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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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羈絆】
咖啡廳裏，角落的薩克斯手吹著悠長的調子，
沈宴枝端起一杯美式，仰脖猛灌一大口，喉嚨滾動著，硬著頭皮吞下，
杯子放回托盤，她擡眼，目光如炬，
“說吧，找我什麽事？”
對面，沈槐夾著方糖，慢吞吞地投入咖啡杯裏，看著它沈入，用小匙攪拌著讓它溶化，
這才擡起頭看向沈宴枝，訕笑著，
“小枝，爸爸就不能來見你一面嗎？”
沈宴枝冷笑一聲，身體猛地向後靠在沙發靠墊上，雙手環抱胸前，唇角微微勾起，
“你在我這兒，還賣什麽關子？”
沈槐和她都很清楚，
如果不是來求她，或者想著從她和哥哥身上撈點油水，沈槐絕不會主動來找她。
早上沈宴枝一進公司，就看到沈槐坐在前臺的沙發上，她給小黃遞了個眼色。
等小黃請沈槐離開的時候，他硬是不走，只說要跟沈宴枝見一面。
無可奈何，她只好把沈槐帶到公司外的咖啡廳。
“你銀行的事，解決了嗎？”沈槐繞著彎子開口。
沈宴枝臉冷了下來，
“你要是不說實話，我就走了，別**浪費我時間。”
她站起身，包帶在手心一勒，沈槐急忙伸手半攔，
“對不起對不起，坐下來小枝，爸爸找你真的是有事。”
“是關於你母親——”
“打住。”沈宴枝語氣生硬，“她不是我母親。”
“她怎麽不是你母親？”
沈槐語氣放緩，想用血脈讓她臣服，
“小枝，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可血濃於水啊……”
“血濃於水？”沈宴枝嗤笑，“她做那些爛事的時候，有想過我和哥哥嗎？沈槐，你也是個窩囊廢。她這些年幹的事，你一味包庇縱容，現在你們自食惡果，真是活該。”
音量拔高，咖啡廳裏有人朝這邊看過來。
沈槐趕緊擺手讓她小聲，只是沈宴枝不慣著他，
“爺爺留下的家產是留給我和哥哥的，你們挪用還揮霍幹凈。你公司投資找我，你找我幹嘛？當初你們離婚，我和哥哥就該跟你一刀兩斷。”
沈槐皺著眉，
“小聲點……小枝，不是我不想幫，是我真的沒錢了。”
“然後呢？”
“你媽肝癌晚期，需要肝移植，本來梅毒也是晚期……這筆費用很大的。”
沈槐頓了頓，擡眼窺著她的臉色。
沈宴枝沒有立刻發怒，反而緩緩呼出一口氣，調整呼吸，良久笑著開口，
“沈槐，你現在還愛她嗎？”
這突兀的問題沒在他的設想中，像是有些沒聽清似的，他楞著看向她，
“我問你，你還愛她嗎？”
“她黃、賭、毒全占了，還婚內出軌，連你都背叛……就這樣的女人，你還愛她嗎？你現在還要為她治病，真是可笑。”笑著笑著，沈宴枝鼻尖發酸，她努力擡著頭，生怕眼淚掉下來。
北城的黑夜，
霓虹閃爍，璀璨之城是北城警方“圍剿行動”的第一站。
“陳隊，所有的包間都檢查了，人都在這。”
隊員氣喘地向上級報告。
陳隊皺眉，事情有些不對勁，暗線情報明明說這裏有毒品交易，可抓到的只是涉黃人員。
他的餘光瞟到，值班經理正用腳尖輕點地面，節奏有規律可尋，
不是無意識動作，而是在通風報信！
幾步上前，他拽住對方領子，厲聲質問，“你在給誰報信？”
“沒、沒有……”經理眼神無意識瞟向右側，
順著他的目光，陳隊擡頭，是廚房的監控。
“走，留下一隊看守，其餘跟我。”
廚房地面濕滑，燈光昏暗，走到盡頭，是一堆破紙箱。
陳隊踢開，露出一扇鐵門，門後是向下延伸的樓梯。
越往下，空氣越混濁，混著煙味、酒精味，
在樓梯盡頭的門縫裏，傳來擲骰子的聲響，夾雜著笑罵。
“警察！不許動！”
門被一腳踹開，陳隊和隊員沖了進去。
刺鼻的氣突然濃郁起來——
煙霧、酒精、廉價香水味、地下室黴味，夾雜著酸腐的汗味和化學粉末的味道。
燈光昏黃，空氣中漂浮著粉末顆粒。
沙發上、地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男人女人，
上身赤裸，衣衫半褪，神情恍惚。
靠近最裏側的一張長沙發，一個女人和兩個男人交錯著倒在一起——
濕熱的空氣裏，皮膚與皮膚相互粘連，呼吸與喘息混作一團，衣服散落一地。
女人的長發淩亂地披在沙發沿，額頭滲著細汗，唇角有白色泡沫，手臂垂落在地，
茶幾上散落著透明的小袋子，袋口未封的白色粉末沾在玻璃面上，
邊緣還有一只用過的針管，針尖上掛著一顆即將滴落的血珠，微微反著光。
地毯上倒著的酒瓶和煙蒂散落一地，
“全都控制起來！送醫的送醫，剩下的帶回去做筆錄！”陳隊沈聲吩咐。
後來，沈槐坐飛機趕到北城，將沈宴枝的母親從看守所裏領出來，偷偷帶回了維港。
雖然沈槐四處托關系，把這樁醜聞死死壓下，可還是被沈家老爺子知道了內情。
老人早就對兒子這段婚姻失望透頂——
那女人多年揮霍家產、私生活混亂，偏偏沈槐像是鬼迷了心竅一般，死也不肯離婚。
這次醜聞只是壓死駱駝前的最後一根稻草。
為了保沈家的名聲，爺爺以剝奪繼承權相逼，強令沈槐離婚。
離婚沒有爭吵，卻在財產分割時，二人鬧得沸沸揚揚，沈家也成了港城的笑柄。
沈則禮還在律所實習，而沈宴枝則被父親扭送出國去讀大學。
思緒回籠，沈宴枝的眼神有些亮，
沈槐收回視線，他不敢直視女兒的眼睛。
“你也別再為她找我了。我什麽忙也不會幫的——”
“好了好了小枝，多大點事，至於你如此。”沈槐忙著打斷她，手上漫不經心地攪著咖啡，又像是順手想起什麽似的，“對了，你手頭有沒有錢，借爸爸一點。”
沈宴枝簡直覺得可笑，“你還有臉說這個？沈槐，當初不是你逼我，我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猛地站起身來，突然想到什麽，轉過身拿起咖啡，反手潑過去。
沈槐立刻站起來，臉色鐵青指著她，
“好啊你，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攀上陸家的高枝了。你不幫我，好，我去陸家，我去找陸呈鄞，我看他幫不幫我，幫不幫他的岳父。”
沈宴枝直接抄起杯子狠狠砸向桌上，瓷片滾落地面，
“你還好意思去找他？你把我害成這樣，害到今天這個田地，還要，還要牽連別人？”
四周詭異地安靜，所有視線都聚焦到此處。
沈宴枝眼眶泛紅，蹬開椅子，拿起包沖出咖啡廳。
夜幕降臨，
星夜酒吧的包間，
沈宴枝蜷在沙發一角，手裏握著一瓶啤酒，頭發淩亂，眼神渙散，
但是片刻後，她又被酒精一股腦帶回現實。
沈宴枝捏著瓶身，指尖發涼，直到手心被冰得毫無知覺，才像是回了點神。
桌下散落著空酒瓶。
沙發的另一邊，沈晴正對著垃圾桶狂吐，
“小枝，要我說，你就不要理你父親。”嘔吐的間隙，沈晴擡起頭，意猶未盡補充一句。
沈宴枝只是擺擺手，甚至懶得開口——
喝酒的意義並不是讓自己放松，而是讓自己什麽都不想。
沈晴放下垃圾桶，抽了一張紙擦拭了一下嘴，接著走到她旁邊坐下，
“你再這麽喝下去，也不是辦法。”她拿過沈宴枝手裏的瓶子，仰頭喝了一口，
“這事你自己能解決嗎？”
沈宴枝翻了個身，仰面望著天花板，呼吸有些亂，
“對了，你那邊有沒有認識的合作夥伴？給我推薦幾個。”
她用一只手蓋住眼睛，努力讓自己保持混沌的清醒。
“哈？都這樣了還想著工作，盛曜沒你一天也不至於倒閉。”
“嗡——”手機在桌子上振動著，
沈晴伸手將手機拿過來，遞在沈宴枝的耳邊，
“......誰？”
“你老公。”
酒醒了一半，她掙紮著坐起來，腦袋漲疼，深呼吸緩了幾秒，點開手機，
“餵，”
聲音嘶啞，忘記清嗓子了。
“你在哪兒？”那端電流裹挾的聲音低沈有力，
“我在……在盛曜，加班。”她胡亂編了個理由。
陸呈鄞舉著手機，望向閉燈已經鎖門的盛曜，有些好奇，
“盛曜？我現在就站在你辦公室門口，你說你在加班？”
壞了！
他怎麽去盛曜了。
“你去盛曜幹嘛？”她慌慌張張地站起身，有些著急，眩暈間“叮叮當當”踢倒幾個酒瓶，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去。
沈宴枝嘆了口氣，
“喲，聽這聲音，沈總這是有應酬？”他的語氣有些嘲諷。
“沒喝酒，你放心，”她回身，一屁股重重跌向沙發，“你找我，嗝，有什麽事嗎。”
聽筒裏傳來他的輕笑，有些低沈，帶著幾分無奈。
沈宴枝耳朵有些癢。
“在哪兒，我來接你。”
“不用了…...”
“在哪兒？”第二遍，男人的語氣沈穩，但是沈宴枝莫名感覺到了壓迫感。
“星夜酒吧。”
打開包廂的門，走廊的燈光被他的身影擋住，昏暗的房間中，陸呈鄞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
他沒說話，也沒急著進來，只是將目光投向室內。
空氣像被壓縮著，一種沒有情緒起伏的目光掃視著空間，
原本還有幾分酒意，被看得發毛，沈晴手指不自覺握緊杯身。
陸呈鄞發現了蜷縮在沙發角落睡得很沈的沈宴枝，頭發散亂地遮著臉，呼吸不太均勻。
頷首，向沈晴打著招呼，他帶著不近人情的態度。
沈晴放下酒杯，局促地站起，
“她今天心情不好，來找我喝酒。”
陸呈鄞微微點頭，朝沙發走去，附身看向沈宴枝，
睡相倒是很乖，頭發遮住看不見臉頰。
替沈宴枝撥開遮住臉的發絲，他擡手， 一只手將她扶起，順著腰向上攀沿著，扶住了她的胸側，
“沒事，我帶她回家。”另一只手穿過膝蓋後側，將她抱起。
動作有些大，她半夢半醒間，兩只手胡亂舞著，打到了陸呈鄞的臉上，沈晴幫她把兩只手環住陸呈鄞的脖子。
沈宴枝像是在海裏抓住了浮木一般緊緊地抱著陸呈鄞，
臉頰軟軟地貼上去，壓在他的肩頭，呼吸溫熱地打在他頸窩。
“走了，沈宴枝。”說完，陸呈鄞便抱著她，走出了包間，臨走前他轉身，
“這家酒吧有我的股份，去前臺報我名字和電話，賬記我名下。”
“好的。”
沈晴點頭，直到他走遠，才慢慢蹲下，癱軟在沙發角，籲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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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枝端起一杯美式，仰脖猛灌一大口，喉嚨滾動著，硬著頭皮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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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吧，找我什麽事？”
對面，沈槐夾著方糖，慢吞吞地投入咖啡杯裏，看著它沈入，用小匙攪拌著讓它溶化，
這才擡起頭看向沈宴枝，訕笑著，
“小枝，爸爸就不能來見你一面嗎？”
沈宴枝冷笑一聲，身體猛地向後靠在沙發靠墊上，雙手環抱胸前，唇角微微勾起，
“你在我這兒，還賣什麽關子？”
沈槐和她都很清楚，
如果不是來求她，或者想著從她和哥哥身上撈點油水，沈槐絕不會主動來找她。
早上沈宴枝一進公司，就看到沈槐坐在前臺的沙發上，她給小黃遞了個眼色。
等小黃請沈槐離開的時候，他硬是不走，只說要跟沈宴枝見一面。
無可奈何，她只好把沈槐帶到公司外的咖啡廳。
“你銀行的事，解決了嗎？”沈槐繞著彎子開口。
沈宴枝臉冷了下來，
“你要是不說實話，我就走了，別**浪費我時間。”
她站起身，包帶在手心一勒，沈槐急忙伸手半攔，
“對不起對不起，坐下來小枝，爸爸找你真的是有事。”
“是關於你母親——”
“打住。”沈宴枝語氣生硬，“她不是我母親。”
“她怎麽不是你母親？”
沈槐語氣放緩，想用血脈讓她臣服，
“小枝，我知道你還在生氣，可血濃於水啊……”
“血濃於水？”沈宴枝嗤笑，“她做那些爛事的時候，有想過我和哥哥嗎？沈槐，你也是個窩囊廢。她這些年幹的事，你一味包庇縱容，現在你們自食惡果，真是活該。”
音量拔高，咖啡廳裏有人朝這邊看過來。
沈槐趕緊擺手讓她小聲，只是沈宴枝不慣著他，
“爺爺留下的家產是留給我和哥哥的，你們挪用還揮霍幹凈。你公司投資找我，你找我幹嘛？當初你們離婚，我和哥哥就該跟你一刀兩斷。”
沈槐皺著眉，
“小聲點……小枝，不是我不想幫，是我真的沒錢了。”
“然後呢？”
“你媽肝癌晚期，需要肝移植，本來梅毒也是晚期……這筆費用很大的。”
沈槐頓了頓，擡眼窺著她的臉色。
沈宴枝沒有立刻發怒，反而緩緩呼出一口氣，調整呼吸，良久笑著開口，
“沈槐，你現在還愛她嗎？”
這突兀的問題沒在他的設想中，像是有些沒聽清似的，他楞著看向她，
“我問你，你還愛她嗎？”
“她黃、賭、毒全占了，還婚內出軌，連你都背叛……就這樣的女人，你還愛她嗎？你現在還要為她治病，真是可笑。”笑著笑著，沈宴枝鼻尖發酸，她努力擡著頭，生怕眼淚掉下來。
北城的黑夜，
霓虹閃爍，璀璨之城是北城警方“圍剿行動”的第一站。
“陳隊，所有的包間都檢查了，人都在這。”
隊員氣喘地向上級報告。
陳隊皺眉，事情有些不對勁，暗線情報明明說這裏有毒品交易，可抓到的只是涉黃人員。
他的餘光瞟到，值班經理正用腳尖輕點地面，節奏有規律可尋，
不是無意識動作，而是在通風報信！
幾步上前，他拽住對方領子，厲聲質問，“你在給誰報信？”
“沒、沒有……”經理眼神無意識瞟向右側，
順著他的目光，陳隊擡頭，是廚房的監控。
“走，留下一隊看守，其餘跟我。”
廚房地面濕滑，燈光昏暗，走到盡頭，是一堆破紙箱。
陳隊踢開，露出一扇鐵門，門後是向下延伸的樓梯。
越往下，空氣越混濁，混著煙味、酒精味，
在樓梯盡頭的門縫裏，傳來擲骰子的聲響，夾雜著笑罵。
“警察！不許動！”
門被一腳踹開，陳隊和隊員沖了進去。
刺鼻的氣突然濃郁起來——
煙霧、酒精、廉價香水味、地下室黴味，夾雜著酸腐的汗味和化學粉末的味道。
燈光昏黃，空氣中漂浮著粉末顆粒。
沙發上、地板上，橫七豎八地躺著男人女人，
上身赤裸，衣衫半褪，神情恍惚。
靠近最裏側的一張長沙發，一個女人和兩個男人交錯著倒在一起——
濕熱的空氣裏，皮膚與皮膚相互粘連，呼吸與喘息混作一團，衣服散落一地。
女人的長發淩亂地披在沙發沿，額頭滲著細汗，唇角有白色泡沫，手臂垂落在地，
茶幾上散落著透明的小袋子，袋口未封的白色粉末沾在玻璃面上，
邊緣還有一只用過的針管，針尖上掛著一顆即將滴落的血珠，微微反著光。
地毯上倒著的酒瓶和煙蒂散落一地，
“全都控制起來！送醫的送醫，剩下的帶回去做筆錄！”陳隊沈聲吩咐。
後來，沈槐坐飛機趕到北城，將沈宴枝的母親從看守所裏領出來，偷偷帶回了維港。
雖然沈槐四處托關系，把這樁醜聞死死壓下，可還是被沈家老爺子知道了內情。
老人早就對兒子這段婚姻失望透頂——
那女人多年揮霍家產、私生活混亂，偏偏沈槐像是鬼迷了心竅一般，死也不肯離婚。
這次醜聞只是壓死駱駝前的最後一根稻草。
為了保沈家的名聲，爺爺以剝奪繼承權相逼，強令沈槐離婚。
離婚沒有爭吵，卻在財產分割時，二人鬧得沸沸揚揚，沈家也成了港城的笑柄。
沈則禮還在律所實習，而沈宴枝則被父親扭送出國去讀大學。
思緒回籠，沈宴枝的眼神有些亮，
沈槐收回視線，他不敢直視女兒的眼睛。
“你也別再為她找我了。我什麽忙也不會幫的——”
“好了好了小枝，多大點事，至於你如此。”沈槐忙著打斷她，手上漫不經心地攪著咖啡，又像是順手想起什麽似的，“對了，你手頭有沒有錢，借爸爸一點。”
沈宴枝簡直覺得可笑，“你還有臉說這個？沈槐，當初不是你逼我，我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猛地站起身來，突然想到什麽，轉過身拿起咖啡，反手潑過去。
沈槐立刻站起來，臉色鐵青指著她，
“好啊你，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攀上陸家的高枝了。你不幫我，好，我去陸家，我去找陸呈鄞，我看他幫不幫我，幫不幫他的岳父。”
沈宴枝直接抄起杯子狠狠砸向桌上，瓷片滾落地面，
“你還好意思去找他？你把我害成這樣，害到今天這個田地，還要，還要牽連別人？”
四周詭異地安靜，所有視線都聚焦到此處。
沈宴枝眼眶泛紅，蹬開椅子，拿起包沖出咖啡廳。
夜幕降臨，
星夜酒吧的包間，
沈宴枝蜷在沙發一角，手裏握著一瓶啤酒，頭發淩亂，眼神渙散，
但是片刻後，她又被酒精一股腦帶回現實。
沈宴枝捏著瓶身，指尖發涼，直到手心被冰得毫無知覺，才像是回了點神。
桌下散落著空酒瓶。
沙發的另一邊，沈晴正對著垃圾桶狂吐，
“小枝，要我說，你就不要理你父親。”嘔吐的間隙，沈晴擡起頭，意猶未盡補充一句。
沈宴枝只是擺擺手，甚至懶得開口——
喝酒的意義並不是讓自己放松，而是讓自己什麽都不想。
沈晴放下垃圾桶，抽了一張紙擦拭了一下嘴，接著走到她旁邊坐下，
“你再這麽喝下去，也不是辦法。”她拿過沈宴枝手裏的瓶子，仰頭喝了一口，
“這事你自己能解決嗎？”
沈宴枝翻了個身，仰面望著天花板，呼吸有些亂，
“對了，你那邊有沒有認識的合作夥伴？給我推薦幾個。”
她用一只手蓋住眼睛，努力讓自己保持混沌的清醒。
“哈？都這樣了還想著工作，盛曜沒你一天也不至於倒閉。”
“嗡——”手機在桌子上振動著，
沈晴伸手將手機拿過來，遞在沈宴枝的耳邊，
“......誰？”
“你老公。”
酒醒了一半，她掙紮著坐起來，腦袋漲疼，深呼吸緩了幾秒，點開手機，
“餵，”
聲音嘶啞，忘記清嗓子了。
“你在哪兒？”那端電流裹挾的聲音低沈有力，
“我在……在盛曜，加班。”她胡亂編了個理由。
陸呈鄞舉著手機，望向閉燈已經鎖門的盛曜，有些好奇，
“盛曜？我現在就站在你辦公室門口，你說你在加班？”
壞了！
他怎麽去盛曜了。
“你去盛曜幹嘛？”她慌慌張張地站起身，有些著急，眩暈間“叮叮當當”踢倒幾個酒瓶，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去。
沈宴枝嘆了口氣，
“喲，聽這聲音，沈總這是有應酬？”他的語氣有些嘲諷。
“沒喝酒，你放心，”她回身，一屁股重重跌向沙發，“你找我，嗝，有什麽事嗎。”
聽筒裏傳來他的輕笑，有些低沈，帶著幾分無奈。
沈宴枝耳朵有些癢。
“在哪兒，我來接你。”
“不用了…...”
“在哪兒？”第二遍，男人的語氣沈穩，但是沈宴枝莫名感覺到了壓迫感。
“星夜酒吧。”
打開包廂的門，走廊的燈光被他的身影擋住，昏暗的房間中，陸呈鄞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
他沒說話，也沒急著進來，只是將目光投向室內。
空氣像被壓縮著，一種沒有情緒起伏的目光掃視著空間，
原本還有幾分酒意，被看得發毛，沈晴手指不自覺握緊杯身。
陸呈鄞發現了蜷縮在沙發角落睡得很沈的沈宴枝，頭發散亂地遮著臉，呼吸不太均勻。
頷首，向沈晴打著招呼，他帶著不近人情的態度。
沈晴放下酒杯，局促地站起，
“她今天心情不好，來找我喝酒。”
陸呈鄞微微點頭，朝沙發走去，附身看向沈宴枝，
睡相倒是很乖，頭發遮住看不見臉頰。
替沈宴枝撥開遮住臉的發絲，他擡手， 一只手將她扶起，順著腰向上攀沿著，扶住了她的胸側，
“沒事，我帶她回家。”另一只手穿過膝蓋後側，將她抱起。
動作有些大，她半夢半醒間，兩只手胡亂舞著，打到了陸呈鄞的臉上，沈晴幫她把兩只手環住陸呈鄞的脖子。
沈宴枝像是在海裏抓住了浮木一般緊緊地抱著陸呈鄞，
臉頰軟軟地貼上去，壓在他的肩頭，呼吸溫熱地打在他頸窩。
“走了，沈宴枝。”說完，陸呈鄞便抱著她，走出了包間，臨走前他轉身，
“這家酒吧有我的股份，去前臺報我名字和電話，賬記我名下。”
“好的。”
沈晴點頭，直到他走遠，才慢慢蹲下，癱軟在沙發角，籲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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