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她荒蕪的世界，終究還是下了一場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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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她荒蕪的世界，終究還是下了一場雪。】
沈宴枝再次坐上陸呈鄞的副駕，已經是第二天傍晚的事了。
行李先行送回金枝半島，
退房的時候，酒店經理看了看沈宴枝，又瞅了瞅旁邊像冰山一樣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陸呈鄞，對她擠眉弄眼。
她只能回以一個無奈的微笑，沒有搭話。
這男人一直保持沈默，從下午見到他一直到現在，除了幾個必要的單音節詞，幾乎沒有開過口。
下顎線緊繃著，心情不美麗。
沈宴枝有些估摸不準他的脾氣，索性也跟個打蔫的茄子，縮在副駕駛玩著手機，沒有開腔，手指漫無目的地上下劃著屏幕，有些索然無味。
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沈宴枝再次轉頭，偷偷瞄著陸呈鄞開車。
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光影。
黑框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眸，卻讓鼻梁顯得愈發高挺。
再往下，是因緊抿而顯得有些鋒利的嘴唇，以及襯衫領口下若隱若現、線條好看的鎖骨。
視線最終落到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那只骨節分明幹凈修長的手上，已經重新戴上那枚她無比熟悉的婚戒。
以往見他，無名指上那道白色的戒痕久久留存，和旁邊被曬成蜜色的肌膚截然不同。
沈宴枝那時就在想，陸呈鄞是不是根本就沒把戒指取下來過，所以過了這麽長時間，也留有這麽明顯的戒痕。
“怎麽了？” 陸呈鄞在看後視鏡，餘光瞥見了她毫不掩飾的打量。
那目光從上到下，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卻難以忽略，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啊？沒什麽，”沈宴枝像做壞事被抓包，連忙收回視線，“我就是覺得，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工作上的事嗎？”
“不是，沒什麽，”他目視前方，語氣平淡，“我今天心情還不錯。”
如果他不是面無表情像塊石頭一樣說出這句話，沈宴枝大概率就信了。
陸呈鄞轉動方向盤拐進輔路，看著前方擁堵的紅色車流，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眉心微蹙。
他心情很不好。
昨晚那場他自以為準備充分的“通知”，以徹底的失敗告終。
陳梅不允許他再娶沈宴枝。
母親的擔心不無道理，上一次，不管是結婚還是離婚，都鬧得滿城風雨。
他們陸家需要正面積極的公眾形象，陸呈鄞作為繼承人，更需要維持水面之上的和平。
世上安得兩全法。
思及至此，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心情更加陰郁。
…...
開門，還沒等脫鞋，
沈宴枝就迎來了安妮山呼海嘯般熱情的擁抱。
這姑娘興奮地用兩條後腿站立，前爪搭上她的肩膀，幾乎有一個沈宴枝那麽高。
沈宴枝預料到了安妮的熱情，就是沒考慮清楚體重，驚呼一聲向後倒去，眼看後腦就要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坐下！安妮！” 低沈急促的命令自身後響起。
與此同時，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快速伸了過來，精準地托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地帶回懷裏。
後背撞上一個堅實滾燙的胸膛，沈宴枝的鼻息間瞬間充滿了熟悉的雪松氣息。
臉上有些發燙，定了定心神，她才慢慢站穩，重新看向安妮。
安妮寶貝聽懂了指令，乖乖地坐在玄關地毯上，歪著頭，吐著舌頭，等待著沈宴枝來抱自己。
“安妮，再這麽沒規矩地撲人，這一周的零食都沒有了。”陸呈鄞跟在沈宴枝後面，語氣很是冷硬。
安妮的頭瞬間耷拉了下去，喉嚨裏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沈宴枝倒是覺得沒什麽，她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安妮毛茸茸的大腦袋，笑著安慰了她。
“這個家夥性子頑劣，根本就不像秋田！跟她哥哥差了十萬八千裏。”陸呈鄞的聲音裏帶著嫌棄。
沈宴枝失笑，站起身，環顧四周。
家裏的布置和她離開時沒什麽兩樣。
玄關櫃上還擺著她當初在日本隨手買的一對陶瓷小鹿，擦拭得一塵不染。
客廳連狗窩都沒有挪位子。
換鞋，沈宴枝拎著行李，進入主臥，她有些吃驚，因為整個房間已經被白紗巾遮住了。
陸呈鄞跟在身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平時睡次臥。”
沈宴枝了然點頭，又側身進入衣帽間。
正中間掛著的，正是他前天打電話時擺弄的校服。
她看了一眼，又上手摸了摸校徽。
————
陸呈鄞那天心情不好的原因，還是被沈宴枝知道了，其實是林媽無意中說漏嘴。
傍晚，林媽大展身手，做了一桌子沈宴枝愛吃的菜。
飯桌上，陸呈鄞因為一個臨時的海外視頻會議，暫時缺席了十幾分鐘。
偌大的餐廳，只有林媽和沈宴枝兩個人。
“太太，你可算回來了。”林媽一邊給沈宴枝夾菜，一邊絮絮叨叨地感慨，“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少爺他……唉，這房子大是大了，就是一點人氣兒都沒有。現在好了，你回來了。”
沈宴枝聽著，只是微笑點點頭，
林媽說得興起，話匣子打開就收不住了，
“就說昨天，少爺竟然自己破天荒地回老宅那邊吃飯了，我還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呢。”
沈宴枝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將排骨放進自己碗裏，裝作毫不在意隨口問道，
“是嗎？怪不得他昨天晚上跟我打電話，說臨時有點事。”
“可不是嘛！”林媽完全沒察覺到異樣，壓低了聲音，“不過啊，這頓飯吃得可不消停。少爺不知道在書房裏跟夫人談了什麽，門關得很緊，不過後來兩人出來的時候，那臉色……難看得嚇人。”
沈宴枝垂下眼簾，用勺子輕輕撥弄著碗裏的米飯，沒有說話。
她知道了。
也不是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結合他今日的反常狀態，她能猜個七八分。
這也是他今天在她面前為什麽故作輕松。
…...
趁陸呈鄞處理工作，沈宴枝獨自在房間裏坐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她給陳梅發去了一條信息，
措辭謙卑，只說希望能在她有空的時候見個面。
消息如石沈大海，整整兩天都沒有回音。
就在沈宴枝幾乎要放棄的時候，
第三天下午，手機才“叮”地一聲，收到一條簡短的回覆。
地址和時間。
沈宴枝看著手機裏的回信，默默地關上了屏幕。
赴約前，她在衣帽間裏站了很久。
挑來挑去，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衣服，
最終目光落在了衣櫃最深處，那條被妥善保管著的重工紫色提花旗袍上。
這是當初，陳梅親手為她挑選的禮服。
見面的地點，是一家私人茶舍。
沈宴枝提前到了，看到陳梅在侍者的引領下款款走來時，她還是有些局促地站起身，雙手下意識攥緊。
“媽……阿姨好。”
一聲“媽”差點脫口而出。
陳梅今天穿著一身素雅的套裝，妝容精致，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沈宴枝身上的旗袍。
“‘媽’就免了，”她坐下，姿態優雅地拿起茶單，“我們之間，你還是喊我‘阿姨’，大家都自在一點。”
“……好。”
“我聽呈鄞說，你們覆合了？”陳梅開門見山，沒有半分寒暄。
“啊？其實……其實也不算？”在陳梅強大的氣場下，沈宴枝越說越沒有底氣，索性否定。
陳梅擡起眼，淡淡地啜了一口茶，動作不疾不徐，“怎麽？我兒子說覆婚，你說不算？沈小姐你好大的能耐啊？”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讓沈宴枝無力反駁。
說多錯多，她只能默默閉嘴，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這樣吧，宴枝，”她換上推心置腹的語氣，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要多少錢，開個價，我都可以給你。就當是我替呈鄞，補償你這幾年的辛苦。”
“不是的阿姨！我不要錢！”沈宴枝聞言，忙擡起頭，連聲否定。
這簡直是把她當成了什麽人？
“不是為了錢？”陳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諷刺，“那就是不死心，還想著攀上我們陸家的門？沈宴枝，你是覺得上一次把我們家攪得天翻地覆還不夠，還想再來一次，再把呈鄞拖下水一次嗎？”
“不是的！我……陸呈鄞，我們……”
“你們互相喜歡？”陳梅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輕輕擺了擺手，“像你這樣說喜歡呈鄞的女孩，我見得太多了。那些家世顯赫，名校畢業的千金，我尚且還要挑一挑，何況是你這樣……覆雜的情況。”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
“小枝，你別怪阿姨說話這樣。我們好歹名義上做過母女，今天我就跟你把話說清楚。”
“你的才幹，你的樣貌，我都不否認。但你的家世，你母親，只要它還在，你就永遠，永遠都別想進我們陸家的門。你明白嗎？”
她沈默地聽著，然後顫抖著手端起面前那杯尚有餘溫的茶，猛灌了一口，澀意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從錢包裏掏出幾張現金，胡亂地壓在茶杯下，然後抓起自己的包，幾乎是踉蹌著站起身離開。
沈宴枝甚至不敢再看陳梅一眼，她怕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會崩潰。
走出茶舍，傍晚的風吹拂著她，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卻又像是被剝了一層皮，只剩下鮮活的痛楚。
她荒蕪的世界，終究還是下了一場雪。
這場雪不大，但是足以把陸呈鄞好不容易為她點燃的那簇火苗，徹底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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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回以一個無奈的微笑，沒有搭話。
這男人一直保持沈默，從下午見到他一直到現在，除了幾個必要的單音節詞，幾乎沒有開過口。
下顎線緊繃著，心情不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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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沈宴枝再次轉頭，偷偷瞄著陸呈鄞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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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是因緊抿而顯得有些鋒利的嘴唇，以及襯衫領口下若隱若現、線條好看的鎖骨。
視線最終落到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
那只骨節分明幹凈修長的手上，已經重新戴上那枚她無比熟悉的婚戒。
以往見他，無名指上那道白色的戒痕久久留存，和旁邊被曬成蜜色的肌膚截然不同。
沈宴枝那時就在想，陸呈鄞是不是根本就沒把戒指取下來過，所以過了這麽長時間，也留有這麽明顯的戒痕。
“怎麽了？” 陸呈鄞在看後視鏡，餘光瞥見了她毫不掩飾的打量。
那目光從上到下，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卻難以忽略，他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啊？沒什麽，”沈宴枝像做壞事被抓包，連忙收回視線，“我就是覺得，你今天心情不好。是工作上的事嗎？”
“不是，沒什麽，”他目視前方，語氣平淡，“我今天心情還不錯。”
如果他不是面無表情像塊石頭一樣說出這句話，沈宴枝大概率就信了。
陸呈鄞轉動方向盤拐進輔路，看著前方擁堵的紅色車流，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眉心微蹙。
他心情很不好。
昨晚那場他自以為準備充分的“通知”，以徹底的失敗告終。
陳梅不允許他再娶沈宴枝。
母親的擔心不無道理，上一次，不管是結婚還是離婚，都鬧得滿城風雨。
他們陸家需要正面積極的公眾形象，陸呈鄞作為繼承人，更需要維持水面之上的和平。
世上安得兩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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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門，還沒等脫鞋，
沈宴枝就迎來了安妮山呼海嘯般熱情的擁抱。
這姑娘興奮地用兩條後腿站立，前爪搭上她的肩膀，幾乎有一個沈宴枝那麽高。
沈宴枝預料到了安妮的熱情，就是沒考慮清楚體重，驚呼一聲向後倒去，眼看後腦就要和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坐下！安妮！” 低沈急促的命令自身後響起。
與此同時，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快速伸了過來，精準地托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地帶回懷裏。
後背撞上一個堅實滾燙的胸膛，沈宴枝的鼻息間瞬間充滿了熟悉的雪松氣息。
臉上有些發燙，定了定心神，她才慢慢站穩，重新看向安妮。
安妮寶貝聽懂了指令，乖乖地坐在玄關地毯上，歪著頭，吐著舌頭，等待著沈宴枝來抱自己。
“安妮，再這麽沒規矩地撲人，這一周的零食都沒有了。”陸呈鄞跟在沈宴枝後面，語氣很是冷硬。
安妮的頭瞬間耷拉了下去，喉嚨裏發出委屈的嗚咽聲。
沈宴枝倒是覺得沒什麽，她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安妮毛茸茸的大腦袋，笑著安慰了她。
“這個家夥性子頑劣，根本就不像秋田！跟她哥哥差了十萬八千裏。”陸呈鄞的聲音裏帶著嫌棄。
沈宴枝失笑，站起身，環顧四周。
家裏的布置和她離開時沒什麽兩樣。
玄關櫃上還擺著她當初在日本隨手買的一對陶瓷小鹿，擦拭得一塵不染。
客廳連狗窩都沒有挪位子。
換鞋，沈宴枝拎著行李，進入主臥，她有些吃驚，因為整個房間已經被白紗巾遮住了。
陸呈鄞跟在身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平時睡次臥。”
沈宴枝了然點頭，又側身進入衣帽間。
正中間掛著的，正是他前天打電話時擺弄的校服。
她看了一眼，又上手摸了摸校徽。
————
陸呈鄞那天心情不好的原因，還是被沈宴枝知道了，其實是林媽無意中說漏嘴。
傍晚，林媽大展身手，做了一桌子沈宴枝愛吃的菜。
飯桌上，陸呈鄞因為一個臨時的海外視頻會議，暫時缺席了十幾分鐘。
偌大的餐廳，只有林媽和沈宴枝兩個人。
“太太，你可算回來了。”林媽一邊給沈宴枝夾菜，一邊絮絮叨叨地感慨，“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這段時間，少爺他……唉，這房子大是大了，就是一點人氣兒都沒有。現在好了，你回來了。”
沈宴枝聽著，只是微笑點點頭，
林媽說得興起，話匣子打開就收不住了，
“就說昨天，少爺竟然自己破天荒地回老宅那邊吃飯了，我還以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呢。”
沈宴枝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不動聲色地將排骨放進自己碗裏，裝作毫不在意隨口問道，
“是嗎？怪不得他昨天晚上跟我打電話，說臨時有點事。”
“可不是嘛！”林媽完全沒察覺到異樣，壓低了聲音，“不過啊，這頓飯吃得可不消停。少爺不知道在書房裏跟夫人談了什麽，門關得很緊，不過後來兩人出來的時候，那臉色……難看得嚇人。”
沈宴枝垂下眼簾，用勺子輕輕撥弄著碗裏的米飯，沒有說話。
她知道了。
也不是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結合他今日的反常狀態，她能猜個七八分。
這也是他今天在她面前為什麽故作輕松。
…...
趁陸呈鄞處理工作，沈宴枝獨自在房間裏坐了很久。
第二天上午，她給陳梅發去了一條信息，
措辭謙卑，只說希望能在她有空的時候見個面。
消息如石沈大海，整整兩天都沒有回音。
就在沈宴枝幾乎要放棄的時候，
第三天下午，手機才“叮”地一聲，收到一條簡短的回覆。
地址和時間。
沈宴枝看著手機裏的回信，默默地關上了屏幕。
赴約前，她在衣帽間裏站了很久。
挑來挑去，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衣服，
最終目光落在了衣櫃最深處，那條被妥善保管著的重工紫色提花旗袍上。
這是當初，陳梅親手為她挑選的禮服。
見面的地點，是一家私人茶舍。
沈宴枝提前到了，看到陳梅在侍者的引領下款款走來時，她還是有些局促地站起身，雙手下意識攥緊。
“媽……阿姨好。”
一聲“媽”差點脫口而出。
陳梅今天穿著一身素雅的套裝，妝容精致，保養得宜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沈宴枝身上的旗袍。
“‘媽’就免了，”她坐下，姿態優雅地拿起茶單，“我們之間，你還是喊我‘阿姨’，大家都自在一點。”
“……好。”
“我聽呈鄞說，你們覆合了？”陳梅開門見山，沒有半分寒暄。
“啊？其實……其實也不算？”在陳梅強大的氣場下，沈宴枝越說越沒有底氣，索性否定。
陳梅擡起眼，淡淡地啜了一口茶，動作不疾不徐，“怎麽？我兒子說覆婚，你說不算？沈小姐你好大的能耐啊？”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讓沈宴枝無力反駁。
說多錯多，她只能默默閉嘴，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這樣吧，宴枝，”她換上推心置腹的語氣，
“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要多少錢，開個價，我都可以給你。就當是我替呈鄞，補償你這幾年的辛苦。”
“不是的阿姨！我不要錢！”沈宴枝聞言，忙擡起頭，連聲否定。
這簡直是把她當成了什麽人？
“不是為了錢？”陳梅的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諷刺，“那就是不死心，還想著攀上我們陸家的門？沈宴枝，你是覺得上一次把我們家攪得天翻地覆還不夠，還想再來一次，再把呈鄞拖下水一次嗎？”
“不是的！我……陸呈鄞，我們……”
“你們互相喜歡？”陳梅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輕輕擺了擺手，“像你這樣說喜歡呈鄞的女孩，我見得太多了。那些家世顯赫，名校畢業的千金，我尚且還要挑一挑，何況是你這樣……覆雜的情況。”
她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
“小枝，你別怪阿姨說話這樣。我們好歹名義上做過母女，今天我就跟你把話說清楚。”
“你的才幹，你的樣貌，我都不否認。但你的家世，你母親，只要它還在，你就永遠，永遠都別想進我們陸家的門。你明白嗎？”
她沈默地聽著，然後顫抖著手端起面前那杯尚有餘溫的茶，猛灌了一口，澀意從舌尖蔓延到心底。
從錢包裏掏出幾張現金，胡亂地壓在茶杯下，然後抓起自己的包，幾乎是踉蹌著站起身離開。
沈宴枝甚至不敢再看陳梅一眼，她怕自己那點可憐的自尊會崩潰。
走出茶舍，傍晚的風吹拂著她，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卻又像是被剝了一層皮，只剩下鮮活的痛楚。
她荒蕪的世界，終究還是下了一場雪。
這場雪不大，但是足以把陸呈鄞好不容易為她點燃的那簇火苗，徹底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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