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鳳凰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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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鳳凰木】
臨走前，陸呈鄞責令沈宴枝迅速搬離酒店，到金枝半島居住。
後面更是幾通電話打來催促，
沈宴枝磨磨索索半天沒行動，就在電話裏嗯嗯啊啊敷衍著陸呈鄞。
“……沈宴枝，你要是不搬，我不介意和你一起住在酒店裏。”電話那頭，陸呈鄞閑適地靠在書房皮質沙發裏，單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一段線條分明的鎖骨，“到時候你就哪裏都別想去。”
他偏著頭，用肩膀夾著電話，眼睛瀏覽著郵箱裏的工作郵件，大腦卻是一心二用。
“你是鐵了心要覆婚嗎？”
雖然早上應付陸呈鄞頗有成效，但是他顯然已經等不及，沈宴枝覺得進展有點太快了。
慢條斯理地把自己的衣服攤在床上，
她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思索著接下來該幹的事。
“你盡快搬，今晚我讓李林過去幫你。”
“別，別折騰人家了。都下班了還折騰你助理，你就是一個窮兇極惡的資本家。”
“哦？我是資本家？”陸呈鄞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聽筒傳來，帶著磁性。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今晚我來接你，順便讓你體驗一下，被資本家‘剝削’是什麽樣的。”
沈宴枝臉慢慢騰紅了，
“我……我是覺得，”她頓了頓，撩起重重疊疊的衣服，看到了那條重工紫色旗袍。
這條旗袍是陳梅給她準備的。
離婚那天去雲霞山找陳梅的場景，她現在都沒有忘記。
現在冒冒然又覆婚，沈宴枝心裏沒底。
當初名正言順在一起的時候，她就不討他們家親戚的喜歡，招惹了一圈現在回到維港，又把他們家兒子拐走了。
“你覺得什麽——”陸呈鄞停下手中的動作，左手重新握住電話。
聽筒對面那個家夥又開始打退堂鼓，他絕不允許她再做逃兵。
“沈宴枝，你在擔心什麽？”
“你有沒有跟陳梅，就是你媽說這件事？”
“什麽事？”
“就是我們覆合這件事啊！你還沒有說對吧。那等你說了之後我們再——”
“說不說都一樣。”陸呈鄞放下滑動平板的手，將無邊框眼鏡摘下來。
他揉了揉高挺的鼻梁，眉宇間流露出疲憊，但語氣卻放緩了下來，“你是跟我一起住，又不是跟他們過。”
“話雖這麽說……可是，”沈宴枝猶豫的態度，讓陸呈鄞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有冒頭的趨勢。
他無聲地將聽筒拿遠了些，做了個深呼吸，再重新靠近耳朵，
“那我明天下午先回家一趟，給他們透個底。”
“好。”
“但是你今晚就得過來，不要磨磨蹭蹭。”
沈宴枝已經放棄了，一頭紮進柔軟的衣服堆裏，沈默地聽著陸呈鄞在電話那頭的詳細交代，神游天外。
……
在高中畢業典禮的那天，
禮堂外的鳳凰木燒得正旺，從來沒有那麽熱烈的生長過，
沈宴枝記得很清楚。
聚光燈追隨著陸呈鄞走上講臺，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襯衫，勾勒出少年清瘦卻寬闊的肩，領口潔白得晃眼。
臺下，一片深藍色的校服海洋中，沈宴枝下意識地挺直了些微弓的背。
她坐在臺下，看著臺上陸呈鄞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陸呈鄞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那是一種介於少年清亮和成年低沈之間的磁性聲線，清晰而沈穩地回蕩在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校長、各位老師、各位家長、各位同學……”
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未來，或許我們會在不同的城市，為著不同的理想而奮鬥，”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
“但請不要忘記，在我們身後，永遠有著母校的期盼，有著我們共同度過的這段青蔥歲月。”
那一刻，他的眼神，穿過人海，短暫地，卻又無比精準地與她交匯。
語畢，陸呈鄞鞠躬下臺，全場鼓掌。
沈宴枝跟著用力地鼓著掌，手心拍得通紅。
青春落幕的時候，
她看著他走下臺階，穿過人群，一步步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聚光燈的光暈跟隨著他，也漸漸地籠罩了她。
那一刻，她心底埋葬的所有不甘與羨慕，忽然都變得模糊起來。
或許，青春本就是一場盛大的遺憾，
有人站在光裏，就得有人站在影中。
但重要的是，發光的那個人，此刻正朝她走來。
……
思及至此，沈宴枝無聲地笑了笑，
“沈宴枝？你在聽我說嗎？”陸呈鄞提高音量，打斷了沈宴枝的思緒。
“……嗯？”她顯然剛回神，在床上滾了一圈，眼睛看著酒店的天花板墻紙，忽然有些言不對題地發問，
“陸呈鄞，你高中的時候，對我有印象嗎？”
“高中？”陸呈鄞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合著他剛才說了半天搬家的細節，這家夥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豬腦子裏不知道又在想什麽。
但是陸呈鄞沒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聲，那笑聲醉人，
順著聽筒傳到沈宴枝的耳朵裏，
順著血液流向胸腔，
令她的心口有些麻酥酥的。
“對啊，怎麽了？你難道高中是個只知道讀書的呆子嗎？我和你一個高中的。”
“我知道，”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我一直都知道你，沈宴枝。”
手上握著手機，陸呈鄞起身，慢吞吞地進入主臥。
衣帽間，他在立式衣櫃裏翻找著什麽。
聽筒傳來衣架金屬碰撞和布料摩擦的窸窣聲，聽得沈宴枝心癢癢的，
“你在幹什麽？怎麽不說話了。”
“找到了。”
“找到什麽了？”
“校服。”他將校服掛在架子上，接著後退幾步，順勢坐在身後的梳妝凳上，隔著電話，仔細地端詳著這件舊物。
“這麽久的東西你還保留著？”沈宴枝情緒有些低落。
因為大學在外讀書的緣故，沈槐又向來不管她這些東西。
她的很多東西已經佚失在時間裏，高中校服這種東西估計早就灰飛煙滅了。
工作之後她又沒有什麽固定住所，家的概念對她來說太遙遠太奢侈。
“怎麽了？”他的聲音放得更柔了。
“……沒什麽，”沈宴枝吸了吸鼻子，試圖掩飾，“我只是覺得，你能保留著，真好。”
陸呈鄞沈默了片刻，站起身，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拂過校服襯衣胸口處用金線繡著的校徽。
襯衣被保存妥當，沒有發黃，依舊筆挺，只是帶上了歲月的痕跡。
“我當然留著。”他低聲說，聲音裏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
“因為畢業典禮那天，我就是穿著這件衣服在禮堂裏發言。”
沈宴枝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聽他又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畢業那天我看見你了，就在禮堂坐著……沈宴枝，我比你想象中，還要更早看到你。”
轟——
沈宴枝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瞬間空白。
她以為那是獨屬於她自己的隱秘記憶，
是她站在暗處，對光芒的一場盛大窺探和較量。
卻從沒想過，原來聚光燈下的那個人，也一直，一直都在註視著她。
沈宴枝的臉已經紅的不能見人了。
她慢慢翻滾著自己，重新把臉埋進衣服裏。
這家夥怎麽現在說話一套一套的，
讓人防不勝防……
————
雲霞山，傍晚的陽光懶散地從地平線滾落。
陳梅正擺弄著她的蘭花，一擡眼，就看到平時忙得不見人影的兒子，竟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庭院門口。
她楞了好幾秒，驚訝大過驚喜。
“媽！看傻了？嘴收一收，看到你兒子回來，不用這麽驚喜吧！”陸呈鄞脫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只穿著一件白襯衫，臉上帶著刻意討好的笑。
“死小子，怎麽今天想著回來了？又不過節又不聚餐的。”陳梅嗔怪著，眼圈卻忍不住先紅了。
哪怕是過節，也要她打完電話催促番，奶奶再打電話，最後還是爺爺出面，才能請動這個渾小子。
“我想你們了！”他走上前，給了陳梅一個有些生疏卻用力的擁抱。
陳梅眼眶徹底酸了。
她身體不好，這輩子就只有陸呈鄞一個孩子。
不太有出息，性子也冷，有些不親人。
她擦了擦眼淚，拍著兒子的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我讓廚房做你最愛吃的番茄牛腩！”
……
飯後，陸呈鄞突然拉著陳梅進了書房。
這突如其來的鄭重其事，搞得陳梅心裏七上八下。
趁兒子不註意，悄悄從口袋裏摸出一片降壓藥，就著茶水提前咽了下去。
她怕的不是喜，是“驚”。
“媽，你坐。” 陳梅忐忑地在沙發上坐下，屁股只敢坐一半。
這小子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陸呈鄞在她不遠處站著，沈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最後深吸一口氣，平靜地投下了一枚炸彈，
“我要和沈宴枝覆婚。”
“什麽？！”陳梅手裏的茶杯一晃，熱茶灑了滿手，“你要和誰覆婚？”
“沈宴枝。”他重覆了一遍，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陳梅猛地站起來，她看著兒子那肖似他父親的雙眼，
再聯想到他今天所有反常的舉動，心裏瞬間涼了半截。
她今晚吃的哪裏是家宴，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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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更是幾通電話打來催促，
沈宴枝磨磨索索半天沒行動，就在電話裏嗯嗯啊啊敷衍著陸呈鄞。
“……沈宴枝，你要是不搬，我不介意和你一起住在酒店裏。”電話那頭，陸呈鄞閑適地靠在書房皮質沙發裏，單手解開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露出一段線條分明的鎖骨，“到時候你就哪裏都別想去。”
他偏著頭，用肩膀夾著電話，眼睛瀏覽著郵箱裏的工作郵件，大腦卻是一心二用。
“你是鐵了心要覆婚嗎？”
雖然早上應付陸呈鄞頗有成效，但是他顯然已經等不及，沈宴枝覺得進展有點太快了。
慢條斯理地把自己的衣服攤在床上，
她停住了手中的動作，思索著接下來該幹的事。
“你盡快搬，今晚我讓李林過去幫你。”
“別，別折騰人家了。都下班了還折騰你助理，你就是一個窮兇極惡的資本家。”
“哦？我是資本家？”陸呈鄞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透過聽筒傳來，帶著磁性。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今晚我來接你，順便讓你體驗一下，被資本家‘剝削’是什麽樣的。”
沈宴枝臉慢慢騰紅了，
“我……我是覺得，”她頓了頓，撩起重重疊疊的衣服，看到了那條重工紫色旗袍。
這條旗袍是陳梅給她準備的。
離婚那天去雲霞山找陳梅的場景，她現在都沒有忘記。
現在冒冒然又覆婚，沈宴枝心裏沒底。
當初名正言順在一起的時候，她就不討他們家親戚的喜歡，招惹了一圈現在回到維港，又把他們家兒子拐走了。
“你覺得什麽——”陸呈鄞停下手中的動作，左手重新握住電話。
聽筒對面那個家夥又開始打退堂鼓，他絕不允許她再做逃兵。
“沈宴枝，你在擔心什麽？”
“你有沒有跟陳梅，就是你媽說這件事？”
“什麽事？”
“就是我們覆合這件事啊！你還沒有說對吧。那等你說了之後我們再——”
“說不說都一樣。”陸呈鄞放下滑動平板的手，將無邊框眼鏡摘下來。
他揉了揉高挺的鼻梁，眉宇間流露出疲憊，但語氣卻放緩了下來，“你是跟我一起住，又不是跟他們過。”
“話雖這麽說……可是，”沈宴枝猶豫的態度，讓陸呈鄞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有冒頭的趨勢。
他無聲地將聽筒拿遠了些，做了個深呼吸，再重新靠近耳朵，
“那我明天下午先回家一趟，給他們透個底。”
“好。”
“但是你今晚就得過來，不要磨磨蹭蹭。”
沈宴枝已經放棄了，一頭紮進柔軟的衣服堆裏，沈默地聽著陸呈鄞在電話那頭的詳細交代，神游天外。
……
在高中畢業典禮的那天，
禮堂外的鳳凰木燒得正旺，從來沒有那麽熱烈的生長過，
沈宴枝記得很清楚。
聚光燈追隨著陸呈鄞走上講臺，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白襯衫，勾勒出少年清瘦卻寬闊的肩，領口潔白得晃眼。
臺下，一片深藍色的校服海洋中，沈宴枝下意識地挺直了些微弓的背。
她坐在臺下，看著臺上陸呈鄞作為學生代表發言。
陸呈鄞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那是一種介於少年清亮和成年低沈之間的磁性聲線，清晰而沈穩地回蕩在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校長、各位老師、各位家長、各位同學……”
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未來，或許我們會在不同的城市，為著不同的理想而奮鬥，”
他的目光掃過臺下，
“但請不要忘記，在我們身後，永遠有著母校的期盼，有著我們共同度過的這段青蔥歲月。”
那一刻，他的眼神，穿過人海，短暫地，卻又無比精準地與她交匯。
語畢，陸呈鄞鞠躬下臺，全場鼓掌。
沈宴枝跟著用力地鼓著掌，手心拍得通紅。
青春落幕的時候，
她看著他走下臺階，穿過人群，一步步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聚光燈的光暈跟隨著他，也漸漸地籠罩了她。
那一刻，她心底埋葬的所有不甘與羨慕，忽然都變得模糊起來。
或許，青春本就是一場盛大的遺憾，
有人站在光裏，就得有人站在影中。
但重要的是，發光的那個人，此刻正朝她走來。
……
思及至此，沈宴枝無聲地笑了笑，
“沈宴枝？你在聽我說嗎？”陸呈鄞提高音量，打斷了沈宴枝的思緒。
“……嗯？”她顯然剛回神，在床上滾了一圈，眼睛看著酒店的天花板墻紙，忽然有些言不對題地發問，
“陸呈鄞，你高中的時候，對我有印象嗎？”
“高中？”陸呈鄞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合著他剛才說了半天搬家的細節，這家夥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豬腦子裏不知道又在想什麽。
但是陸呈鄞沒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聲，那笑聲醉人，
順著聽筒傳到沈宴枝的耳朵裏，
順著血液流向胸腔，
令她的心口有些麻酥酥的。
“對啊，怎麽了？你難道高中是個只知道讀書的呆子嗎？我和你一個高中的。”
“我知道，”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我一直都知道你，沈宴枝。”
手上握著手機，陸呈鄞起身，慢吞吞地進入主臥。
衣帽間，他在立式衣櫃裏翻找著什麽。
聽筒傳來衣架金屬碰撞和布料摩擦的窸窣聲，聽得沈宴枝心癢癢的，
“你在幹什麽？怎麽不說話了。”
“找到了。”
“找到什麽了？”
“校服。”他將校服掛在架子上，接著後退幾步，順勢坐在身後的梳妝凳上，隔著電話，仔細地端詳著這件舊物。
“這麽久的東西你還保留著？”沈宴枝情緒有些低落。
因為大學在外讀書的緣故，沈槐又向來不管她這些東西。
她的很多東西已經佚失在時間裏，高中校服這種東西估計早就灰飛煙滅了。
工作之後她又沒有什麽固定住所，家的概念對她來說太遙遠太奢侈。
“怎麽了？”他的聲音放得更柔了。
“……沒什麽，”沈宴枝吸了吸鼻子，試圖掩飾，“我只是覺得，你能保留著，真好。”
陸呈鄞沈默了片刻，站起身，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拂過校服襯衣胸口處用金線繡著的校徽。
襯衣被保存妥當，沒有發黃，依舊筆挺，只是帶上了歲月的痕跡。
“我當然留著。”他低聲說，聲音裏帶著理所當然的篤定。
“因為畢業典禮那天，我就是穿著這件衣服在禮堂裏發言。”
沈宴枝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聽他又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補充道，
“畢業那天我看見你了，就在禮堂坐著……沈宴枝，我比你想象中，還要更早看到你。”
轟——
沈宴枝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炸開，瞬間空白。
她以為那是獨屬於她自己的隱秘記憶，
是她站在暗處，對光芒的一場盛大窺探和較量。
卻從沒想過，原來聚光燈下的那個人，也一直，一直都在註視著她。
沈宴枝的臉已經紅的不能見人了。
她慢慢翻滾著自己，重新把臉埋進衣服裏。
這家夥怎麽現在說話一套一套的，
讓人防不勝防……
————
雲霞山，傍晚的陽光懶散地從地平線滾落。
陳梅正擺弄著她的蘭花，一擡眼，就看到平時忙得不見人影的兒子，竟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了庭院門口。
她楞了好幾秒，驚訝大過驚喜。
“媽！看傻了？嘴收一收，看到你兒子回來，不用這麽驚喜吧！”陸呈鄞脫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裏，只穿著一件白襯衫，臉上帶著刻意討好的笑。
“死小子，怎麽今天想著回來了？又不過節又不聚餐的。”陳梅嗔怪著，眼圈卻忍不住先紅了。
哪怕是過節，也要她打完電話催促番，奶奶再打電話，最後還是爺爺出面，才能請動這個渾小子。
“我想你們了！”他走上前，給了陳梅一個有些生疏卻用力的擁抱。
陳梅眼眶徹底酸了。
她身體不好，這輩子就只有陸呈鄞一個孩子。
不太有出息，性子也冷，有些不親人。
她擦了擦眼淚，拍著兒子的背。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我讓廚房做你最愛吃的番茄牛腩！”
……
飯後，陸呈鄞突然拉著陳梅進了書房。
這突如其來的鄭重其事，搞得陳梅心裏七上八下。
趁兒子不註意，悄悄從口袋裏摸出一片降壓藥，就著茶水提前咽了下去。
她怕的不是喜，是“驚”。
“媽，你坐。” 陳梅忐忑地在沙發上坐下，屁股只敢坐一半。
這小子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陸呈鄞在她不遠處站著，沈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最後深吸一口氣，平靜地投下了一枚炸彈，
“我要和沈宴枝覆婚。”
“什麽？！”陳梅手裏的茶杯一晃，熱茶灑了滿手，“你要和誰覆婚？”
“沈宴枝。”他重覆了一遍，語氣沒有絲毫動搖。
陳梅猛地站起來，她看著兒子那肖似他父親的雙眼，
再聯想到他今天所有反常的舉動，心裏瞬間涼了半截。
她今晚吃的哪裏是家宴，分明就是一場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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