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第一次公開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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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一次公開合體】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車內的裝飾低調奢華。

沈宴枝微微打嗝,酒氣在狹小的空間裏擴散,

車廂密閉,雪松香調混著淡淡的酒味,碰撞出微妙的不適。

她有些想吐,但沒出聲,朝窗外默默看著。

換氣窗突然打開,車內氣流悄然流動,

沈宴枝身子一僵,朝著陸呈鄞看了一眼,

他這是嫌棄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但是誰又能想到他會來接自己?

窗外霓虹閃爍,維港深夜依舊繁華。

沈宴枝就這麽“心懷鬼胎”地坐了一路,

地下停車場,陸呈鄞將車停穩,拉門下車,動作幹脆利落,沒有施舍她一眼。

沈宴枝後一步下車,躡手躡腳地跟在他後面,連高跟鞋的聲音都有些輕。

陸呈鄞按好樓層電梯裏等著沈宴枝,兩人並肩而立。

望著數字逐層跳動,電梯裏的冷風過足,她有些發抖,

陸呈鄞卻在這時開口,

“陸家的門禁是十點。以後晚歸要提前打電話通知林媽,她十點下班,你不回來,她不放心。”

“……抱歉。”沈宴枝垂下眼,語氣輕得幾乎聽不見。

門禁十點,林媽下班十點,

“林媽什麽時候下班什麽時候就是門禁嗎?”她已經有點醉了,嘴裏含糊地問出愚蠢的問題。

沒有得到回應。

門裏亮著暖黃燈光,林媽在等她,手中端著一碗醒酒湯,

“哎喲太太,這酒喝得也太多了,吃點醒酒湯吧,喝酒傷身的。”

沈宴枝還沒來得及換鞋,就端過碗一口幹了,對著林媽甜甜笑著,

“謝謝林媽!”

陸呈鄞已經先一步換鞋進了臥室,背影利落幹脆,毫無停留。

“林媽。對了,衣服是什麽?”

她輕聲說著,“就是...媽說的那件,”

沈宴枝問的生疏。

“太太,是一件禮服。夫人說後天下午公司有個聚會,您也要出席的。我今早去老宅拿的禮服,您先試試看合不合身。”

家族聚會?

什麽家族聚會?

沒人告訴她欸?

林媽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補充道,

“夫人說是交代過少爺的,難道少爺沒有跟您說嗎?”

沈宴枝垂著眸子,沒吭聲,只是指節微微收緊,掌心發涼。

狗男人,哪怕提醒一聲也行啊!

剛才那麽久的時間!

酒精上腦帶來的暈沈感越發嚴重了,她現在只想趕緊試好衣服,然後睡覺。

什麽事情都明天再說。

禮服是改良旗袍款,淡紫色的啞光面料,點綴著細密的提花,

剪裁貼身,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形。

沈宴枝站在鏡前,左看看右看看,

“夫人的眼光真不錯,太太也穿著正好。”林媽笑著誇她,眼神裏帶著欣賞。

“林媽,今天對不起啊,是我回來晚了,讓你擔心。”

“太太您說這話就見外了。好在少爺還沒睡,聽到我跟您通電話,就開車去接您了。”

“他主動的?”沈宴枝感到有些奇怪。

“少爺平時十一點就睡了,今天晚上不知道怎麽回事晚上還在加班。本來我想說喊老陳去接太太的,”林媽幫沈宴枝理了理後面的衣服,“結果少爺自己主動說要接您的。”

沈宴枝沒接話,低頭扯了扯衣服,面色不顯,心裏一片亂麻。

他到底在想什麽?

一邊不提公司聚會,跟自己約法三章,生怕自己占到他什麽便宜,

一邊半夜親自去接她回來。

她不懂,在床上蛄蛹,酒慢慢醒了,

根本睡不著嘛。

腦中只回蕩著,

“主動去接您”

“接您”

......

像是石子落水,激出一圈圈漣漪,卻無聲無息地沈進心底。

早上,沈宴枝剛踏進辦公室,小黃就在一旁匯報著工作。

“沈總,嘉業集團的趙總今天一早打電話來,說希望能與盛曜洽談合作。”

小黃聲音裏帶著猶疑。

沈宴枝眉頭動了動,“嘉業?”

“是嘉業萬和的嘉業,沈總。”

沈宴枝神情未變,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小黃,你先出去吧。”

門合上,

陽光從百葉窗透進來,斜斜地打在辦公桌上。

嘉業。

她幾乎是用牙齒咬住這個名字才沒發出冷笑。

第一次海外擴展的失敗,讓她重新規劃盛曜的發展路線,從國際企業轉向國內企業。

當初嘉業作為國內紡織品龍頭,尋求企業轉型的機會,市場開拓海外,需要公司來對接關於海外的宣傳業務,盛曜主動接洽。

沈宴枝本來也是想借著嘉業,想著從國內入手再出海,曲線救國。

原以為穩操勝券,沒想到嘉業自己也貪心,暗中接洽陸氏。

嘉業想攀上陸氏這個高枝,

只可惜那時陸氏主攻海外,對國內繞一圈再出海的業務興趣不大。

沈宴枝趁機拿下項目,順利中標。

好景不長,陸呈鄞接手陸氏該業務後,將視線又轉回國內。

於是,

嘉業一邊吃著盛曜的項目,一邊偷偷與陸氏簽了另一份合約,項目板塊與盛曜有極大的重合。

盛曜本就是在虧本做嘉業的海外宣傳,資源卻漸漸被嘉業抽走,補貼給到了陸氏。

沈宴枝看得明白,這不只是行業背刺,而是隱形的打壓,

嘉業想用這種方式,讓沈宴枝投降,自己毀約走人,不僅嘉業不需要負責,還能得到沈宴枝一大筆違約金。

陸氏,就是那個在背後使壞,火上澆油的豺狼。

兩家企業狼狽為奸。

“姐,我們還做這個項目嗎?”小黃每次去嘉業都要碰到他們的部門經理,屢屢受氣,心裏有苦說不出。

“做啊,不做就是毀約。”

但她也明白,嘉業這是故意在惡心她,

陸呈鄞也總是陰魂不散的,哪裏都能遇見他。

最後,沈宴枝還是自己吃虧,三年並兩年將這個業務做完。

好消息則是,通過這個項目,盛曜成功打開了國內紡織企業的大門。

思緒翻湧,她做出決定。

“小黃,幫我回個電話,拒了吧。”

嘉業這麽恬不知恥地湊上來合作,沖著誰的面子沈宴枝心裏門清。

當初他們做的事自己還沒忘記呢,她又不是軟柿子,誰都能來捏兩把。

第二天,李助打來了電話——

“沈小姐好,下午一點我來盛曜樓下接您去陸氏集團參加聚會。”李助還是一如既往地冷靜,專業。

“需要註意的是,這次是二位的第一次公開露面出席活動,維港多家媒體都會到場,夫人讓您最好做足準備。”

沈宴枝心裏打鼓,這平白無故多叮囑一句一定沒什麽好事。

“好的,謝謝李助,請問一下是什麽類型的聚會呢?”

陸呈鄞不說,她也無從得知內容細節。

“是關於陸氏的商業聚會,到場的都是與陸氏集團有過合作的企業或是政府部門相關人士。”

“欸?”沒想到這場聚會這麽重要,她心中原本熄滅的火又升起來了。

這個場合,如果運用得當,

那麽她可以在陸氏的光環下讓盛曜獲得新的關註。

說不定,說不定還可以從中尋找合作機會,為她拉攏更多的合作夥伴,增加盛曜的砝碼。

坐進車裏,李助將一份名單遞給她。

她低頭看了看,名單上的企業幾乎都是各行業領軍者。

但就算是龍頭企業的附屬子公司,也不是盛曜這樣層次的公司能接觸的。

眸色一轉,她淺淺笑著,

這場聚會,她勢在必得。

陸氏集團三十二樓,聚會現場已經安排妥當,沈宴枝先去跟陳梅打了聲招呼。

陳梅倒是比之前更熱情了些,

“小枝啊,正好你來了。我年紀大,應酬這些事還是你們年輕人更擅長。你陪著呈鄞一起去招呼招呼謝總,他是你爸爸的老朋友了。”

“好的,媽。”

陳梅拍拍她的手,轉身離開。

沈宴枝深吸一口氣,邁步朝陸呈鄞走去,

“您好謝總,我是盛曜的沈宴枝。”她微笑著開口,落落大方。

順勢挽上陸呈鄞的手臂,手臂的主人沒有料到這個親密動作,半邊身子一僵,

“哦?原來你就是盛曜的沈宴枝啊。”謝天齊眼前一亮,

“我早聽說過你,年輕有為啊。抱歉,你們結婚那天我剛好在國外,趕不回來,禮物已經差人送去呈鄞你的辦公室了。”

“謝叔叔客氣了。”

“你可別怪叔叔啊,雖然已經過了,但是送上遲到的祝福。”謝天齊拍著陸呈鄞的肩說道。

“哪裏的話,謝叔叔,您和家父什麽關系,送禮就太客氣了。”

陸呈鄞也罕見地露出了笑容,客氣地對著謝總說著話。

她收回看著陸呈鄞的目光,不失時機地開口,

“謝叔叔,您也知道我們盛曜,若將來有合適的機會,盛曜也希望能與您有更深入的合作。”

謝天齊笑得意味深長,

“你這丫頭,說話會繞彎兒,但我懂。”謝天齊對於陸沈聯姻的經過不清楚,對沈宴枝也並不熟悉。

有了這一席話的引子,沈宴枝游刃有餘地在現場周旋起來。

她沒有刻意運用“陸太太”這個身份,畢竟未來是盛曜與他們的合作。

正當她準備進一步和李總詳談合作時,

一盆冷水潑得如此直接。

“李總,我得提醒您,”一道清冷的男聲從她身後傳來,“盛曜雖然是我太太的公司,但它並不屬於陸氏集團,陸氏不會對其項目做任何背書。”

陸呈鄞走了過來,他身量很高,寬肩長腿,

一只手插兜,一只手端著香檳杯,帶著上位者的傲慢,

沈宴枝臉色微僵,捏緊了拳頭,緩緩吐了口氣轉頭看向他。

俊朗的臉毫無表情,神色如常,黑眸漆黑,眼神帶著輕蔑。

“你什麽意思?”她聲音壓低,眼神裏透著怒意。

“怎麽,陸總用聯姻,把我拉上你們陸氏的船,現在就急著把我甩下去嗎?”她有些壓不住怒氣,“陸氏已經註資盛曜,盛曜也有你的股份。”

“我只是實話實說。”他輕描淡寫,“陸氏註資盛曜,是基於聯姻的投資,但是盛曜的市場行為,陸氏並不參與。”

沈宴枝的指尖發涼,

這算什麽?當眾過河拆橋嗎?

這句話說出口,代表著陸氏的態度。

即使二人離婚,這句話也會像詛咒一樣一直伴隨著沈宴枝。

陸呈鄞代表的陸氏,並不看好盛曜的發展。

況且現在沈宴枝只能得到陸氏的援助,

又不讓她拉其它項目,

那這和把自己的命交到別人手上有什麽區別?

她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胸口起伏,怒極反笑,

“狗改不來吃屎,從之前我就應該看清你的真面目,你真的,無恥至極。”

“聯姻並不是我真實的想法,我真的才是最蠢的那個人。你就這麽怕別人誤會,誤會我能憑你得到些什麽?”

她氣得話已經有些磕巴,會場氣溫偏低,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放眼望去,都是陸家的追隨者,

有誰能想到她的處境。

沈宴枝聲量提高,陸呈鄞又向來是這些聚會的焦點,周遭不少人都轉過頭竊竊私語起來。

下一秒,場面失控,

“啪——”沈宴枝狠狠甩了陸呈鄞一巴掌,掌聲清脆,全場寂靜。

陸呈鄞偏過頭,沒有說話,只是咬著後槽牙,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他手扶著臉轉過頭,冷笑一聲,卻只看到沈宴枝轉身離開。

這場原本該是“陸氏商業”展示的聚會,本該是“陸氏夫婦”的第一次公開合體,

轉瞬間,被港城媒體炒成了“婚變現場”。

陸氏丟臉,

沈宴枝的憤怒、失控,被當成笑柄。

有人說她沒分寸,有人說她圖得太多,終究是竹籃打水。

一時間,沈宴枝反而成為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代表。

夜裏,她坐在床邊,

手扶著床沿,眼睛一酸,沒忍住落了淚。

好想搬出去。

離婚是不可能了,這次沒忍住,還鬧得這麽僵。

她不想再過這種被時刻“提點、拿捏、冷眼旁觀”的生活,

這本來就不屬於她。

就算婚姻是交易,她也不想是那個毫無籌碼、被牽著鼻子走的一方。

當初的聯姻,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正確的選擇。

陸呈鄞怎麽就不能和諧一些,大家相安無事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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