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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嗡嗡震動的時候，祈涵衍剛走到開水房。
單人病房裏有衛生間，自然也有熱水器，林秘書說熱水器很多年了，管道老舊，雜質特別多。
他還納悶，醫院的VIP病房設備太爛了點吧，他第一次決心做個好兒子，這一點小事難不倒他，自告奮勇去了外面開水房接水，需要插卡，並且人有點多。
除了小學老師要求給父母洗腳那次，祈涵衍壓根沒做過什麽孝順行為。
鈴聲響了一分鐘，他沒接，賭氣地看著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後面的阿姨湊過來，自來熟道：“誰打來的，這麽鍥而不舍？是不是小情侶吵架了？”
“騷擾電話。”祈涵衍說著就把手機關了機。
阿姨楞了下：“我分明看見你上面備註……”
祈涵衍半闔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臉色很臭，上一個打水的人離開，他將盆子啪一聲扔在開水機放東西的小臺面上。
結果下一秒臉盆沒放穩，仰蓋掀了過來，碎成了兩半。
祈涵衍：“……”
塑料的也這麽不結實？
他站在原地楞了一會兒神，阿姨探過身好心提醒道：“樓下超市有賣的，你再去買一個吧。”
祈涵衍點點頭。
“楞著幹什麽，快點走吧，我大孫子還等著我接水呢。”阿姨斜了他一眼，“年輕人火氣真大。”
祈涵衍摸了把臉，許是穿的有些薄，腦袋有點暈乎乎的。又把事情搞砸了，他想，分明是一件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小事。
碎片丟進垃圾桶，水卡塞回口袋，他頭微微垂著，看上去無精打采。
就連經過祈年紀病房時，他都沒有擡頭看一眼，大概太沮喪了，以至於無心關註外事外物。
天更暗了一點，夕陽徹底沈沒，兩排路燈猶如忠誠的士兵，一絲不茍站崗。
三分鐘時間買好東西，視線掃過遠處，只一眼，他似乎看到了步安瀾。
步安瀾就站在其中一個路燈下，位置不偏不倚，只要長了眼，就能看到。
祈涵衍腳步一頓，好似被無形的絲線牽絆住，下意識左右觀望。
……裴舒應該也在。
可惜他還沒看到裴舒，就有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靠近步安瀾。
“你——”步安瀾只吐出一個字，就被捂住嘴巴往後面的小樹林裏拖，他並不十分瘦弱，可身後那人大概常年健身，力道大得驚人。
步安瀾自然知道身後的人是誰，被一種扭曲強制的姿態拖拽，眼眶憋的通紅。
靠近樹林中央，周圍的人影漸少，直到最後一絲人聲消失，步安瀾被放在一張雙人木椅上。
眼見步安瀾被不知明細的人綁走，就算祈涵衍不待見對方，也忍不住擔憂起來。
思考了幾秒，他決定追上去。
有什麽拽住他的衣角，菟絲子般緊緊纏繞在他外衣上，祈涵衍以為是樹枝，其實不是。
“祈涵衍。”
裴舒從來這樣連名帶姓叫他，從認識那天開始，他嗓音偏低沈，大概是不常開口說話的原因。
他叫祈涵衍名字時，若有若無的親昵，整體音節偏低，可衍字尾音稍微上揚，昭示他的愉悅。
祈涵衍聽見了，腳步頓住，可沒回頭，驕傲地梗著脖子往前看。
裴舒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牽住衣角的手往下滑勾住祈涵衍的小拇指，稍微用力。
“……幹嘛？”祈涵衍別扭極了。
“我打你電話你沒接。”
可憐巴巴的語氣，祈涵衍脾氣消下去一點，硬邦邦道：“活該！”
裴舒滑跪：“對不起，我錯了。”
祈涵衍哼哼：“錯哪兒了？”
“我不該讓步安瀾上我的車。”
祈涵衍面色稍霽。
“——他坐你的車才對。”
祈涵衍陰著個臉，扭頭就走。
手裏抱著個比臉還大的盆，祈涵衍走的飛快，這會電梯沒人，他進去後瘋狂按合。
裴舒急匆匆跑過來，眼睜睜看著電梯門關閉。
裴舒楞了兩秒，無奈地轉身爬樓梯。
雖然還有其它正在運行的電梯，雖然多等兩分鐘電梯就會重新回來，可他深知一個道理——哄好祈涵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坐電梯太沒有誠意了，還是爬樓好，有點沒苦硬吃的感覺，但方法管用就行。
祈涵衍這次接水總算沒有橫出枝節，李秘書試圖從他手中接過水盆，可祈涵衍一個躲閃避開。
林秘書：“小祈總，還是我來吧，不能麻煩您。”
“沒事兒，我不怕累。”
祈涵衍擰幹毛巾，找好角度，蓋在祈年紀臉上，正好能遮住五官。
林秘書抽抽嘴角，臉上一言難盡，餘光看見祈年紀攥成拳的手，他咬牙推開祈涵衍道：“小祈總，您的手法不對……”
林秘書想拿開毛巾，碰到的瞬間他心頭一緊——好燙，至少得六七十度。
祈年紀的臉已經被燙紅了，額上青筋浮現，差點要憋不住醒過來。
他萬萬沒想到，邁步六十歲的年齡大關上，還有這麽一劫。
乖兒子再這麽繼續作下去，下一秒他就要因為生理因素，被燙得彈坐起來。
祈年紀輕微掀開眼皮，看見眼前的是林秘書，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挑眉示意：快讓祈涵衍回家。
林秘書眼神回覆：我試試啊。
“小祈總啊，你明天還得早起上班，不如就先回去吧。”
祈涵衍異常堅定：“不！我發誓，我爸一日不醒，我就一天不走！”
祈年紀愁的直皺眉。
林秘書：“那公司怎麽辦？”
祈涵衍沈思片刻，緩緩道：“林秘書，交給你了。”
林秘書：“……”
“從明天起，祈氏集團代理董事長這一職位，就是你的了。”祈涵衍拍他的肩膀，“要加油啊。”
林秘書晃了下腦袋，尋思怎麽從祈涵衍語氣裏聽出如釋重負的語氣，就好像迫不及待要甩掉一攤爛攤子一樣。
可公司怎麽會是爛攤子呢？隨便去街上問一個人“你願意當祈氏集團的老板麽”，十個人裏有十一個願意。
祈年紀眉頭已經能夾死十只蒼蠅了，他閉著眼，悄聲將手伸出被子外，拉住林秘書的衣角，用力一拉。
誰料林秘書忽然僵住了。
祈年紀又拉了兩下，見還沒反應，悄悄睜看眼——
正好和祈涵衍對視。
完蛋，李秘書什麽時候和祈涵衍換位置了，祈年紀呆住，所以他現在拉著的……是祈涵衍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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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小學老師要求給父母洗腳那次，祈涵衍壓根沒做過什麽孝順行為。
鈴聲響了一分鐘，他沒接，賭氣地看著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後面的阿姨湊過來，自來熟道：“誰打來的，這麽鍥而不舍？是不是小情侶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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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下一秒臉盆沒放穩，仰蓋掀了過來，碎成了兩半。
祈涵衍：“……”
塑料的也這麽不結實？
他站在原地楞了一會兒神，阿姨探過身好心提醒道：“樓下超市有賣的，你再去買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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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著幹什麽，快點走吧，我大孫子還等著我接水呢。”阿姨斜了他一眼，“年輕人火氣真大。”
祈涵衍摸了把臉，許是穿的有些薄，腦袋有點暈乎乎的。又把事情搞砸了，他想，分明是一件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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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經過祈年紀病房時，他都沒有擡頭看一眼，大概太沮喪了，以至於無心關註外事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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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時間買好東西，視線掃過遠處，只一眼，他似乎看到了步安瀾。
步安瀾就站在其中一個路燈下，位置不偏不倚，只要長了眼，就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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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舒應該也在。
可惜他還沒看到裴舒，就有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靠近步安瀾。
“你——”步安瀾只吐出一個字，就被捂住嘴巴往後面的小樹林裏拖，他並不十分瘦弱，可身後那人大概常年健身，力道大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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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涵衍聽見了，腳步頓住，可沒回頭，驕傲地梗著脖子往前看。
裴舒又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牽住衣角的手往下滑勾住祈涵衍的小拇指，稍微用力。
“……幹嘛？”祈涵衍別扭極了。
“我打你電話你沒接。”
可憐巴巴的語氣，祈涵衍脾氣消下去一點，硬邦邦道：“活該！”
裴舒滑跪：“對不起，我錯了。”
祈涵衍哼哼：“錯哪兒了？”
“我不該讓步安瀾上我的車。”
祈涵衍面色稍霽。
“——他坐你的車才對。”
祈涵衍陰著個臉，扭頭就走。
手裏抱著個比臉還大的盆，祈涵衍走的飛快，這會電梯沒人，他進去後瘋狂按合。
裴舒急匆匆跑過來，眼睜睜看著電梯門關閉。
裴舒楞了兩秒，無奈地轉身爬樓梯。
雖然還有其它正在運行的電梯，雖然多等兩分鐘電梯就會重新回來，可他深知一個道理——哄好祈涵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坐電梯太沒有誠意了，還是爬樓好，有點沒苦硬吃的感覺，但方法管用就行。
祈涵衍這次接水總算沒有橫出枝節，李秘書試圖從他手中接過水盆，可祈涵衍一個躲閃避開。
林秘書：“小祈總，還是我來吧，不能麻煩您。”
“沒事兒，我不怕累。”
祈涵衍擰幹毛巾，找好角度，蓋在祈年紀臉上，正好能遮住五官。
林秘書抽抽嘴角，臉上一言難盡，餘光看見祈年紀攥成拳的手，他咬牙推開祈涵衍道：“小祈總，您的手法不對……”
林秘書想拿開毛巾，碰到的瞬間他心頭一緊——好燙，至少得六七十度。
祈年紀的臉已經被燙紅了，額上青筋浮現，差點要憋不住醒過來。
他萬萬沒想到，邁步六十歲的年齡大關上，還有這麽一劫。
乖兒子再這麽繼續作下去，下一秒他就要因為生理因素，被燙得彈坐起來。
祈年紀輕微掀開眼皮，看見眼前的是林秘書，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挑眉示意：快讓祈涵衍回家。
林秘書眼神回覆：我試試啊。
“小祈總啊，你明天還得早起上班，不如就先回去吧。”
祈涵衍異常堅定：“不！我發誓，我爸一日不醒，我就一天不走！”
祈年紀愁的直皺眉。
林秘書：“那公司怎麽辦？”
祈涵衍沈思片刻，緩緩道：“林秘書，交給你了。”
林秘書：“……”
“從明天起，祈氏集團代理董事長這一職位，就是你的了。”祈涵衍拍他的肩膀，“要加油啊。”
林秘書晃了下腦袋，尋思怎麽從祈涵衍語氣裏聽出如釋重負的語氣，就好像迫不及待要甩掉一攤爛攤子一樣。
可公司怎麽會是爛攤子呢？隨便去街上問一個人“你願意當祈氏集團的老板麽”，十個人裏有十一個願意。
祈年紀眉頭已經能夾死十只蒼蠅了，他閉著眼，悄聲將手伸出被子外，拉住林秘書的衣角，用力一拉。
誰料林秘書忽然僵住了。
祈年紀又拉了兩下，見還沒反應，悄悄睜看眼——
正好和祈涵衍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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