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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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幼兒園時期的賀衍可愛活潑又聰明，像個小太陽，不管老師同學都喜歡極了。
進入小學，在很短的時間裏，展現出比同齡孩子優秀的天賦，學習成績永遠鐵打不動的第一名。
隨著漸漸長大，他成為父母眼中的驕傲，其他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他能做的，只有持續閃耀，原本有小太陽稱號的賀衍開始變化，他變得沈默寡言，性格冷淡，獨來獨往，甚至很多同學都覺得他有些孤僻。
因為沒有人知道，他這樣的優秀背後承載多少重壓與不堪。
小學四年級，小小的賀衍出現覺醒意識，企圖反抗，考試斷崖式退步，從鐵打不動的第一退到二十以外。
這在賀家，無疑重大事件。
穿著校服的賀衍站在茶幾外，低著頭沈默，兩只手背到身後攥在一起。
賀成剛坐在沙發上，幾張考試卷子平鋪在茶幾。
賀成剛飛快看過之後一拍茶幾：“什麽情況？這才剛升四年級就不想用功了？你是打算小學上完就不上了是嗎？”
“我跟你媽媽每天工作結束還要輔導你功課，更是花那麽多錢給你找名師，你就這麽回報我們？”
賀衍：“……”
砰—
賀衍不說話，賀成剛更憤怒，又拍一巴掌茶幾。
喝道：“說話，裝什麽啞巴。”
賀衍：“……”
賀成剛眼睛一瞪站起來：“我在跟你說話呢，嘴巴能不能張開？”
“對不起。”稚嫩的聲音幹巴巴道歉。
賀成剛嚴厲致斯：“誰需要你的道歉，我要原因。”坐下後抓起卷子扔到地上。
“給我老實交代，這段時間你是什麽情況？之前補課老師說你學習狀態不好，我還沒來得及問你，你就送我這麽大一份禮。”
賀衍內心很恐慌，因為這種恐慌身上一直出汗，頭發都汗濕了，手腳卻只有冰涼感與發麻。
賀衍小心翼翼往沙發上的人身上看一眼就低下，不敢說話。
之所以會考這麽差是他故意的，故意瞎寫，就是為了反抗，想用這種方式告訴父母，他並非天才，他真的很累。
可到這會兒，面對賀成剛憤怒他只剩下害怕。
“賀衍。”賀成剛怒吼，“我問你話呢，走什麽神？”
“爸爸，對不起。”賀衍繼續小聲道歉。
“我說了，不想聽你說對不起，我要原因，你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好好聽課？作業有認真完成嗎？聽不懂問老師了嗎？”一連拋出幾個質問。
賀衍眼皮通紅睫毛潮濕，用力咬著唇瓣不說話。
賀成剛用手指著他：“行呀，才四年級，你心思就不在學習上了。”
“往後還有那麽多年，那麽長的路，你是打算就靠混嗎？現在就開始不好好學習，初中、高中以及大學還怎麽上？”
賀衍：“……”
賀成剛喝斥：“不好好學習將來能幹什麽？出去要飯嗎？我跟你媽辛辛苦苦培養你，你就這麽糟踐我們心血。”
他說的每個字像刀子紮在賀衍身上，心裏。
賀衍更加確信心裏的想法，爸爸媽媽愛的從來不是他，而是成績。
“滾過來。”賀成剛不想再白費口舌。
賀衍觸電般擡頭，眼淚正好凝聚掉出來，這個時期的賀衍帶著嬰兒肥，因為生得很白，這會兒整個臉紅撲撲的，怎麽看都可憐。
“我讓你滾過來。”賀成剛咆哮。
賀衍顫顫巍巍挪過去，他知道要面臨什麽，下意識擡起一只手做防禦。
“爸…爸爸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會考好，會…會把第一名拿回來。”
“那是你下次要做的事，這次做得不好就要受罰。”賀成剛態度強勢。
賀衍不斷搖頭，眼神裏都是哀求。
賀成剛一把揪住他扯過來按在腿上，拽下褲子，揚起結實有力的手臂開始打，每一下都在小小的賀衍承受範圍外。
賀衍尖叫一聲後沒動靜，後面不論有多疼，有多煎熬，他都死死咬著自己一雙拳頭，牙齒都要紮進肉裏也沒松開，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
他雖小，卻不是沒有自尊心。
除去疼之外，更多的是羞恥與無助。
賀衍閉上眼睛默數落在身上的巴掌，到後面完全數不清，而這樣的遭遇並非第一次，更不是最後一次。
挨過打的賀衍回到自己屋裏，攤開作業放好卷子。
情緒已經平覆很多，但身上火燒火燎的在疼，坐在書桌前的凳子上有些坐不住。
但他並沒有站起來，紅腫著眼睛，偶爾抽噎兩聲開始寫作業，訂正錯題。
小學六年，賀衍都是在賀成剛這種高壓教育之下度過，他以優異成績進入實驗中學火箭班。
剛開學，成為各科老師高度關註對象。
這是更古不變的道理，沒有老師不喜歡學習好的孩子。
何況，賀衍進入初中後，個頭猛地拔高，長得又十分出挑。
他的優秀從來沒局限在成績上。
只是，這個時候的賀衍變得更沈默，也沒有朋友。
成績很好，長得又高又帥，卻因為這種沈默寡言的性格遭到排擠，被人欺負，初二時被校霸堵在廁所後面。
這是賀衍第一次遭遇這種情況，可他一點都不怕。
“你就是初二（1）班的賀衍？”比賀衍還要高的寸頭男生吊兒郎當地問。
他後面還跟著兩個人，一個很胖，一個很瘦。
這兩人的表情一看就是典型狗腿子。
“有事兒？”賀衍問。
校霸戳著賀衍肩膀往後推一下：“都說你很狂，原來是真的呀，你到底有什麽好狂的？就因為成績好？”
說著抓住賀衍頭發往跟前拽一下，順勢揪著頭發把他頭往後掰：“但你今天跟我狂就是找死，明白嗎？”
對方說完揪著賀衍頭發搖晃幾下，另外兩人笑的聲音很大。
賀衍眉頭緊皺抓住對方手臂。
左邊的瘦子煽風點火：“哥，他還不服氣呢，居然敢瞪你。”
“就是就是，我聽他們班的同學說，他可清高了，平時跟他說話都不搭理人的，就是仗著學習好，老師喜歡他。”右邊胖子粗聲粗氣附和。
左邊的繼續：“哥，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記住，以後看見你都要繞道走。”
“對，收拾他。”
“聽見沒有？我兩個小弟讓我教教你規矩。”校霸笑著拍拍賀衍臉蛋說道。
賀衍被揪著頭發往後扯，眼睛往上點就能看到校霸那副猖狂的表情。
賀衍除去剛開始疼的皺眉，這會兒已經沒什麽表情，突然擡手給對方鼻子一拳。
“唔。”沒有防備，實打實地疼到骨頭裏。
校霸痛叫，捂著鼻子連續後退，撞到墻上把手拿下來，手裏一灘鼻血。
他扯著嗓子叫喚，憤怒瞪向正在整理衣服跟頭發的賀衍。
“你…你tm居然敢打我，找死呢。”招呼另外兩個人，“打他，給我往死打，出事兒我擔著。”
三個打一個，賀衍雖然掛彩卻贏了。
只是贏了之後，又要面臨一系列後續反應，他們四個都被叫到辦公室，那三個同班，賀衍是一個班。
兩位班主任都在場，賀衍班主任愁眉苦臉，打心裏肯定是護著自己班孩子，尤其賀衍向來品學兼優。
至於那三個，在學校是出了名的能惹事兒。
最後，四人都被請家長。
賀衍是被陳琳從學校帶回家的，剛到門口陳琳就低聲提醒他。
“你爸爸很生氣，一會兒聽話點，別跟他對著幹，好好承認錯誤做保證，這次的事主要錯誤不在你，但打架很不好。”
賀衍低著頭跟在後面，不說話。
陳琳嘆一聲：“你這性格怎麽越來越擰巴？一點不如小時候可愛。”
賀衍還是不說話，顴骨、嘴角都帶著傷，校服上好幾個泥腳印。
從陳琳到學校再到家門口，他聽到的只有說教跟埋怨，沒有一句關懷。
想到一會兒還要面對賀成剛，賀衍整個心臟都揪起來，不過，已經不會再像小學時那麽恐懼。
結果是意料之中的，賀成剛大發雷霆，訓斥在客廳回蕩，震得賀衍渾身發麻。
戒尺打手，打得兩只手都鮮紅浮腫，覆蓋的燒灼要把他兩只手撕裂開，兩條手臂不斷顫抖，手指想要蜷縮卻根本做不到。
他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嚎啕大哭，說著求饒的話。
咬緊牙關把痛呼憋回去，用力咬著後槽牙默默承受。
賀成剛把戒尺扔到茶幾上，發出大響。
賀衍知道這關熬過去了，閉上眼睛，睫毛在顫抖，兩條手臂慢慢落下垂在身邊，雙手疼得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這種教育方式，每每都摧殘著賀衍每一根神經，將他所有驕傲與自尊撕成碎片。
手心跟褲子貼合，刺痛感會加重。
賀成剛語氣平和些：“學生要有學生的樣子，別人欺負你，應該第一時間找老師，老師處理不了可以通知家長，打架是什麽行為？”
賀衍深呼吸幾次才調整好情緒：“知道了。”
“我告訴你，不要以為他們主動的你就沒錯，下次再敢跟同學打架，害我跟你媽去學校丟人，我把你吊起來打，聽見沒有？”賀成剛嚴厲警告。
賀衍低著頭：“聽見了。”
“還有，下個月就要期中考試，我希望看到你的進步，之前你做過的保證不要食言。”賀成剛語氣溫和些。
賀衍全程維持麻木，不管賀成剛說什麽他都說知道了，記住了，會做到。
因為他知道，足夠的聽話順從，才會讓賀成剛跟陳琳滿意，不至於遭到更多訓斥跟懲戒。
總算可以回屋。
一進來，賀衍就把門從裏面反鎖，靠著門一點點蹲下最後坐在地上，兩條腿伸出去，手臂搭在上面。
賀衍仰頭看著天花板，眼裏控制不住一片水光。
就這麽坐了好久，低下頭把手攤開，看著紅腫的一雙手再次咬緊牙關，持續半天才放松，長籲口氣。
心裏想：還行，只是挨一頓手板子，而不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皮帶。
從地上起來去浴室，嘩啦啦的水聲傳出來。
高中三年，賀衍越發沈穩，成績一騎絕塵。
賀成剛跟陳琳開始頻繁帶他出入各種聚會，逢人就誇，賀衍成為他們身上最耀眼的‘裝飾品’。
在他們看來，培養出賀衍這樣的孩子，比他們工作取得某項成績還值得驕傲。
賀衍不負眾望，考入A大醫學院。
在他拎著行李離開那個家，跨入代表榮耀的A大醫學院大門那一刻，賀衍是輕松的，高興的，他知道，他離展翅翺翔，飛向自由的世界更近一步。
他在心裏發誓，要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到，不再被賀成剛跟陳琳桎梏。
開學很順利，一切都在賀衍計劃中。
開學半個月後，宿舍來了一名生物工程系的新同學。
“你好同學，我叫程義，生物工程系大一新生。”
賀衍餘光落在對方身上。
一頭幹練短寸，身形挺拔偉岸，濃眉大眼的他洋溢著青春開朗，笑的時候眉眼彎彎充滿親和力。
就這一眼，紮進賀衍心裏。
“你好，我叫賀衍，臨床系大一新生。”
他們的初遇並不美好，發展得卻十分奇妙，賀衍從未想過，這個闖入寢室的大一新生會成為他的救贖，打亂他所有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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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時期的賀衍可愛活潑又聰明，像個小太陽，不管老師同學都喜歡極了。
進入小學，在很短的時間裏，展現出比同齡孩子優秀的天賦，學習成績永遠鐵打不動的第一名。
隨著漸漸長大，他成為父母眼中的驕傲，其他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他能做的，只有持續閃耀，原本有小太陽稱號的賀衍開始變化，他變得沈默寡言，性格冷淡，獨來獨往，甚至很多同學都覺得他有些孤僻。
因為沒有人知道，他這樣的優秀背後承載多少重壓與不堪。
小學四年級，小小的賀衍出現覺醒意識，企圖反抗，考試斷崖式退步，從鐵打不動的第一退到二十以外。
這在賀家，無疑重大事件。
穿著校服的賀衍站在茶幾外，低著頭沈默，兩只手背到身後攥在一起。
賀成剛坐在沙發上，幾張考試卷子平鋪在茶幾。
賀成剛飛快看過之後一拍茶幾：“什麽情況？這才剛升四年級就不想用功了？你是打算小學上完就不上了是嗎？”
“我跟你媽媽每天工作結束還要輔導你功課，更是花那麽多錢給你找名師，你就這麽回報我們？”
賀衍：“……”
砰—
賀衍不說話，賀成剛更憤怒，又拍一巴掌茶幾。
喝道：“說話，裝什麽啞巴。”
賀衍：“……”
賀成剛眼睛一瞪站起來：“我在跟你說話呢，嘴巴能不能張開？”
“對不起。”稚嫩的聲音幹巴巴道歉。
賀成剛嚴厲致斯：“誰需要你的道歉，我要原因。”坐下後抓起卷子扔到地上。
“給我老實交代，這段時間你是什麽情況？之前補課老師說你學習狀態不好，我還沒來得及問你，你就送我這麽大一份禮。”
賀衍內心很恐慌，因為這種恐慌身上一直出汗，頭發都汗濕了，手腳卻只有冰涼感與發麻。
賀衍小心翼翼往沙發上的人身上看一眼就低下，不敢說話。
之所以會考這麽差是他故意的，故意瞎寫，就是為了反抗，想用這種方式告訴父母，他並非天才，他真的很累。
可到這會兒，面對賀成剛憤怒他只剩下害怕。
“賀衍。”賀成剛怒吼，“我問你話呢，走什麽神？”
“爸爸，對不起。”賀衍繼續小聲道歉。
“我說了，不想聽你說對不起，我要原因，你最近這段時間有沒有好好聽課？作業有認真完成嗎？聽不懂問老師了嗎？”一連拋出幾個質問。
賀衍眼皮通紅睫毛潮濕，用力咬著唇瓣不說話。
賀成剛用手指著他：“行呀，才四年級，你心思就不在學習上了。”
“往後還有那麽多年，那麽長的路，你是打算就靠混嗎？現在就開始不好好學習，初中、高中以及大學還怎麽上？”
賀衍：“……”
賀成剛喝斥：“不好好學習將來能幹什麽？出去要飯嗎？我跟你媽辛辛苦苦培養你，你就這麽糟踐我們心血。”
他說的每個字像刀子紮在賀衍身上，心裏。
賀衍更加確信心裏的想法，爸爸媽媽愛的從來不是他，而是成績。
“滾過來。”賀成剛不想再白費口舌。
賀衍觸電般擡頭，眼淚正好凝聚掉出來，這個時期的賀衍帶著嬰兒肥，因為生得很白，這會兒整個臉紅撲撲的，怎麽看都可憐。
“我讓你滾過來。”賀成剛咆哮。
賀衍顫顫巍巍挪過去，他知道要面臨什麽，下意識擡起一只手做防禦。
“爸…爸爸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會考好，會…會把第一名拿回來。”
“那是你下次要做的事，這次做得不好就要受罰。”賀成剛態度強勢。
賀衍不斷搖頭，眼神裏都是哀求。
賀成剛一把揪住他扯過來按在腿上，拽下褲子，揚起結實有力的手臂開始打，每一下都在小小的賀衍承受範圍外。
賀衍尖叫一聲後沒動靜，後面不論有多疼，有多煎熬，他都死死咬著自己一雙拳頭，牙齒都要紮進肉裏也沒松開，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
他雖小，卻不是沒有自尊心。
除去疼之外，更多的是羞恥與無助。
賀衍閉上眼睛默數落在身上的巴掌，到後面完全數不清，而這樣的遭遇並非第一次，更不是最後一次。
挨過打的賀衍回到自己屋裏，攤開作業放好卷子。
情緒已經平覆很多，但身上火燒火燎的在疼，坐在書桌前的凳子上有些坐不住。
但他並沒有站起來，紅腫著眼睛，偶爾抽噎兩聲開始寫作業，訂正錯題。
小學六年，賀衍都是在賀成剛這種高壓教育之下度過，他以優異成績進入實驗中學火箭班。
剛開學，成為各科老師高度關註對象。
這是更古不變的道理，沒有老師不喜歡學習好的孩子。
何況，賀衍進入初中後，個頭猛地拔高，長得又十分出挑。
他的優秀從來沒局限在成績上。
只是，這個時候的賀衍變得更沈默，也沒有朋友。
成績很好，長得又高又帥，卻因為這種沈默寡言的性格遭到排擠，被人欺負，初二時被校霸堵在廁所後面。
這是賀衍第一次遭遇這種情況，可他一點都不怕。
“你就是初二（1）班的賀衍？”比賀衍還要高的寸頭男生吊兒郎當地問。
他後面還跟著兩個人，一個很胖，一個很瘦。
這兩人的表情一看就是典型狗腿子。
“有事兒？”賀衍問。
校霸戳著賀衍肩膀往後推一下：“都說你很狂，原來是真的呀，你到底有什麽好狂的？就因為成績好？”
說著抓住賀衍頭發往跟前拽一下，順勢揪著頭發把他頭往後掰：“但你今天跟我狂就是找死，明白嗎？”
對方說完揪著賀衍頭發搖晃幾下，另外兩人笑的聲音很大。
賀衍眉頭緊皺抓住對方手臂。
左邊的瘦子煽風點火：“哥，他還不服氣呢，居然敢瞪你。”
“就是就是，我聽他們班的同學說，他可清高了，平時跟他說話都不搭理人的，就是仗著學習好，老師喜歡他。”右邊胖子粗聲粗氣附和。
左邊的繼續：“哥，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記住，以後看見你都要繞道走。”
“對，收拾他。”
“聽見沒有？我兩個小弟讓我教教你規矩。”校霸笑著拍拍賀衍臉蛋說道。
賀衍被揪著頭發往後扯，眼睛往上點就能看到校霸那副猖狂的表情。
賀衍除去剛開始疼的皺眉，這會兒已經沒什麽表情，突然擡手給對方鼻子一拳。
“唔。”沒有防備，實打實地疼到骨頭裏。
校霸痛叫，捂著鼻子連續後退，撞到墻上把手拿下來，手裏一灘鼻血。
他扯著嗓子叫喚，憤怒瞪向正在整理衣服跟頭發的賀衍。
“你…你tm居然敢打我，找死呢。”招呼另外兩個人，“打他，給我往死打，出事兒我擔著。”
三個打一個，賀衍雖然掛彩卻贏了。
只是贏了之後，又要面臨一系列後續反應，他們四個都被叫到辦公室，那三個同班，賀衍是一個班。
兩位班主任都在場，賀衍班主任愁眉苦臉，打心裏肯定是護著自己班孩子，尤其賀衍向來品學兼優。
至於那三個，在學校是出了名的能惹事兒。
最後，四人都被請家長。
賀衍是被陳琳從學校帶回家的，剛到門口陳琳就低聲提醒他。
“你爸爸很生氣，一會兒聽話點，別跟他對著幹，好好承認錯誤做保證，這次的事主要錯誤不在你，但打架很不好。”
賀衍低著頭跟在後面，不說話。
陳琳嘆一聲：“你這性格怎麽越來越擰巴？一點不如小時候可愛。”
賀衍還是不說話，顴骨、嘴角都帶著傷，校服上好幾個泥腳印。
從陳琳到學校再到家門口，他聽到的只有說教跟埋怨，沒有一句關懷。
想到一會兒還要面對賀成剛，賀衍整個心臟都揪起來，不過，已經不會再像小學時那麽恐懼。
結果是意料之中的，賀成剛大發雷霆，訓斥在客廳回蕩，震得賀衍渾身發麻。
戒尺打手，打得兩只手都鮮紅浮腫，覆蓋的燒灼要把他兩只手撕裂開，兩條手臂不斷顫抖，手指想要蜷縮卻根本做不到。
他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嚎啕大哭，說著求饒的話。
咬緊牙關把痛呼憋回去，用力咬著後槽牙默默承受。
賀成剛把戒尺扔到茶幾上，發出大響。
賀衍知道這關熬過去了，閉上眼睛，睫毛在顫抖，兩條手臂慢慢落下垂在身邊，雙手疼得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這種教育方式，每每都摧殘著賀衍每一根神經，將他所有驕傲與自尊撕成碎片。
手心跟褲子貼合，刺痛感會加重。
賀成剛語氣平和些：“學生要有學生的樣子，別人欺負你，應該第一時間找老師，老師處理不了可以通知家長，打架是什麽行為？”
賀衍深呼吸幾次才調整好情緒：“知道了。”
“我告訴你，不要以為他們主動的你就沒錯，下次再敢跟同學打架，害我跟你媽去學校丟人，我把你吊起來打，聽見沒有？”賀成剛嚴厲警告。
賀衍低著頭：“聽見了。”
“還有，下個月就要期中考試，我希望看到你的進步，之前你做過的保證不要食言。”賀成剛語氣溫和些。
賀衍全程維持麻木，不管賀成剛說什麽他都說知道了，記住了，會做到。
因為他知道，足夠的聽話順從，才會讓賀成剛跟陳琳滿意，不至於遭到更多訓斥跟懲戒。
總算可以回屋。
一進來，賀衍就把門從裏面反鎖，靠著門一點點蹲下最後坐在地上，兩條腿伸出去，手臂搭在上面。
賀衍仰頭看著天花板，眼裏控制不住一片水光。
就這麽坐了好久，低下頭把手攤開，看著紅腫的一雙手再次咬緊牙關，持續半天才放松，長籲口氣。
心裏想：還行，只是挨一頓手板子，而不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皮帶。
從地上起來去浴室，嘩啦啦的水聲傳出來。
高中三年，賀衍越發沈穩，成績一騎絕塵。
賀成剛跟陳琳開始頻繁帶他出入各種聚會，逢人就誇，賀衍成為他們身上最耀眼的‘裝飾品’。
在他們看來，培養出賀衍這樣的孩子，比他們工作取得某項成績還值得驕傲。
賀衍不負眾望，考入A大醫學院。
在他拎著行李離開那個家，跨入代表榮耀的A大醫學院大門那一刻，賀衍是輕松的，高興的，他知道，他離展翅翺翔，飛向自由的世界更近一步。
他在心裏發誓，要變得更加強大，強大到，不再被賀成剛跟陳琳桎梏。
開學很順利，一切都在賀衍計劃中。
開學半個月後，宿舍來了一名生物工程系的新同學。
“你好同學，我叫程義，生物工程系大一新生。”
賀衍餘光落在對方身上。
一頭幹練短寸，身形挺拔偉岸，濃眉大眼的他洋溢著青春開朗，笑的時候眉眼彎彎充滿親和力。
就這一眼，紮進賀衍心裏。
“你好，我叫賀衍，臨床系大一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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