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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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深海】
“這一天，我，芮芮和老板王姐一起去了瑞安。
時間很早。我記得瑞安上班的時間。才九點半，我們三個就等在了集團門口。
當然了，我和芮芮做了喬裝打扮。我和王姐都沒有車了，是芮芮當司機載我們來的。所以芮芮也順理成章地進入了瑞安。
有個秘書帶我們進了集團。秘書早就換了人。公司裏的面孔很多也都陌生了。辦公的布置倒是沒怎麽變。
我在厚厚的黑框眼鏡和假劉海下貪婪地觀察著這個地方。
萬萬沒想到，秘書在CEO辦公室門口停了下來。
曾經被火燒過的這間豪華辦公室，是我再熟悉不過了的。
秘書讓老板王姐去休息室等一會兒，示意我們倆進去。
此時我的心跳已經開始加快。直到芮芮推開門，我看到左總正坐在桌邊。
她轉向我，熟悉的目光把我從頭到腳扒了個精光。
我飛快地關上門。
只希望看到這笑話的人越少越好。
那一刻我才明白，左總早就察覺到了我會通過王姐重新潛入瑞安。
或許是從我砸店開始，或許是王姐答應借款開始…
她始終先我一步。
“你到底還想要什麽。”
左總開了口。我感到口幹舌燥，什麽也說不出來。
“安安心心在臭水溝裏腐爛吧，你怎麽還在幻想呢。”
她冷笑。
我扯下了眼鏡和假發。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你升入雲端就必須把我踩進爛泥裏？從建立瑞安到我破產，我一直把你當做可以信賴的戰友，同事，甚至也是可以一起吃飯喝酒的朋友…我哪裏值得你這麽恨我？？？”
“你真想知道？”
“行。那我就告訴你。”
“還記得在零度酒吧那次嗎。你往臺上扔錢，我在地上幫你找錢包。”
“啊？？？”
我這麽回答是因為我真的完全不記得了。就算有也絕對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一個瘋狂的夜晚而已，我能回憶起的只有在舞臺上脫得只剩一條皮褲的範丘，和濃烈得讓人想吐的酒精味道。
“你在花天酒地玩男人的時候我在地上像條狗一樣幫你找東西啊。徐野合。你和從前那些踩在我頭上的居高臨下的上司有什麽區別？”
“我不管永遠把我當跟班和陪襯的那個人是男是女。這裏是上城，我要所有攔我路的人死！”
左總的右手伸向桌子底下。
我還沈浸在左總那些話的沖擊裏，完全沒反應過來，直到芮芮像箭一樣沖出去，將左總撞倒在地，那黑色的小玩意兒才應聲落地。
一把手槍。
我全身的氣血上湧。
左總怎麽會有槍…是上城巡邏隊的人給她的嗎？？？
小左和芮芮在地上扭打著，芮芮是後手，總是處於劣勢。很快小左就推開了芮芮，再次去夠到那把槍。
她會把我們都殺了的。
那一秒我的腦子裏只有這一個想法。
芮芮抽出了自己的領帶從後面套住了小左的脖子。她咬著牙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氣。
瀕死的威脅使腎上腺素充滿了三個人的身體。
眼看芮芮又快拉不住小左。
小左終於記起來呼救。
芮芮咬破的嘴唇無聲怒吼著我的名字。
我總算回過神來。
踢開槍，雙手捂住小左的嘴。
“唔唔唔唔———”
我低頭，內心在祈求。祈求你放棄，祈求你投降。祈求這鬧劇快快結束。
漸漸的。
小左不再掙紮。
手掌裏無法再感受到她燥熱的鼻息。
我驚恐地松手，如夢初醒，發狂般地扯開芮芮。
芮芮此刻也已經殺紅了眼，她扔開領帶，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滯地等待理智回歸。
“小左？小左！”
我甚至不敢大聲喊她，怕外面的人闖進來。
我拍她漲紅了的臉蛋，蒼白的嘴唇，擰她僵硬的手臂。
都無濟於事，小左再也沒有任何生氣。
芮芮也爬起來，去捏小左的人中，想給小左做人工呼吸。
“沒用了。”
我的聲音也像沒有了生命。
“她…救不回來了。”
芮芮靠在桌邊，渾身脫力。
“怎，怎麽可能…”
我們在暴風雨中對視。甚至搞不清。
是芮芮勒死了她，還是我悶死了她。
我只知道這個場景將伴隨我們的一生，直至死亡。“
淩晨。
徐野合獨自對著自己的手機錄音機說完這些話。
渾身戰栗，深深垂下頭。
她和芮芮都不是什麽完美的人。都有自己的陰暗面。
但絕沒有壞到，去傷害他人的性命。
如果小左沒有先掏出那一把槍，如果芮芮沒有想到去勒住小左…
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可是現在誰會聽她解釋呢。
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三天。
那日，芮芮和徐野合一起把小左的屍體藏進了辦公室的暗櫃裏。
用小左的指紋解鎖了ERP系統，批準了給王姐的借款。
打鬥弄亂的辦公室被很快覆原。兩人從地上撿起假發等喬裝，離開了辦公室，離開了瑞安。
王姐得到了借款，也自知不能再多說什麽，雖然對借款的流程很疑惑，但也只能忍住。
三天了。無事發生。
徐野合每一分鐘都在煎熬和恐懼中度過。
一遍遍地對著手機講著自己殺人的經歷，害怕光，害怕出門，對知秋的關心也置若罔聞。
仿佛已經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
直到這一天。有人找上門來。
徐野合面如死灰地去開門。做好準備自己的自由就在此刻終結。
可來找她的不是黃帥也不是智天會更不是上城巡邏隊。
而是…周總。
“周…周總？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我…”
周總穿著華貴的紅絲絨西裝，踏進這擁擠的小公寓的第一秒就皺起了眉頭。但在看向徐野合時終究還是舒展了些。
“你…你就住這裏？”
“啊…對。見笑了。”
寒暄和禮節是非條件反射。葉知秋坐在一邊，目瞪口呆地看著徐野合原本死氣沈沈的臉重新綻放，就像魔術一樣。
“我快被瑞安的董事會煩死了。現在，我是第一大股東，CEO失蹤了，整個公司都等著我發話。我能有什麽辦法？我絕不會再做管理層，還是瑞安的最高管理者。你知道的。當年把零度並給你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我只管享受。不管權力。”
周總一坐下就像連珠炮一樣地滔滔不絕地抱怨起來。
知秋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失蹤了？”
野合自知他肯定藏不住事，就對知秋使了個眼色。
“去廚房給周總拿杯水。”
她在周總身邊坐下。
“在哪裏跌倒，在哪裏爬起來不也挺好的嘛。你說是吧。”
周總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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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我，芮芮和老板王姐一起去了瑞安。
時間很早。我記得瑞安上班的時間。才九點半，我們三個就等在了集團門口。
當然了，我和芮芮做了喬裝打扮。我和王姐都沒有車了，是芮芮當司機載我們來的。所以芮芮也順理成章地進入了瑞安。
有個秘書帶我們進了集團。秘書早就換了人。公司裏的面孔很多也都陌生了。辦公的布置倒是沒怎麽變。
我在厚厚的黑框眼鏡和假劉海下貪婪地觀察著這個地方。
萬萬沒想到，秘書在CEO辦公室門口停了下來。
曾經被火燒過的這間豪華辦公室，是我再熟悉不過了的。
秘書讓老板王姐去休息室等一會兒，示意我們倆進去。
此時我的心跳已經開始加快。直到芮芮推開門，我看到左總正坐在桌邊。
她轉向我，熟悉的目光把我從頭到腳扒了個精光。
我飛快地關上門。
只希望看到這笑話的人越少越好。
那一刻我才明白，左總早就察覺到了我會通過王姐重新潛入瑞安。
或許是從我砸店開始，或許是王姐答應借款開始…
她始終先我一步。
“你到底還想要什麽。”
左總開了口。我感到口幹舌燥，什麽也說不出來。
“安安心心在臭水溝裏腐爛吧，你怎麽還在幻想呢。”
她冷笑。
我扯下了眼鏡和假發。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你升入雲端就必須把我踩進爛泥裏？從建立瑞安到我破產，我一直把你當做可以信賴的戰友，同事，甚至也是可以一起吃飯喝酒的朋友…我哪裏值得你這麽恨我？？？”
“你真想知道？”
“行。那我就告訴你。”
“還記得在零度酒吧那次嗎。你往臺上扔錢，我在地上幫你找錢包。”
“啊？？？”
我這麽回答是因為我真的完全不記得了。就算有也絕對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一個瘋狂的夜晚而已，我能回憶起的只有在舞臺上脫得只剩一條皮褲的範丘，和濃烈得讓人想吐的酒精味道。
“你在花天酒地玩男人的時候我在地上像條狗一樣幫你找東西啊。徐野合。你和從前那些踩在我頭上的居高臨下的上司有什麽區別？”
“我不管永遠把我當跟班和陪襯的那個人是男是女。這裏是上城，我要所有攔我路的人死！”
左總的右手伸向桌子底下。
我還沈浸在左總那些話的沖擊裏，完全沒反應過來，直到芮芮像箭一樣沖出去，將左總撞倒在地，那黑色的小玩意兒才應聲落地。
一把手槍。
我全身的氣血上湧。
左總怎麽會有槍…是上城巡邏隊的人給她的嗎？？？
小左和芮芮在地上扭打著，芮芮是後手，總是處於劣勢。很快小左就推開了芮芮，再次去夠到那把槍。
她會把我們都殺了的。
那一秒我的腦子裏只有這一個想法。
芮芮抽出了自己的領帶從後面套住了小左的脖子。她咬著牙使出了自己全部的力氣。
瀕死的威脅使腎上腺素充滿了三個人的身體。
眼看芮芮又快拉不住小左。
小左終於記起來呼救。
芮芮咬破的嘴唇無聲怒吼著我的名字。
我總算回過神來。
踢開槍，雙手捂住小左的嘴。
“唔唔唔唔———”
我低頭，內心在祈求。祈求你放棄，祈求你投降。祈求這鬧劇快快結束。
漸漸的。
小左不再掙紮。
手掌裏無法再感受到她燥熱的鼻息。
我驚恐地松手，如夢初醒，發狂般地扯開芮芮。
芮芮此刻也已經殺紅了眼，她扔開領帶，一屁股坐在地上。呆滯地等待理智回歸。
“小左？小左！”
我甚至不敢大聲喊她，怕外面的人闖進來。
我拍她漲紅了的臉蛋，蒼白的嘴唇，擰她僵硬的手臂。
都無濟於事，小左再也沒有任何生氣。
芮芮也爬起來，去捏小左的人中，想給小左做人工呼吸。
“沒用了。”
我的聲音也像沒有了生命。
“她…救不回來了。”
芮芮靠在桌邊，渾身脫力。
“怎，怎麽可能…”
我們在暴風雨中對視。甚至搞不清。
是芮芮勒死了她，還是我悶死了她。
我只知道這個場景將伴隨我們的一生，直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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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三天。
那日，芮芮和徐野合一起把小左的屍體藏進了辦公室的暗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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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姐得到了借款，也自知不能再多說什麽，雖然對借款的流程很疑惑，但也只能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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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野合每一分鐘都在煎熬和恐懼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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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已經成為了一具行屍走肉。
直到這一天。有人找上門來。
徐野合面如死灰地去開門。做好準備自己的自由就在此刻終結。
可來找她的不是黃帥也不是智天會更不是上城巡邏隊。
而是…周總。
“周…周總？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我…”
周總穿著華貴的紅絲絨西裝，踏進這擁擠的小公寓的第一秒就皺起了眉頭。但在看向徐野合時終究還是舒展了些。
“你…你就住這裏？”
“啊…對。見笑了。”
寒暄和禮節是非條件反射。葉知秋坐在一邊，目瞪口呆地看著徐野合原本死氣沈沈的臉重新綻放，就像魔術一樣。
“我快被瑞安的董事會煩死了。現在，我是第一大股東，CEO失蹤了，整個公司都等著我發話。我能有什麽辦法？我絕不會再做管理層，還是瑞安的最高管理者。你知道的。當年把零度並給你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我只管享受。不管權力。”
周總一坐下就像連珠炮一樣地滔滔不絕地抱怨起來。
知秋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失蹤了？”
野合自知他肯定藏不住事，就對知秋使了個眼色。
“去廚房給周總拿杯水。”
她在周總身邊坐下。
“在哪裏跌倒，在哪裏爬起來不也挺好的嘛。你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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