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請勿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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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請勿靠近】
瑞安辦公室。
“徐總，本月財報出來了。雖然進行了大規模裁員，但是財務狀況還是不容樂觀啊…”
徐野合拿起文件，那幾個慘淡的數字與負增長讓她不忍直視。
“那我們在外部市場做的投資呢。”
“還有五分鐘，可以訪問外部證券市場。只有您有權限。”
野合正要打開電腦查看，忽然猶豫了一下。
“你出去吧。”
她對秘書說。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葉知秋是在午飯的時候過來的。
此時徐野合已經在辦公室一個人呆坐了快三個小時。
甚至連開門的聲音，都沒聽到。
“野合。”
他低頭喚她。
“啊？”
徐野合回過神來，轉身。
“你怎麽來公司了？”
她這才看到葉知秋眼裏有淚光。
“你又激素谷了？我不是把藥放在茶幾上了麽？”
“你回家好不好。”
野合一臉疑惑。
“你和範丘的住處我都看到了。我不怪你…但是你這樣天天不回家，我真的受不了…”
“嘶——”
野合站起來扶額，搜腸刮肚想說出一個得體的回答卻發現自己就像個小醜。
本就已經亂成麻繩的思緒，承受不了說謊的負載。
她長嘆一口氣。
“對不起。”
什麽時候變成了只會說對不起的懦夫了呢。
“做你的伴侶讓我感到無比痛苦。”
“什麽…”
“我想和你分手！我要離開你，我要自由！”
葉知秋激動起來。
“葉知秋！”
“我們能走到今天並不容易…”
葉知秋倔強地扭過頭去。
“況且外面那些女人不會對你更好的…只有我的身邊才安全…”
“因為所有人都是惡人，所以我就必須和你將就嗎？”
“誰說我們是將就了？”
野合感到頭痛欲裂，她坐下。
“葉知秋，我現在真的沒有精力和你吵這些…”
“那你的精力都留給誰了！！！”
爭吵的聲音已經吸引到了辦公室外面的註意。必須盡快結束這場不會有結果的爭執了。
徐野合站起身，慢慢走向葉知秋。
葉知秋在原地有些不明就裏。直到她靠近他的耳朵小聲說。
“別忘了王姐。沒有我的保護，你不僅無法得到你想要的自由，還會成為罪人…”
葉知秋汗毛倒豎，後退好幾步，背撞到墻上。遮光的百葉窗顫抖起來。
“所以回家吧。回家等我。”
徐野合盡量說服自己不看葉知秋的眼睛。
至少現在，四目相對那一刻，她還是會愧疚到無地自容。
葉知秋走後，業務部部長來詢問外部證券市場的狀況。
徐野合編造了一個謊言，說一切如常，保持原有的投資組合。隨後她悄悄從公司賬上支錢，彌補投資的虧空給客戶。
是的。證券市場已經全面崩盤，所有股票都令人費解地下行，好像最主要的資金都已經從市場裏提取了出去。
而江城研究所，退市了。
曾經的家園回不去了。不止徐野合，所有被困在上城計劃裏的人都一樣，回不去了。
外部的生活狀態在數字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她想到爸爸媽媽，想到付瑤，忍不住淚流滿面。
從她離開江城的那一天開始，所有人都註定陷入無盡的絕望深淵。
這樣的局面到底是誰造成的。
此時，芮芮在家。
時隔好幾個月，交換機終於再次有了信號。
而這次她別無選擇，只能打給那個人。
接通的那一刻，電波還是斷斷續續，父親的聲音過了好幾秒才能拼成一個完整的句子。
“進去之前我是怎麽跟你說的？你聯系我聯系得太晚了！”
又是熟悉的謾罵。芮芮都習慣了，把聽筒拿得離耳朵遠一點。不帶感情地開口。
“我沒有太多時間。信號很快就會再次斷掉。告訴我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先告訴我，現在上城掌控局面的人是誰？”
芮芮沈默。
“不是我。”
“你這個廢物----”
各種粗俗的語言又湧入耳朵，她大叫著打斷。極少的失態，都是在他面前。以為學會了麻木，可總會在最親近的惡意之下，無法自制。
“不過我可以控制她。那個在高位的人。如今她更像個傀儡。”
“所以，有什麽要求，你直接說算了。”
……
傍晚，徐野合回到了自己家。
開門，家裏一片漆黑。
她感到口幹舌燥。
“葉知秋？”
“葉知秋！”
翻遍了家裏的每個角落都沒能看到他的身影。他的身子羸弱，是不會貿然出門亂逛的。
惱羞成怒的她，隨手砸碎了桌上的花瓶。
她很憤怒，也很害怕。甚至，有點惡心。
她害怕在幾個月後，她要在一個冷冽的夜，從散發著熏香和紫色燈光的窟窿裏再次拉出葉知秋。
他也會用那種方式喚醒她的同情心和人性。
可在她的心裏，掉進了汙泥的寶物，就算是撈上來洗幹凈，也終究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恨他也恨自己。
誰都會有占有欲。而她的，尤其深重得刻進了骨子裏。
所以大約十分鐘後，葉知秋一臉不解地走進亂糟糟的家時，徐野合沒有抱住他喜極而泣或是嬌嗔。
相反，她一把將葉知秋甩在了椅子上。
“野合你幹嘛！你弄疼我了！”
徐野合充耳不聞，抓起衣帽架上的腰帶，不由分說捆住他的手。
知秋驚恐地掙紮。
“你剛才去哪了。”
“我心情不好，就下去溜達了一圈，你你你----”
“以後沒有我，你不能一個人出去。”
野合回頭將門反鎖。從後面提起葉知秋的領子。
“今天你違規了，在臥室裏待到明天再出來吧。”
“徐野合你這是在幹什麽？你要軟禁我嗎！！！”
葉知秋的反抗無濟於事，論力氣，他絕對敵不過現在的徐野合。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手被綁住，反綁在沙發。
任憑他苦苦哀求，野合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徐野合！！！”
帶著哭腔的喊叫消失在銀翼寬闊而寂靜的天花板裏。
做完這些，徐野合回到了客廳，打開一瓶烈酒，想狂飲卻猶豫。
清醒時做出的舉動已經足夠可怕…等這一瓶酒下肚，又會發生什麽呢。
她的手摩擦著臉頰和眼眶。頭發粘在眼窩裏。
她的人生，抓不住的夢，甩不掉的孽。
第二天的清晨，爛醉的她趴在茶幾旁，被上城廣播吵醒。
“各位受試者，現在很遺憾地通知大家，出於對很多因素的綜合考量，我們必須改變實驗形式。智天會將停止供應基礎的生活資料。現有貨幣匯率將調低，食物，水源，電力全都限制購買。這是實驗的新階段，持續時間暫定三個月。”
“同時，智天會將召回一部分表現突出的受試者，留在智天會內部以供研究。請被召回的受試者配合我們。不要反抗。”
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她沖進臥室打開門。
葉知秋斜躺在沙發上還在睡。雜亂的白發蒙住臉。
她伸手想撥開他的頭發，不料葉知秋突然醒來，他的眼白上布滿了血絲，一口咬在野合的手上。
徐野合短促地尖叫一聲，甩開葉知秋，他的頭又撞在身後的燈柱上。
她的心軟了，在他忍痛還強撐兇狠的那一刻。
正要去解開葉知秋手上的腰帶，電話鈴聲不合時宜響起。
她環視四周，有些驚訝地發現那竟然是葉知秋的手機。
“餵。”
她拿起手機，站起來。
神情由麻木變為驚愕。
沒有想過，葉知秋就是那個被召回的受試者。
這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葉知秋對於激素藥物的反應十分強烈，每次激素谷帶來的痛苦便足以說明。
可是老天哪，他已經如此痛苦，為何還要把傷口剖開來看呢。
帶葉知秋回智天會，也都是程序化的步驟。
徐野合站在一旁，做不了什麽。
這個過程中，知秋一句話都沒有留給野合。
他只是低著頭，從一個牢籠，換到另一個牢籠裏。
也許是失望了。對這個家裏的一切失望了，對外界也失望了。
身處於何處也就無所謂了。
“徐小姐，這是召回協議。”
野合出神，接過來。
就像一張發貨單。似乎標志著葉知秋已不再屬於她。
“什麽時候他可以回來呢。”
“您看召回協議，上面都寫得很明白了。我們走了。”
車門關閉。隨著油門的聲音，野合終於打起精神，開始閱讀這份召回協議。
“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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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總，本月財報出來了。雖然進行了大規模裁員，但是財務狀況還是不容樂觀啊…”
徐野合拿起文件，那幾個慘淡的數字與負增長讓她不忍直視。
“那我們在外部市場做的投資呢。”
“還有五分鐘，可以訪問外部證券市場。只有您有權限。”
野合正要打開電腦查看，忽然猶豫了一下。
“你出去吧。”
她對秘書說。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葉知秋是在午飯的時候過來的。
此時徐野合已經在辦公室一個人呆坐了快三個小時。
甚至連開門的聲音，都沒聽到。
“野合。”
他低頭喚她。
“啊？”
徐野合回過神來，轉身。
“你怎麽來公司了？”
她這才看到葉知秋眼裏有淚光。
“你又激素谷了？我不是把藥放在茶幾上了麽？”
“你回家好不好。”
野合一臉疑惑。
“你和範丘的住處我都看到了。我不怪你…但是你這樣天天不回家，我真的受不了…”
“嘶——”
野合站起來扶額，搜腸刮肚想說出一個得體的回答卻發現自己就像個小醜。
本就已經亂成麻繩的思緒，承受不了說謊的負載。
她長嘆一口氣。
“對不起。”
什麽時候變成了只會說對不起的懦夫了呢。
“做你的伴侶讓我感到無比痛苦。”
“什麽…”
“我想和你分手！我要離開你，我要自由！”
葉知秋激動起來。
“葉知秋！”
“我們能走到今天並不容易…”
葉知秋倔強地扭過頭去。
“況且外面那些女人不會對你更好的…只有我的身邊才安全…”
“因為所有人都是惡人，所以我就必須和你將就嗎？”
“誰說我們是將就了？”
野合感到頭痛欲裂，她坐下。
“葉知秋，我現在真的沒有精力和你吵這些…”
“那你的精力都留給誰了！！！”
爭吵的聲音已經吸引到了辦公室外面的註意。必須盡快結束這場不會有結果的爭執了。
徐野合站起身，慢慢走向葉知秋。
葉知秋在原地有些不明就裏。直到她靠近他的耳朵小聲說。
“別忘了王姐。沒有我的保護，你不僅無法得到你想要的自由，還會成為罪人…”
葉知秋汗毛倒豎，後退好幾步，背撞到墻上。遮光的百葉窗顫抖起來。
“所以回家吧。回家等我。”
徐野合盡量說服自己不看葉知秋的眼睛。
至少現在，四目相對那一刻，她還是會愧疚到無地自容。
葉知秋走後，業務部部長來詢問外部證券市場的狀況。
徐野合編造了一個謊言，說一切如常，保持原有的投資組合。隨後她悄悄從公司賬上支錢，彌補投資的虧空給客戶。
是的。證券市場已經全面崩盤，所有股票都令人費解地下行，好像最主要的資金都已經從市場裏提取了出去。
而江城研究所，退市了。
曾經的家園回不去了。不止徐野合，所有被困在上城計劃裏的人都一樣，回不去了。
外部的生活狀態在數字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她想到爸爸媽媽，想到付瑤，忍不住淚流滿面。
從她離開江城的那一天開始，所有人都註定陷入無盡的絕望深淵。
這樣的局面到底是誰造成的。
此時，芮芮在家。
時隔好幾個月，交換機終於再次有了信號。
而這次她別無選擇，只能打給那個人。
接通的那一刻，電波還是斷斷續續，父親的聲音過了好幾秒才能拼成一個完整的句子。
“進去之前我是怎麽跟你說的？你聯系我聯系得太晚了！”
又是熟悉的謾罵。芮芮都習慣了，把聽筒拿得離耳朵遠一點。不帶感情地開口。
“我沒有太多時間。信號很快就會再次斷掉。告訴我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先告訴我，現在上城掌控局面的人是誰？”
芮芮沈默。
“不是我。”
“你這個廢物----”
各種粗俗的語言又湧入耳朵，她大叫著打斷。極少的失態，都是在他面前。以為學會了麻木，可總會在最親近的惡意之下，無法自制。
“不過我可以控制她。那個在高位的人。如今她更像個傀儡。”
“所以，有什麽要求，你直接說算了。”
……
傍晚，徐野合回到了自己家。
開門，家裏一片漆黑。
她感到口幹舌燥。
“葉知秋？”
“葉知秋！”
翻遍了家裏的每個角落都沒能看到他的身影。他的身子羸弱，是不會貿然出門亂逛的。
惱羞成怒的她，隨手砸碎了桌上的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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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害怕在幾個月後，她要在一個冷冽的夜，從散發著熏香和紫色燈光的窟窿裏再次拉出葉知秋。
他也會用那種方式喚醒她的同情心和人性。
可在她的心裏，掉進了汙泥的寶物，就算是撈上來洗幹凈，也終究和從前不一樣了。
她恨他也恨自己。
誰都會有占有欲。而她的，尤其深重得刻進了骨子裏。
所以大約十分鐘後，葉知秋一臉不解地走進亂糟糟的家時，徐野合沒有抱住他喜極而泣或是嬌嗔。
相反，她一把將葉知秋甩在了椅子上。
“野合你幹嘛！你弄疼我了！”
徐野合充耳不聞，抓起衣帽架上的腰帶，不由分說捆住他的手。
知秋驚恐地掙紮。
“你剛才去哪了。”
“我心情不好，就下去溜達了一圈，你你你----”
“以後沒有我，你不能一個人出去。”
野合回頭將門反鎖。從後面提起葉知秋的領子。
“今天你違規了，在臥室裏待到明天再出來吧。”
“徐野合你這是在幹什麽？你要軟禁我嗎！！！”
葉知秋的反抗無濟於事，論力氣，他絕對敵不過現在的徐野合。
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手被綁住，反綁在沙發。
任憑他苦苦哀求，野合仍然沒有任何反應。
“徐野合！！！”
帶著哭腔的喊叫消失在銀翼寬闊而寂靜的天花板裏。
做完這些，徐野合回到了客廳，打開一瓶烈酒，想狂飲卻猶豫。
清醒時做出的舉動已經足夠可怕…等這一瓶酒下肚，又會發生什麽呢。
她的手摩擦著臉頰和眼眶。頭發粘在眼窩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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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受試者，現在很遺憾地通知大家，出於對很多因素的綜合考量，我們必須改變實驗形式。智天會將停止供應基礎的生活資料。現有貨幣匯率將調低，食物，水源，電力全都限制購買。這是實驗的新階段，持續時間暫定三個月。”
“同時，智天會將召回一部分表現突出的受試者，留在智天會內部以供研究。請被召回的受試者配合我們。不要反抗。”
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她沖進臥室打開門。
葉知秋斜躺在沙發上還在睡。雜亂的白發蒙住臉。
她伸手想撥開他的頭發，不料葉知秋突然醒來，他的眼白上布滿了血絲，一口咬在野合的手上。
徐野合短促地尖叫一聲，甩開葉知秋，他的頭又撞在身後的燈柱上。
她的心軟了，在他忍痛還強撐兇狠的那一刻。
正要去解開葉知秋手上的腰帶，電話鈴聲不合時宜響起。
她環視四周，有些驚訝地發現那竟然是葉知秋的手機。
“餵。”
她拿起手機，站起來。
神情由麻木變為驚愕。
沒有想過，葉知秋就是那個被召回的受試者。
這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葉知秋對於激素藥物的反應十分強烈，每次激素谷帶來的痛苦便足以說明。
可是老天哪，他已經如此痛苦，為何還要把傷口剖開來看呢。
帶葉知秋回智天會，也都是程序化的步驟。
徐野合站在一旁，做不了什麽。
這個過程中，知秋一句話都沒有留給野合。
他只是低著頭，從一個牢籠，換到另一個牢籠裏。
也許是失望了。對這個家裏的一切失望了，對外界也失望了。
身處於何處也就無所謂了。
“徐小姐，這是召回協議。”
野合出神，接過來。
就像一張發貨單。似乎標志著葉知秋已不再屬於她。
“什麽時候他可以回來呢。”
“您看召回協議，上面都寫得很明白了。我們走了。”
車門關閉。隨著油門的聲音，野合終於打起精神，開始閱讀這份召回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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