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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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回聲】
上城某家燒烤店。
徐野合低頭拖著地。眼神空洞，沒有任何內容。
拖地的間隙她直起腰來喘氣，環視這個燒烤店的布局，竟然與當初她和範丘分手的地方一模一樣。
她不置可否地笑。
笑物是人非。甚至她無法忍住不去想。倘若實驗結束，她回到江城，還真的能找回從前的人生嗎。
上城計劃對她造成的影響，潛移默化中已變為永恒。
這家燒烤店招聘最簡單的普通勞動力。寫明了，不要男性。
可來應聘的大多數都是男性。貧窮的，與配偶分手的，快要被驅逐到下城的。
徐野合作為女性自然而然地得到工作。不過賺得很少，每天做的都是臟活累活。
至少還能維持生計，不讓家裏的三張嘴挨餓。
有顧客掀起門簾，徐野合頭也不擡地說歡迎光臨。熟練伸手擰幹拖把。
“快兩個月了。你已經習慣這樣生活在谷底了嗎。”
她錯愕擡頭。
是芮芮。
從她搬到綠葉之後，兩人就再也沒見過面。
野合認為這樣也合理。畢竟自己不再身居高位，不再有利用價值。
所以對芮芮的突然造訪很是驚訝。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工作？”
“曾經的地母淪落到在燒烤店掃地。多吸引眼球的標題。有人拍下你的照片發到內網上了。”
野合沒回答。地拖完了。她拎起水桶走向廁所。
“你真的打算就這樣下去？”
芮芮跟在她後面。
“這樣不好嗎？在上城這種工作我不做也有別人做。她們不都過得好好的嗎？我靠自己的勞動賺錢，我丟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管瑞安，不管那個陷害你的左總了？你難道沒有想過洗凈冤屈，重回瑞安？一次都沒有？”
“這不是你最初選擇的路！”
“框”地一聲，野合將一桶汙水倒入蹲坑，水同時濺到兩人的鞋襪上。
“你！”
“回去又能怎樣？等我繼續爬上金字塔頂了，就會有第二個小左把我拉下來，黃帥又會邀請我簽地母協議。不簽就再次被趕回下城！這是個死循環，這個實驗的天花板也就在這裏了。我不會再去撞得頭破血流的。”
“頭破血流和隱痛哪個更好呢。”
芮芮說出這句話，轉身看向別處。
“小徐！過來把這桌子收拾一下！客人都結賬那麽久了你也不收拾，吃剩的擺在外面，誰看了還要進來吃飯？”
老板不滿的催促使野合被迫走出回憶。
她抓起掛在墻上的抹布邊扯著嗓子答應邊往外走。
“這兩個月來我查了那個左總的所有賬戶。”
芮芮開口。
“沒有結果。但是。我從你們公司訪問外部證券市場的路徑裏找到了一條線。”
野合駐足。
“什麽線？”
“雖然不能證明你的清白。但是可以…”
“別賣關子。我沒時間。”
“現在我終於找到了一次和外界聯系的機會。目前只能保證一次…”
“你願意來試試嗎。或許會有希望。”
銀翼公寓，芮芮家。
兩個月過去，芮芮的工作臺已經亂得像狗窩一樣了。七零八落的電線扯了幾十根，一個又一個平板和屏幕覆蓋住了所有桌面。
野合一時半會兒不知該如何下腳。
“有點亂。不好意思，你坐這裏吧。我跟你講解一下這臺交換機應該怎麽用。”
“交換機？”
“對。我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建立聯系了。以前公司的資源基本不能用了。不過前一陣我偷偷闖進貼了封條的公司，拿回一點設備，算是幫了大忙。”
“用這個可以和外面的人打電話？”
“是的。你想打給誰都可以。畢竟這只是一次嘗試。”
“你沒有想聯系的人嗎。”
芮芮放下手裏的平板。
思考了一會兒，隨後苦澀地笑笑。
“沒什麽非聯系不可的。”
“再說了，也怪我，要是能找到小左陷害你的證據也好…可惜兩個月什麽都沒查出來。所有這個機會，你來用吧。”
“你為什麽要幫我查小左？我已經不在乎了。聽知秋說，我失蹤後他也找了你。你不需要幫我的。真的。”
野合說。
“我被智天會抓的時候是你贖我出來。毫不猶豫的。這一次也理應是我來救你。”
野合扯了扯嘴角。
“那點錢對沒破產的我來說簡直是舉手之勞…現在想想也真奢靡啊。作為瑞安的CEO，錢就像流水一樣來…多到我都覺得錢在上城沒意義了。
“算了不說了。謝謝你。芮芮。正好這兩個月風頭也過了。小左代替了我的位置，站在風口浪尖上了。智天會也不怎麽來找我了。”
“我們開始吧。在這裏輸入手機號，記得輸區號。”
野合拿起手機。幾乎是肌肉記憶的，還是輸入了那個她最常撥給的號碼…
“付瑤？”
機器的雜音漸漸減弱，她的聲音漸漸清晰。
“野合！”
電話那頭的女人第一句話就帶上了哭腔。
“付瑤，是我啊！你怎麽樣了？你過得還好嗎？”
“我沒什麽事…你去哪了，我怎麽再也聯系不上你了…”
“現在不是聯系上了嗎？你的孩子怎麽樣？已經過去十一個月了，是不是生了？”
“沒有啊…早就流掉了。”
“什麽…”
野合呆住。
“檢查出是個男嬰。新聞裏也說了，很快男性的身體就會全面衰退。到時候，這孩子的命得有多苦啊…我流掉了。寧願他從沒來過這世界。”
“那老姜呢？公司還好吧？”
“他把公司賣了，說什麽要在激素谷之前環游世界，外面的世界已經亂成一團了，野合！你在那個什麽上城計劃裏面怎麽樣？”
“這裏也差不多…”
“等等…新聞上明明說了，百年之後銫657才會對人類產生影響，老姜怎麽現在就…”
一陣雜音過後，付瑤那邊再無回應。
“付瑤？付瑤！”
“好了。信號又斷了。能連上兩分鐘已經是奇跡了。”
芮芮從野合手裏拿過手機。屏幕上粘粘的。芮芮這才察覺野合已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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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野合低頭拖著地。眼神空洞，沒有任何內容。
拖地的間隙她直起腰來喘氣，環視這個燒烤店的布局，竟然與當初她和範丘分手的地方一模一樣。
她不置可否地笑。
笑物是人非。甚至她無法忍住不去想。倘若實驗結束，她回到江城，還真的能找回從前的人生嗎。
上城計劃對她造成的影響，潛移默化中已變為永恒。
這家燒烤店招聘最簡單的普通勞動力。寫明了，不要男性。
可來應聘的大多數都是男性。貧窮的，與配偶分手的，快要被驅逐到下城的。
徐野合作為女性自然而然地得到工作。不過賺得很少，每天做的都是臟活累活。
至少還能維持生計，不讓家裏的三張嘴挨餓。
有顧客掀起門簾，徐野合頭也不擡地說歡迎光臨。熟練伸手擰幹拖把。
“快兩個月了。你已經習慣這樣生活在谷底了嗎。”
她錯愕擡頭。
是芮芮。
從她搬到綠葉之後，兩人就再也沒見過面。
野合認為這樣也合理。畢竟自己不再身居高位，不再有利用價值。
所以對芮芮的突然造訪很是驚訝。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工作？”
“曾經的地母淪落到在燒烤店掃地。多吸引眼球的標題。有人拍下你的照片發到內網上了。”
野合沒回答。地拖完了。她拎起水桶走向廁所。
“你真的打算就這樣下去？”
芮芮跟在她後面。
“這樣不好嗎？在上城這種工作我不做也有別人做。她們不都過得好好的嗎？我靠自己的勞動賺錢，我丟人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管瑞安，不管那個陷害你的左總了？你難道沒有想過洗凈冤屈，重回瑞安？一次都沒有？”
“這不是你最初選擇的路！”
“框”地一聲，野合將一桶汙水倒入蹲坑，水同時濺到兩人的鞋襪上。
“你！”
“回去又能怎樣？等我繼續爬上金字塔頂了，就會有第二個小左把我拉下來，黃帥又會邀請我簽地母協議。不簽就再次被趕回下城！這是個死循環，這個實驗的天花板也就在這裏了。我不會再去撞得頭破血流的。”
“頭破血流和隱痛哪個更好呢。”
芮芮說出這句話，轉身看向別處。
“小徐！過來把這桌子收拾一下！客人都結賬那麽久了你也不收拾，吃剩的擺在外面，誰看了還要進來吃飯？”
老板不滿的催促使野合被迫走出回憶。
她抓起掛在墻上的抹布邊扯著嗓子答應邊往外走。
“這兩個月來我查了那個左總的所有賬戶。”
芮芮開口。
“沒有結果。但是。我從你們公司訪問外部證券市場的路徑裏找到了一條線。”
野合駐足。
“什麽線？”
“雖然不能證明你的清白。但是可以…”
“別賣關子。我沒時間。”
“現在我終於找到了一次和外界聯系的機會。目前只能保證一次…”
“你願意來試試嗎。或許會有希望。”
銀翼公寓，芮芮家。
兩個月過去，芮芮的工作臺已經亂得像狗窩一樣了。七零八落的電線扯了幾十根，一個又一個平板和屏幕覆蓋住了所有桌面。
野合一時半會兒不知該如何下腳。
“有點亂。不好意思，你坐這裏吧。我跟你講解一下這臺交換機應該怎麽用。”
“交換機？”
“對。我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建立聯系了。以前公司的資源基本不能用了。不過前一陣我偷偷闖進貼了封條的公司，拿回一點設備，算是幫了大忙。”
“用這個可以和外面的人打電話？”
“是的。你想打給誰都可以。畢竟這只是一次嘗試。”
“你沒有想聯系的人嗎。”
芮芮放下手裏的平板。
思考了一會兒，隨後苦澀地笑笑。
“沒什麽非聯系不可的。”
“再說了，也怪我，要是能找到小左陷害你的證據也好…可惜兩個月什麽都沒查出來。所有這個機會，你來用吧。”
“你為什麽要幫我查小左？我已經不在乎了。聽知秋說，我失蹤後他也找了你。你不需要幫我的。真的。”
野合說。
“我被智天會抓的時候是你贖我出來。毫不猶豫的。這一次也理應是我來救你。”
野合扯了扯嘴角。
“那點錢對沒破產的我來說簡直是舉手之勞…現在想想也真奢靡啊。作為瑞安的CEO，錢就像流水一樣來…多到我都覺得錢在上城沒意義了。
“算了不說了。謝謝你。芮芮。正好這兩個月風頭也過了。小左代替了我的位置，站在風口浪尖上了。智天會也不怎麽來找我了。”
“我們開始吧。在這裏輸入手機號，記得輸區號。”
野合拿起手機。幾乎是肌肉記憶的，還是輸入了那個她最常撥給的號碼…
“付瑤？”
機器的雜音漸漸減弱，她的聲音漸漸清晰。
“野合！”
電話那頭的女人第一句話就帶上了哭腔。
“付瑤，是我啊！你怎麽樣了？你過得還好嗎？”
“我沒什麽事…你去哪了，我怎麽再也聯系不上你了…”
“現在不是聯系上了嗎？你的孩子怎麽樣？已經過去十一個月了，是不是生了？”
“沒有啊…早就流掉了。”
“什麽…”
野合呆住。
“檢查出是個男嬰。新聞裏也說了，很快男性的身體就會全面衰退。到時候，這孩子的命得有多苦啊…我流掉了。寧願他從沒來過這世界。”
“那老姜呢？公司還好吧？”
“他把公司賣了，說什麽要在激素谷之前環游世界，外面的世界已經亂成一團了，野合！你在那個什麽上城計劃裏面怎麽樣？”
“這裏也差不多…”
“等等…新聞上明明說了，百年之後銫657才會對人類產生影響，老姜怎麽現在就…”
一陣雜音過後，付瑤那邊再無回應。
“付瑤？付瑤！”
“好了。信號又斷了。能連上兩分鐘已經是奇跡了。”
芮芮從野合手裏拿過手機。屏幕上粘粘的。芮芮這才察覺野合已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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