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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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潮】
再次和芮芮相見則是在新年伊始，銀翼公寓的中心花園裏。
野合正出來遛狗，兩人對視。
這一次野合終於不再穿著和知秋共用的黑色舊長羽絨服。而換上了華貴的毛呢大衣。輕而易舉，便融入了銀翼。
“新年快樂。”
是芮芮主動說的。
“嗯。新年快樂。”
簡單的問候之後，陷入沈默。
“交換機怎麽樣了。”
“範丘還沒回家嗎。”
下一秒，兩人幾乎同時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快好了。不出一個月，就能再次通訊了。”
芮芮回答。
野合點點頭。
“所以範丘…”
“他沒回來。我一直沒找到他。”
“他最終還是一個人度過了這個新年。”
芮芮喃喃自語，擡頭看天。
天氣還很寒冷。慘白的早晨的天空，飄著碎碎的雪。
深夜。
在公司勞碌了一天的野合，一沾枕頭就沈沈睡去。
舒適的鵝絨被褥，包裹著身體的絲綢睡衣。
睡眠香薰的味道令人安心。
中央空調平靜吹出暖風。
葉知秋卻與這一切格格不入。
他一身冷汗，瞳孔放大，渾身戰栗著。無法控制自己的四肢，為了找到支撐物，在徐野合起伏的身體上一圈圈繞緊…
“野合…野合…”
他高亢的聲音在黑夜裏是刺耳的。
野合一下子就醒了。借著夜燈的光看到葉知秋這個樣子，心裏已經明白了大半。
“野合…王姐，王姐她來找我了…”
“王姐？她早就下地獄了，我們還在人間，她找不到你的，放心吧。”
“野合…我害怕…你把燈打開好不好…”
不容野合松手，葉知秋牢牢地纏住了野合的腿。
野合長嘆一聲，用遙控器打開了臥室全部的燈。
瞬間燈火通明，奪走了她所有的睡意。
只好坐起來，輕拍葉知秋的後背。
這是讓葉知秋最有安全感的樣子。
他躺在她的腿間。抽泣著努力閉眼。
黑夜無邊。野合轉頭看向窗外的點點燈火。
這一次，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多年後，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會毅然決然地離開我吧。
不過無所謂了。我們不會有未來了。讓此刻的你變得脆弱不堪，變得對我百依百順，就足夠了。
一月。冬天最冷的時節。三天兩頭飄下的雪，永遠陰沈的天空。
徐野合並沒有如自己所說的那樣把所有針對小左的材料都交給黃帥。
這樣反而增加她的嫌疑。小左失蹤已經很久，至今未找到屍體，智天會應該也猜到了大半真相。
還是保持沈默比較好。
她關停了瑞安的放貸服務，解雇了所有曾經小左的幫手。瑞安的層級結構又變得小而精。
她又重新開始維護客戶關系。總是在酒吧飯店KTV應酬到很晚。
這天晚上。
野合一行人從飯店出來，歪歪扭扭地走在午夜的大街上。
上城食品零售巨頭的老板黃總開口。
“說真的，徐總，你難道還覺得投行業務能繼續下去？”
野合瞇著眼睛不說話。她喝得有點過頭了，靠在別人身上才能保持平衡。
“這是我的初心。我想堅持下去。”
“可我估計，這裏很快就要開始動亂了。所謂普通社會的上層結構，在這裏根本就不能維持。人們在意的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是什麽投資收益。你再這樣下去，很快就沒錢賺了。”
“那你是什麽意思？”
“我只能減少在瑞安的資金投入咯。抱歉徐總。”
野合低下頭，似乎也料到了這個結果。
她知道小左不是缺乏能力。而是小左早就發現了，上城初建的新奇與動力不足以支持公司一直繁榮下去。所以才想到了私人放貸。
可那賠進了兩條人命的雷區真的不能再碰了…
幾人的氣氛有些冷場，便在路口說了再見。
徐野合摸出鑰匙走向自己停在街角的車。
“哎徐總！你喝酒了咋開車啊？”
“哦…那我走回去算了。”
野合笑起來。
“那你小心點。這裏再往前走就和下城接壤了，可亂了。”
野合遠遠地擺擺手。示意不用擔心她。
看著那幾個客戶都走遠。野合轉過身來，扶著路燈，跟著光有一搭沒一搭地行進。
路過一家還亮著燈的小店。野合純粹是出於好奇扭過頭。想知道是賣什麽東西的店鋪這個點還開著。
一個穿著背心的男人正蹲在店門口抽煙，註意到野合的目光。
“餵！這個客你來！我得歇會兒！”
還未等野合反應過來，男人就回頭對著店裏大叫起來。
“啥？”
一陣冰冷的夜風吹過。
範丘掀起門簾邁過了門檻。
店內的燈光是暗色的紫夾雜著藍。
他的側臉是幹掉的粉底與閃粉。
粗糙燙過的頭發胡亂抓了個造型，掩蓋住黑色的眼圈。
他的手凝固在半空。連帶著臉上勉強擠出的笑容。
“範丘？”
野合的酒勁早已過去。
被認出，範丘的第一反應是往屋裏跑。
“餵！”
野合一個箭步抓住了他的手臂。
兩人的力量差不多，僵持不下。
“對不起。”
情急之下野合只說得出這一句話。
她能感到手上抵抗的力量變弱了。
“跟我走，跟我到車上說話。”
野合終於把範丘從那淫窩裏扯了出來。她側頭盡量不去呼吸店裏面傳來的濃烈的熏香味道。
抽煙的男人站起來。
“姐，帶他出去得先付錢—”
野合瞪了他一眼。
“我車就在街對面。過一會兒就來給他付贖身費，別他爹的猴急。”
又像那次範丘吃了顛茄一樣，野合粗暴地把掙紮的範丘塞進副駕駛。
關門，上鎖。
“你到底想幹什麽！”
範丘抓狂地推了野合一把。
“你想幹什麽？你離家出走就是為了來這種地方！被幾千個人睡，好過和我吵架是嗎？”
“是。我承認，自從分手後我對你永遠是冷眼相待，但是我沒有試圖傷害過你！”
野合喊得眼睛都紅了。
她難以置信地打量著範丘，短短一兩個月，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就連眼角那曾經討人喜歡的細紋，都變得更深了…
然後就是長長的沈默。
“這是個意外。等我想退出時，已經被囚禁在這裏。”
他稍微平靜了些。低下頭，聲音像蚊子一樣小。
“聽我的話。現在趕緊懸崖勒馬。跟我回家。你不想跟我和知秋呆在一起也沒關系，我可以給你套房子。離實驗結束只剩一年了—”
“回不去了。”
範丘打斷她。
“什麽叫回不去了？”
“就算實驗結束，我也回不到從前的生活了。”
這話深深刺痛了野合。
回不到從前的應該只有她才對。
不可以…讓所有人都沈入深海。
“這幾個月的經歷…那些女人的臉…再也忘不掉，再也抹不去了。”
範丘用手捂住臉。
他從未認過輸，在之前所有的人生裏。他是一帆風順的，是傲慢的，是無所畏懼的…
但這一次他不敢再睜開眼看清自己的樣子。他認輸了。
就在這時有一個臂膀把他攬入懷中。溫暖的，帶著酒氣和清淡香水味的呼吸。
他楞了一下。
當他看向她，車窗外的路燈穿過她頭頂的發絲。
金色的光輝中她宛若神女。
蓋過了，洗滌了那曾經吞沒他的紫色霓虹。
理智叫他推開她。
可黑暗中她是唯一的火種。他不能自制地回應她。
拉扯中她一不小心碰到他身上的傷口。
“嘶—疼！”
範丘忍不住叫出來。
野合停下，回過神來，借著路燈的光看清他。
“天哪，怎麽這麽多傷？”
範丘的手臂內側，胸口，鎖骨，脊背都各有幾處暗紅的疤痕。有些被衣服和皮質飾品覆蓋著，要仔細瞧才能發現。
他知道掩飾無用。況且現在把傷口撕開了給她看，不是件壞事。
“有些客人比較強勢…”
“你怎麽不反抗？”
“這不違反條約。我反抗了也沒用。”
野合快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
範丘苦笑。
“不管怎樣，現在你該解氣了吧。那時讓你深陷絕望，現在我都自作自受了。”
“我再也沒有愛一個人的資格了。”
他眸子裏終於有了那種，深不見底的悲傷。就像那些情歌裏寫的那樣。
就像徐野合的眸子一樣。
兩片深海對視著彼此。
她下車。
“野合！我不值得你這麽做。”
可他心裏明白野合一定會把那些鈔票甩到領班的臉上。
快感終於湧上了他死寂的心。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的。”
野合自信地笑起來。
範丘把身子探出車窗，吻了野合。
那一吻好過從前狼狽的許多年。
野合閉上了眼睛。感受他嘴裏的苦澀。
別再逃啦。當下擁有的，就是最好的…
從此，徐野合常常不回家。
她給範丘租了一間公寓，在銀翼。體量比自己家小些，但對於範丘一個人來說正正好。
離開公司，她往往直接就鉆進了範丘的家。如金屋藏嬌般的甜蜜讓她趨之若鶩，哪怕兩人什麽都不幹，只是坐在一起看電影，也讓人快樂到心跳加速。
可人總是有天生的占有欲。
野合背對著他回的那些消息。
深夜亮起的手機屏幕上那一對幸福的面孔。
都被範丘看在眼裏。不停地提醒他誰才是多餘的那個。
他自知沒有資格去幹涉徐野合。
睡夢裏葉知秋悲傷而低垂的眼睛定定地註視他。
“我就不配追求自己的幸福嗎。”
他拉住葉知秋，為自己辯解。
知秋只是失望地甩開他。他純白的短發又掉下幾根，停留在範丘的指尖。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別這樣！葉知秋----”
“你的幸福從來就只能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嗎？？？”
範丘醒來時發現自己滿頭大汗。
摸摸身邊，野合早就離開。不知是去公司了，還是在半夜悄悄走的。
他遲鈍地下床。看著窗外的景色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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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是芮芮主動說的。
“嗯。新年快樂。”
簡單的問候之後，陷入沈默。
“交換機怎麽樣了。”
“範丘還沒回家嗎。”
下一秒，兩人幾乎同時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快好了。不出一個月，就能再次通訊了。”
芮芮回答。
野合點點頭。
“所以範丘…”
“他沒回來。我一直沒找到他。”
“他最終還是一個人度過了這個新年。”
芮芮喃喃自語，擡頭看天。
天氣還很寒冷。慘白的早晨的天空，飄著碎碎的雪。
深夜。
在公司勞碌了一天的野合，一沾枕頭就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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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香薰的味道令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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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知秋卻與這一切格格不入。
他一身冷汗，瞳孔放大，渾身戰栗著。無法控制自己的四肢，為了找到支撐物，在徐野合起伏的身體上一圈圈繞緊…
“野合…野合…”
他高亢的聲音在黑夜裏是刺耳的。
野合一下子就醒了。借著夜燈的光看到葉知秋這個樣子，心裏已經明白了大半。
“野合…王姐，王姐她來找我了…”
“王姐？她早就下地獄了，我們還在人間，她找不到你的，放心吧。”
“野合…我害怕…你把燈打開好不好…”
不容野合松手，葉知秋牢牢地纏住了野合的腿。
野合長嘆一聲，用遙控器打開了臥室全部的燈。
瞬間燈火通明，奪走了她所有的睡意。
只好坐起來，輕拍葉知秋的後背。
這是讓葉知秋最有安全感的樣子。
他躺在她的腿間。抽泣著努力閉眼。
黑夜無邊。野合轉頭看向窗外的點點燈火。
這一次，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多年後，若是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會毅然決然地離開我吧。
不過無所謂了。我們不會有未來了。讓此刻的你變得脆弱不堪，變得對我百依百順，就足夠了。
一月。冬天最冷的時節。三天兩頭飄下的雪，永遠陰沈的天空。
徐野合並沒有如自己所說的那樣把所有針對小左的材料都交給黃帥。
這樣反而增加她的嫌疑。小左失蹤已經很久，至今未找到屍體，智天會應該也猜到了大半真相。
還是保持沈默比較好。
她關停了瑞安的放貸服務，解雇了所有曾經小左的幫手。瑞安的層級結構又變得小而精。
她又重新開始維護客戶關系。總是在酒吧飯店KTV應酬到很晚。
這天晚上。
野合一行人從飯店出來，歪歪扭扭地走在午夜的大街上。
上城食品零售巨頭的老板黃總開口。
“說真的，徐總，你難道還覺得投行業務能繼續下去？”
野合瞇著眼睛不說話。她喝得有點過頭了，靠在別人身上才能保持平衡。
“這是我的初心。我想堅持下去。”
“可我估計，這裏很快就要開始動亂了。所謂普通社會的上層結構，在這裏根本就不能維持。人們在意的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是什麽投資收益。你再這樣下去，很快就沒錢賺了。”
“那你是什麽意思？”
“我只能減少在瑞安的資金投入咯。抱歉徐總。”
野合低下頭，似乎也料到了這個結果。
她知道小左不是缺乏能力。而是小左早就發現了，上城初建的新奇與動力不足以支持公司一直繁榮下去。所以才想到了私人放貸。
可那賠進了兩條人命的雷區真的不能再碰了…
幾人的氣氛有些冷場，便在路口說了再見。
徐野合摸出鑰匙走向自己停在街角的車。
“哎徐總！你喝酒了咋開車啊？”
“哦…那我走回去算了。”
野合笑起來。
“那你小心點。這裏再往前走就和下城接壤了，可亂了。”
野合遠遠地擺擺手。示意不用擔心她。
看著那幾個客戶都走遠。野合轉過身來，扶著路燈，跟著光有一搭沒一搭地行進。
路過一家還亮著燈的小店。野合純粹是出於好奇扭過頭。想知道是賣什麽東西的店鋪這個點還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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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這個客你來！我得歇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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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燙過的頭發胡亂抓了個造型，掩蓋住黑色的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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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丘？”
野合的酒勁早已過去。
被認出，範丘的第一反應是往屋裏跑。
“餵！”
野合一個箭步抓住了他的手臂。
兩人的力量差不多，僵持不下。
“對不起。”
情急之下野合只說得出這一句話。
她能感到手上抵抗的力量變弱了。
“跟我走，跟我到車上說話。”
野合終於把範丘從那淫窩裏扯了出來。她側頭盡量不去呼吸店裏面傳來的濃烈的熏香味道。
抽煙的男人站起來。
“姐，帶他出去得先付錢—”
野合瞪了他一眼。
“我車就在街對面。過一會兒就來給他付贖身費，別他爹的猴急。”
又像那次範丘吃了顛茄一樣，野合粗暴地把掙紮的範丘塞進副駕駛。
關門，上鎖。
“你到底想幹什麽！”
範丘抓狂地推了野合一把。
“你想幹什麽？你離家出走就是為了來這種地方！被幾千個人睡，好過和我吵架是嗎？”
“是。我承認，自從分手後我對你永遠是冷眼相待，但是我沒有試圖傷害過你！”
野合喊得眼睛都紅了。
她難以置信地打量著範丘，短短一兩個月，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就連眼角那曾經討人喜歡的細紋，都變得更深了…
然後就是長長的沈默。
“這是個意外。等我想退出時，已經被囚禁在這裏。”
他稍微平靜了些。低下頭，聲音像蚊子一樣小。
“聽我的話。現在趕緊懸崖勒馬。跟我回家。你不想跟我和知秋呆在一起也沒關系，我可以給你套房子。離實驗結束只剩一年了—”
“回不去了。”
範丘打斷她。
“什麽叫回不去了？”
“就算實驗結束，我也回不到從前的生活了。”
這話深深刺痛了野合。
回不到從前的應該只有她才對。
不可以…讓所有人都沈入深海。
“這幾個月的經歷…那些女人的臉…再也忘不掉，再也抹不去了。”
範丘用手捂住臉。
他從未認過輸，在之前所有的人生裏。他是一帆風順的，是傲慢的，是無所畏懼的…
但這一次他不敢再睜開眼看清自己的樣子。他認輸了。
就在這時有一個臂膀把他攬入懷中。溫暖的，帶著酒氣和清淡香水味的呼吸。
他楞了一下。
當他看向她，車窗外的路燈穿過她頭頂的發絲。
金色的光輝中她宛若神女。
蓋過了，洗滌了那曾經吞沒他的紫色霓虹。
理智叫他推開她。
可黑暗中她是唯一的火種。他不能自制地回應她。
拉扯中她一不小心碰到他身上的傷口。
“嘶—疼！”
範丘忍不住叫出來。
野合停下，回過神來，借著路燈的光看清他。
“天哪，怎麽這麽多傷？”
範丘的手臂內側，胸口，鎖骨，脊背都各有幾處暗紅的疤痕。有些被衣服和皮質飾品覆蓋著，要仔細瞧才能發現。
他知道掩飾無用。況且現在把傷口撕開了給她看，不是件壞事。
“有些客人比較強勢…”
“你怎麽不反抗？”
“這不違反條約。我反抗了也沒用。”
野合快要把自己的嘴唇咬破。
範丘苦笑。
“不管怎樣，現在你該解氣了吧。那時讓你深陷絕望，現在我都自作自受了。”
“我再也沒有愛一個人的資格了。”
他眸子裏終於有了那種，深不見底的悲傷。就像那些情歌裏寫的那樣。
就像徐野合的眸子一樣。
兩片深海對視著彼此。
她下車。
“野合！我不值得你這麽做。”
可他心裏明白野合一定會把那些鈔票甩到領班的臉上。
快感終於湧上了他死寂的心。
“值不值得不是你說了算的。”
野合自信地笑起來。
範丘把身子探出車窗，吻了野合。
那一吻好過從前狼狽的許多年。
野合閉上了眼睛。感受他嘴裏的苦澀。
別再逃啦。當下擁有的，就是最好的…
從此，徐野合常常不回家。
她給範丘租了一間公寓，在銀翼。體量比自己家小些，但對於範丘一個人來說正正好。
離開公司，她往往直接就鉆進了範丘的家。如金屋藏嬌般的甜蜜讓她趨之若鶩，哪怕兩人什麽都不幹，只是坐在一起看電影，也讓人快樂到心跳加速。
可人總是有天生的占有欲。
野合背對著他回的那些消息。
深夜亮起的手機屏幕上那一對幸福的面孔。
都被範丘看在眼裏。不停地提醒他誰才是多餘的那個。
他自知沒有資格去幹涉徐野合。
睡夢裏葉知秋悲傷而低垂的眼睛定定地註視他。
“我就不配追求自己的幸福嗎。”
他拉住葉知秋，為自己辯解。
知秋只是失望地甩開他。他純白的短發又掉下幾根，停留在範丘的指尖。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別這樣！葉知秋----”
“你的幸福從來就只能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嗎？？？”
範丘醒來時發現自己滿頭大汗。
摸摸身邊，野合早就離開。不知是去公司了，還是在半夜悄悄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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