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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只是鬼使神差坐上了飛機,只是鬼使神差探望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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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只是鬼使神差坐上了飛機,只是鬼使神差探望了她】

陸呈鄞推開門,房間安靜的有些過分。

“汪——”

安妮突然迎了上來,她先是小跑兩步,突然停頓在那裏,

鼻子在空氣裏飛快地嗅了嗅,下一刻便猛地撲上來。

她一邊蹦跶著,一邊扒著陸呈鄞的腰,濕漉漉的鼻尖往他身上拱。

在淡淡的酒香和雪松木的氣息之下,

她敏銳地捕捉到另一股味道。

熟悉的、溫柔的……

是媽媽的味道!

安妮急切得眼睛都發亮,蜷著的尾巴搖得像小風扇一樣,力氣大得幾乎要把他推倒。

陸呈鄞低頭,看著安妮撲騰的模樣,伸手撫了撫她毛茸茸的腦袋。

剛才在車上的時候,他是不是又管多了?

一句“少喝點酒”,明明只是出於擔心,

可仔細想來,不就是插手她的生活了嗎?

陸芷說過的——

要尊重她的選擇。

可是喝酒不是什麽很好的習慣,

提醒她一下,應該不算是越界?畢竟作為陌生人也可以這樣善意地提醒一句。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掌心濕潤。

安妮感受到他的分神,伸出舌頭舔著他的手心,似乎在安撫他。

陸呈鄞低頭笑了,

他俯下身抱住安妮,把臉埋在她頸側柔軟的毛發裏。

如果尊重她,真的能重新喚回她的信任,或者哪怕只有一點點,

他願意努力去做到。

…...

一周一次的雲霞山家宴,

長桌鋪著潔白的桌布,水晶燈下光影交錯,推杯換盞。

只是今日,陸呈鄞與往常的狀態不同。

白襯衫領口松開兩顆扣子,整個人靠在椅背裏,神情冷淡。

酒杯舉在手裏,卻遲遲未送到唇邊。

陳梅對兒子的變化極其敏感,

這樣的狀態,只在陸呈鄞剛剛離婚那會兒才見過。

“呈鄞,你最近怎麽了?也沒聽到你說公司的事了?”她目光追隨了一他整晚,心頭隱隱不安。

陸呈鄞沒有回應,表情有些過於失魂落魄。

陸景州看了一眼兒子,放下筷子,“你媽在問你話,你在餐桌上擺什麽架子呢?”

“嗯?”陸呈鄞像是回神一般,望向桌面,又看了看在場的人,“我很好,沒事的。”

看著可不像是沒事人......

陳梅敏悄聲問身側的陸芷,

“你哥最近怎麽回事?我看他這幾天都魂不守舍的。”

陸芷夾了一口菜,擡眼撇了一眼對面的哥哥。

燈光下他的輪廓,似乎更消瘦了幾分。

她心裏嘆氣,卻只能小聲回著,

“伯母,他還在想沈宴枝。”

“……”陳梅敏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神色有些僵硬,“沈宴枝回來了?”

陸芷見狀,找補了一句,

“其實哥哥……他現在很痛苦,他很想挽回,也在努力,可是……”

話沒再說下去。

陳梅敏順著她的目光繼續望過去。

陸呈鄞低下頭,手在無名指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看著怪可憐,

陳梅也嘆了口氣,兒女都是債。

當時是他非要娶沈家的姑娘,

要是真是好緣分也就算了,可是沒過多久又鬧出那檔子事。

陳梅拍了拍侄女的手,示意她吃飯,“別管他了,這麽大的人了,他總是要自己走出來,先吃飯。”

————

莊野的公司成為業界的新話題。

有了衡屹的背書,申請SFC牌照的漫長等待奇跡般被壓縮,原本需要四到六個月的審查,在各方協調下只用了不到三個月。

沈宴枝終於能從日覆一日的疲憊和拉鋸中,喘一口氣。

公司開業那天,她給衡屹發了請帖。

結果,李林轉述了陸總的回覆,

“陸總最近事務繁忙,恐怕來不了。”

取而代之的,是幾份客戶的詳細資料和聯系方式。

李林笑著解釋,“這是陸總的‘賀禮’,請沈總務必收下。”

沈宴枝盯著桌面上那幾份文件,這些可不是普通客戶,全是優質資源。

一時之間,她心裏五味雜陳。

他這是在避嫌嗎?

沈晴倒是跟謝俊霆一起到場慶賀。

“那位沒來?”沈晴掃了一眼現場,註意到某位缺席的男人。

沈宴枝抿了抿唇,“……沒。”

“哎呀,算了是我多嘴,你和莊野現在怎麽樣了?”

“小晴,我跟你說過的,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難道這莊野……他難不成是gay?”沈晴當場炸毛,叉著腰就要沖過去找謝俊霆算賬,“敢介紹個同性戀給我姐們!他找死呢?”

“哎哎!”沈宴枝忙拉住她,無奈搖頭,“不是他的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

沈晴看了眼沈宴枝,憤憤不平,

“你呀,就是有點多愁善感,扭扭捏捏,拿不定主意。我告訴你,走出陰影最好的辦法,就是投入下一段感情。你看看陸呈鄞,嘴上說著多愛你,結果新公司開業都不來露個面。男人啊,就是這樣,喜新厭舊!”

謝俊霆剛好路過,正巧聽到這句話,無辜中槍。

沈宴枝輕聲道,“你別這麽說。他……他幫了我不少忙的。”

“我看吶,這個陸呈鄞八成是投入不知道哪個女人的溫柔鄉了!唉,我就是擔心你。”沈晴嘆氣。

罵歸罵,

但是衡屹介紹的幾個大客戶,加上莊野的人脈資源,新公司運轉漸漸步入正軌。

某天,公司來了個新人。

沈宴枝正坐在會議桌前翻看著簡歷,頭也沒擡,她不是主要負責招聘的部門領導,只是例行參加。

“請坐,先用一句話介紹一下你自己。”

“沈總。”那聲音帶著哭腔,很熟悉,沈宴枝一楞,擡頭,

竟然是小黃!

“小黃?你怎麽來了?你是……是被盛曜開除了嗎?”沈宴枝很驚訝,小黃淚眼婆娑,搖搖頭。

沈宴枝忙著抽了兩張紙遞了上去。

小黃語速有些快,“不是的,沈總,我是見到你太高興了……”話沒說完,淚水又撲簌簌落下來。

“你啊,不要那麽激動嘛。”搞得沈宴枝哭笑不得。

小黃哽咽著解釋,

“陸總說您最近要招助理,他讓我過來繼續跟著沈總幹,還給了我離職的補償,明明不是開除我,還對我這麽好……”

沈宴枝怔住,低聲嘆道,“好啦好啦,別哭了。”

小黃順理成章留了下來。

只是,沈宴枝有些好奇,

陸呈鄞怎麽沒有跟自己講過這件事?

有了熟悉的幫手,沈宴枝工作更順利地開展。只是因高強度的勞累,她在換季時不幸感染流感,跟莊野請了一天假。

電話那頭,莊野倒是蠻大肚的,

“聽你嗓子,病得不輕啊,一天夠嗎?你多請幾天吧,然後下周再給我連本帶利賺回來!”

“……大可不必,我休息一天足夠了。換季沒戴口罩,疏忽了。你自己也小心點。”她甕聲甕氣地說完,掛斷了電話。

之後也叮囑了小黃幾句,她終於安心蜷縮在被子裏,陷入昏睡。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有人輕輕掀開被角,涼涼的掌心覆上她的額頭。

隨後,一陣細微的動作,像是針尖刺入,又有溫熱的水順著唇邊註入口腔。

她掙紮著想睜眼,卻像是鬼壓床一樣,根本起不來,

算了,要是鬼的話,要找也該找個正常人才對。

第二天一早,沈宴枝聽見門外急促的敲門聲,有些納悶,

下床前順手量了量體溫,她的發燒竟然已經徹底退了,

她看了看手臂,左翻右找,卻找不到夢中感應到的針孔。

難道……

真的是夢?

“奇怪。”她喃喃。

下午,她現身公司,把摸魚的小黃嚇了一跳。

“沈……沈總!您怎麽來了?您不是還在生病嗎?”

“我好了啊。”沈宴枝狐疑盯著他,“真的很奇怪,我明明夢見有人給我打針,可一醒來沒有發現針眼,病也完全好了。”

小黃彎著眼睛笑,支支吾吾,

“是……是嗎?可能是這次感冒不嚴重吧。”

身體恢覆好了,當晚,沈宴枝就臨時決定與莊野一同去參加商業聚會,

只是恰好遇到代表衡屹出席的助理李林。

“哎,沈總,您的病好啦?”李林一句話脫口而出,瞬間後悔。

沈宴枝瞇眼,牢牢盯住他,

“李助,你是怎麽知道我生病的?”

李林眼神飄忽,手心冒汗,

“啊?哈……我……我聽小黃提了一句!對對,小黃提的!”

“哦?那是不是你給我請醫生了?”

“啊什麽醫生……沒……沒有醫生的事……”李林結巴,聲音越來越小。

沈宴枝沒有再逼問李林,“是嗎?那好吧。”

轉身離開。

李林僵在原地,額頭滲出冷汗,暗暗長出一口氣,

沈總的壓迫感,還是一如既往地可怕。

————

李林本來是想問小黃,重回到沈總身邊工作的感受,

卻意外知道了沈總請病假的消息。

這!

誰能忍得住不分享?

作為時時刻刻為領導分憂的優秀助理!

他第一時間就把這件事告訴了陸總。

當天中午,陸呈鄞臨時改了航班。

他原本在出差,行程緊湊到休息的時間都被壓縮,

可聽到電話裏李林模糊的一句“沈總生病了”,沒有片刻猶豫,訂了最快一班航班飛回維港。

坐上飛機的時候,

陸呈鄞才意識到,自己又被沈宴枝的事影響了情緒。

但是,探望合作夥伴應該不算是什麽逾矩的行為吧?

飛機落地已是下午,他沒驚動任何人,

直接帶著私人醫生前往沈宴枝下榻的酒店。

房間裏,光線昏暗。

沈宴枝蜷縮在被子裏,臉頰燒得通紅,呼吸急促。

陸呈鄞站在床邊,指尖微顫,隱忍地後退半步,給醫生讓出通道。

女醫生檢查完沈宴枝的軀體癥狀,又拿出了針管。

藥液順著針管緩緩流進她的身體。

過了半個小時,燒退了,她也安靜下來,沈沈地睡去。

陸呈鄞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送走醫生之後,他坐回床邊。

手懸在半空,想撫她的發,卻在離她半寸時停住。

尊重……祝福……

他在心裏默念著,控制自己的手。

窗戶緊緊拉著,他就這麽靜靜地守著。

直到夜深,醫生再來覆查,

確認她沒有再發燒之後,他這才慢慢起身。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回頭又看了看她安睡的側臉,心口有些疼。

酒店樓下,他叮囑客房經理,

在第二天早上一定要敲門叫醒1913房號的客人,如果沒有人開門的話,打他的電話。

淩晨三點,他登上飛機,繼續回去工作。

飛機起飛,他才合上眼,任思緒翻湧。

想著想著,搖搖頭啞然失笑,

只是為了她,

只為了,親眼確認她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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