夫人,我們想要留下來。”謝婉怡一副看破沐靜如心思的樣子,“這裏的每個地方可能都能成為證據,萬一被人破壞了可就不好了。”

“有道理,”沐靜如莞爾一笑,“既然謝姑娘自願如此,我也沒有意見。不過正如謝姑娘所言,這裏每個地方都可能成為證據,所以請幾位姑娘不要四處走動,也牽好馬匹才好。”青梅已經告訴了她這位謝姑娘的來歷,既然不好得罪讓寧斐為難,那就順著她高高地供著好了。

反正對沐靜如而言都沒什麽不同。說完這番話,沐靜如自己倒是坐到了看臺上,納起涼來。

她可是告訴青梅要在不打擾國公爺正事的前提下才上前稟報的,想要寧斐很快就派人前來可沒這麽容易。

烈日當頭,謝婉怡站了一會兒,曬得臉上都沁出了油汗,她還能堅持,但是她的兩個夥伴,也是和夏侯晴一隊的另外兩位姑娘卻都受不住了。三個人嘀嘀咕咕地說了一會兒話,分別牽著馬繞著場地的邊緣走了出來。把馬拴好後,三個人也進了看臺。

那兩位淑女閨秀,也不管別的,倒了杯茶水就喝了起來。

謝婉怡卻沒有動,看了一眼沐靜如,“沐氏,你一點都不覺得心虛害怕嗎?告訴你,國公爺可是一個眼裏不揉沙子的好男兒,絕對不會因為你是他妻子就偏袒於你的!”

居然連寧夫人都不叫了,直接叫她沐氏,好像寧斐會因為這件事情就寫放妻書似的。沐靜如真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位謝姑娘了。

不過,如果這位謝姑娘這麽個脾氣,夏侯晴也不會讓她做出頭的椽子了。

沐靜如笑了笑,“謝姑娘,你還沒有嫁人,夫妻間的事情你不懂。別說我沒做過這件事,就算是我真做了,寧斐也不會對我怎麽樣的。”

“你——”這下不僅謝婉怡驚呆了,就連另兩位正拼命飲茶解渴的姑娘也楞住了。

直呼自己夫君的名字,還叫的這麽明目張膽,這位沐氏還真不是一般的膽大啊!

“既然沒做過,就別做這種假設,”一個低沈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難道你很希望別人誤解你嗎?”

沐靜如連忙站了起來,向那聲音看去。

就看見寧斐一身黑衣黑甲從一個轉角處走了出來,正一臉威嚴地看著她呢。

在寧斐的身後,青梅和幾名青年也紛紛現身走了出來,在這其中,謝婉怡看到了她的長兄謝連慶的身影。

**

謝連慶有些頭痛。

作為謝家的長子,父親要求他守在家裏,只讓他的弟弟們參軍,可幾年下來,經過軍隊歷練的弟弟卻更加得到族裏的看重,而他這個長子,卻漸漸沒有了聲音。他迫切需要一場勝利來鞏固自己長子的地位。所以,為了能夠被國公爺選中帶他去前線,他瞞著父親報名參加這場騎馬射箭的比試,並且志在必得。

就算是不能奪冠,也要爭進前三,他是這麽想的。

最後的結果也正如他預期,國公爺拔得頭籌,他作為成績和國公爺最近的一個成了第二名。

國公爺似乎已經開始欣賞他了。他有預感,他的願望要達成了。

可誰知,就在比賽剛剛結束的時候,夏侯義的女兒忽然跑進了賽場,她跑進來還不打緊,卻直接撲到了夏侯義的懷裏哭了起來,無論夏侯義問什麽都什麽也不肯說。

最終還是隨後跟來的的夏侯家的丫鬟說了出來。

可那丫鬟說出來的話卻把所有人都驚住了。

她居然說國公夫人想要謀害夏侯姑娘!

謝連慶也和其他人一樣,立刻偷偷地去看國公爺的表情,他以為國公爺一定會發怒呢,誰知道國公爺卻笑了起來。

“從蛛絲馬跡中找出事情的真相,是做為一個合格的將領必須具備的能力,現在就讓我看看,你們是否有能力跟我一起出征吧。”

於是,從最初簡單直接的武力和騎術的比拼,變成了破案的比拼,還是一起和國公爺的後宅爭風吃醋有關的案件。

謝連慶摸不清國公爺的意圖,有意不參與其中,但其他家族想要加入軍隊的後生都沒放棄,他只好也跟了上來。

他們到得很早,國公爺卻不許他們走出去。因此,他們雖然沒有聽到全部,但是關於妹妹謝婉怡質問國公夫人的那些話也聽了個十之八九。

謝連慶不由得暗自叫苦,只好自告奮勇地勘驗場地。

他翻檢了幾乎每一寸草地,每一棵草都被他仔仔細細地查看過,找到了已經不成樣子的彩鞠的每一塊碎片。

“國公爺,現場找到了彩鞠的碎片,似是被馬蹄踏碎。”謝連慶說著,把一個布包打開呈了上來。

一些木頭的碎塊呈現在寧斐眼前,寧斐用馬鞭撥動著,忽然目光定在一處。

“夏侯伯伯,您也看一下吧。”說著便把那散開的布包推到了坐在一旁的夏侯義面前。

夏侯義面有慍色,開始只是隨意地一瞥,但謝連慶卻上前為他指了指其中一處,夏侯義驚訝的擡眼看了謝連慶一眼。

謝連慶拔出了自己的匕首,鋒利的刀刃靠近他指著的那處,有一塊黑色石頭的殘片便噠的一聲,從一塊碎片中飛了出來,貼在了刀刃上面。

很顯然,有人放了這慈石進鏤空的彩鞠中,然後趁亂踏碎了彩鞠,拿走了大部分的石頭,可還是有一部分不小心留了下來。

夏侯義倒吸一口冷氣,驚慌地看向寧斐,“國公爺,這——”

寧斐把那塊黑色殘石取了下來。“您覺得這石頭會是誰放進去的呢?”

夏侯義的冷汗冒了出來。

“夏侯伯伯,就算是我外祖父犯了錯,也要下罪己狀。這件事若真是內子所為,我也會懲罰她,就像您之前要求的那樣。”

但事實卻是楚國公夫人是無辜的,反而是有人陷害了楚國公夫人。

謝連慶低著頭不敢說話,他真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才好。

婉怡之前對國公夫人出言不遜,現在恐怕也要為她的脾氣和貿然付出代價了。

☆、拒絕

初來乍到的國公夫人肯定是拿不到這慈石的,那麽能拿到慈石的人會是誰呢?

夏侯義看著寧斐俊美的側臉,想到了一個人。他剛想上前請罪,就聽寧斐說道,“夏侯伯伯,這件事恐怕是有人想要挑撥你我以及各大家族之間的關系。”說著看了一眼謝連慶。

謝連慶驚訝地擡起了頭。

此刻涼棚之下只有他們三人,其他的世家子弟還沒有回來,而沐靜如和那幾位不肯走的女眷也已經被妥善地送走。謝連慶看著寧斐意味深長的目光,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率先反應過來,納頭便拜,“多謝國公爺!”

夏侯義卻臉色通紅,半晌才長長嘆出一口氣,“子殊,夏侯義教女無方,給你添麻煩了。”

寧斐看了謝連慶一眼,謝連慶正覺得若是繼續留下來會尷尬,一接收到寧斐目光,如蒙大赦,立刻說道,“屬下這就公布調查結果。”拿著包著彩鞠碎片的布巾退了下去。

“夏侯伯伯,”寧斐說道,“咱們兩家歷經風風雨雨都挺過來了,夏侯妹妹年紀還小,有些事情不懂得,以後慢慢教就是,寧家和夏侯家不會因為這件事生分。”

夏侯義更加羞愧了。

他想起離開之前女兒在他耳邊悄悄說的話,“國公夫人是皇帝聖旨賜婚,恐怕並不想他們遼東一方抱成一團,做出這樣的事來,雖然損了寧家的聲譽,國公爺也不能休棄她。而且寧家和夏侯家恐怕也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親密無間。父親,怎麽辦呢?”

他當時憤怒之餘也很欣慰,為國公夫人明目張膽的迫害行為憤怒,卻也為女兒細心體察入微而欣慰。

也想好,一旦證實國公夫人的錯處,他就力勸寧斐以正妻無德為由再娶一房夫人。到那時,就讓小晴嫁入寧家,寧家和夏侯家才是真正的一體。

他女兒年紀雖小,卻並不是不懂事,相反,她太懂事了,居然連自己的親爹都算計起來!

她就那麽想嫁給寧斐嗎?!

夏侯義有些心酸地想著,嘴上說道,“子殊,阿晴雖是我女兒,但俗話說得對,女大不由爹娘,她現在的想法,我這個做爹的已經弄不明白了。你說,她為什麽這麽做呢?”

寧斐沒說話,只是要笑不笑地看夏侯義。

夏侯義倒也沒想著讓寧斐回答,說這些話不過是為了後面的做鋪墊,但讓寧斐看得還是禁不住老臉一熱,後面的話都說得不利索了。

“再不,你就納了她吧!也了了她的癡念!”他幹脆硬著頭皮說道。說完,就鄭重地看向寧斐。

寧斐卻不置可否,目光看向別處,好像正在猶豫。

“你是擔心皇上那邊?還是覺得會傷夏侯家的顏面?天高皇帝遠,你外祖父恐怕也不會管你的房中事,至於夏侯家的臉面,阿晴敢做出這樣的事,她已經沒把夏侯家的臉面放在眼裏!我管不了她,你幫我管教吧!而且,後宅之中也講究制衡,你也會需要小晴的。”

夏侯義平時不善言辭,此時卻把這件事說的頭頭是道,而且越說心裏越覺得是這樣的道理。

寧斐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品行能力地位都是上上之選,若是小晴能夠嫁給他,雖然在名份上吃點虧,但是他們夏侯家本來也是跟著寧家的從屬。小晴做錯了事,寧斐也確實能夠規正她。再有就是那位京裏來的國公夫人,只有這一個,遼東世家也都不會放心,現在這個時候可跟明華公主嫁進遼東時不同了。

寧斐倒了一杯茶遞了過來,“夏侯伯伯,說了這麽多,你也口渴了吧?”

夏侯義接過來。眼睛卻殷切地看著寧斐。

寧斐笑了,“夏侯伯伯,有件事子殊一直想不明白,往常沒有機會,現在正好,想請夏侯伯伯解惑。”

夏侯義不解地看著寧斐。“現在其他的事情都沒有這件事情急迫,若是要辦的話,剛好王監軍在此……”

寧斐阻止了他,“夏侯伯伯,那些都不急,您先回答我的問題。

“我爹娘去世早,但我記得夏侯伯母去得就更早了。我還記得,我娘甚至都動過為您續弦的念頭,可您卻連想都別想,見都不見,這是為什麽呢?”

夏侯義楞住了。

就算是現在,想起他的亡妻,他的心還是痛的。她祖籍江南,不過是在廟會上遇到了去江南辦差的他,被他看中,再三求娶,才離了家鄉跟著他來到這嚴寒酷地。

成婚五載,小晴只有三歲她便故去了。若是沒有遇到他,她恐怕能夠活得更好更久些吧。

每次想起她,夏侯義就忍不住這樣想。

“子殊你——”

寧斐道,“沒錯,那道聖旨我苦求得來,不僅僅是為了能離開京城。夏侯伯伯,我想你應該能明白我。”

夏侯義坐了下去,沈默良久,說道,“我明白了,是夏侯伯伯想岔了,我會看好小晴的。”

**

“爹,您什麽時候回來的?用過飯了嗎?怎麽不讓人告訴女兒一聲?”夏侯晴站在她母親的舊居前,有些忐忑地說道。

說起來,父親已經很久不到這間屋子來了。而每次來都是發生了什麽大事,需要父親做抉擇的時候。

現在,父親連夜從圍獵的營地趕回來,又獨自一人,也不點燈,就安靜地坐在黑暗中,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他是去見寧斐回來的,為了擊鞠場上的那件事,她已經說得那麽明顯了,父親一定知道應該怎麽辦的。

夏侯晴的心跳急促起來。

又試探著叫了一聲,“爹?”

夏侯義的聲音在裏邊響了起來。“小晴,你進來。”

雖然是母親的舊居,但是卻十幾年都沒有住過人了。雖然常常有人打掃,清潔如新,但一想到這間屋子的主人早已經不在了,夏侯晴就覺得毛骨悚然。

從很小的時候,她就覺得這裏邊陰森森的。

現在,更是一片漆黑,更讓她覺得害怕。

如果是平常,她一定撒嬌耍癡地不進去,但現在,她太想知道父親和寧斐談話的結果了。

夏侯晴摸索著走了進去,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倒也順利走到了夏侯義身邊。

“給你娘跪下。”只聽她爹說道。

這也是夏侯晴覺得恐怖的地方,她娘死後有牌位,但是她爹卻從不對著牌位說話,而是對著她娘死去時躺著的那張拔步床說話。好像有個看不見的人躺在上面似的。

現在更是要她給空無一人的床跪下。

夏侯晴照做了,少有地聽話。

“對著你娘發誓,”夏侯義說道,“從今往後,禮敬楚國公夫婦為兄嫂,安分守己,再不動不該有的心思!”

夏侯晴張了張嘴,猛然醒悟過來。

“為什麽!您為什麽要這樣?!”她一下子跳了起來,高聲叫道。

“因為國公爺不同意,你再這樣下去,只會讓你母親也跟著蒙羞!”夏侯義一把拉住掙紮的夏侯晴走出房間,“來人,送小姐回房。”

夏侯晴還在掙紮,“我不信!那個女人心腸惡毒,斐哥哥怎麽會不同意呢!你騙我!”

“把嘴堵上!”夏侯義怒道,“你們聽好了,從今以後,但凡小姐要去什麽地方,做什麽事,都要有人跟著,回來向我報告!明白嗎!”

連一向受寵的小姐都這樣了,沒人敢不應諾。

**

“就這樣?”沐靜如蹙眉看向鏡中的青梅。“只說是有人居心不良,蓄意挑撥國公府和遼東世家的關系?”

青梅點點頭,一邊小心地拔出簪子,一邊說道,“國公爺還任命了謝家的大公子為侍衛,專門負責調查幕後主使之人,懷疑是蠻族派了奸細混進來了。”

又是這一套。

在京城的時候,寧斐就借著馬匪一件事小題大做,趁機從一個閑散的勳貴混成了金吾衛的實職。

現在他又想做什麽呢?

像他這樣把事情的焦點轉移到這種大事情上,那擊鞠場上那個暗中使壞的人,是不是也不會再查下去了?

帳篷外響起請安聲,簾子掀開,寧斐走了進來。

“怎麽還沒睡?”他說著,看了青梅一眼,青梅立刻行禮退了下去。

“就要睡了。”沐靜如起身躺到了榻上,心裏有點悶。

青梅看著是跟著她的,但實際上還是寧斐那邊的人。真正屬於她的人,只有蓮霧。可蓮霧水土不服,沒跟來。現在在這個地方,她是真正的孤立無助。

寧斐穿著中衣從屏風後走出來,就看見地當中的大榻上,一張大被,中間鼓鼓的,倒看不到沐靜如了。

他走過去,坐到榻上,就要掀被子。

被子從裏邊被按住了。“你要幹嘛?”

☆、疑心

圍獵的帳篷除了帳篷之外便是荒野,即便是在帳篷裏,夜裏也很冷。

只穿了中衣的寧斐,感到有點涼意慢慢爬上了他的後背。

“這裏沒有外間,今晚只能跟你擠一擠。放心吧,我不會做什麽的。”說著寧斐從別處掀起被子,躺了進去。

只顧著防守另外一邊的沐靜如一下子坐了起來。

大概是悶在被子裏時間太久,她臉憋得通紅。

“我當然放心啦,”她說道,“我有什麽不放心的?倒是你,有蠻族的奸細混進來,你還能安心睡大覺,我要是你,肯定不會放心!”

寧斐笑了,一伸手就握住了沐靜如的胳膊,微微一用力,就把她拉著躺了下來。

沐靜如立刻就要爬起來,寧斐比她快,先坐了起來,雙手卻按住了她,歪靠著。

“不高興了?”

“沒有。”沐靜如轉過臉去。

“謝家那個姑娘沒來給你賠禮道歉嗎?”

“來了。”就算那謝婉怡不來,她也不會生氣呀。寧斐把她看作是什麽人了。

“那你怎麽了?”

沐靜如轉過臉來,“你不知道嗎?我告訴你?”

寧斐松開了手,一只手托著頭,側躺在沐靜如身邊。“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沐靜如皺著眉瞪棚頂。

她可不這麽認為。

然後就感覺到寧斐的手伸了過來,握住她的手,聲音也低低地在耳邊響起。

“我跟夏侯伯伯說明白了,以後夏侯晴不會再做這樣的事。阿如,我們家和夏侯家的關系不能斷,我只能做到這樣。”

聲音聽起來既歉意,又非常低落。

沐靜如用眼角瞥了他一眼,看到了一張滿是懇求的臉。好像她真的會搖頭或者說出“不行”似的。

她也知道她不應該在這件事情上糾纏,就算是不依不饒,就算是看在夏侯義的面子上也不能把夏侯晴怎麽樣的。

“你別說了,我明白。”沐靜如抽出手翻身,拿背對著寧斐。

道理她明白,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就是很難受。

“阿如,”看著沐靜如的背影,寧斐說,“你之前跟謝姑娘說的話,我很高興。”

沐靜如偷偷地抹了抹眼睛,她跟謝姑娘說的話可多了,誰知道他說的是哪句!

“你說,就算那件事真是你做的,我也不會離開你。”說著,寧斐又去握她的手,這次十指交握在一起,感覺特別親昵,讓沐靜如有點不適應,她想要掙開,但寧斐後面的話卻讓她慢了動作。

寧斐說道,“你能相信我,真好。我還以為,我騙了你那麽多次,你再也不會相信我了。”

沐靜如愕然。

寧斐居然會這麽以為?難道在他們這樁婚事當中,他也覺得不安嗎?

她和寧斐這樁婚事乃聖旨賜婚,就算寧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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