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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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圍城】
明日世界是上城的明日公司在實驗初期發行的一款沈浸式體感游戲，只針對受試者開放。剛發行的時候也正趕上上城的繁榮期，買游戲機和裝備需要排長隊。
這個游戲的開發商原來在上城外部。在一年多以後也倒閉失聯了。加上上城動亂的幾個月裏，變賣家產是普遍現象，溫飽都解決不了的時候，游戲機自然是最先被處理掉的東西。
所以，當百無聊賴的範丘在家裏翻出一臺VR游戲機的時候，兩人如同考古隊挖到了古墓，驚訝又感慨了好一會兒。
“你說現在登錄進去，還有別的玩家嗎。”
“應該不會有了吧。”
野合摸摸游戲機的外殼。想到當年銀翼公寓的那兩臺游戲機，還是瑞安的下屬幫忙排隊買的。動動手指就什麽都能獲得的日子，雖然那些享樂全都反噬到了現在的自己身上，可回憶起來難免會覺得懷念。
“這游戲停止維護都一年多了吧？沒準你連登都登不進去。”
這一說反而激起了範丘的好奇心。他戴上VR頭套跑回房裏去了，忽而找回了些小孩子般的期待和雀躍。
就像奇跡一樣，範丘竟然成功登錄了。不僅如此，世界頻道顯示同時在線的還有另一位玩家。
曾經全民參與的盛況變成了今天的慘淡冷清。但好歹還有一位同伴，這讓範丘無比欣慰。
這游戲的主體是開放世界探險，可以選擇單人世界，也可以選擇到公共區域組隊探險。整體世界觀是架空科幻未來，比較爛大街的主題。範丘毫不猶豫去了公共區域尋找另一位玩家，對方恰巧在“中心集市”買東西。他發送了好友申請。
“鯨落”：你好！好幾個月沒遇到其他玩家了，你剛回游嗎？
“QQ球球的飯”：是的，這個號我在實驗第一年的時候練了好久呢。現在呆在家裏沒事做，正巧翻出來了。
“QQ球球的飯”：能冒昧問一下你的性別嗎？
“鯨落”：沒關系，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現生情況。別說游戲裏了，就是上城裏也沒幾個人能聯系了。
“鯨落”：我是多父本授精的實驗對象之一。到今天正好懷孕三個月。我懷的是三胞胎。
“QQ球球的飯”：啊...那一定很辛苦吧。我是男人，和我配偶住在一起。
“鯨落”：你是男人？你也是大撤離的過程中跑回來的？
範丘有些摸不著頭腦。大撤離之後他都很少出門了，那些內網的論壇也形同虛設，所以他完全不知道上城的具體現狀，只知道留下了一些女性作為重要母體。
“QQ球球的飯”：你的意思是還有別的男人和我情況一樣？本來可以逃離卻選擇回來繼續...坐牢？”
“鯨落”：沒錯。理論上來說現在上城應該只剩女人了，智天會不再需要男性受試者。他們已經采集了足夠多的父本。不過還是有一些男人拒絕撤離。也許是害怕到外面的世界去？留下來至少還有配偶可以依靠。
“QQ球球的飯”：有意思...
“鯨落”：總之就是這樣吧。這游戲其實也沒啥可玩的了，已有的區域我都開完了，劇情和地圖都不會再更新了，這服務器撐到現在沒崩也是奇跡。不過你要是想組隊做點任務啥的也可以隨時call我。我懷著孕得適當運動一下，戴著這個VR還能站起來走一走。
隨後網名鯨落的女人就下線了。範丘在單人世界裏開了會兒荒，腦子裏卻還想著鯨落說的那些話。直到野合把他拍回現實。
“餵，這麽好玩？已經天黑了。我們吃飯吧。”
野合關掉了範丘的VR頭套。
“嗯...游戲裏遇到了其他活人。她跟我聊了會兒。”
“竟然還有活玩家？”
野合很是詫異。
“那個人id叫啥？”
“鯨落。”
野合變了臉色。
“那個玩家捏臉和建模長啥樣？”
“她說自己是正懷孕的女人，為了活動身體所以一直在玩這個體感游戲。不過用的是男性建模。捏臉我就沒仔細看了，就是普通男角色的樣子吧。”
“咋了？有啥問題嗎？你認識這個玩家？”
野合身上的雞皮疙瘩似乎都起來了。她扔開VR頭套的動作都顯得緊繃。
“這游戲流行的時候我和知秋也註冊了號。他的id就叫鯨落。況且這游戲不允許重名。我記得好像也沒有改名功能。”
“葉知秋是鯨落？？？”
“他不怎麽喜歡玩這種游戲。所以實驗第一年，玩了幾周就退游了。我那個號也差不多，最後密碼也忘記了登不上去了。說不定...這些沈寂賬號最後都被回收再利用了。”
“那估計是換號主了吧。不然...”
“有點太嚇人了。”
兩人面對面傻站了一會兒。一瞬間都忘記了要去吃飯。
“啊，範丘，明天能用你號玩一會兒嗎。”
“可以。”
這一天過得渾渾噩噩的。徐野合發現自己如此期待游戲裏的世界，那個像泡影的虛擬角色。因為那是現在唯一能夠帶來改變的東西。可她在範丘面前又不敢承認這種期待。
直到她終於給自己許可拿起了VR頭套。像素很低的舊登錄頁面。加載的十幾秒裏她久違地感到心臟的跳動。
鯨落在線。
同時她看到了自己頭頂的id。
QQ球球的飯。
她被打斷了，忽然笑了一聲。
“範丘。你怎麽還在用這個微博名啊。”
這幾個字讓她曾經在深夜裏凝視屏幕，僅僅只是惋惜和憎恨就帶來了眼淚。
鯨落來了。他安靜地出現在她身旁。
有點劣質的初始建模和卡頓掉幀的光影。
“早上好。”
ta說。
她想錯了。她沒有勇氣去和鯨落深聊。兩人無言地一起跑圖，做了幾個無聊的任務。但每次回頭，都在彼此身邊，漸漸有了某種默契。
從這默契來看，他也許確實很像葉知秋吧。
接下來的日子，因為兩個人都太無聊，家裏又只有一個VR頭套，就輪流玩明日世界，徹底不過問外面的事情。
很神奇的是，當範丘上線的時候，鯨落總是很話癆，在游戲裏邊散步邊和範丘說了很多很多。比如ta現在懷孕的身體狀況，ta那已經離開實驗的配偶，上城的天氣，實驗的進程...
可當野合頂號時，對方好像能識別出皮下換了人，也變得寡言少語，機械性地跑圖刷資源。
“這游戲能看出皮下嗎？”
範丘退出游戲，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野合。
“肯定不能啊。除非家裏有攝像頭，監視我們誰在玩。”
野合環顧四周。無力地笑笑。
“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範丘卻變了臉色。
“你過來。”
他聽進去了，家裏有攝像頭這件事。於是拉著野合躲進廁所，手機、VR頭套都扔到外面，關上廁所門把淋浴噴頭開到最大。
“現在還有什麽秘密可言？監視就監視。”
野合不置可否，水汽噴到臉上也只是皺了皺眉。
“不。今天在游戲裏鯨落跟我說了一個秘密...”
“鯨落從來不主動跟我說些什麽。大概他真的在監視我們吧。”
範丘湊近野合的耳朵，氣音混雜著水聲幾乎模糊到聽不見。
“他說，基因凈化已經被證實無效了。她們現在還懷著孕，是因為智天會一直不敢把結果交出去，反倒不停地提出新方案來表明實驗是正常運作的。”
“無效？”
野合楞了一下。她已經不在乎這信息的來源。可混沌的腦子終於清醒起來。
基因凈化第一代只有一個產物。就是她和葉知秋的孩子小花。但是孩子生下來沒多久就進行了大撤離。這個過程裏，根本無法驗證小花的基因。
基因凈化第二代到現在還不滿十月，都還在娘胎裏。這個無效的結論，是怎麽得出的？？？
她看著屏幕上兩個並排站立的小人，他們的影子在虛擬的地面上被拉得很長，仿佛交織在了一起。
“這段日子和你玩得挺開心的。”野合猶豫了很久，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懸停，最終還是敲下，“你是葉知秋嗎？”
發送出去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游戲角色似乎也因為她的緊張而微微顫抖了一下。
“鯨落”沈默了。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野合甚至開始後悔問出這個問題，如果對方真的是葉知秋，她該說什麽？如果不是，那這突兀的詢問只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就在野合幾乎要放棄等待時，“鯨落”的消息跳了出來：
“我是。”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一塊巨石投入野合的心湖，激起千層浪。
她摘下VR頭套，眼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零星雨聲。雨不大，但是下個不停。
又是在明日世界裏從天亮待到天黑的一天。她頭腦空白但四肢似乎還活著。走向客廳，天黑了但範丘卻睡著在沙發上，忘記去開燈。
她蹲下來註視範丘的睡顏。她以前很喜歡這麽做。因為範丘睡覺不老實，還總是說夢話，就像看小孩子睡覺一樣。
可現在她卻有些害怕眼前的場景。範丘再也不說夢話，閉上眼睛就像游戲角色下線了一樣，一動不動面無表情。
所有人似乎都在上城計劃的某個時點死去了。之後的生活，是某種平淡的幻想，連回光返照都算不上。
明日世界裏。鯨落看著野合突然離線，卻沒有停止發送消息。
鯨落：“怎麽不說話了？“
鯨落：“當年不是你讓我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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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世界是上城的明日公司在實驗初期發行的一款沈浸式體感游戲，只針對受試者開放。剛發行的時候也正趕上上城的繁榮期，買游戲機和裝備需要排長隊。
這個游戲的開發商原來在上城外部。在一年多以後也倒閉失聯了。加上上城動亂的幾個月裏，變賣家產是普遍現象，溫飽都解決不了的時候，游戲機自然是最先被處理掉的東西。
所以，當百無聊賴的範丘在家裏翻出一臺VR游戲機的時候，兩人如同考古隊挖到了古墓，驚訝又感慨了好一會兒。
“你說現在登錄進去，還有別的玩家嗎。”
“應該不會有了吧。”
野合摸摸游戲機的外殼。想到當年銀翼公寓的那兩臺游戲機，還是瑞安的下屬幫忙排隊買的。動動手指就什麽都能獲得的日子，雖然那些享樂全都反噬到了現在的自己身上，可回憶起來難免會覺得懷念。
“這游戲停止維護都一年多了吧？沒準你連登都登不進去。”
這一說反而激起了範丘的好奇心。他戴上VR頭套跑回房裏去了，忽而找回了些小孩子般的期待和雀躍。
就像奇跡一樣，範丘竟然成功登錄了。不僅如此，世界頻道顯示同時在線的還有另一位玩家。
曾經全民參與的盛況變成了今天的慘淡冷清。但好歹還有一位同伴，這讓範丘無比欣慰。
這游戲的主體是開放世界探險，可以選擇單人世界，也可以選擇到公共區域組隊探險。整體世界觀是架空科幻未來，比較爛大街的主題。範丘毫不猶豫去了公共區域尋找另一位玩家，對方恰巧在“中心集市”買東西。他發送了好友申請。
“鯨落”：你好！好幾個月沒遇到其他玩家了，你剛回游嗎？
“QQ球球的飯”：是的，這個號我在實驗第一年的時候練了好久呢。現在呆在家裏沒事做，正巧翻出來了。
“QQ球球的飯”：能冒昧問一下你的性別嗎？
“鯨落”：沒關系，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現生情況。別說游戲裏了，就是上城裏也沒幾個人能聯系了。
“鯨落”：我是多父本授精的實驗對象之一。到今天正好懷孕三個月。我懷的是三胞胎。
“QQ球球的飯”：啊...那一定很辛苦吧。我是男人，和我配偶住在一起。
“鯨落”：你是男人？你也是大撤離的過程中跑回來的？
範丘有些摸不著頭腦。大撤離之後他都很少出門了，那些內網的論壇也形同虛設，所以他完全不知道上城的具體現狀，只知道留下了一些女性作為重要母體。
“QQ球球的飯”：你的意思是還有別的男人和我情況一樣？本來可以逃離卻選擇回來繼續...坐牢？”
“鯨落”：沒錯。理論上來說現在上城應該只剩女人了，智天會不再需要男性受試者。他們已經采集了足夠多的父本。不過還是有一些男人拒絕撤離。也許是害怕到外面的世界去？留下來至少還有配偶可以依靠。
“QQ球球的飯”：有意思...
“鯨落”：總之就是這樣吧。這游戲其實也沒啥可玩的了，已有的區域我都開完了，劇情和地圖都不會再更新了，這服務器撐到現在沒崩也是奇跡。不過你要是想組隊做點任務啥的也可以隨時call我。我懷著孕得適當運動一下，戴著這個VR還能站起來走一走。
隨後網名鯨落的女人就下線了。範丘在單人世界裏開了會兒荒，腦子裏卻還想著鯨落說的那些話。直到野合把他拍回現實。
“餵，這麽好玩？已經天黑了。我們吃飯吧。”
野合關掉了範丘的VR頭套。
“嗯...游戲裏遇到了其他活人。她跟我聊了會兒。”
“竟然還有活玩家？”
野合很是詫異。
“那個人id叫啥？”
“鯨落。”
野合變了臉色。
“那個玩家捏臉和建模長啥樣？”
“她說自己是正懷孕的女人，為了活動身體所以一直在玩這個體感游戲。不過用的是男性建模。捏臉我就沒仔細看了，就是普通男角色的樣子吧。”
“咋了？有啥問題嗎？你認識這個玩家？”
野合身上的雞皮疙瘩似乎都起來了。她扔開VR頭套的動作都顯得緊繃。
“這游戲流行的時候我和知秋也註冊了號。他的id就叫鯨落。況且這游戲不允許重名。我記得好像也沒有改名功能。”
“葉知秋是鯨落？？？”
“他不怎麽喜歡玩這種游戲。所以實驗第一年，玩了幾周就退游了。我那個號也差不多，最後密碼也忘記了登不上去了。說不定...這些沈寂賬號最後都被回收再利用了。”
“那估計是換號主了吧。不然...”
“有點太嚇人了。”
兩人面對面傻站了一會兒。一瞬間都忘記了要去吃飯。
“啊，範丘，明天能用你號玩一會兒嗎。”
“可以。”
這一天過得渾渾噩噩的。徐野合發現自己如此期待游戲裏的世界，那個像泡影的虛擬角色。因為那是現在唯一能夠帶來改變的東西。可她在範丘面前又不敢承認這種期待。
直到她終於給自己許可拿起了VR頭套。像素很低的舊登錄頁面。加載的十幾秒裏她久違地感到心臟的跳動。
鯨落在線。
同時她看到了自己頭頂的id。
QQ球球的飯。
她被打斷了，忽然笑了一聲。
“範丘。你怎麽還在用這個微博名啊。”
這幾個字讓她曾經在深夜裏凝視屏幕，僅僅只是惋惜和憎恨就帶來了眼淚。
鯨落來了。他安靜地出現在她身旁。
有點劣質的初始建模和卡頓掉幀的光影。
“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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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錯了。她沒有勇氣去和鯨落深聊。兩人無言地一起跑圖，做了幾個無聊的任務。但每次回頭，都在彼此身邊，漸漸有了某種默契。
從這默契來看，他也許確實很像葉知秋吧。
接下來的日子，因為兩個人都太無聊，家裏又只有一個VR頭套，就輪流玩明日世界，徹底不過問外面的事情。
很神奇的是，當範丘上線的時候，鯨落總是很話癆，在游戲裏邊散步邊和範丘說了很多很多。比如ta現在懷孕的身體狀況，ta那已經離開實驗的配偶，上城的天氣，實驗的進程...
可當野合頂號時，對方好像能識別出皮下換了人，也變得寡言少語，機械性地跑圖刷資源。
“這游戲能看出皮下嗎？”
範丘退出游戲，百思不得其解地問野合。
“肯定不能啊。除非家裏有攝像頭，監視我們誰在玩。”
野合環顧四周。無力地笑笑。
“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範丘卻變了臉色。
“你過來。”
他聽進去了，家裏有攝像頭這件事。於是拉著野合躲進廁所，手機、VR頭套都扔到外面，關上廁所門把淋浴噴頭開到最大。
“現在還有什麽秘密可言？監視就監視。”
野合不置可否，水汽噴到臉上也只是皺了皺眉。
“不。今天在游戲裏鯨落跟我說了一個秘密...”
“鯨落從來不主動跟我說些什麽。大概他真的在監視我們吧。”
範丘湊近野合的耳朵，氣音混雜著水聲幾乎模糊到聽不見。
“他說，基因凈化已經被證實無效了。她們現在還懷著孕，是因為智天會一直不敢把結果交出去，反倒不停地提出新方案來表明實驗是正常運作的。”
“無效？”
野合楞了一下。她已經不在乎這信息的來源。可混沌的腦子終於清醒起來。
基因凈化第一代只有一個產物。就是她和葉知秋的孩子小花。但是孩子生下來沒多久就進行了大撤離。這個過程裏，根本無法驗證小花的基因。
基因凈化第二代到現在還不滿十月，都還在娘胎裏。這個無效的結論，是怎麽得出的？？？
她看著屏幕上兩個並排站立的小人，他們的影子在虛擬的地面上被拉得很長，仿佛交織在了一起。
“這段日子和你玩得挺開心的。”野合猶豫了很久，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懸停，最終還是敲下，“你是葉知秋嗎？”
發送出去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游戲角色似乎也因為她的緊張而微微顫抖了一下。
“鯨落”沈默了。時間一秒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野合甚至開始後悔問出這個問題，如果對方真的是葉知秋，她該說什麽？如果不是，那這突兀的詢問只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就在野合幾乎要放棄等待時，“鯨落”的消息跳了出來：
“我是。”
簡單的兩個字，卻像一塊巨石投入野合的心湖，激起千層浪。
她摘下VR頭套，眼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零星雨聲。雨不大，但是下個不停。
又是在明日世界裏從天亮待到天黑的一天。她頭腦空白但四肢似乎還活著。走向客廳，天黑了但範丘卻睡著在沙發上，忘記去開燈。
她蹲下來註視範丘的睡顏。她以前很喜歡這麽做。因為範丘睡覺不老實，還總是說夢話，就像看小孩子睡覺一樣。
可現在她卻有些害怕眼前的場景。範丘再也不說夢話，閉上眼睛就像游戲角色下線了一樣，一動不動面無表情。
所有人似乎都在上城計劃的某個時點死去了。之後的生活，是某種平淡的幻想，連回光返照都算不上。
明日世界裏。鯨落看著野合突然離線，卻沒有停止發送消息。
鯨落：“怎麽不說話了？“
鯨落：“當年不是你讓我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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