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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漂亮女生看他一眼，動作同步停下。
中間的女生拿著奶茶，指指面前衣服：“攤位是你的？”
能看出來有點驚訝，應該是沒想到，攤主會是高大帥氣的小哥哥。
旁邊的賀衍，手裏還拎著幾件衣服也楞住，嘴角抽搐。
看著一手撐著衣服架，一邊笑得很陽光的程義。
姐姐？
他剛才是不是叫人家一聲姐姐？
應該沒幻聽吧？
賀衍喉結滾動一下打個哆嗦。
他現在嚴重懷疑，程義利用特殊手段招攬生意。
“姐姐，看上哪件？我今天高興，給你們打折。”程義熱情大方。
幾個女孩子面對這麽帥氣的小哥哥，嘴巴又甜，一口一個姐姐叫得她們心都化了。
左邊的女生撈起一條裙子：“這個多少錢？”
“150，給姐姐算120。”
女生笑著逗他：“會不會虧本呀？”
“你們是今天第一批客人，虧本也賣。”
中間的女生笑著問：“你多大呀。”
“我馬上19，在讀大學。”程義爽朗又大方。
“哇，還真是小弟弟。”中間女生拿下兩件白色T恤跟一條牛仔短褲，“這三件給我包起來，支持一下弟弟生意。”
“謝謝姐姐。”程義熱情道謝，招呼賀衍，“給我拿袋子，拿粉色那個。”
賀衍全程木著臉，動作也有點機械。
找到程義說的粉絲手提袋，抽出兩個，看都沒看程義遞給他一個。
程義快速把衣服裝起來：“一共260，可以掃碼。”把他這邊的收款碼翻過去。
女生掃碼付錢。
另外兩個女生一人也挑了三件，衣服款式很好看，手感不錯，價格也不貴。
最重要的是，賣衣服的小哥哥特別帥，情緒價值很到位。
“小哥哥，可以加個好友嗎？”中間的女生禮貌詢問。
程義很直接：“我不能加好友，不好意思姐姐。”
“沒事沒事。”女生一點也不在意，拿好東西揮揮手，“你要加油，我們先走了。”
“三位姐姐慢走。”
等三人走遠，賀衍實在忍不住：“你惡不惡心？”
程義莫名其妙：“我怎麽了？”
“姐姐，姐姐。”賀衍瞪他一眼，“我還學不了你那個死動靜，你一米八幾的老爺們，捏著嗓子喊人家姐姐，咋好意思的？”
程義聽了賀衍的話，趴在衣架上笑得一抖一抖，眼淚都笑出來了。
賀衍被他笑得反而有點不好意思，擡腿往他屁股踢了一腳。
程義笑著往旁邊躲了下，擦擦眼淚：“不是哈哈…不是，到底咱們倆誰死動靜？哈哈哈，賀衍，哈哈哈。”一邊笑一邊用手拍著衣架。
他為什麽一開始會覺得賀衍這個人特別冷淡？
剛才那兩聲姐姐，賀衍夾得陰陽怪氣，這會兒在程義腦子反覆回蕩。
“笑個屁，還賣不賣貨？”賀衍板著臉問。
程義連忙說：“賣賣，肯定要賣呀。”轉身走過去，把車子上馬紮拿過來，放在衣架旁邊，“你坐著。”
“還有什麽要幹的嗎？”賀衍問。
程義一邊從包裹裏面往外拿衣服，一邊擺手：“沒了，你不用管，坐著就行。”三兩下拆開，掛在衣架上。
剛掛好，又有好幾個人結伴過來，有男有女。
程義擡起手熱情招呼：“哥哥姐姐，要看看衣服嗎？都是今年很流行的新款，物美價廉。”
賀衍看著程義背影，聽著他熱情大方地吆喝跟推廣。
那幾個人本來沒想過來，聽他這麽吆喝幾聲都圍了過來。
程義熟練地給顧客介紹推薦，一口一個哥哥，姐姐，好聽的話像蹦豆子往外冒，嘴皮子一點都不會卡殼。
賀衍有點發楞。
除去那個少年，剩下的一男兩女怎麽都有四五十歲，他也是哥哥姐姐的叫。
賀衍默默移開視線，他現在能十分確定，程義就是在用特殊手段招攬生意。
忙到中午，這半天的生意好得出奇，程義帶過來的貨賣出去一大半。
他查一眼今天的進賬，轉身到賀衍身邊蹲下：“我懷疑你是我的福星。”
“什麽？”
“今天生意真是好到爆，我從來沒有一早上賣過這麽多貨。”
“跟我沒關系，是你厲害。”賀衍輕聲說。
程義把手放在賀衍肩膀上，笑彎眼睛：“我之前生意最好的時候，也沒一早上賣這麽多，你今天一來，我生意好到炸鍋，你就是我的福星。”
賀衍捧著手機來回翻看，什麽都沒說，但嘴角淺淺翹了一下。
程義站起來的時候把他也拽起來：“收攤收攤，我們買點吃的回去。”
“不擺了？”賀衍有點意外。
程義已經開始收拾，笑著說：“還擺什麽呀，貨都沒幾件了。”
“再說，馬上要到午飯時間，我能讓你餓肚子嗎？”
把手裏東西三兩下塞進包裹，吆喝道：“回家，下午也不過來了。”
賀衍沒再說什麽悶頭幫忙，很快把衣架分拆開，搬到車子上。
打轉回去拿起坐過的馬紮放到車上，翻身上去。
程義擡腿上車，放開剎車長腿一蹬：“坐穩嘍。”往前躥出去一節來個大轉彎，從右邊小路口再穿出去。
賀衍沒防備，被閃的往後一仰，趕緊抓住身邊位置。
回頭提醒：“慢點，著什麽急？”
“這還快呀？”程義迎著風，兩條腿蹬得特別歡實。
“太快，慢點。”賀衍死死抓著身邊位置，是真的有點怕。
程義笑著擡起手臂一揮：“得令。”
程義帶著賀衍回家，買了四個菜，三份主食。
他跟賀衍吃炒面，給程鷹買了一碗粥。
程義把飯菜擺好交代賀衍趕緊吃，他拎著那碗粥去了程鷹房間。
賀衍坐在飯桌旁沒有動，耳朵捕捉裏面的動靜。
程義跟程鷹在講今天擺攤的事兒，聲音略微有點大，所以聽得很清楚。
他說得很精彩，程鷹笑聲偶爾傳出來。
十來分鐘的樣子程義出來。
見賀衍坐在桌邊都沒動，楞了下。
趕緊沖過來坐下：“幹嘛不吃？都涼了。”
“等你。”
程義笑著拆開筷子，放在賀衍那份炒面上：“等我做什麽？趕緊吃，肯定餓壞了吧？涼了不好吃。”一邊說一邊給自己也拆好筷子。
攪攪自己的炒面，往嘴裏塞一大口。
賀衍拿著筷子暫時沒動。
程義吃兩口慢下來：“不喜歡？”
“沒有。”
賀衍否認，低下身子開始吃面。
一口又一口，吃得很快。
程義看得彎起嘴角，埋下頭繼續吃面。
兩個人很快吃完，四個菜還剩下好多。
程義三兩下把桌上的菜都收拾起來，拿去放冰箱，等他從廚房出來，賀衍已經把桌子上垃圾收拾掉，擦得很幹凈。
“辛苦你。”
賀衍瞟他一眼沒說話，扔掉手裏紙巾在沙發上坐下。
程義走過去：“去睡會兒？”
賀衍沒說話。
程義在旁邊坐下：“一大早就跑過來，又跟我去擺攤，下午反正不出去，去睡會兒。”
“不睡了。”
他說不睡，程義也不堅持，兩人就坐在沙發上靠著沙發背。
半天過去，客廳都是靜悄悄的，兩個人也不知道能說什麽。
賀衍坐起來：“要不，我還是去睡會兒？”
“行。”
程義起來對他招招手，賀衍跟著。
進入另外一間屋子，程義腳步飛快，沖到床邊爬上去。
手忙腳亂收拾，說道：“我早上起來沒收拾，別嫌棄。”
“不嫌。”賀衍沒那麽多事兒。
都不等程義收拾好，脫掉鞋子直接往床上一倒。
程義把床上亂扔的衣服卷成一團抱在懷裏，看了眼躺在外側的賀衍，心裏莫名有點漲漲的。
轉身去了外面浴室，把臟衣服放在洗衣機旁邊的簍子裏。
等他再進來，賀衍躺得直挺挺已經閉上眼睛，雙手交握放在肚子，跟著呼吸起伏。
程義‘嘖’一聲，放輕腳步從床尾往另外一邊繞。
嘴裏嘀咕：“粘上枕頭就睡著，這技能厲害呀。”到這邊坐下，背對著賀衍笑出聲。
“我沒睡著。”
程義快速轉過身，看著沒睜眼的賀衍。
賀衍掀開一邊眼皮：“我沒那麽好的睡眠。”說著翻個身，面對程義，“就是眼睛累。”
程義踢掉拖鞋上來，大大咧咧躺在另外一邊，一條腿彎曲，一條腿搭在上面。
歪過頭帶著笑：“那咱們倆聊會兒？”
“聊。”賀衍閉著眼睛。
程義把腿放下轉過來：“誒，你為什麽會學醫？”
“我爸媽都是醫生，從小就給我灌輸醫生是鐵飯碗。”賀衍一直閉著眼睛，聲音很輕。
這個回答讓程義有點意外，楞了一小會兒。
賀衍又說：“對我來說就是按部就班，沒什麽特殊原因。”
“哦。”
賀衍問他：“你呢？考上A大，怎麽會選生物工程？這個專業挺冷門的。”
“當時通過了解，都說這是個比較有前景的專業。”程義說完自己先笑了。
賀衍把頭往下埋了點，聲音發悶：“臨床系雖然時間長，但畢業後就能工作，相對來說穩定點。”
“我考慮過。”程義調整下姿勢，“後來還是選生物工程，就是想賭一把。”
賀衍掀開一邊眼皮，不解地看著程義。
程義看著天花板說：“畢業後到醫院工作，時間會變得身不由己，我爸爸這種情況，我沒辦法把他完全扔給護工。”轉過頭看著賀衍。
“但生物工程系要是讀得好，在校期間，就能有很大機會跟著專業教授做科研，等畢業，起點能高很多。”
說完這些程義又翻過來，枕著手臂表情很認真：“就算沒有這個機會，我畢業後也能自己創業。”
“這麽容易呢？”賀衍徹底睜開眼睛，“你以為，這個創業跟你擺攤一樣嗎？”
“什麽意思？”
賀衍實話實說：“你知道這個專業出來創業有多難嗎？”
“先不說拿到一系列手續有多困難，就說一個公司成立起來，你知道需要多少資金嗎？還有人脈，關系以及專業人員。”
程義沒說話，他不是沒考慮過，應該說，在決定選擇這個專業開始就已經在考慮。
他要走的這條路不光是難，應該說荊棘遍布。
賀衍輕聲說：“你不能把這件事跟擺攤混為一談，並不是什麽生意都好做。”
“不走一趟，又怎麽會知道能不能成？”程義聲音也很輕。
賀衍怔忡看著他，沒說話。
程義哼哼發笑，很小聲的重覆一次：“不走一趟，又怎麽會知道能不能成？”一雙眼，亮得璀璨。
賀衍就這麽在他身上失了神，更是從程義這一雙眼睛裏，清楚看到屬於自己的倒影。
就這一瞬。
賀衍感覺有個尖尖的東西在他心臟上猛紮一下，導致他呼吸發緊，心跳加速。
兩個人都是側躺，面對面離得很近。
誰都沒有再說話，房間很安靜。
賀衍恍惚中，聽到自己心臟有力又快節奏的怦怦聲，目光黏在程義臉上遲遲移不開。
“誒，誒。”程義呼喚兩次都沒用，推了發呆的賀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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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他剛才是不是叫人家一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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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看上哪件？我今天高興，給你們打折。”程義熱情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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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的女生撈起一條裙子：“這個多少錢？”
“150，給姐姐算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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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今天第一批客人，虧本也賣。”
中間的女生笑著問：“你多大呀。”
“我馬上19，在讀大學。”程義爽朗又大方。
“哇，還真是小弟弟。”中間女生拿下兩件白色T恤跟一條牛仔短褲，“這三件給我包起來，支持一下弟弟生意。”
“謝謝姐姐。”程義熱情道謝，招呼賀衍，“給我拿袋子，拿粉色那個。”
賀衍全程木著臉，動作也有點機械。
找到程義說的粉絲手提袋，抽出兩個，看都沒看程義遞給他一個。
程義快速把衣服裝起來：“一共260，可以掃碼。”把他這邊的收款碼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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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個女生一人也挑了三件，衣服款式很好看，手感不錯，價格也不貴。
最重要的是，賣衣服的小哥哥特別帥，情緒價值很到位。
“小哥哥，可以加個好友嗎？”中間的女生禮貌詢問。
程義很直接：“我不能加好友，不好意思姐姐。”
“沒事沒事。”女生一點也不在意，拿好東西揮揮手，“你要加油，我們先走了。”
“三位姐姐慢走。”
等三人走遠，賀衍實在忍不住：“你惡不惡心？”
程義莫名其妙：“我怎麽了？”
“姐姐，姐姐。”賀衍瞪他一眼，“我還學不了你那個死動靜，你一米八幾的老爺們，捏著嗓子喊人家姐姐，咋好意思的？”
程義聽了賀衍的話，趴在衣架上笑得一抖一抖，眼淚都笑出來了。
賀衍被他笑得反而有點不好意思，擡腿往他屁股踢了一腳。
程義笑著往旁邊躲了下，擦擦眼淚：“不是哈哈…不是，到底咱們倆誰死動靜？哈哈哈，賀衍，哈哈哈。”一邊笑一邊用手拍著衣架。
他為什麽一開始會覺得賀衍這個人特別冷淡？
剛才那兩聲姐姐，賀衍夾得陰陽怪氣，這會兒在程義腦子反覆回蕩。
“笑個屁，還賣不賣貨？”賀衍板著臉問。
程義連忙說：“賣賣，肯定要賣呀。”轉身走過去，把車子上馬紮拿過來，放在衣架旁邊，“你坐著。”
“還有什麽要幹的嗎？”賀衍問。
程義一邊從包裹裏面往外拿衣服，一邊擺手：“沒了，你不用管，坐著就行。”三兩下拆開，掛在衣架上。
剛掛好，又有好幾個人結伴過來，有男有女。
程義擡起手熱情招呼：“哥哥姐姐，要看看衣服嗎？都是今年很流行的新款，物美價廉。”
賀衍看著程義背影，聽著他熱情大方地吆喝跟推廣。
那幾個人本來沒想過來，聽他這麽吆喝幾聲都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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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那個少年，剩下的一男兩女怎麽都有四五十歲，他也是哥哥姐姐的叫。
賀衍默默移開視線，他現在能十分確定，程義就是在用特殊手段招攬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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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查一眼今天的進賬，轉身到賀衍身邊蹲下：“我懷疑你是我的福星。”
“什麽？”
“今天生意真是好到爆，我從來沒有一早上賣過這麽多貨。”
“跟我沒關系，是你厲害。”賀衍輕聲說。
程義把手放在賀衍肩膀上，笑彎眼睛：“我之前生意最好的時候，也沒一早上賣這麽多，你今天一來，我生意好到炸鍋，你就是我的福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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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義站起來的時候把他也拽起來：“收攤收攤，我們買點吃的回去。”
“不擺了？”賀衍有點意外。
程義已經開始收拾，笑著說：“還擺什麽呀，貨都沒幾件了。”
“再說，馬上要到午飯時間，我能讓你餓肚子嗎？”
把手裏東西三兩下塞進包裹，吆喝道：“回家，下午也不過來了。”
賀衍沒再說什麽悶頭幫忙，很快把衣架分拆開，搬到車子上。
打轉回去拿起坐過的馬紮放到車上，翻身上去。
程義擡腿上車，放開剎車長腿一蹬：“坐穩嘍。”往前躥出去一節來個大轉彎，從右邊小路口再穿出去。
賀衍沒防備，被閃的往後一仰，趕緊抓住身邊位置。
回頭提醒：“慢點，著什麽急？”
“這還快呀？”程義迎著風，兩條腿蹬得特別歡實。
“太快，慢點。”賀衍死死抓著身邊位置，是真的有點怕。
程義笑著擡起手臂一揮：“得令。”
程義帶著賀衍回家，買了四個菜，三份主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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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義把飯菜擺好交代賀衍趕緊吃，他拎著那碗粥去了程鷹房間。
賀衍坐在飯桌旁沒有動，耳朵捕捉裏面的動靜。
程義跟程鷹在講今天擺攤的事兒，聲音略微有點大，所以聽得很清楚。
他說得很精彩，程鷹笑聲偶爾傳出來。
十來分鐘的樣子程義出來。
見賀衍坐在桌邊都沒動，楞了下。
趕緊沖過來坐下：“幹嘛不吃？都涼了。”
“等你。”
程義笑著拆開筷子，放在賀衍那份炒面上：“等我做什麽？趕緊吃，肯定餓壞了吧？涼了不好吃。”一邊說一邊給自己也拆好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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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衍拿著筷子暫時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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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又一口，吃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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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很快吃完，四個菜還剩下好多。
程義三兩下把桌上的菜都收拾起來，拿去放冰箱，等他從廚房出來，賀衍已經把桌子上垃圾收拾掉，擦得很幹凈。
“辛苦你。”
賀衍瞟他一眼沒說話，扔掉手裏紙巾在沙發上坐下。
程義走過去：“去睡會兒？”
賀衍沒說話。
程義在旁邊坐下：“一大早就跑過來，又跟我去擺攤，下午反正不出去，去睡會兒。”
“不睡了。”
他說不睡，程義也不堅持，兩人就坐在沙發上靠著沙發背。
半天過去，客廳都是靜悄悄的，兩個人也不知道能說什麽。
賀衍坐起來：“要不，我還是去睡會兒？”
“行。”
程義起來對他招招手，賀衍跟著。
進入另外一間屋子，程義腳步飛快，沖到床邊爬上去。
手忙腳亂收拾，說道：“我早上起來沒收拾，別嫌棄。”
“不嫌。”賀衍沒那麽多事兒。
都不等程義收拾好，脫掉鞋子直接往床上一倒。
程義把床上亂扔的衣服卷成一團抱在懷裏，看了眼躺在外側的賀衍，心裏莫名有點漲漲的。
轉身去了外面浴室，把臟衣服放在洗衣機旁邊的簍子裏。
等他再進來，賀衍躺得直挺挺已經閉上眼睛，雙手交握放在肚子，跟著呼吸起伏。
程義‘嘖’一聲，放輕腳步從床尾往另外一邊繞。
嘴裏嘀咕：“粘上枕頭就睡著，這技能厲害呀。”到這邊坐下，背對著賀衍笑出聲。
“我沒睡著。”
程義快速轉過身，看著沒睜眼的賀衍。
賀衍掀開一邊眼皮：“我沒那麽好的睡眠。”說著翻個身，面對程義，“就是眼睛累。”
程義踢掉拖鞋上來，大大咧咧躺在另外一邊，一條腿彎曲，一條腿搭在上面。
歪過頭帶著笑：“那咱們倆聊會兒？”
“聊。”賀衍閉著眼睛。
程義把腿放下轉過來：“誒，你為什麽會學醫？”
“我爸媽都是醫生，從小就給我灌輸醫生是鐵飯碗。”賀衍一直閉著眼睛，聲音很輕。
這個回答讓程義有點意外，楞了一小會兒。
賀衍又說：“對我來說就是按部就班，沒什麽特殊原因。”
“哦。”
賀衍問他：“你呢？考上A大，怎麽會選生物工程？這個專業挺冷門的。”
“當時通過了解，都說這是個比較有前景的專業。”程義說完自己先笑了。
賀衍把頭往下埋了點，聲音發悶：“臨床系雖然時間長，但畢業後就能工作，相對來說穩定點。”
“我考慮過。”程義調整下姿勢，“後來還是選生物工程，就是想賭一把。”
賀衍掀開一邊眼皮，不解地看著程義。
程義看著天花板說：“畢業後到醫院工作，時間會變得身不由己，我爸爸這種情況，我沒辦法把他完全扔給護工。”轉過頭看著賀衍。
“但生物工程系要是讀得好，在校期間，就能有很大機會跟著專業教授做科研，等畢業，起點能高很多。”
說完這些程義又翻過來，枕著手臂表情很認真：“就算沒有這個機會，我畢業後也能自己創業。”
“這麽容易呢？”賀衍徹底睜開眼睛，“你以為，這個創業跟你擺攤一樣嗎？”
“什麽意思？”
賀衍實話實說：“你知道這個專業出來創業有多難嗎？”
“先不說拿到一系列手續有多困難，就說一個公司成立起來，你知道需要多少資金嗎？還有人脈，關系以及專業人員。”
程義沒說話，他不是沒考慮過，應該說，在決定選擇這個專業開始就已經在考慮。
他要走的這條路不光是難，應該說荊棘遍布。
賀衍輕聲說：“你不能把這件事跟擺攤混為一談，並不是什麽生意都好做。”
“不走一趟，又怎麽會知道能不能成？”程義聲音也很輕。
賀衍怔忡看著他，沒說話。
程義哼哼發笑，很小聲的重覆一次：“不走一趟，又怎麽會知道能不能成？”一雙眼，亮得璀璨。
賀衍就這麽在他身上失了神，更是從程義這一雙眼睛裏，清楚看到屬於自己的倒影。
就這一瞬。
賀衍感覺有個尖尖的東西在他心臟上猛紮一下，導致他呼吸發緊，心跳加速。
兩個人都是側躺，面對面離得很近。
誰都沒有再說話，房間很安靜。
賀衍恍惚中，聽到自己心臟有力又快節奏的怦怦聲，目光黏在程義臉上遲遲移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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