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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新年快樂,我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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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新年快樂,我的小狗】

港城雖然緯度低,冬天依舊有寒意。

沈宴枝早早就網購了一個灰白色毛絨狗窩,軟綿綿的,很不錯。

安妮一鉆進去就不願意出來。

晚上陸呈鄞路過客廳,一眼就看到那個新添置的狗窩,

他冷不丁開口,

“安妮老家是日本,她能怕冷?睡地板上得了。”

沈宴枝正蹲在狗窩邊看著安妮,聞言,伸手捂住了小狗的耳朵,

“別聽,安妮,爸爸壞。”

“我哪有,說的是實話好不好。”陸呈鄞不滿地反駁。

安妮已經快五個月了,長得飛快,毛也越發蓬松柔軟。

她撲到沈宴枝身上撒嬌,沈宴枝摸著狗,才不管這麽多,

“我們安妮喜歡就好。”

過新年的時候,金枝半島沒人留下照看安妮,沈宴枝索性安妮連帶著毛絨窩一起搬到了雲霞山的別墅裏。

正好也讓約翰遜見見自己的妹妹。

除夕這天,雲霞山墅張燈結彩,處處洋溢著年味。

一大早,陸氏的合作夥伴陸續登門拜年,

花廳裏賓客如雲,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沈宴枝趁人少時溜到後花園,撥通了越洋電話,

“哥,還在忙嗎?新年快樂~”

電話那頭,沈則禮夾著電話,一手翻著厚厚的卷宗,

“新年快樂,新年快樂!小枝,今天你們那邊是除夕對吧?”

沈宴枝聽著那熟悉的紙張翻動聲,無奈地嘆,

“我說沈大律師,您今天放一天假,法律界不會亂的!怎麽現在還在看卷宗,都不回國陪你妹過年。”

“小枝,你沒收到我給你寄的禮物嗎?你現在是在......是在陸家的是吧。陸呈鄞沒欺負你吧,不過要是在陸家過年的話應該挺熱鬧的。”

“……哥,陸呈鄞沒欺負我。”沈宴枝看著花園中掛滿紅燈籠的樹枝,語氣放輕,“只是我……我真的很想你。”

屋裏賓客盈門,高朋滿座,

可她卻格格不入。

沒有誰是特地來看她的。

“小枝……”沈則禮嘆了口氣。

二人隔著電話線彼此沈默,心照不宣。

“沈宴枝?”身後傳來男聲。

沈宴枝連忙給哥哥說著再見,背過身抹去劃落的眼淚。

來人湊近,是陸呈鄞。

他皺眉盯著沈宴枝的臉,臉色很不好看,

“你哭了?誰欺負你了?”

“沒事,我就是凍的,被風吹出的眼淚罷了。”

沈宴枝擠出笑,笑容苦澀不及眼底。

陸呈鄞狐疑地看著她,

“別笑了還是,比哭還難看。”

沈宴枝伸手打了他。

“爸叫你過去。”

爸?

誰?

陸景州?

“你爸爸?”

“不然還能有誰?”

沈宴枝自從去年入門後,就沒跟自己的公公單獨說過幾句話,

莫名的心慌意亂。

花廳,

陸景州朝她招了招手,語氣溫和,

“過來,小枝。”

沈宴枝走過去,問候眾人,

廳中坐的都是業界真正的實權人物,她雖見過在各種商會上見過面,但如此近距離的接觸還是頭一次。

“給大家介紹一下,”陸景州坐下來,“這是我的兒媳,也是盛曜公關的創始人——沈宴枝。”

“這姑娘我見過,在之前的聚會上,口才了得,我差點就聽了她的話,投資入股盛曜了哈哈哈哈。”謝天齊笑著跟沈宴枝熟絡。

幾句寒暄後,眾人開始與她交談起來,

有人談品牌戰略,有人詢問她對當下一些品牌營銷的看法。

她起初有些口幹舌燥,但逐漸從容,條理清晰。

不少人還來加她的聯系方式,有意向洽談合作。

沈宴枝忽然有些手足無措,已經很久沒有受到大家的關註了。

陸呈鄞突然出現在身後,牽過沈宴枝的手,

“謝謝各位叔叔伯伯給她機會,我相信她一定不會辜負各位的期待。”

說完,他便拽著她的手,離開人群焦點。

一路上沈宴枝都忍不住偷笑,

陸呈鄞瞥了她一眼,有些鄙夷,

“怎麽?看著盛曜又獲得了機會?”

兩人走出花廳,

“不是,比這個還開心。”

沈宴枝突然轉身抱住陸呈鄞,臉埋在他的胸口,溫暖地蹭蹭。

陸呈鄞呆住了......他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動彈不得。

好遜,快做點什麽,

但是太震驚了以至於他久久都沒有反應。

……沈宴枝,主動抱自己了。

耳根瞬間泛紅。

“謝謝你。”她輕聲說。

“只是就這樣謝我?”嘴還可以動,依舊得理不饒人。

“…...”

沈宴枝松開他,轉身走了。

臭屁男。

————

夜幕降臨,年夜飯結束,

一家人聚集到別墅後的空地上放煙花。

陸呈鄞拉著沈宴枝悄悄離場,繞到祠堂後的小院子裏。

她跟著他跑得氣喘籲籲,

“你又搞什麽鬼?”

他神秘一笑,從口袋裏掏出一捆東西。

沈宴枝低頭一看,是一捆仙女棒。

“這個!”沈宴枝很驚訝他居然隨手掏出這個東西。

“少廢話。”他抽出一根點燃。

火星在黑夜中“哧”的一聲亮起。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根仙女棒遞給她,

光芒映在她的眼中,如滿天星光。

隨後,他一根一根的點燃。

沈宴枝雙手揮舞著仙女棒,

“陸呈鄞,好漂亮,謝謝你。”她看著仙女棒,眼睛亮晶晶的。

“所以你準備怎麽感謝我?”

“說謝謝也不行嗎?”

陸呈鄞看著她,沒吭聲。

“那你要什麽。”不能蒙混過關了。

她思考的時候,仙女棒的光芒快熄滅了。

他無奈閉上眼睛,努努嘴,暗示她。

沈宴枝有些沒明白,

“什麽?”

意思是讓她拿仙女棒?

陸呈鄞閉眼等了一會,手上的仙女棒就被人抽走了。

“……”

“沈宴枝。”

陸呈鄞睜開眼,直接捧住她的臉,吻了下去。

天空上的煙花綻放著,

二人唇齒交纏,周遭的溫度一點一點的升高。

他撫摸著她的臉頰,溫柔又霸道。

沈宴枝最初還慌亂地想推開,

卻很快被他唇齒間若有若無的喘息聲誘惑,

心跳猛烈如雷,無法抗拒。

空氣變稀薄,沈宴枝眼睛緩緩閉上。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舌尖探入她唇間,撬開防線,

碾壓著她最後的逃避與羞怯,一點點誘敵深入。

不知過了多久,

他才緩緩松開,額頭貼著她的額頭,氣息交纏。

沈宴枝臉頰泛紅,呼吸紊亂,整個人都軟在他懷裏。

安妮聞著氣味找來,在沈宴枝的腳邊打轉,嘴裏哼唧哼唧。

陸呈鄞笑了,他俯身將安妮抱起,放進兩人之間的懷抱中,

“新年快樂,我的小狗。”

————

新年的日子裏,除了與沈宴枝在房間內廝混,

推卻了一切工作的陸呈鄞意外接到了岳父沈槐的電話。

電話那頭語氣急迫,言辭懇切,

他沒有拒絕。

包廂內,陸呈鄞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神冷淡上下打量著對面略顯局促的中年男人。

“你找我這件事,她不知道。”

沈槐訕訕地點了點頭,雙手交疊擱在腿上。

他確實心虛。

“我對不起她,不過還好有你,陸總。您看您這次能否再給我一筆錢?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主要是銀行吧,這個利息有點。”

陸呈鄞一點也不相信他的這番說辭,沈槐在他這裏是沒有信用可言的人。

他很討厭與這樣的人虛與委蛇,

但是為了沈宴枝,他忍了下來。

沈槐看著他不動容,有些心慌,要是這個女婿再不幫自己,銀行就要活吞了自己,

只好祭出殺手鐧。

“這樣,我給陸總透露一個沒人知道的秘密。連沈宴枝也不知道的秘密。”

陸呈鄞倒是不驚訝於沈槐會以這樣信息交換的方式讓他乖乖給錢,

畢竟上次他也是這樣。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聽,想多了解了解沈宴枝。

“你打算用沈宴枝的隱私來換錢?”

“不是不是……”沈槐連忙擺手,“我只是想讓陸總知道罷了。是我多嘴了。”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是在醞釀,

“她媽當年吸毒的原因……不是她本性惡劣,又或是誤入歧途。”

“而是因為產後抑郁。”

“她生下沈宴枝不久後,自身的情緒就出了問題。最嚴重的時候,她試圖自殺。”

“小則……就是我兒子,那個時候才七八歲,在病房裏跪著求她不要死。”

“她心軟了,也就放棄自殺了。但產後抑郁根本不是幾句話就能好的病。她努力吃藥,效果依舊不明顯。”

“有一次,她外出時,遇到人蠱惑,說只要打一針藥能忘掉所有煩惱,她太想解脫了,就信了那人的話。結果這一針……就毀了她的一生。”

“我和她是大學同學,我追了她三年才追到手。她染上毒癮後,我並沒有因為這個而離婚,也因此……”

“沈宴枝小時候是親眼見過她母親吸毒,心裏估計也有了創傷。從那之後,她就開始回避關於母親的一切。可她不知道,林安是因為生下她,患上了產後抑郁,才一步步被誘導、誤入歧途。”

“所有人或許都能指責她母親,唯獨她,不能。”

雖然這次來見面是出於利益驅使,沈槐在講述前也曾有過猶豫,

但真正說出口的時候,他的語氣卻帶上了沈重與唏噓。

“沈則禮……就是我兒子。”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又像是在整理著陳年的情緒,

“他,其實……是恨他妹妹的。這當然是個人的猜想,但我感覺應該八九不離十。”

這句話說得很輕,卻如同一記重錘,砸向陸呈鄞的胸口。

他怔了一下,眉心微蹙,

“為什麽?”

“我知道陸總你不理解。”

沈槐用指腹緩慢摩挲著桌沿,眼神落入杯中的茶水,

“因為林安……自殺的那年,沈則禮已經七八歲了,正是記事的年紀。”

“是他求著他媽媽不要死的。但是林安患上了嚴重的產後抑郁,病根就在於她生了沈宴枝。”

“他是親眼看著林安從溫柔的母親變成一個陌生的女人。”

“這些年我不在家,也不敢面對這一切,他就更恨了,恨那個‘傷害母親’的妹妹。”

“但他也知道,這種恨是不能說出口的。”

“所以這些年,他對他妹妹有責任,有擔當。就是沒有愛,就像正常的哥哥愛妹妹一樣。他無法去愛,因為他無法給過去的自己一個交代。”

沈槐終於擡起眼,輕輕吐了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壓在胸口多年的石頭。

“我這個做父親的,老實說,也不稱職。”他的眼神有一瞬的空茫,又很快回神,

“但我還是想忠告陸總一句。”

他略微前傾身子,語氣低沈,

“以上的內容只是我個人的利益交換,千萬不要告訴沈宴枝。”

“就算她已經長大了,也無法接受現實的殘酷。”

陸呈鄞沒有回應,喉結滾動,指節無意識地扣在椅扶手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卡其實從一開始,就已經擺在桌子上了。

無論沈槐說不說,陸呈鄞始終是心軟與沈宴枝有關的一切。

沈槐站起身,將卡收進口袋,

沒有再多說什麽,站起身,走得果斷幹脆,毫無眷戀。

陸呈鄞沒有看他離開的背影。

包廂的門“砰”地一聲關上,杯中的茶早已冷透,

他獨自坐在那兒,

久久地坐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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