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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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牌桌】
“被召回的受試者將接受生化實驗。除非繳納足夠數量的違約金，不然不得離開智天會醫療中心，上城計劃全部結束後，才可以獲得自由。”
“智天會對生化實驗結果僅負有限責任。”
那個違約金是個天文數字。此刻的徐野合，就算傾其所有，也贖不回一個葉知秋了。更何況，公司也漸漸只剩個空殼子…
手足無措的她不知道該找誰。想到廣播裏的那些話，她本能地出門去了超市，臨走前關掉了家裏所有的燈和電器。
其實似乎是從前就有的節省的習慣，只是在紙醉金迷的一年間忘記了而已。
果不其然，平時普通的食物和日用品價格都直接加了兩三個數位。也許今後還會更昂貴。徐野合咬咬牙買了許多應急食物，卡裏的餘額頭一次在生鮮超市裏被刷得所剩無幾。
拎著幾大袋子雜貨擠出了人滿為患的超市。野合趕緊去了範丘家。
一進門就撞上範丘焦急的面孔。
“你去哪了？怎麽一個短信也不回，打你電話也不接，從昨天中午到今天，你到底幹什麽去了？”
範丘還穿著松松垮垮的居家服，棕黑的頭發欠打理，塌在額頭上顯得很沒精神，潔凈的洗護用品味道從胸口散發出來，讓人安心。
“我沒看手機。”
野合胡亂回覆了一句，她的手機早就沒電關機，躺在外套口袋裏當個擺設。她不管不顧地打開冰箱往裏面放吃的。
“你去買東西了？”
“是啊，不然呢？你以為廣播是開玩笑的？你以為智天會是在和我們玩兒？”
“我知道，我只是腦子有些亂…對了，葉知秋呢？你那個家裏的吃的用的，還夠不夠？”
徐野合急促的動作終於停下來。
面對著冰箱像個傻子一樣站立。冰箱裏的冷風吹得野合的臉愈加僵硬。
“他被召回了。不知道智天會到底要在他身上幹什麽。總之，我沒錢救他了。”
那一刻範丘的心那麽覆雜，說不上是解脫，慶幸還是焦急。好在他和野合此刻都看不見彼此的表情。
“你不是很有錢嗎？”
“不是這樣了。”
“瑞安已經完蛋了。外面的世界…也已經完蛋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
野合剛剛想開口，突然響起敲門聲。
她頓時汗毛倒立，這處房產是暗中買給範丘的，除了她平時根本不會有人登門拜訪，連芮芮都不知道。
野合做口型讓範丘進屋去，範丘百思不得其解。站在原地還在消化著現狀。
顯然，範丘和葉知秋是兩種男人，一個在混亂中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而另一個，接受信仰的崩塌，但是必須親眼看到才會安心。
用人話來說，就是他不像葉知秋那樣好擺布。
徐野合嘖了一聲，只能硬著頭皮去開門。
一席棕色首先映入眼簾。
她感到惡心，也意識到自己躲不掉。
黃帥胸有成竹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未曾被任何人邀請，卻那麽自信和目中無人。
“我來這裏是百分百的公事。別緊張，坐吧。”
“你趕緊說是什麽事吧。這裏都能讓你找到。這個計劃裏的人根本沒有隱私吧。”
野合不耐煩地說。
黃帥自知徐野合對自己不會有任何多餘的耐心，識趣地開門見山了。
“上城巡邏隊前些日子丟了一把手槍。”
他把幾份文件放在大理石茶幾上。
照片裏清晰地展示丟失手槍的型號，外觀。
徐野合再熟悉不過的那把黑色消音小手槍。
那麽輕便，也能輕松地帶走兩條攔她路的人命。
“怎麽？眼熟嗎。”
“還有更巧的事呢。這把手槍報失不久，你就奪回了瑞安，瑞安原來的CEO左雲霄也失蹤了…”
“停停停。”
野合冷笑起來。那模樣連範丘都是第一次見，他站在一旁不敢挪步，心裏生出怪異的害怕錯過什麽的想法…
“這三件事，前後有任何因果關系嗎？左雲霄失蹤，接手瑞安的可以是任何人，只不過我正好在那時重新振作了，所以出現在了瑞安。至於那把槍…你更應該懷疑小左吧。”
她瞇起眼睛。
“據我後來在瑞安了解到的，左雲霄在壯大私人放貸業務的期間，為了掩蓋灰色交易，和上城巡邏隊走得很近啊。”
黃帥似乎被這狡辯說服，他點點頭，忽然又翻開了文件新的一頁。
“說到失蹤，在上城的失蹤案，目前還沒有破不了的，唯獨左女士和王女士這兩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到現在都沒有絲毫痕跡。”
“而這兩位，偏偏都和你關系密切呢。”
黃帥指指王姐的照片，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翹起了二郎腿。
“我和王女士並不熟。在她的燒烤店裏打過幾個月工，後來上城漸漸動亂，店也沒什麽生意可做了，我就辭職回瑞安了。這就是那段時間發生的全部的事。”
徐野合回答著，其實心裏已經感到氣短。越來越口幹舌燥，想去看範丘，去尋求些支持，可理智又告訴她不能暴露…
“徐小姐，誠實些吧。我把真相全部說出來，無地自容的人該是你。”
“哈哈，是嗎。那你說唄。”
野合坐下來，像是要洗耳恭聽。
事實上，她的膝蓋背面打戰，再不坐下來恐怕就要暈倒。
“王女士最後一次出現在智天會可以監控到的區域，是1月10日，綠葉住宅區。”
“而同一天，你的鄰居們說，在樓層裏聽到了不小的爭吵聲，還有一次不明的悶響。”
“他們都沒聽過消音手槍開火的聲音不是嗎。所以說不定，那就是——”
“那天…我和葉知秋吵得很厲害。我打了他。”
徐野合低下頭。
這次她沒有撒謊。
愧疚是真的。想到葉知秋此刻在醫療中心裏受苦受難，她更加擡不起頭。
“你——”
範丘也很驚訝。
三人僵持了一會兒。
黃帥率先站起身。
“好吧。既然你都準備好了說辭。我只能收集到更多證據，再來找你了。”
“請便。”
“上城不是法外之地。徐野合。不管你做了什麽，你都要付出代價。”
“一樣的話，回敬給你。”
徐野合扯出一個怪異的微笑。
“對了，現在的我是不是，沒有資格簽地母協議了？”
“這不是廢話嗎。罪人，不配做人類之母。我也在物色新地母的人選了。這就跟你無關了。”
黃帥揚長而去。
野合低頭坐在沙發上。很長時間沒動彈。
直到回過神來，才發現範丘已經把茶幾上的文件看完了。
“野合，我被騙到窯子裏的這一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這麽問，事實上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你撒謊時候是什麽表情，我都清清楚楚。”
如果說現在這個實驗裏，還有誰是真心相信著一切都會變好，至少渴望著在上城好好活下去，等待著雨過天晴的話…
範丘大概是為數不多的這樣的人之一了。
一個人很容易就能被拯救。
一個晚上，一個隔著車窗的純粹的吻，把他拉出地獄的那手腕。
就足夠。
重新燃起的熱情被全部毀滅時，他也更容易徹底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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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違約金是個天文數字。此刻的徐野合，就算傾其所有，也贖不回一個葉知秋了。更何況，公司也漸漸只剩個空殼子…
手足無措的她不知道該找誰。想到廣播裏的那些話，她本能地出門去了超市，臨走前關掉了家裏所有的燈和電器。
其實似乎是從前就有的節省的習慣，只是在紙醉金迷的一年間忘記了而已。
果不其然，平時普通的食物和日用品價格都直接加了兩三個數位。也許今後還會更昂貴。徐野合咬咬牙買了許多應急食物，卡裏的餘額頭一次在生鮮超市裏被刷得所剩無幾。
拎著幾大袋子雜貨擠出了人滿為患的超市。野合趕緊去了範丘家。
一進門就撞上範丘焦急的面孔。
“你去哪了？怎麽一個短信也不回，打你電話也不接，從昨天中午到今天，你到底幹什麽去了？”
範丘還穿著松松垮垮的居家服，棕黑的頭發欠打理，塌在額頭上顯得很沒精神，潔凈的洗護用品味道從胸口散發出來，讓人安心。
“我沒看手機。”
野合胡亂回覆了一句，她的手機早就沒電關機，躺在外套口袋裏當個擺設。她不管不顧地打開冰箱往裏面放吃的。
“你去買東西了？”
“是啊，不然呢？你以為廣播是開玩笑的？你以為智天會是在和我們玩兒？”
“我知道，我只是腦子有些亂…對了，葉知秋呢？你那個家裏的吃的用的，還夠不夠？”
徐野合急促的動作終於停下來。
面對著冰箱像個傻子一樣站立。冰箱裏的冷風吹得野合的臉愈加僵硬。
“他被召回了。不知道智天會到底要在他身上幹什麽。總之，我沒錢救他了。”
那一刻範丘的心那麽覆雜，說不上是解脫，慶幸還是焦急。好在他和野合此刻都看不見彼此的表情。
“你不是很有錢嗎？”
“不是這樣了。”
“瑞安已經完蛋了。外面的世界…也已經完蛋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
野合剛剛想開口，突然響起敲門聲。
她頓時汗毛倒立，這處房產是暗中買給範丘的，除了她平時根本不會有人登門拜訪，連芮芮都不知道。
野合做口型讓範丘進屋去，範丘百思不得其解。站在原地還在消化著現狀。
顯然，範丘和葉知秋是兩種男人，一個在混亂中只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而另一個，接受信仰的崩塌，但是必須親眼看到才會安心。
用人話來說，就是他不像葉知秋那樣好擺布。
徐野合嘖了一聲，只能硬著頭皮去開門。
一席棕色首先映入眼簾。
她感到惡心，也意識到自己躲不掉。
黃帥胸有成竹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未曾被任何人邀請，卻那麽自信和目中無人。
“我來這裏是百分百的公事。別緊張，坐吧。”
“你趕緊說是什麽事吧。這裏都能讓你找到。這個計劃裏的人根本沒有隱私吧。”
野合不耐煩地說。
黃帥自知徐野合對自己不會有任何多餘的耐心，識趣地開門見山了。
“上城巡邏隊前些日子丟了一把手槍。”
他把幾份文件放在大理石茶幾上。
照片裏清晰地展示丟失手槍的型號，外觀。
徐野合再熟悉不過的那把黑色消音小手槍。
那麽輕便，也能輕松地帶走兩條攔她路的人命。
“怎麽？眼熟嗎。”
“還有更巧的事呢。這把手槍報失不久，你就奪回了瑞安，瑞安原來的CEO左雲霄也失蹤了…”
“停停停。”
野合冷笑起來。那模樣連範丘都是第一次見，他站在一旁不敢挪步，心裏生出怪異的害怕錯過什麽的想法…
“這三件事，前後有任何因果關系嗎？左雲霄失蹤，接手瑞安的可以是任何人，只不過我正好在那時重新振作了，所以出現在了瑞安。至於那把槍…你更應該懷疑小左吧。”
她瞇起眼睛。
“據我後來在瑞安了解到的，左雲霄在壯大私人放貸業務的期間，為了掩蓋灰色交易，和上城巡邏隊走得很近啊。”
黃帥似乎被這狡辯說服，他點點頭，忽然又翻開了文件新的一頁。
“說到失蹤，在上城的失蹤案，目前還沒有破不了的，唯獨左女士和王女士這兩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到現在都沒有絲毫痕跡。”
“而這兩位，偏偏都和你關系密切呢。”
黃帥指指王姐的照片，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翹起了二郎腿。
“我和王女士並不熟。在她的燒烤店裏打過幾個月工，後來上城漸漸動亂，店也沒什麽生意可做了，我就辭職回瑞安了。這就是那段時間發生的全部的事。”
徐野合回答著，其實心裏已經感到氣短。越來越口幹舌燥，想去看範丘，去尋求些支持，可理智又告訴她不能暴露…
“徐小姐，誠實些吧。我把真相全部說出來，無地自容的人該是你。”
“哈哈，是嗎。那你說唄。”
野合坐下來，像是要洗耳恭聽。
事實上，她的膝蓋背面打戰，再不坐下來恐怕就要暈倒。
“王女士最後一次出現在智天會可以監控到的區域，是1月10日，綠葉住宅區。”
“而同一天，你的鄰居們說，在樓層裏聽到了不小的爭吵聲，還有一次不明的悶響。”
“他們都沒聽過消音手槍開火的聲音不是嗎。所以說不定，那就是——”
“那天…我和葉知秋吵得很厲害。我打了他。”
徐野合低下頭。
這次她沒有撒謊。
愧疚是真的。想到葉知秋此刻在醫療中心裏受苦受難，她更加擡不起頭。
“你——”
範丘也很驚訝。
三人僵持了一會兒。
黃帥率先站起身。
“好吧。既然你都準備好了說辭。我只能收集到更多證據，再來找你了。”
“請便。”
“上城不是法外之地。徐野合。不管你做了什麽，你都要付出代價。”
“一樣的話，回敬給你。”
徐野合扯出一個怪異的微笑。
“對了，現在的我是不是，沒有資格簽地母協議了？”
“這不是廢話嗎。罪人，不配做人類之母。我也在物色新地母的人選了。這就跟你無關了。”
黃帥揚長而去。
野合低頭坐在沙發上。很長時間沒動彈。
直到回過神來，才發現範丘已經把茶幾上的文件看完了。
“野合，我被騙到窯子裏的這一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這麽問，事實上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你撒謊時候是什麽表情，我都清清楚楚。”
如果說現在這個實驗裏，還有誰是真心相信著一切都會變好，至少渴望著在上城好好活下去，等待著雨過天晴的話…
範丘大概是為數不多的這樣的人之一了。
一個人很容易就能被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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