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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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新生】
“你懷孕了。”
醫生只瞟了一眼報告就淡然地給出了結論。
徐野合的表情凝固。不是戲劇性的瞪眼咋舌，而是完全的凝固了，瞬間石化。
“已經三個月了。按照規定我必須上報智天會。你們倆稍等一會兒。”
醫生走了出去。
“三個月…這不可能啊，我和葉知秋從來都是…”
“嗨，嚇我一跳，三個月之前我還在…窯子裏呢。差點以為是我讓你…”
範丘突兀的苦笑是為了活躍氣氛，可惜起到了反作用。
徐野合捏緊拳頭，根本沒有勇氣面對範丘，此刻混亂的人生完全是咎由自取，坐在範丘旁邊發現自己懷上了另一個男人的孩子，這樣愛情電影裏荒謬的情節竟然有一天發生在了她身上。
可轉念一想，徐野合，難道不是因為你被傳統道德觀束縛得太深了嗎。
和葉知秋一直都做了保護措施，可保護措施也不能保證百分百的情況，在這樣的情況下懷孕，是兩人都無法控制的。
所以無論是範丘，還是葉知秋，對於徐野合來說，都只是可能的雄性升值細胞的提供方而已，即刻她不屬於範丘，更不屬於葉知秋，孩子的父親是誰遠遠沒有那麽重要。
徐野合驚訝地發現，此刻她的思考已經超越了一夫一妻制的限制，逐漸地狂野起來…
就在這時醫生回來了。
她走進診室帶上門。
“這位就是孩子的父親？”
她看著範丘說。
“不，孩子的父親現在被召回醫療中心接受實驗了…”
“哦？那這樣恐怕就有點麻煩了。總之，一會兒智天會的人就會來和你對接了。”
“我只是個醫生，其他內情我也不太清楚，要等智天會的說法。但是我必須提醒你，三個月的胎兒人工流產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不止是對生育能力的影響，還有你整體的健康。”
“我…我會好好考慮的。聽你這麽說，難道之前沒有受試者懷孕嗎？”
醫生點點頭。
“徐小姐，你是上城計劃開始到現在，第一個懷孕的女性受試者。”
由於配偶懷孕，葉知秋獲得了特權，被提前放出了醫療中心，這一切都是托徐野合的福。
葉知秋身體虛弱，也缺乏和外面的聯系，離開鏡子實驗的這一天是七月初。逐漸攀升的氣溫和突如其來的雨。徐野合這陣子懷孕反應嚴重，是範丘撐著傘來接的他。
“家裏的車都賣了，只能辛苦你和我一起走回家了。野合在家等我們呢。”
葉知秋點點頭沒說話。一路和範丘共傘，他端詳範丘的模樣，幾個月了，微卷的狼尾忽而剪得很短，像個高中小男孩，是葉知秋大學也沒見過的樣子。衣服簡約普通，雖然不邋遢，但隱隱有股味道。是因為雨天沒有陽光嗎？
走回家路上的風景變得越來越陌生了。葉知秋意識到目的地不是銀翼，也不是綠葉…
就在他祈禱範丘不要帶著他走進下城的時候，範丘在一個地下室入口停下了腳步。
“這是和下城接壤的地方。條件和銀翼不能比了。不過不需要租金。”
“不需要租金？”
“嗯。這個地下室是我以前做鴨的地方。後來野合她們不是想辦法把顛茄產業鏈給一鍋端了嘛。這個地方也就空了。我和野合就搬進來了。等於說是住在一個廢棄夜店裏。裏面還行，進來吧。”
範丘一掀簾子，葉知秋就被那種隱隱的味道完全包圍，他在吸氣之後甚至咳起嗽來。
範丘這幾個月身上出現的那種味道，鋪滿整個地下室的那種味道。
現在葉知秋才明白，這是貧窮的味道。
不是因為臟，不是因為沒有陽光。
落魄久了，這味道便找上你，甩也甩不掉。
走了這麽遠葉知秋已經很疲憊，範丘知情，安排他在舊沙發上坐下，又去倒水。
葉知秋覺得範丘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這樣照顧人的一面，葉知秋從沒在他身上看到過。
畢竟這幾個月沒見，葉知秋的記憶還停留在三人擠在綠葉時，範丘整天打游戲冥頑不靈的樣子，還有搬回銀翼後，徐野合金屋藏嬌，範丘那像魅魔一樣纏在徐野合身上的背影。
範丘一會兒便遞來一杯水。
“如今凈水是最貴的了。每天還能喝上水都不容易啊。”
範丘感慨。
“野合她…”
“哦，她在裏屋，估計睡著了吧，我去叫她。”
範丘回到家屁股還沒碰椅子，又風風火火地穿過幾乎是全黑的走廊，去裏屋了。
盡管對徐野合的變化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
在範丘扶著徐野合走出來的時候，葉知秋還是張大嘴，過了好久也沒說出一句話。
清瘦的身體突兀地拖著一個圓形的隆起，好像那部分本來並不屬於她。
她很喜歡的長頭發也剪短了，眉眼間似乎沒了光澤。
葉知秋不敢認這是幾個月前那個“富有的敗類”徐野合。
“怎麽了？被嚇到了？”
野合笑起來。一只手撐著沙發坐下。
“醫生說最近我的反應特別大，肚子也特別顯懷…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吧。”
範丘拿來一個給野合墊後背的枕頭，像想起什麽了，他看了眼手表。
“遭了，我上班要遲到了。你們倆先聊吧。野合，我下班會帶飯回來的。”
野合點頭。
兩人的互動自然得像一家人，葉知秋反覆覺得自己才是多餘的那個。
而接下來野合的話也證明了，他的確已經成為了那個第三者。
範丘離開後，野合註視著門的方向發呆。
“這段時間都是範丘在照顧你吧。”
野合回過神。
“是啊。如果沒有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所以知秋，我接下來跟你說的事情，希望你別生氣。”
“其實無論是提前把你放出醫療中心，還是一妻多夫制，都是地母協議的一部分。只不過提前釋放你是我給出的條件，一妻多夫制是智天會給出的條件。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照做，一妻多夫是那些條件裏，最好完成的一項了…現在範丘也是我的配偶了，你們倆的地位是平等的。一妻多夫。”
“知秋希望你能理解我…這段時間範丘的付出太多了，我應該給他一個名分。這並不會改變什麽的。”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
怎麽能理解呢。一年多前進入上城的時候，我們還是熱戀的情侶，充滿希望，希望在上城的努力可以得到回報，希望兩人齊心協力就能走向美好的未來。
可是從某一刻開始什麽都變了，實驗讓你我開始異化，你反覆地安慰我這異化只是暫時性的，最初還會為了我橫沖直撞的那個勇敢的你，漸漸躲進了自己的世界，甚至偏向了別人。
你的意外懷孕卻讓我仿徨了很久，心中重新燃起對於傳統家庭和生活的奢望，畢竟那個孩子是我們共同的孩子，三口之家的影子太過溫暖，讓我不假思索地想靠近。
現在才明白你的追求已經和我完全背道而馳，就連愛情也變成了孩童的囈語不必再提起。
徐野合撫摸著她的肚子等待葉知秋的回答。
就在這一刻，他徹底成為了她的附庸。
他勉強微笑了。
“我能理解。畢竟現在我一個人太弱小，也無法保護照顧你了。至少那是範丘。不是別的男人，就夠了。”
“既然你又簽了地母協議，這次，你是地母了？”
“要等這個孩子生下來，地母的身份才正式開始生效。”
“可等你臨盆已經快要十二月，那時實驗都快結束了！”
野合欲言又止。
“這…總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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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懷孕了。”
醫生只瞟了一眼報告就淡然地給出了結論。
徐野合的表情凝固。不是戲劇性的瞪眼咋舌，而是完全的凝固了，瞬間石化。
“已經三個月了。按照規定我必須上報智天會。你們倆稍等一會兒。”
醫生走了出去。
“三個月…這不可能啊，我和葉知秋從來都是…”
“嗨，嚇我一跳，三個月之前我還在…窯子裏呢。差點以為是我讓你…”
範丘突兀的苦笑是為了活躍氣氛，可惜起到了反作用。
徐野合捏緊拳頭，根本沒有勇氣面對範丘，此刻混亂的人生完全是咎由自取，坐在範丘旁邊發現自己懷上了另一個男人的孩子，這樣愛情電影裏荒謬的情節竟然有一天發生在了她身上。
可轉念一想，徐野合，難道不是因為你被傳統道德觀束縛得太深了嗎。
和葉知秋一直都做了保護措施，可保護措施也不能保證百分百的情況，在這樣的情況下懷孕，是兩人都無法控制的。
所以無論是範丘，還是葉知秋，對於徐野合來說，都只是可能的雄性升值細胞的提供方而已，即刻她不屬於範丘，更不屬於葉知秋，孩子的父親是誰遠遠沒有那麽重要。
徐野合驚訝地發現，此刻她的思考已經超越了一夫一妻制的限制，逐漸地狂野起來…
就在這時醫生回來了。
她走進診室帶上門。
“這位就是孩子的父親？”
她看著範丘說。
“不，孩子的父親現在被召回醫療中心接受實驗了…”
“哦？那這樣恐怕就有點麻煩了。總之，一會兒智天會的人就會來和你對接了。”
“我只是個醫生，其他內情我也不太清楚，要等智天會的說法。但是我必須提醒你，三個月的胎兒人工流產會對你的身體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不止是對生育能力的影響，還有你整體的健康。”
“我…我會好好考慮的。聽你這麽說，難道之前沒有受試者懷孕嗎？”
醫生點點頭。
“徐小姐，你是上城計劃開始到現在，第一個懷孕的女性受試者。”
由於配偶懷孕，葉知秋獲得了特權，被提前放出了醫療中心，這一切都是托徐野合的福。
葉知秋身體虛弱，也缺乏和外面的聯系，離開鏡子實驗的這一天是七月初。逐漸攀升的氣溫和突如其來的雨。徐野合這陣子懷孕反應嚴重，是範丘撐著傘來接的他。
“家裏的車都賣了，只能辛苦你和我一起走回家了。野合在家等我們呢。”
葉知秋點點頭沒說話。一路和範丘共傘，他端詳範丘的模樣，幾個月了，微卷的狼尾忽而剪得很短，像個高中小男孩，是葉知秋大學也沒見過的樣子。衣服簡約普通，雖然不邋遢，但隱隱有股味道。是因為雨天沒有陽光嗎？
走回家路上的風景變得越來越陌生了。葉知秋意識到目的地不是銀翼，也不是綠葉…
就在他祈禱範丘不要帶著他走進下城的時候，範丘在一個地下室入口停下了腳步。
“這是和下城接壤的地方。條件和銀翼不能比了。不過不需要租金。”
“不需要租金？”
“嗯。這個地下室是我以前做鴨的地方。後來野合她們不是想辦法把顛茄產業鏈給一鍋端了嘛。這個地方也就空了。我和野合就搬進來了。等於說是住在一個廢棄夜店裏。裏面還行，進來吧。”
範丘一掀簾子，葉知秋就被那種隱隱的味道完全包圍，他在吸氣之後甚至咳起嗽來。
範丘這幾個月身上出現的那種味道，鋪滿整個地下室的那種味道。
現在葉知秋才明白，這是貧窮的味道。
不是因為臟，不是因為沒有陽光。
落魄久了，這味道便找上你，甩也甩不掉。
走了這麽遠葉知秋已經很疲憊，範丘知情，安排他在舊沙發上坐下，又去倒水。
葉知秋覺得範丘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這樣照顧人的一面，葉知秋從沒在他身上看到過。
畢竟這幾個月沒見，葉知秋的記憶還停留在三人擠在綠葉時，範丘整天打游戲冥頑不靈的樣子，還有搬回銀翼後，徐野合金屋藏嬌，範丘那像魅魔一樣纏在徐野合身上的背影。
範丘一會兒便遞來一杯水。
“如今凈水是最貴的了。每天還能喝上水都不容易啊。”
範丘感慨。
“野合她…”
“哦，她在裏屋，估計睡著了吧，我去叫她。”
範丘回到家屁股還沒碰椅子，又風風火火地穿過幾乎是全黑的走廊，去裏屋了。
盡管對徐野合的變化已經做好了思想準備。
在範丘扶著徐野合走出來的時候，葉知秋還是張大嘴，過了好久也沒說出一句話。
清瘦的身體突兀地拖著一個圓形的隆起，好像那部分本來並不屬於她。
她很喜歡的長頭發也剪短了，眉眼間似乎沒了光澤。
葉知秋不敢認這是幾個月前那個“富有的敗類”徐野合。
“怎麽了？被嚇到了？”
野合笑起來。一只手撐著沙發坐下。
“醫生說最近我的反應特別大，肚子也特別顯懷…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吧。”
範丘拿來一個給野合墊後背的枕頭，像想起什麽了，他看了眼手表。
“遭了，我上班要遲到了。你們倆先聊吧。野合，我下班會帶飯回來的。”
野合點頭。
兩人的互動自然得像一家人，葉知秋反覆覺得自己才是多餘的那個。
而接下來野合的話也證明了，他的確已經成為了那個第三者。
範丘離開後，野合註視著門的方向發呆。
“這段時間都是範丘在照顧你吧。”
野合回過神。
“是啊。如果沒有他，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所以知秋，我接下來跟你說的事情，希望你別生氣。”
“其實無論是提前把你放出醫療中心，還是一妻多夫制，都是地母協議的一部分。只不過提前釋放你是我給出的條件，一妻多夫制是智天會給出的條件。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照做，一妻多夫是那些條件裏，最好完成的一項了…現在範丘也是我的配偶了，你們倆的地位是平等的。一妻多夫。”
“知秋希望你能理解我…這段時間範丘的付出太多了，我應該給他一個名分。這並不會改變什麽的。”
葉知秋深吸一口氣。
怎麽能理解呢。一年多前進入上城的時候，我們還是熱戀的情侶，充滿希望，希望在上城的努力可以得到回報，希望兩人齊心協力就能走向美好的未來。
可是從某一刻開始什麽都變了，實驗讓你我開始異化，你反覆地安慰我這異化只是暫時性的，最初還會為了我橫沖直撞的那個勇敢的你，漸漸躲進了自己的世界，甚至偏向了別人。
你的意外懷孕卻讓我仿徨了很久，心中重新燃起對於傳統家庭和生活的奢望，畢竟那個孩子是我們共同的孩子，三口之家的影子太過溫暖，讓我不假思索地想靠近。
現在才明白你的追求已經和我完全背道而馳，就連愛情也變成了孩童的囈語不必再提起。
徐野合撫摸著她的肚子等待葉知秋的回答。
就在這一刻，他徹底成為了她的附庸。
他勉強微笑了。
“我能理解。畢竟現在我一個人太弱小，也無法保護照顧你了。至少那是範丘。不是別的男人，就夠了。”
“既然你又簽了地母協議，這次，你是地母了？”
“要等這個孩子生下來，地母的身份才正式開始生效。”
“可等你臨盆已經快要十二月，那時實驗都快結束了！”
野合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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