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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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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歸零】

範丘來到葉知秋的家門口,與智天會的人撞個正著。

幾個穿著制服的人堵在走廊裏,他瞇起眼睛看見葉知秋被趕出來。

“你們幹什麽!”

用力推開她們。範丘揮舞手臂甩下一地水珠。

“範丘—”

葉知秋無力的眼神在勸範丘住手。

“到底發生了什麽?野合還沒找到,怎麽又要把你綁走?”

“是地母協議…”

“所以她還有七個小時改變主意。”

銀色的雨絲刺向地面。範丘擡高舉著雨衣的手。雨絲落在透明的塑料布上就成了一顆顆的,像眼淚,像汗珠,滑落他的小臂。

“她會來的。”

葉知秋註視著車來車往卻絕不會在此停留的街道。並不像在回答範丘,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人都是好高騖遠的。她有了更好的機會,就不會再回來的。”

“是,我們都會選擇更好的。理應如此。但是愛情本來就是不講理的。所以請你不要再說了。安靜點。”

範丘哼地笑了一聲。抱緊了自己的膝蓋。

“我們跟兩條流浪狗似的。”

範丘邊說邊往雨衣裏鉆。他也擡頭,看萬千銀絲刺向地面。

盡管擡頭時,它們明明是在刺向自己。

範丘和葉知秋坐在路邊的店鋪臺階上,頂著一件破雨衣,聽了一晚的雨聲。

天將亮,店鋪的閘門後漸漸有了響動。此時葉知秋早已靠著範丘熟睡過去。

“她媽的…”

範丘徒勞地罵了句臟話。要被驅趕了,這兩條流浪狗。

“抱歉我來晚了!”

“啊?”

雨停了。晨曦在野合的身後亮起,給她的身體鍍上潔白的輝映。

她如同聖母。但神色焦急,眉頭緊鎖。

“你…你真的來了…”

範丘目瞪口呆。

“對不起。快上車,凍壞了吧。葉知秋,醒醒。”

“葉知秋?”

躺在範丘膝蓋上的葉知秋鼻翼扇動了一下,卻沒睜開眼睛。

“哎喲,手好冰,是不是凍暈過去了?”

“葉知秋本來身子就弱…範丘你幫我把他擡到車上,我把暖氣開到最大。”

車上。

溫暖的空氣中葉知秋的臉色紅潤起來。他安靜地睡著。

範丘坐在副駕駛,捧著野合帶來的保溫杯。

“裏面是參湯。喝吧。”

“我就不喝了吧,這是你給葉知秋的…”

“你也受苦了。葉知秋和你一人一杯的。”

“我…”

範丘瑉了口參湯。參湯的味道是淡淡的苦。

“你不會真的拒絕了智天會吧…”

“嗯。”

“我不明白,我想不通!”

範丘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野合趕緊把手指放到嘴唇上讓範丘小聲。

“我知道這個決定很愚蠢。但是讓你和葉知秋今後的每一夜都像流浪狗一樣在下城淋雨,我寧願放棄地母協議。”

“拜托,那個男人給你的機會以後不會再有了!”

“我不在乎!”

範丘張著大嘴,人都傻了。

“你不想掌控上城?你不想做這裏的統治者?”

“我說了,如果我一步登天的代價是讓我所愛之人跌入深淵。我寧願放棄。”

“……”

“野合停車,我有話要說。”

野合靠邊停車了,她回頭看了眼熟睡的葉知秋,表情放松了許多。

“我後悔了。”

“後悔什麽?”

野合被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逗笑了。

“你說如果當初我們沒有分手…會不會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上城存在的原因,都是來自於那一場分手的蝴蝶效應?”

“我們就是那對掀起颶風的蝴蝶。”

範丘看向野合的眼神濕漉漉的,不乏深情。

“我們還有機會嗎。”

“你真行啊。我當地母,建集團,飛黃騰達的時候你不來求覆合,偏偏在我破產被智天會拉下神壇的時候來說這個。”

“你,圖,啥,啊?”

野合抱著胳膊,只覺得忍俊不禁,那樣隨意的態度讓範丘慌張起來。

“所以有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了!!”

野合大驚失色。

“我為了葉知秋連智天會會長都能拒絕,更何況你?拜托葉知秋就在後面睡著呢,我當你是開玩笑的!”

“那我們三個人一起生活呢?這個社會已經扭曲成這個樣子了,一妻多夫制有什麽不能實現的?”

“你瘋了吧!”

野合罵罵咧咧地系上安全帶打算重新發動車子。

“呃。我是認真的。接下來的日子,我們可能的確得三個人一起過了。”

“我和芮芮分手了。”

野合手扶著方向盤深吸了一口氣。

“求你了。我會想辦法賺錢的,不會讓你一個人承擔所有壓力…”

“你先別說了。等我開到家,你再做決定吧。”

車子總算駛出了噩夢般的下城,範丘趴在車窗邊,窗外風景變換,從破敗簡陋的磚墻,到繁華閃耀的奢侈品櫥窗,再到平淡空白的街道…

從下城,到銀翼,再離開銀翼…

野合把車停在綠葉公寓門口。默不作聲地停車,下車。範丘連忙識相地扶起葉知秋。

“跟我來吧。”

在彎彎繞繞的樓道裏轉了好久,野合掏出鑰匙,打開邊套的門。

一間隱隱散發著黴味的二居室。客廳,餐廳和廚房粗暴地擠壓在一起。為了在最小的空間裏放下足夠的生活必需品,房間裏幾乎邁不開腿。

“車子是從智天會開過來的,一會兒得還回去。我沒公司了,當然也沒工作了。銀翼的房子和車庫裏的豪車都被沒收了。我的賬戶裏的資產已經清零。綠葉的這間房子,是之前公司一個客戶抵押給我的。那個人已經去了下城,失去了蹤跡…總之,這裏就是我擁有的一切了。”

“我不會強迫你們。如果要離開的話,現在就是最好時機了。”

“野合你說什麽呢…是你救了我,我怎麽會離開你?至少我們還有住的地方,我也出去找工作,做什麽都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現在不那麽篤定了。”

野合鉆進知秋的懷裏。不至於脆弱到哭泣,但還是那樣的悲傷迷茫。葉知秋自己的狀況也很差,絕不能再做野合的靠山…兩人都心知肚明,只能無聲地擁抱著。

而一邊的範丘多少顯得有點多餘。

他尷尬地哼哼了幾聲。象征性地拍拍知秋的肩膀,表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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