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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在愛情這件事上,我沒有辦法控制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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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在愛情這件事上,我沒有辦法控制我自己。”】

酒店的私湯是男女混浴。

或許是夜已深,整個浴池只有他們兩人而已。

水汽氤氳。

沈宴枝靠在池邊,低垂著眼,雙手沒入熱水。

相隔不遠處是陸呈鄞,安靜地倚在巖壁上,閉著眼。

她這才放心擡起頭看他,

陸呈鄞的頭發已經被蒸汽熏濕,垂落幾縷在額前,使得原本棱角分明的面容變得柔和。

只是湯池裏只有兩個人,氣氛有些古怪罷了。

她試圖找點話題,緩解尷尬。“那個……”

“你這兩天……玩得怎麽樣?”

什麽爛問題啊沈宴枝!

隔著一池熱霧,聲音傳了過來,

“很好。”

哦。

她也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覺得,今天的陸呈鄞格外話少。

沈宴枝往下沈了沈,水面剛好漫過下巴,只留半張臉在霧氣中。

“吃得不錯,景色也不錯……”陸呈鄞繼續隨意搭著話,“人……也不錯。”

“啊?什麽?”她沒聽清,猛地站起身。

聲音忽然在耳邊放大——

“我說,人也不錯。”

沈宴枝還沒反應過來,左邊的手已經被人牽住,

陸呈鄞早就悄無聲息地靠了過來,她甚至沒聽到水波的聲響,

他站到了她身邊,靠得很近。

“你……”她的聲線有些不穩。

陸呈鄞沒有繼續說話,只是偏著頭,註視著她。

霧氣模糊了他的輪廓,

沈宴枝不太明白他這樣的舉動意味著什麽,只是心緒難平。

是什麽導致今晚的陸呈鄞這樣反常的舉動?

搜腸刮肚之後,她只覺得是晚上那場談話害的。

那樣的談話,好像是把自己的心剖開,攤在陽光下,供他指指點點。

她一向害怕依賴,也害怕被人窺探什麽。

這場聯姻已經走向了她無法控制的地步。

話說了出去,再想收回也來不及了。

這種明目張膽地肢體接觸更讓她惶恐不安,

“陸呈鄞,你能不能......不要做那麽多的這種事啊。”沈宴枝說的小心翼翼。

“什麽事?”這男人明知故問!

“就是,就是一些會讓人產生誤會的事。”

“不行。”

沈宴枝呆楞住。

以她以往應付情感的荒蕪經驗來說,這樣無賴的話屬實沒聽過。

她掙脫開陸呈鄞的手,扭頭有些生氣望向他,

“你知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知道。”

“……”

“那你為什麽拒絕的這麽理直氣壯?當初我們結婚的時候,是簽了約法三章的。”

“…我不記得了。”

?!!!

“你——”沈宴枝猛吸一口氣,氣急敗壞,“你自己讓我簽的,你居然不記得了?”

“我真的不記得了,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又和你來了日本,現在還泡在一個浴池裏,我是真的記不清了。”陸呈鄞輕聲說著,嗓音被水汽熏得溫和,有點啞,垂在眼角的睫毛輕輕顫著。

他低頭靜靜地看著水面蕩漾的餘波,越說越暧昧。

沈宴枝可恥地遲疑了一下,但絕不是被美色所影響。

水蒸氣銹住了她的腦袋,她討厭這種沒著沒落的感覺。

口說無憑,也總不能現在打電話給林媽讓她去書房書架左邊第二個抽屜裏找到自己的約法三章然後拍照給他看吧!

“就是,我們倆是聯姻,這個你總知道嗎?”沈宴枝試圖循循善誘。

“知道。”

“聯姻就是,聯合婚姻,我們各取所需就行,你得到你想要的了,我也得到我想要的了,這樣大家相安無事就很好嘛!”

“我沒有得到。”

“你沒有得到什麽,你得到了啊,盛曜現在是你的了。”

“我想要的不是盛曜。”

“……”

沈宴枝不敢繼續追問了,她怕陸呈鄞直接捅破那層窗戶紙。

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的,

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她現在也有些缺氧,大腦轉不動了,不能跟他爭辯歪理。

沈宴枝擺擺手,“算了,我先走了,你慢慢泡。”

她站起身,披起一旁的浴衣,倉皇逃離。

等著陸呈鄞回到房間的時,沈宴枝已經先一步睡下了。

————

平安夜的這一天,沈宴枝和陸呈鄞落地函館。

走出JR站時,已是午後。

函館是難得沒有下雪的好天氣。

街道兩旁堆疊的雪,被清掃得整整齊齊,

木質的房屋上掛滿了聖誕花環與小彩燈,空氣裏氤氳著節日的熱鬧氛圍。

或許是因為出來快一周了,這兩天,陸呈鄞的電話明顯多了起來。

低沈清朗的嗓音裏中英文夾雜,透著從容。

業務繁忙吶陸少爺!

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電話列表,想著盛曜的業務,沈宴枝有些心煩。

函館是最後一站。

聖誕節過後,他們就要返程。

昨天晚上的不歡而散,今天早起的兩人都有些尷尬。

她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不知道是自己就不該向他交心,還是就應該一直裝傻,

或許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感受。

那些暧昧的觸碰、那些擁抱、那些註視著自己的眼神裏飽含的深意,

他是無意的還是有意為之?

思及至此,沈宴枝根本想不出所以然來。

好煩!

他怎麽老不按常理出牌!這是搞得什麽服從性測試嘛!

沈宴枝回頭看他一眼,

還在打電話!

視線別開,拼命深呼吸,想要把自己砰砰的心跳壓下來,

可偏偏,心翻意亂的要命。

“切,誰管他要做什麽!”她低聲嘀咕,仿佛以為這樣就能把那點異樣掩飾下去。

可下一秒,她就忍不住咬牙,猛地擡腳,踢著廣場邊堆積的雪,

彎腰抓起一捧雪,朝遠處扔去。

好煩好煩好煩!

忽然,

冰涼的雪砸在她肩頭,散落,打斷了她的糾結。

她猛地回頭,

不遠處的罪魁禍首,正勾著唇,邊看她邊拍著手上的雪渣。

“餵,你一個人站在那兒傻乎乎的什麽呢?”

她錯開視線,低聲罵了句,

“幼稚鬼。”

佯裝若無其事地彎腰抓起一把雪,猛地朝他擲去。

雪團劃出弧線,

陸呈鄞瀟灑地躲開,

“想偷襲我?”

“嗖”一聲,又是一塊雪不偏不倚地砸中沈宴枝的肩上,只是她沒有躲開。

兩人在雪地裏扔著雪,

沈宴枝的手凍得通紅,心卻越來越燙。

呼吸急促,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按住胸口翻湧的情緒。

想不通自己這種情緒的產生——只要他靠近,自己的心跳還是會不受控制地加快。

好煩,她討厭現在的自己,患得患失。

陸呈鄞見她沒了動靜,收斂笑意,快步走來,神色有些緊張,

“對不起,”

他俯下身,仔細地拍著她身上的散雪,

“是不是打疼你了?”

他擡起頭,想要看清她的表情,

沈宴枝卻扭過頭,徑直走遠了。

......

去朝市的路上,沈宴枝自顧自地朝前走,

隨便選了一家店,隨便選了一頓飯,隨便選了吃了兩口。

她不再看他,不再跟他說話,跟他保持著合宜的距離與冷淡的態度。

陸呈鄞看在眼裏。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將刺身夾進她的碗裏示好。

她最喜歡的金槍魚刺身。

沈宴枝拒絕了。

走出朝市,已是傍晚六點。

街道的喧鬧聲與遠處的海浪聲混雜在一起,夜色一點點鋪滿天際。

她仍舊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沈悶地跟在陸呈鄞身後。

直到人慢慢變多,氣氛熱鬧起來,她才擡頭。

岸邊,一艘巨大的船,甲板上立著一棵聖誕樹。

廣播聲響起,“MERRY CHRISTMAS!”

“叮——”,

聖誕樹逐層亮起燈光,

層層疊疊,火樹銀花,像是將整片黑夜點燃。

隨著最後一盞燈點亮,煙火升空,照亮了海面,也映在沈宴枝的眼底。

她怔了怔,下意識轉頭看向陸呈鄞,

是他帶她來的,來看煙火。

卻沒想到陸呈鄞也在看她,

在那一瞬間,四目相對。

陸呈鄞朝她笑了笑,靠近想伸手牽她。

觸碰到手背的時候,沈宴枝的心又開始煩躁起來。

她張了張口,聲音卻輕得幾乎淹沒在人群的喧囂中,

“你能不能……”

陸呈鄞立刻俯下身,側耳傾聽,眉眼裏帶著小心翼翼,

“你說什麽?”

人潮洶湧,他怕自己聽漏半個字。

沈宴枝深吸一口氣,

“陸呈鄞,求求你,別再這樣對我了好嗎?”

大家就像最開始結婚時那樣相處不好嗎?

彼此給對方一些空間。

陸呈鄞如願聽到了,那有些顫抖的,不自信的聲音。

他側過身,站在沈宴枝的對面,凝視著她的雙眼。

片刻沈默後,他開口,聲音低啞卻堅定,

“不能。”

她下意識地捏緊手指,

煙火再一次在天空炸開,映得他的眼眸星光閃爍。

微微靠近,氣息繾綣,貼在她耳邊一字一句地說,

“因為我喜歡你。”

聲音清晰,滾燙,直直落入她耳裏。

沈宴枝呼吸一滯,心跳驟然加速。

臉頰迅速染上緋色,她慌亂移開視線,想假裝沒聽見。可陸呈鄞低笑著,目光灼灼,伸手覆上她緊攥的手指,輕輕將她的抵抗剝開,與她十指相扣。

“我知道你聽見了。”

他摸著她手腕處狂跳的脈搏,留意著她驟然放大的瞳孔,

語氣溫柔而堅定,

“我喜歡你,沈宴枝。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行為,我想要和你靠近,和你一起吃飯,一起散步,一起做很多事情。”

“在愛情這件事上,我沒有辦法控制我自己。”

“所以,拜托你,不要拒絕我好嗎?”

光亮映著陸呈鄞俯下的眉眼,

他閉上眼,輕輕地覆上她的唇。

珍重且小心。

背後是人群的歡呼與聖誕的樂曲,

陸呈鄞的眼前只有沈宴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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