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他的個人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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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他的個人魅力】
這一夜，沈宴枝睡得不是很踏實。
她找傭人要來備用的毛毯，小心翼翼地蓋在自己身上，裹得嚴嚴實實，貼著床沿躺下，挺屍一樣一動不動。
仿佛只要不挪動，就能減少自己和對方的存在感。
可是床墊太軟，她只要稍稍一動，整張床都會隨之晃動。
而她不想引起註意。
反觀陸呈鄞這邊，動作優雅從容，慢條斯理地合上文件夾，
關掉電腦，熟練地摘下腕表放在床頭的雜物盤上。
像是絲毫沒有感受到空氣中隱形的緊繃。
他動作簡潔不發一言走到床邊，彎腰將床頭的燈“啪”地一聲關上。
房間陷入黑暗。
只剩下窗簾縫隙中透進的月光，落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冷淡的銀線，將彼此隱約隔開。
誰都沒有說話，
但空氣裏，卻分明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慢慢發酵。
沈宴枝盯著天花板，眼神發直，腦子卻亂成一團漿糊。
她甚至在胡亂思考，如果半夜自己說什麽夢話會不會被他聽見……
究竟是誰提出來的約法三章啊？
“你能不能別那麽緊張？”
黑暗中，陸呈鄞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宴枝一激靈，有些掙紮著從層層疊疊的毛毯裏坐起身，
“我沒緊張。”她語速飛快，毫不停頓，“我只是……我本來就這麽睡覺的！”
“抱著一床毯子，睡在床沿，然後一直抖個不停？”
他有些不明白了，
“……對。”她牙關一咬，硬撐到底。
他沒再說話。
幾秒鐘後，她聽見了那人輕不可聞的低笑。
“……”
再笑她就踹他，讓約翰遜咬他！
不過約翰遜聽到床上的動靜之後，真的擡起了腦袋，看向二人，兩個妙脆角耳朵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是陳梅。
走廊的燈有些刺眼，陳梅探頭往屋裏看了看，壓低聲音，
“你們這就睡啦？”
“對，今天累了，早點休息。”陸呈鄞起身將陳梅擋在門外，努力裝出一副“困倦”的模樣。
“約翰遜在你們屋裏？”
還沒等陳梅問完，約翰遜就站起身子，翻滾著身子伸了個懶腰，從門縫裏拱出自己的腦袋。
“我帶它走，免得影響你們夫妻倆休息。”陳梅笑得意味深長，伸手牽住狗狗耳朵，毫不避諱地說，“你們啊，也該好好相處一下了。”
“…...”
門關上了，
房間裏終於只剩下真正的孤男寡女。
沈默是今夜的康橋。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傳來他平穩的呼吸聲。
沈宴枝小心地側過身，看著他熟睡的輪廓。
他睡相很好，平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月光斜斜地照在他鼻梁上，淡淡勾出銀邊線條，冷峻又靜謐。
她忽然有些恍惚，
這樣的他，和記憶裏的那個少年重疊了。
高中的沈宴枝同時加入辯論賽和模聯，同組只有陸呈鄞給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
是個書呆子。
成績很好，少言寡語，長得……也就勉勉強強吧。
高二的時候，聯盟學校間打了一次校際聯合辯論賽，
辯題為【未成年人是否應享有完整的言論自由】
難的沈宴枝想打退堂鼓。
幾個學校的辯手抽簽組隊，
陸呈鄞和沈宴枝分別作為反方三辯和正方二辯，出席論證。
燈光白熾，以往臨時簡陋的辯論場轉到學校的禮堂，觀眾席上坐滿了老師和學生。
言論自由，每個人都具有言論自由的權利，
但是如何劃定成年人與未成年人的權利邊界？如何論證出未成年人享有完整的言論自由？
沈宴枝坐在正方席上，手心有些發汗，
她擡眼望向對方席位。
陸呈鄞坐在第三席，手中筆尖輕點著桌面，眼神平靜看向虛空。
輪到她發言了。
“我們說，未成年人不應因年齡而被剝奪表達的權利。”
“正因為他們還不成熟，才更需要通過表達與反饋，去理解社會、塑造自我。”
“如果一開始就不允許他們發聲，那他們又該如何學會‘為言負責’？”
掌聲稀稀落落響起，沈宴枝松了口氣。
她的準備還算是比較充分，基本的點也都答到。
直到，陸呈鄞站起來了。
他站得不算直，背微駝，面無表情地掏出話筒，聲音也不大，
“對方辯友說，未成年人需要通過表達來塑造自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向正方代表，
“她的論證，是建立在一個前提上的——即‘未成年人不具備成熟的判斷力’。”
“可我們辯論的問題就在這裏：正是因為他們尚未成熟，才更不能以‘言論自由’為借口，讓他們在缺乏判斷的情況下隨意發聲。”
禮堂裏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像波紋一點點蕩開。
“我們當然應當尊重未成年人的表達權，但‘完整的言論自由’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你說錯話，就要承擔後果；你傳播不實信息，就要接受質疑乃至法律的審判。”
“成年人有能力為自己的言論負責；而未成年人正因為不成熟，更容易被誤導、被利用，甚至成為錯誤輿論的傳播節點。”
“當一個人沒有能力承擔言論後果時，我們給予他的，就不是自由，而是縱容。”
“所以，討論‘未成年人是否應該享有完整言論自由’之前，我們應當先討論，他們是否已具備承擔自由所伴隨的責任。”
“真正負責任的社會，應該先教會他們判斷，再教會他們表達。”
場面一度寂靜的尷尬，
“未成年人不應當享有完整的言論自由權。”
主持人敲響了計時的鑼聲，
他話音落下，全場一片靜默。
緊接著，是雷鳴般的掌聲。
沈宴枝臉有些臊紅，坐在席位上，手指死死扣著筆蓋，指節慘白。
那一刻她才明白，辯論的真正意義——
不是搶別人的話，不是詞鋒犀利，而是用邏輯抽絲剝繭，用事實闡述觀點。
她在正方的席上，輸得徹底，輸得服氣，
但也，有點難過。
不是因為失敗，而是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與同齡人之間的差距，
是思維，是眼界，
她第一次，認真地記住了他的名字，
青春期的執念就是這麽悄無聲息地冒出來——
只想著未來的某一次，能真正的擊敗他。
思緒回籠，夜已經很深了，她試著說服自己，快快入睡。
…...
天光大亮的時候，沈宴枝還蒙著頭蜷在床上熟睡。
屋裏靜悄悄的，沒有人來打擾。
她這一覺竟然睡到了中午，最後是被約翰遜拱醒的——
那顆白金色腦袋鉆進她的被窩，像是在廢墟中翻找幸存者一樣。
她揉著眼坐起身，頭發亂糟糟的，整個人帶著沒睡醒的疲倦。
打開房門，環顧四周，家裏只剩下傭人在打掃，陳梅不在，陸呈鄞也不在。
屋子裏空蕩蕩的，安靜得有些尷尬，她只好拿起手機，給陳梅發了條消息：
【媽，我去公司一趟。】
下午，沈宴枝臨時聯系周禦川，約他來盛曜碰面。
她原以為他會很忙，沒想到他竟然答應得幹脆利落，還說“正好在附近”，果然是熟人好辦事！
會議室裏，沈宴枝親自倒了茶，遞給他時語氣客氣，
“周律師，請坐。”
“謝謝。”
他接過茶，隨手掀開茶蓋，鼻尖嗅到熱騰騰的香氣，才緩緩坐下。
啜飲清茶後，他開門見山，
“你們這個案子，有沒有考慮過私下解決？”
沈宴枝一楞，捏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垂下眼睫，語氣帶了些疲倦和無奈，
“我們私下溝通過很多次。可天盛始終不願意撤回他們的聲明，兩家公司和解。”
她頓了頓，擡眸看向周禦川，眼中浮現壓抑的情緒，
“確實，我們作為他們的公關團隊，必須承擔一定的責任。
但問題是，天盛根本不允許我們介入調查，卻又反過來控訴我們‘主導了錯誤宣傳’，甚至將責任全部推給盛曜。”
“說到底，他們才是操控整個危機的人。”
周禦川聽完，喝了口茶，眉頭微皺，
“我看了你們和天盛雙方的資料，疑點很多，這案子恐怕短時間內解決不了。”
“要不你來牽個線。”
“我們三方坐下來談一談，我出一份談判方案，看看是否能爭取個‘和解’。”
沈宴枝沈吟半晌，終於點頭，
“好吧，那就再試一次。”
一周後，周禦川的談判方案擬定完成，
約定見面的那天，餐廳是天盛法務部定的，是一家位於中環的正宗川菜館。
沈宴枝剛下車，還未進門，就聽見包廂裏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不是，大家各退一步！”周禦川的聲音一如既往清晰，
“你們撤回聲明，再給盛曜一個機會，而盛曜繼續幫你們處理這場危機。你們不損形象，盛曜也止損，雙贏。”
對面，一名天盛的法務代表冷聲反駁，
“我們不能撤回聲明。”
“如果撤了，萬一盛曜反手起訴我們呢？那豈不是被打個措手不及？”
“你們現在的聲明，已經構成惡意指控。”周禦川臉色沈了下去，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透出明顯的不悅，
“盛曜完全可以起訴你們商業汙蔑。”
“那就請便。”那人毫不讓步。
氣氛一時僵硬下來，桌上的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有想要緩和的意思，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一雙高跟鞋踏進來，
“各位，我能說幾句嗎？”
眾人視線齊刷刷看向門口，
沈宴枝身穿深灰色西裝裙，長發挽起，整個人幹練清冷。
她掃了一眼桌上緊張的氣氛，緩步走向桌前唯一的空位，
“天盛這起案子，從去年拖到現在，已經耗時一年多。
我們雙方，損失的不只是金錢，更多的是品牌信任的流失。”
“今天，我來，不是為了繼續和雙方撕破臉，而是想找個真正解決問題的方案。”
她看向天盛一方，眼神堅定：
“第一，盛曜願意在對外聲明中承認在項目執行過程中的部分疏漏，做出道歉。”
“第二，你們的聲明必須修改，不能再繼續將責任全部推給我們。”
“第三，在雙方達成一致後，我們同時發布新的聯合聲明，並啟動內部調查，查出當年事件背後的第三方操縱者。”
說完，沈宴枝緩緩收回目光，視線掃過餐桌另一側那幾張面無表情的臉，等待著回應。
天盛那邊的幾位代表互相交換了眼神，
終於有一人松了口氣般輕聲開口，
“這個方案……倒是可以考慮。”
雖然沒人立即表態答應，但空氣中原本緊繃的對峙氛圍，明顯緩和了，
他們也累了，這麽久的案子，時間成本，金錢成本都在裏面。
緩和開場後，餐廳服務生適時推開房門，
“請問可以開始上菜了嗎？”
“那我們就先吃飯吧。”沈宴枝提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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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床墊太軟，她只要稍稍一動，整張床都會隨之晃動。
而她不想引起註意。
反觀陸呈鄞這邊，動作優雅從容，慢條斯理地合上文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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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簡潔不發一言走到床邊，彎腰將床頭的燈“啪”地一聲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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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沒有說話，
但空氣裏，卻分明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慢慢發酵。
沈宴枝盯著天花板，眼神發直，腦子卻亂成一團漿糊。
她甚至在胡亂思考，如果半夜自己說什麽夢話會不會被他聽見……
究竟是誰提出來的約法三章啊？
“你能不能別那麽緊張？”
黑暗中，陸呈鄞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宴枝一激靈，有些掙紮著從層層疊疊的毛毯裏坐起身，
“我沒緊張。”她語速飛快，毫不停頓，“我只是……我本來就這麽睡覺的！”
“抱著一床毯子，睡在床沿，然後一直抖個不停？”
他有些不明白了，
“……對。”她牙關一咬，硬撐到底。
他沒再說話。
幾秒鐘後，她聽見了那人輕不可聞的低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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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約翰遜聽到床上的動靜之後，真的擡起了腦袋，看向二人，兩個妙脆角耳朵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是陳梅。
走廊的燈有些刺眼，陳梅探頭往屋裏看了看，壓低聲音，
“你們這就睡啦？”
“對，今天累了，早點休息。”陸呈鄞起身將陳梅擋在門外，努力裝出一副“困倦”的模樣。
“約翰遜在你們屋裏？”
還沒等陳梅問完，約翰遜就站起身子，翻滾著身子伸了個懶腰，從門縫裏拱出自己的腦袋。
“我帶它走，免得影響你們夫妻倆休息。”陳梅笑得意味深長，伸手牽住狗狗耳朵，毫不避諱地說，“你們啊，也該好好相處一下了。”
“…...”
門關上了，
房間裏終於只剩下真正的孤男寡女。
沈默是今夜的康橋。
不知過了多久，身側傳來他平穩的呼吸聲。
沈宴枝小心地側過身，看著他熟睡的輪廓。
他睡相很好，平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月光斜斜地照在他鼻梁上，淡淡勾出銀邊線條，冷峻又靜謐。
她忽然有些恍惚，
這樣的他，和記憶裏的那個少年重疊了。
高中的沈宴枝同時加入辯論賽和模聯，同組只有陸呈鄞給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
是個書呆子。
成績很好，少言寡語，長得……也就勉勉強強吧。
高二的時候，聯盟學校間打了一次校際聯合辯論賽，
辯題為【未成年人是否應享有完整的言論自由】
難的沈宴枝想打退堂鼓。
幾個學校的辯手抽簽組隊，
陸呈鄞和沈宴枝分別作為反方三辯和正方二辯，出席論證。
燈光白熾，以往臨時簡陋的辯論場轉到學校的禮堂，觀眾席上坐滿了老師和學生。
言論自由，每個人都具有言論自由的權利，
但是如何劃定成年人與未成年人的權利邊界？如何論證出未成年人享有完整的言論自由？
沈宴枝坐在正方席上，手心有些發汗，
她擡眼望向對方席位。
陸呈鄞坐在第三席，手中筆尖輕點著桌面，眼神平靜看向虛空。
輪到她發言了。
“我們說，未成年人不應因年齡而被剝奪表達的權利。”
“正因為他們還不成熟，才更需要通過表達與反饋，去理解社會、塑造自我。”
“如果一開始就不允許他們發聲，那他們又該如何學會‘為言負責’？”
掌聲稀稀落落響起，沈宴枝松了口氣。
她的準備還算是比較充分，基本的點也都答到。
直到，陸呈鄞站起來了。
他站得不算直，背微駝，面無表情地掏出話筒，聲音也不大，
“對方辯友說，未成年人需要通過表達來塑造自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向正方代表，
“她的論證，是建立在一個前提上的——即‘未成年人不具備成熟的判斷力’。”
“可我們辯論的問題就在這裏：正是因為他們尚未成熟，才更不能以‘言論自由’為借口，讓他們在缺乏判斷的情況下隨意發聲。”
禮堂裏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像波紋一點點蕩開。
“我們當然應當尊重未成年人的表達權，但‘完整的言論自由’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你說錯話，就要承擔後果；你傳播不實信息，就要接受質疑乃至法律的審判。”
“成年人有能力為自己的言論負責；而未成年人正因為不成熟，更容易被誤導、被利用，甚至成為錯誤輿論的傳播節點。”
“當一個人沒有能力承擔言論後果時，我們給予他的，就不是自由，而是縱容。”
“所以，討論‘未成年人是否應該享有完整言論自由’之前，我們應當先討論，他們是否已具備承擔自由所伴隨的責任。”
“真正負責任的社會，應該先教會他們判斷，再教會他們表達。”
場面一度寂靜的尷尬，
“未成年人不應當享有完整的言論自由權。”
主持人敲響了計時的鑼聲，
他話音落下，全場一片靜默。
緊接著，是雷鳴般的掌聲。
沈宴枝臉有些臊紅，坐在席位上，手指死死扣著筆蓋，指節慘白。
那一刻她才明白，辯論的真正意義——
不是搶別人的話，不是詞鋒犀利，而是用邏輯抽絲剝繭，用事實闡述觀點。
她在正方的席上，輸得徹底，輸得服氣，
但也，有點難過。
不是因為失敗，而是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與同齡人之間的差距，
是思維，是眼界，
她第一次，認真地記住了他的名字，
青春期的執念就是這麽悄無聲息地冒出來——
只想著未來的某一次，能真正的擊敗他。
思緒回籠，夜已經很深了，她試著說服自己，快快入睡。
…...
天光大亮的時候，沈宴枝還蒙著頭蜷在床上熟睡。
屋裏靜悄悄的，沒有人來打擾。
她這一覺竟然睡到了中午，最後是被約翰遜拱醒的——
那顆白金色腦袋鉆進她的被窩，像是在廢墟中翻找幸存者一樣。
她揉著眼坐起身，頭發亂糟糟的，整個人帶著沒睡醒的疲倦。
打開房門，環顧四周，家裏只剩下傭人在打掃，陳梅不在，陸呈鄞也不在。
屋子裏空蕩蕩的，安靜得有些尷尬，她只好拿起手機，給陳梅發了條消息：
【媽，我去公司一趟。】
下午，沈宴枝臨時聯系周禦川，約他來盛曜碰面。
她原以為他會很忙，沒想到他竟然答應得幹脆利落，還說“正好在附近”，果然是熟人好辦事！
會議室裏，沈宴枝親自倒了茶，遞給他時語氣客氣，
“周律師，請坐。”
“謝謝。”
他接過茶，隨手掀開茶蓋，鼻尖嗅到熱騰騰的香氣，才緩緩坐下。
啜飲清茶後，他開門見山，
“你們這個案子，有沒有考慮過私下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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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私下溝通過很多次。可天盛始終不願意撤回他們的聲明，兩家公司和解。”
她頓了頓，擡眸看向周禦川，眼中浮現壓抑的情緒，
“確實，我們作為他們的公關團隊，必須承擔一定的責任。
但問題是，天盛根本不允許我們介入調查，卻又反過來控訴我們‘主導了錯誤宣傳’，甚至將責任全部推給盛曜。”
“說到底，他們才是操控整個危機的人。”
周禦川聽完，喝了口茶，眉頭微皺，
“我看了你們和天盛雙方的資料，疑點很多，這案子恐怕短時間內解決不了。”
“要不你來牽個線。”
“我們三方坐下來談一談，我出一份談判方案，看看是否能爭取個‘和解’。”
沈宴枝沈吟半晌，終於點頭，
“好吧，那就再試一次。”
一周後，周禦川的談判方案擬定完成，
約定見面的那天，餐廳是天盛法務部定的，是一家位於中環的正宗川菜館。
沈宴枝剛下車，還未進門，就聽見包廂裏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不是，大家各退一步！”周禦川的聲音一如既往清晰，
“你們撤回聲明，再給盛曜一個機會，而盛曜繼續幫你們處理這場危機。你們不損形象，盛曜也止損，雙贏。”
對面，一名天盛的法務代表冷聲反駁，
“我們不能撤回聲明。”
“如果撤了，萬一盛曜反手起訴我們呢？那豈不是被打個措手不及？”
“你們現在的聲明，已經構成惡意指控。”周禦川臉色沈了下去，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語氣透出明顯的不悅，
“盛曜完全可以起訴你們商業汙蔑。”
“那就請便。”那人毫不讓步。
氣氛一時僵硬下來，桌上的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也沒有想要緩和的意思，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
一雙高跟鞋踏進來，
“各位，我能說幾句嗎？”
眾人視線齊刷刷看向門口，
沈宴枝身穿深灰色西裝裙，長發挽起，整個人幹練清冷。
她掃了一眼桌上緊張的氣氛，緩步走向桌前唯一的空位，
“天盛這起案子，從去年拖到現在，已經耗時一年多。
我們雙方，損失的不只是金錢，更多的是品牌信任的流失。”
“今天，我來，不是為了繼續和雙方撕破臉，而是想找個真正解決問題的方案。”
她看向天盛一方，眼神堅定：
“第一，盛曜願意在對外聲明中承認在項目執行過程中的部分疏漏，做出道歉。”
“第二，你們的聲明必須修改，不能再繼續將責任全部推給我們。”
“第三，在雙方達成一致後，我們同時發布新的聯合聲明，並啟動內部調查，查出當年事件背後的第三方操縱者。”
說完，沈宴枝緩緩收回目光，視線掃過餐桌另一側那幾張面無表情的臉，等待著回應。
天盛那邊的幾位代表互相交換了眼神，
終於有一人松了口氣般輕聲開口，
“這個方案……倒是可以考慮。”
雖然沒人立即表態答應，但空氣中原本緊繃的對峙氛圍，明顯緩和了，
他們也累了，這麽久的案子，時間成本，金錢成本都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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