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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讓你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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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讓你謹慎

程義恢覆嬉皮笑臉:“我是多缺心眼才會把他的話當真?他是什麽人我還是知道的,根本不會過心。”

“真沒生氣?”

“有必要生氣嗎?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他是什麽嘴誰不清楚呀,說兩句又不可能變成真的。”程義又變回沒心沒肺。

把手臂搭在賀衍肩膀上:“愛說什麽說唄,都是哥們兒,你只要不介意就行。”

“我不介意。”賀衍說。

程義楞了下就笑出聲,笑得很爽朗,把手臂收回去。

“那就行,你現在可是我鐵哥們兒,真怕他這麽說了以後,你心裏有疙瘩,然後疏遠我。”

“不會。”賀衍說得很認真。

程義心裏有點發澀,這種結果已經很好。

只要還能繼續做朋友,能每天在一起,真的已經很美好,不需要變化,他也不想有變化。

“去吃飯,我請。”程義拽著他手臂就走。

賀衍順從被他拽著,跟在程義身後,突然問道:“你剛才在想什麽事兒?”

賀衍的問題提醒了程義。

程義變得嚴肅:“一個很奇怪的事兒,我思來想去有點想不通,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什麽事兒?”賀衍追問。

程義掃一眼賀衍沒有回答,只是說:“先去食堂,一會兒跟你說。”

食堂裏,程義打好兩份飯端過來,往賀衍面前放一份,自己坐在對面。

坐下埋頭開始吃。

賀衍沒動。

程義吃幾口擡頭:“趕緊吃呀。”

“你剛才說的是什麽事兒?”

“這麽惦記?”程義感覺好笑,往嘴裏扒了幾口飯,見賀衍還是一動不動就看著他,說道,“我剛才到圖書館的時候,碰到了餘年。”

賀衍眉毛一挑。

程義一邊吃一邊說:“他跟我說,他現在是陳教授的助教。”

“然後呢?”

“我就想到一件事。”程義也不吃了,坐起來,“我在申請助教前跟他聊過,跟他說過想申請陳教授的助教。”

賀衍並沒什麽太大反應。

程義:“也有可能是巧合。”

“那也太巧合了。”賀衍拆開筷子,“你在申請之前就跟他說過,他那個時候如果已經申請或者已經是助教,應該會跟你說才對,他說了嗎?”

“沒有。”

“對唄,他一句都沒提,你申請助教卻遲了一步,還有什麽想不明白?”

程義嚴肅看著賀衍沒說話。

賀衍直直看著他:“你到底是哪裏想不明白?”

程義低聲說:“我就是覺得,每個人都有權利申請助教這個崗位,他比我快一步很正常,可能就是湊巧。”

“那你為什麽糾結?”

程義這次沒回答,心裏有點發沈。

一方面覺得這個事兒不對,一方面又不想承認餘年背刺他。

賀衍很嚴肅:“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交友需謹慎。”

“什麽意思?”程義皺眉詢問。

賀衍看他一眼就低下繼續吃飯,沒有直接回答他。

程義心裏有點慌,身子往前靠在桌邊:“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麽?”

“不算。”賀衍也不再拐彎抹角,“可能是我跟他沒什麽交情,所以看問題的時候比較客觀,跟你角度不太一樣。”

賀衍的話讓程義心裏咯噔下,徹底沒心思吃飯。

賀衍坐直身子:“我不喜歡背後說人,但話既然趕到這,又牽扯到你,我就隨便說兩句。”

“你不愛聽,等會兒離開食堂忘了就行。”把筷子放下。

“你跟餘年沒認識多久吧?要說感情有多深也不見得。”

“嗯,主要是剛來學校認識的第一個人就是他,又在一個宿舍,當時覺得只有他一個正常人,比較合得來。”程義實話實說。

賀衍笑了笑:“程義,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麽坦率,相反,爭鬥跟算計無處不在。”

程義皺著的眉毛一直沒松展,還越來越緊。

過上好一會兒:“不能吧,他家庭條件那麽好,朋友又多,何必針對我?”

“針對你需要什麽理由?陳開業有理由嗎?盧嘉飛有嗎?”賀衍說得很現實。

程義嘴角抽了抽,無語地笑出聲:“那是因為腦子有病。”

“餘年根本沒有把你當成朋友。”賀衍這次說得很直白,看著對面表情冷卻的程義又說道,“當然,信不信是你的自由,我只是說出我個人感受。”

這些話要是從別人嘴裏說出來,程義肯定會不屑,也會反駁。

從賀衍嘴裏說出來,對他來說性質完全變了。

賀衍往後一靠:“我說得也不完全準確,應該說,跟你交好是真的,但坑你也是真的。”

“為什麽?”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而且我也沒證據,你應該去問餘年。”賀衍說。

程義哼哧一笑:“算了吧,我還能直接跑到他面前,拽著他領口問嗎?就算我能問,他也不會說呀。”

“你跟他說過你們家情況嗎?或者,你之前在那個宿舍提過嗎?”賀衍問道。

程義楞住,很快坐起身子說:“我沒說過,但剛開學那幾天在宿舍打過電話。”好不容易松展的眉毛又皺起來,“那幾次通話,宿舍只有我跟餘年。”

“所以,陳開業跟盧嘉飛是怎麽知道你家裏情況的?”

聊前面的時候,程義多少還抱著點希望。

說到這,腦子嗡一聲,徹底清醒也有了警覺。

程義臉上表情幾次變化,最後只有嘲諷:“我明白了。”

程義跟賀衍談過話之後,很多以前沒留意過的細節變得清晰起來,要說不對勁兒倒也不準確,但多少讓程義心裏有了疙瘩。

他從來不是糾結矯情的人,也承認賀衍說的,他跟餘年的關系真沒有別人認為的那麽好。

但這次不知道為什麽,這件事壓在他胸口就是散不開,想求個明白。

第二天準時去趟張教授辦公室,說好助教的事兒,也跟對方坦誠,自己周末是必須回家的。

張教授了解情況後能接受。

從張教授辦公室出來,程義雙手插袋走得很快,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下了臺階,正好看到從花壇另外一邊經過的餘年,程義站定瞇起眼睛。

等反應過來已經開口:“餘年。”

餘年頓住腳步回頭,看到幾米開外站在臺階上的程義,餘年咧開唇瓣笑得很燦爛。

擡起手打招呼:“義哥。”

不用程義過去,餘年已經繞過花壇往這邊跑。

步子很大,很快到了臺階底下:“你怎麽在這?”餘年看上去很高興。

程義插著口袋晃悠下來:“我申請了張教授的助教崗位,通知我今天過來。”

“談妥了嗎?”餘年問。

程義點頭,擡手勾住餘年脖子:“走,咱們倆好多天沒坐一塊吃飯說話了,找個地方聊兩句。”

餘年擡起手抓著脖子上的手臂,笑瞇瞇跟上程義腳步,一點都不反抗。

程義平時生活拮據,能不花錢就不花錢。

所以,他喊餘年找個地方聊聊,就真的只是找個地方聊聊,把他帶到學校小樹林後面,這裏有涼椅。

餘年坐下後嘟噥:“我都說了請你喝咖啡。”

“不喝。”程義大大咧咧靠在椅子上,兩條腿分開向外伸出去,坐姿很豪邁,歪過頭帶著笑,“咖啡有什麽好喝的?喝了晚上都睡不著。”

“可以喝奶茶。”

“甜滋滋的,不喜歡。”程義說。

餘年白他一眼:“喝水,檸檬水,白開水,涼水。”

程義笑出聲,笑得身子都在顫。

餘年還拿著幾本書,靠著椅背也學著程義的坐姿,跟著笑出聲。

往旁邊傾斜一點,笑得有點壞:“我還以為你都把我這個兄弟忘了。”

“怎麽會。”程義說。

餘年哼一聲說:“你從宿舍搬走之後,跟我感情就淡了,哪怕咱們才是一個專業,你每天上課吃飯都跟現在的舍友一起,早看不到我了吧?”

“說這話可太沒良心,我沒跟你一塊上課嗎?隔三岔五沒聊天嗎?”程義笑著反駁。

餘年撓著頭嘿嘿一笑,坐起身往程義那邊挪了點:“你老實跟我說,我還是不是你最好的哥們兒?”

程義側著身子,一條手臂搭在靠背上。

嘴角含笑看著湊到跟前的餘年,對方臉上玩世不恭的樣子變成嚴肅認真。

程義說:“那我呢?我對你來說,是哥們兒嗎?”

“廢話。”餘年吼一嗓子挺起身,“我進了A大,認識的第一個朋友就是你,之後不管跟誰交好都比不過你,你當我喊你一聲義哥白喊的?”

“那是為什麽,把我家裏的情況告訴陳開業跟盧嘉飛?”

餘年瞬間怔住,盯著程義眼睛都大了一圈,唇瓣動動卻沒說話。

程義笑著坐起來:“為什麽呢?”

餘年喉結滾動兩下,幹笑聲:“你在說什麽呢?我…我什麽時候把你家裏的事兒告訴陳開業跟盧嘉飛了?這…這也太離譜。”辯解的話沒什麽底氣。

程義沒再說什麽,就看著餘年。

餘年很快扛不住,移開視線看向別處,兩只手放在腿上反覆摩擦。

“當時會跟你成為朋友,就是覺得你這個人性格挺不錯,很仗義,所以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我很想不通。”程義很平靜,直勾勾看著餘年。

“到底為什麽呢?”

“沒有。”餘年一直看著別處。

程義低笑聲,把目光從餘年身上移開,看向小樹林方向。

餘年前後所有反應已經是最好的答案,承不承認都沒關系了。

“你會爭取陳教授的助教崗位,也是因為聽我說要申請這個崗位才去的吧?”再次拋出新的詢問。

餘年呼吸緊了一下攥住褲子,這次沒有給程義任何回應。

程義環著手臂,低頭看著兩只腳中間空地,等不到回答也不追問,兩個人都陷入沈默。

持續好久,程義長呼口氣站起來,拍拍餘年肩膀。

“原因是什麽已經不重要,我也不稀罕,心裏清楚有這麽回事兒就行。”這是真心話,不需要餘年再說什麽,“以後,別叫我義哥了,沒意思。”

程義說完就走。

餘年像是猛然回過神,快速伸手抓住程義手臂。

程義停下,低頭看著被餘年抓住的手腕皺起眉頭,眼底閃過厭煩。

這個位置比較偏僻,不代表沒人,他不想跟餘年鬧出什麽沖突讓人看熱鬧,更不想再背一個處分。

手臂用力想要抽回去,沒成功,冷著臉:“放開。”

“義哥。”餘年聲音很小。

程義聽他這麽叫自己被氣笑:“我剛說得不明白?你有意思沒意思?”

“義哥。”這次聲音有點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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