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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她被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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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她被質疑】

用餐過程出奇地愉快,

這也是這麽多天以來,沈宴枝吃的時間最正常的一頓飯。

飯後,她叫住了正準備坐車的周禦川,

“周律師,這個案子的詳細資料,我會托助理明天送去金燧律所。今天,真的,謝謝你。”

說完,她轉向陸呈鄞,

“你們先走吧,我得回趟公司。因為下午是為合作案來的,公司裏還有員工等著我回去開會。”

“上車,我送你過去。”

副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陸呈鄞看著她,語氣平靜但不容拒絕。

開口剛想拒絕的沈宴枝被周禦川推搡著靠近副駕駛,

“哎,不用顧及我,我不趕時間,你快上車!”

“啊,好……”她慌裏慌張地應下來,打開車門上車。

回程的路比來的時候安靜許多。

送完周禦川後,車子緩緩駛向盛曜公關所在的大廈。

不過,車並沒有在路邊停下,而是直接開進了地下停車場。

沈宴枝停頓了一下,側頭看向他,

“直接在路口把我放下就行,不用這麽麻煩......對了,幫我跟林媽說一聲,我今晚應該會很晚回去。”

“我跟你一起上去。”

“啊?不用的,哎哎……”她的話還沒說完,陸呈鄞已經幹脆利落地泊好車,拉開車門下了車。

動作迅捷得讓她來不及反應。

她只得快步追上,一邊走一邊給小黃發消息:【陸呈鄞來了,大家註意點。】

電梯內很安靜,只聽得見新風系統微弱的運轉聲和淡淡的空氣清新劑氣味,

她不動聲色地低頭整理了一下外套和頭發。

真正熱鬧的是會議室。

小黃剛一通知,會議室裏立馬炸開鍋,眾人飛快地把桌上的外賣盒、飲料瓶塞進垃圾桶,抱枕和外套也統統塞進櫃子。

當電梯“叮”的一聲打開時,

映入眼簾的就是一群人努力維持和平努力工作的樣子。

陸呈鄞掃了一眼眾人,擡手淡淡道,“你們繼續,我不是來檢查你們工作進度。”

語氣比平時少見地溫和,反倒有點……瘆人。

他已經習慣性把自己當領導了......

沈宴枝連忙補充,“陸總今天是來跟我討論合作案的企劃,大家繼續忙自己的。”

說罷,她將陸呈鄞領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推開門,她下意識掃了一眼四周。

還好,小黃動作夠快——

泡面、毛巾、枕頭全都收起來了,一切如常。

“請坐。”她隨手指了指一把椅子,語氣帶著生疏。

盡管他們已經結婚,但在她看來,兩人更像是一條繩上的陌生人。

今天,是他第一次踏進她的辦公室。

陸呈鄞掃了一眼那把略顯秀珍的高腳椅,腳步一頓,

隨後徑直走向沈宴枝的辦公椅。

她剛倒好水,一轉身,便看見陸呈鄞坐在屬於她的那把椅子上,手裏隨意翻著文件。

領帶松開,襯衫袖口挽起,手肘撐著扶手,指尖輕抵太陽穴。

腕上銀綠色的百達斐麗在燈下反射出冷冽光澤,頭發有些淩亂地垂落在額前。

不得不承認,這副模樣的陸呈鄞,確實頗有幾分惹眼的姿色。

只可惜他現在翻看的是天盛的資料,不然自己或許還能再欣賞一會兒。

“呃……既然你已經看到了,那我就不隱瞞了。”她頓了頓,垂眸道,

“我去找周禦川,是因為天盛的事,那件事……其實一直沒有徹底解決。”

“對不起,我之前沒告訴你實話。”

沈宴枝將水杯輕輕放在他面前,然後轉身走向桌子的另外一邊,面對著他,像是在等待著陸呈鄞進一步的審判。

陸呈鄞合上手中的文件,擡眸看向她,“你的合作方案準備好了嗎?”

“啊?什麽,合作方案嗎?在……在這邊。”沈宴枝被他突然的轉向問話帶得有些慌亂,連忙站起身,從桌上一堆文件中翻找。

“但我們還沒敲定最終版本,你也要看嗎?”

他點了點頭,伸出手接過文件。

“只要我看了覺得沒問題,就可以。”

也對!甲方不就坐在自己對面嗎。

於是乎,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陸呈鄞拿筆逐頁圈出不妥之處,

沈宴枝一邊記錄一邊同步給辦公室外的團隊及時更正。

二人配合默契,幾乎沒有多餘的言語。

夜漸漸深了,企劃案的架構終於成型,只需稍加潤色,就能用於發布會。

沈宴枝站起身,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朝著陸呈鄞的方向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你。”

不是禮貌性的客套,是真誠的感謝。

陸呈鄞起身,領帶隨手拎著,外套搭在肩頭。

擡眼看了一眼沈宴枝,淡淡應道,“走吧。”

那一刻,沈宴枝有些恍惚,

或許……這場婚姻的出現,也並不全是壞事。

發布會如期舉辦。

這場發布會對陸呈鄞來說,同樣意義非凡,

他接手衡屹資本那年,還在大學。

那時,這家公司不過是陸氏集團旗下一家默默無聞的子公司。

陸景州原本只是想讓他提前熟悉企業運作模式,練練手,

卻沒料到,他憑借幾場商賽的出色表現,硬是把衡屹的招牌打響。

等他學成歸國,憑著一貫敏銳的判斷與穩準狠的操盤手法,使得衡屹躋身新銳資本的行列。

而如今,衡屹甚至隱隱有了與幾家老牌資本巨頭並肩的態勢,

世界似乎都在為這個獨角獸企業的成功讓路。

而陸呈鄞仍舊不緊不慢站在風口上,穩操勝券。

而另一邊,盛曜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沈宴枝也在緊鑼密鼓地做最後收尾,

但她清楚知道,這對她自己而言意味著什麽。

這次合作,是盛曜成立以來最具分量的一次合作,

成功了,盛曜也將一戰成名。

發布會現場設在陸氏旗下洲際酒店的中央大廳,

水晶燈輝煌照耀,賓客雲集,觥籌交錯之間,氣氛已然炙熱。

沈宴枝換上藏藍色西裝套裙,妝容幹凈利落,一遍遍默念著待會簽約的流程。

她站在後臺,指尖無聲摩挲著掌心,壓住些許緊張。

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沈小姐?請問是沈宴枝沈小姐嗎?”

她轉身——

身後站著一位陌生女人,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襯裙,手上各執一杯香檳,其中一杯遞了過來。

“你好,我是紀遙。”

沈宴枝一怔,目光在她面容上快速掃過,試圖搜索記憶。

“請問……我們認識?”

“我是晚間民報的記者。”紀遙微笑著,一口將自己那杯酒喝盡,隨手把空杯放上路過的服務生托盤,動作幹脆,“很高興遇見沈總,我一直想找機會拜訪您。”

“謝謝你。”沈宴枝客氣地笑了笑,擺擺手拒絕了那杯酒,

“不過一會兒我要上臺簽合同,不能喝酒。”

“請問紀小姐要采訪我……是因為什麽呢?”沈宴枝忍不住問。

畢竟最近主動來聯系她的記者,不是想約陸呈鄞聯采,就是借她打聽點什麽,

她曾對沈晴抱怨過,“真需要新聞,直接去找陸呈鄞啊,他們找我幹嘛。”

沈晴嗤笑,“陸呈鄞那樣的人,一看就不接茬。他們想挖料,只能從你這兒找突破口。”

“那他們可真是找錯人了。”她不服氣地回應。

比起被采訪,她倒是更擅長讓別人“滾蛋”。

而此刻紀遙卻笑著說,“沈小姐,我采訪你,是因為我對你,確實很感興趣。”

她的睫毛卷翹,眼神含著若有若無的光,近距離一看,那雙淺棕色的眼眸竟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沈宴枝眉頭輕蹙,忽然想起來……這個女人,自己仿佛在哪見過。

不過,這個小插曲很快被現場氣氛淹沒。

燈光驟暗,主持人登臺,發布會正式開始。

聚光燈打在大屏幕前,陸呈鄞西裝筆挺,站在臺側,一如既往地穩重從容。

他開始進行衡屹資本未來發展戰略的匯報,

語氣沈穩,舉止從容,面對臺下一眾媒體和資本代表,毫無懼色。

幻燈片一頁頁推進,沈宴枝望著屏幕,心中卻一陣唏噓——

衡屹的擴張速度遠比她想象得還要快。

側眼望向陸呈鄞,燈光勾勒出他清冷的側臉和挺拔的身姿,

站在高處的他,和默默無聞的她。

這是沈宴枝第一次,以“合作方”的身份參與進他的生活。

然而還沒等她從思緒中回神,一個提問打破了現場的和諧,

“請問陸總,這次衡屹上市的公關工作由盛曜全權負責,而此前陸氏所有宣傳合作都是公開招標。這次卻跳過招標這個流程,是否因為盛曜的首席執行官是您太太?”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聚光燈沒有打在沈宴枝身上,但所有目光都轉向了她的方向。

她站在場邊,周遭空氣稀薄,後背瞬間繃緊,喉嚨發澀,被迫忍受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

這是針對沈宴枝她自己工作能力的挑釁,何況她還在臺下,百口莫辯。

“請你再說一遍。”陸呈鄞開口,語氣倒是冷淡。

“陸總,我的意思是——盛曜這次參與,是不是就是因為沈宴枝是您太太的關系?”

現場安靜極了,大家都在等待著陸呈鄞的回覆。

從旁人角度看,沈宴枝不過是個“被趕鴨子上架”的女人,盛曜今天的一切,可能都是靠男人才成功的。

但其實,只有一次,這有這唯一的一次,得到了陸呈鄞的幫助。

可在這一瞬之間,一切努力仿佛都被這句提問抹去。

此刻的陸呈鄞,目光如炬,盯著那名記者。

沈默、短暫,卻極具壓迫,

他突然勾唇笑了,只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沒錯。”他說,“這次上市的宣傳工作交給盛曜,確實是我的私心。”

現場再次嘩然。

連沈宴枝都楞住了。

她瞪大眼睛——

陸呈鄞瘋了嗎?這種場合他竟然當眾承認!

“我從前對盛曜並不了解。”他聲音依舊平穩,

“而以盛曜的體量,也確實不具備參與陸氏公開招標的資格。”

話語鋒利,毫不留情,非常客觀,

他頓了頓,目光略略一動,仿佛在尋找某個方向——

“但是在我真正了解之後,我認為盛曜,有能力也有水平,勝任這次合作。”

“我也願意為這樣的公司,爭取一次機會。”

“煩請各位記者在之後的問答環節,圍繞衡屹本身提問。若有越界之舉,恕我不做回答。”

滴水不漏,擲地有聲。

控場與回應,順帶轉移焦點,在談話間就解決了一切,

等到後面的記者都開始提問了,

沈宴枝卻還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陸呈鄞他……這是在為她正名?

沒有提她的名字,沒有打擊將她貶的一文不值,沒有廉價不中聽的情話,

只是作為一個甲方,在全世界面前說,我看好盛曜。

她從未被這樣公開堅定地維護過,

這世上的光太多,但只有這一道,在一刻,是打在她身上的。

正當她楞神的時候,陸呈鄞已結束發言,

臺下響起熱烈掌聲,發布會進入簽署合作意向環節。

自己也要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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