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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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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誰?

祈涵衍只會吃不會買,在他看來那些綠油油的菜葉都長一個樣,可裴舒挑的認真,白皙修長的手指將一顆青菜拿出來左右翻看,滿意地點了下頭。

祈涵衍順勢把撐開的塑料袋往前一遞,那顆青菜正正好落入袋中。

他一邊推著購物車,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裴舒挑菜,絲毫沒有不耐煩。

若是兩三年的裴舒看見這一幕,只會懷疑祈涵衍被臟東西上身了,懶神轉世的祈涵衍居然有陪他逛超市的這天?!

從超市出來,祈涵衍將東西放進後備箱,就去牽裴舒的手,“你怎麽來的?開車?”

裴舒點頭。

“你那輛車先放這兒,坐我的車回去吧……”

裴舒淺淺笑了下,“明天我還要開車上班。”

“我送你。”祈涵衍是有點粘人在身上的,裴舒最近都在雲頂,不來祈氏集團,兩個人只有下班時間才能見面。

明明都在楓城,卻要成異地戀了。

“那你明天六點就要起床了。”裴舒逗他。

“……”祈涵衍猶豫了下,“我還有好多車,你開別的嘛。”

他有些小孩子脾氣,裴舒懷疑自己上一秒拒絕,祈涵衍下一秒就會在地上撒潑打滾。

祈涵衍拉著他的手晃啊晃,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勢頭,裴舒剛想點頭,卻被忽然竄出來的人撞了下。

步安瀾似乎在躲什麽人,抓著祈涵衍的胳膊道:“衍哥,我終於找到你了,太好了!”

裴舒和祈涵衍牽著的手被撞開,看著自己孤零零懸在半空的手,裴舒臉色不自覺冷了下去。

裴舒沒說話,祈涵衍反倒先生氣了,“我跟我老婆培養感情呢,你有點眼力勁別來礙事好嗎?”

他現在對步安瀾感官十分不好,自然沒什麽好語氣。

“幫幫我,衍哥。”

步安瀾的語氣有種莫名的奇怪,不似做假,好像有什麽很恐怖的東西在追他一樣。

裴舒微不可見皺了下眉頭,朝後方看去,不出預料看見榕樹陰影下有一道狹長的影子。

“衍哥,我不能自己一個人,讓我跟著你吧,求求你……”

祈涵衍有點想笑,真以為他是個多良善的人?想也不想地拒絕了:“不行。”

裴舒卻搶先道:“——可以。”

祈涵衍不可置信瞪著裴舒,這個叛徒!裴舒不想和他過二人世界了?!

裴舒不知道怎麽和祈涵衍解釋,這裏面的原因太覆雜,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他擡眼,看見步安瀾拉扯住祈涵衍半邊衣袖,而祈涵衍並沒有甩開對方,不知是默認還是忘了。

裴舒心裏發堵,準備好的解釋被吞了下去——如果這次拒絕,步安瀾下次還會找上祈涵衍的,這次最起碼是三個人,總好過下次他們兩人單獨相處。

兩人不知對方心中所想,各自賭氣。

祈涵衍直接把步安瀾一把丟給裴舒,自己開車先走了。

等祈涵衍離開,步安瀾表情更委屈了,好似和裴舒待在一起讓他覺得格外難受似的。

不過很巧,裴舒現在的想法和他一樣,但為了大局,裴舒決定忍一下。

“你在躲誰?”裴舒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卻故意裝作不知道。

“……沒。”步安瀾下意識反駁,過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找補道,“是有過摩擦的生意人。”

“我記得沒錯的話,我和你也有摩擦吧。”不止感情,還有工作,裴舒開門見山,“熱搜上的消息是你賣給狗仔的吧?”

“……”

步安瀾實在沒想到裴舒如此坦誠,將一切開誠布公攤在明面上,換作以前他可能直接承認,但現在不行。

不止因為接下來要去的地方祈涵衍在,更因為步安瀾現在有一個非常畏懼的人。他生怕裴舒把他丟在路上,只能訕笑著開口:“怎麽會呢?不可能是我,我什麽都不知道。”甚至為了撇清懷疑,洋裝生氣,“誰知道是哪個王八蛋幹的,太過分了!”

裴舒沒應聲,他在想別的事情。

熱搜一事影響重大,祈年紀急救送醫是其一,裴舒聲譽受損為其二,雲頂科技股票下跌其三,祈氏集團內部出現嫌隙是第四,祈涵衍被不知內情的人嘲弄傻子是第五,明面上的罪魁禍首步安瀾被所有人記恨是第六。

一舉六得,實在是劃算的買賣。

步安瀾也是個蠢的,被自家兄弟當槍使,現在步安瀾恐怕已經失去了步家公司和家業的繼承權。

步承望比他們都大上幾歲,三十一歲的人心眼子不是一般的多。

其實五六年前步家的生意還沒做到這麽大,在楓城上流階層壓根排不上號,直到步承望交往了一個女朋友,據說是國外某頂級通訊公司的獨女。

兩個人感情尚好,交往一個多月的時候,女朋友不知是不是戀愛腦發作,非求著父親入股步氏集團,並派遣專家傳授相關技術,步承望僅用短短兩年就掌握核心技術。

在這個時候,女朋友的作用似乎發揮完了,步承望翻臉不認人,提出分手,女朋友大為痛心直呼渣男,賞了步承望一記重重的耳光。

好在女朋友父親早有預料,那些所謂的核心技術不過一些邊角料,並沒有被步承望竊取到最重要的機密信息。

女朋友似乎被傷透了心,分手不久按照家裏的安排嫁給門當戶對、青梅竹馬的貴公子,並在婚後生下一個可愛的女兒。

至於步承望,他身邊似乎沒缺過女伴,花邊新聞不少,卻沒有一個可以稱之為女朋友的人。

究竟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花花公子,還是想要用虛假的緋聞掩蓋什麽,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總之,步承望是個狠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就連同父異母的弟弟都不放過。

放在以前裴舒會想,這樣的人似乎沒有軟肋,很難對付。可現在……

步安瀾縮在後座上,額頭抵住車窗,出神地望著天邊那一輪彎月,眼中情緒不明。

如果此刻有人拉開他的衣服,看見他布滿紅痕的胸膛,或許會驚嘆——那場明顯的指印,只能是身富力強的男人留下的。

如果步安瀾告訴這個人男人是誰,對方一定會露出鄙夷的神色,狠狠啐一口唾液。

他不明白步承望為什麽這樣膽大妄為,趁父親國外旅游期間,將他囚困。難道報覆他是小三的孩子,是拆散步承望美滿家庭的野種?

步安瀾蜷縮身體,像是從內向外發冷,牙齒禁不住寒顫著。

身後有輛車不遠不近地跟著,裴舒早就發現了,踩死油門加速,在車水如流的公路上展示車技,力圖甩掉那輛車。

如果沒記錯,那輛車是步承望常開的。

前方綠燈閃爍,裴舒在最後兩秒沖了過去,視線裏那輛車被迫停下。

祈涵衍心裏有氣,一路上他想如果裴舒打電話道歉他就原諒對方,快到家時他想發條短信也行。

可現在,他已經打開公寓大門,苦等了十分鐘,裴舒還沒回來。

再好的脾氣都被消磨沒了,祈涵衍冷冷發笑,開車去了醫院。

醫院白班的醫生護士已經下班,病房很是寂靜,這個時間段很多人都選擇去樓下餐廳吃晚飯,就算腿腳不便的病人,也會被用輪椅推著。

除了實在移動不了的人,比如祈年紀。

他當初要為祈年紀請兩位護工,可林秘書不肯,於是這些天盡職盡忠待在醫院裏,陪護昏迷不醒的祈年紀。

也不知道林秘書吃飯了沒有,祈涵衍這樣想著,大步走向病房。

快到門口時,他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這裏的光線似乎太暗了,皺了下眉,推開病房門,發現裏面只開了一盞小夜燈。

怪不得這樣昏暗,他啪啪打開所有的燈,整個病房燈火通明起來。

林秘書沒在,白色的被子鼓作一團,祈涵衍心緊了緊,不知為何感到一絲緊張,他朝著那張混亂的病床走去,想看看祈年紀的臉。

“小祈總!”

祈涵衍頓住腳步,看見林秘書風塵仆仆趕來,手裏還拎著飯菜,有糖醋裏脊和西紅柿炒雞蛋。

這是祈年紀喜愛的酸甜口味,他愛吃甜食,可年紀大了血糖偏高,平日很是克制。

祈涵衍撇過腦袋,眼眶有些澀,林秘書特意買來爸愛吃的菜,可爸卻吃不下去。

“林秘書,你辛苦了。”祈涵衍啞著嗓音說。

林秘書下意識把菜往身後藏,眼神閃爍而心虛,他擠出一個笑,結結巴巴道:“您,您來……來看祈總啊。”

“爸情況怎麽樣?”祈涵衍問,“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應該快了吧。”林秘書弱聲說。

“爸的主治醫師是哪位,我想找他聊聊。”說來慚愧,祈年紀住院以來都是林秘書忙前忙後,他很盡責,不願意祈涵衍操心這些瑣事,就連祈年紀的病情也是他轉述給祈涵衍的。

“……”

祈涵衍道:“怎麽了?”

“醫生應該已經下班了。”

“好吧,那我下次再來。”祈涵衍說,“我去打盆熱水給爸擦擦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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