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磷光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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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磷光之二】
徐野合被困在房間裏如坐針氈。忽然聽到門口有響動，她一看時鐘已經下午三點，連忙激動起身。
“黃，黃帥？”
她呆住，慌亂後退。
“怎麽了？我又不是怪物。我不可以見你麽。”
“我不喜歡你的語氣。我想我們還沒有那麽熟吧。”
黃帥穿著一件休閑襯衫。他邊走近邊卷起袖子。放下手裏的公文包。那麽自然，就像剛剛下班回來的丈夫。
“是你把我關在這裏的？你，你想幹什麽…”
黃帥向前走了幾步，突然跪下。
“！！！”
他解開襯衫的第一顆扣子，衣領下竟然是…項圈。
帶刺的項圈。
“對。是我把你困在了這裏。我錯了對嗎？你很討厭我對嗎？那就來吧。懲罰我吧。求你了——”
“你！”
野合又害怕又惡心感覺快吐出來了。她退到餐桌邊，抓起桌上的叉子。
“我警告你別靠近我！”
“求你了，這只是我的一個小請求而已…”
徐野合咬緊了牙關。從大篩選，到征召，到激素藥物，再到潑臟水，軟禁…智天會到底給她帶來了多少痛苦。而面前這個變態的男人，竟然在內心深處帶著這樣的目的……
她將叉子狠狠插進黃帥的肩膀。聽見黃帥的慘叫聲，她剎那間產生了一種快感…
而黃帥捂著自己噴血的肩膀，慘叫幾秒後又轉為大笑。
野合手中的叉子掉在地上，滴下幾滴暗紅的血。
“好了。鬧夠了。該說正事了。”
黃帥扯下幾塊餐巾綁住肩膀。居然像沒事兒人一樣，轉身去拿公文包裏的東西。
令徐野合目瞪口呆。
他難道沒有痛感的嗎？
“這是一份協議書。”
黃帥遞給她一疊紙。
“揭發瑞安集團私人放貸，轉移財產的那封信，我在火災那晚就拿到了。無論是出於法律，還是出於實驗準則，你都已經玩完了，徐野合。”
“轉移資產的不是我！為什麽是我來接受懲罰？”
“既然不是你，為什麽要銷毀信件？”
“……”
“我們在上城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的監視中，對嗎。”
“我說過的。你是重點關註對象。”
“我銷毀信件只是因為害怕…但我絕沒有做觸犯法律的事情。”
“我其實真的挺喜歡你這個人的。我也想相信你，但是我得相信證據啊…”
“證據？哪來的證據？”
“嗯…你猜猜現在是誰在掌管著你的瑞安呢。”
電梯門打開，芮芮走向瑞安集團的前臺。
前臺小哥站起來。
“你好女士，請問您找誰？”
“你們CEO在嗎？”
“左總在的。我打個電話”
“你等等——左總？”
“是啊…咱們原來的徐總出了點事，被智天會帶走了，所以左總就接管了集團。只不過現在徐野合那邊的情況智天會不讓說，我們也只能暫時保密一下了。”
“……”
“你是誰？”
兩人的對話被打斷。一個穿著精心訂制的商務套裝的女人走了出來。
“這裏不歡迎閑雜人等。請你離開。”
“等等，我好像在零度酒吧見過你…”
小左變了臉色。芮芮卻泰然，沒什麽想掩飾的意思。
“徐野合去哪了。”
“她涉嫌濫用職權，已經被帶走了。不管你和她之間有什麽關系，都勸你盡快割席吧。”
“你就這麽確定她已經玩完了？”
“不然呢。”
小左笑笑。
“既然有一步登天的膽子，就該做好跌下神壇的準備。”
“那你做好準備了嗎？”
小左冷笑了一聲。
“不管你要什麽。徐野合能給你的，我一樣不少地都給你。”
“真的嗎？可我連你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呢。”
“前臺你抄給她。”
小左整一整衣擺，重重地邁步，離開了。
“小左……”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第一條路，在協議書上為你寫好了。第二條路，我可以放你出去，但你將一無所有。瑞安的執行權會正式轉交給其他人。你的所有財產也會被凍結。實驗規則你也懂。資產為0以下的狀態保持兩周，就得去下城了。”
“呵…怎麽不把我請出上城？這可是你在火災那晚說的。”
黃帥聳聳肩。
“顛茄的來源查到了。這件事上，可以證實你的清白了。”
“看看協議書吧。看看又不少塊肉。”
“協議簽署者將成為智天會的名義會長。而原會長則變成她的配偶，留在智天會輔助管理。
此配偶關系為純粹的契約規定，不需要有任何實質性的夫妻行為。原會長也不得以此來逼迫新會長。
新會長（第一任地母）成為上城真正的統治者之一。
唯一條件是——“
徐野合翻開下一頁。
“所有與地母有過關系的男性受試者必須被驅逐到下城。所有的。”
“做個簡單的選擇題吧。”
黃帥微笑。
“我…”
“這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想清楚。別錯過。”
“這協議也是實驗的一部分？”
“是的。協議早就準備好了。不是你，也會是別人。”
黃帥起身。
“我給你一天一夜時間考慮。”
“你自己去下城，還是範丘和葉知秋去下城。選一個就好了。”
“等等…為什麽範丘也要被…”
“你和他沒有過關系麽。”
啞口無言。徐野合看著黃帥被血染紅的襯衫還是覺得觸目驚心。
“在擔心我嗎？”
徐野合把目光移開。
“不。只是覺得你不痛的話，就和怪物沒區別了。”
“我吃太多止痛藥了。別學我。”
黃帥說完，轉身瀟灑離開。
徐野合看著桌上的協議書。緩緩撿起掉在地上沾血的叉子。
深淵快要吞噬她了。
一天一夜的時間如流水般過去。
深夜，芮芮回到自己的家，打開燈，不假思索地坐到電腦前，打開平板，開始工作。
一定能從小左的手機號，電子郵箱，個人賬戶裏找到點什麽的…她陷害野合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哪怕只是一點蛛絲馬跡也好…
“不管你要什麽。徐野合能給你的，我一樣不少地都給你。”
金字塔頂的那個人是誰對你來說真的重要嗎？
是徐野合還是小左，有區別嗎。
要出手幫助徐野合洗清冤屈，還是就此換個靠山？
芮芮感到頭痛欲裂。閉上眼，葉知秋躺在沙發上虛弱喘息的樣子又映入腦海。
不知他為什麽闖進來。
用幾十年學會用冰冷的功利心待人。你得到什麽了？
這裏是上城。再賭一把。別做自己，做自己理想中的另一種人吧。
反正輸贏都會在兩年之內了結。
芮芮聚精會神重新面對電腦。忽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回頭一看，是範丘。
他剛從臥室出來，揉著剛睡醒的眼睛。
“有野合的消息了嗎。”
“我正在找。”
範丘長嘆。
“所以還是一無所獲。”
“你去哪找了？”
芮芮忙著點擊鼠標，沒搭理範丘。
“我剛剛洗完胃，你就不能看看我，哪怕只看一會兒…”
芮芮語塞。可電腦還在運行，她無法忍住不去看屏幕上的進度。
範丘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快一年了。在這裏，在這個豪華卻又冰涼的公寓裏。
唯一溫暖他的只有酒和舞池。
以往他都忍下了。可這次他控制不住了。就算他明白這些話很傻，毫無意義。
“你對我…到底還有沒有感情。”
“如果你想結束就結束吧。好過現在這樣。”
“我只是有自己的事要忙。範丘，如果我不喜歡你，我為什麽還要回家？”
“因為你現在也無處可去？”
芮芮煩躁地撓頭。
“別再把我當你的戰利品了嗎。別把我當成櫥櫃裏的玩偶了好嗎…我也是個人，我也需要呼吸…”
“範丘你真的在無理取鬧啊！”
範丘咬著牙點頭。
“好。我無理取鬧。”
他轉身隨手抓了件外套，奪門而出。
“餵！範丘！你瘋了是不是？？？”
此刻外面正下起小雨，芮芮沒帶傘，眼睜睜看著範丘不顧一切地沖進細雨裏。
她不打算去追他了。下著小雨吹起寒風的夜，是純黑色的，就像深海一樣黑。她逃回室內，湊近電腦屏幕發出的那一點慘白的光，才能感到安全。
這長夜漫漫。四個人似乎都於這一夜沈入海底，漆黑一片，唯有微弱的磷光，照不亮最深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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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野合被困在房間裏如坐針氈。忽然聽到門口有響動，她一看時鐘已經下午三點，連忙激動起身。
“黃，黃帥？”
她呆住，慌亂後退。
“怎麽了？我又不是怪物。我不可以見你麽。”
“我不喜歡你的語氣。我想我們還沒有那麽熟吧。”
黃帥穿著一件休閑襯衫。他邊走近邊卷起袖子。放下手裏的公文包。那麽自然，就像剛剛下班回來的丈夫。
“是你把我關在這裏的？你，你想幹什麽…”
黃帥向前走了幾步，突然跪下。
“！！！”
他解開襯衫的第一顆扣子，衣領下竟然是…項圈。
帶刺的項圈。
“對。是我把你困在了這裏。我錯了對嗎？你很討厭我對嗎？那就來吧。懲罰我吧。求你了——”
“你！”
野合又害怕又惡心感覺快吐出來了。她退到餐桌邊，抓起桌上的叉子。
“我警告你別靠近我！”
“求你了，這只是我的一個小請求而已…”
徐野合咬緊了牙關。從大篩選，到征召，到激素藥物，再到潑臟水，軟禁…智天會到底給她帶來了多少痛苦。而面前這個變態的男人，竟然在內心深處帶著這樣的目的……
她將叉子狠狠插進黃帥的肩膀。聽見黃帥的慘叫聲，她剎那間產生了一種快感…
而黃帥捂著自己噴血的肩膀，慘叫幾秒後又轉為大笑。
野合手中的叉子掉在地上，滴下幾滴暗紅的血。
“好了。鬧夠了。該說正事了。”
黃帥扯下幾塊餐巾綁住肩膀。居然像沒事兒人一樣，轉身去拿公文包裏的東西。
令徐野合目瞪口呆。
他難道沒有痛感的嗎？
“這是一份協議書。”
黃帥遞給她一疊紙。
“揭發瑞安集團私人放貸，轉移財產的那封信，我在火災那晚就拿到了。無論是出於法律，還是出於實驗準則，你都已經玩完了，徐野合。”
“轉移資產的不是我！為什麽是我來接受懲罰？”
“既然不是你，為什麽要銷毀信件？”
“……”
“我們在上城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的監視中，對嗎。”
“我說過的。你是重點關註對象。”
“我銷毀信件只是因為害怕…但我絕沒有做觸犯法律的事情。”
“我其實真的挺喜歡你這個人的。我也想相信你，但是我得相信證據啊…”
“證據？哪來的證據？”
“嗯…你猜猜現在是誰在掌管著你的瑞安呢。”
電梯門打開，芮芮走向瑞安集團的前臺。
前臺小哥站起來。
“你好女士，請問您找誰？”
“你們CEO在嗎？”
“左總在的。我打個電話”
“你等等——左總？”
“是啊…咱們原來的徐總出了點事，被智天會帶走了，所以左總就接管了集團。只不過現在徐野合那邊的情況智天會不讓說，我們也只能暫時保密一下了。”
“……”
“你是誰？”
兩人的對話被打斷。一個穿著精心訂制的商務套裝的女人走了出來。
“這裏不歡迎閑雜人等。請你離開。”
“等等，我好像在零度酒吧見過你…”
小左變了臉色。芮芮卻泰然，沒什麽想掩飾的意思。
“徐野合去哪了。”
“她涉嫌濫用職權，已經被帶走了。不管你和她之間有什麽關系，都勸你盡快割席吧。”
“你就這麽確定她已經玩完了？”
“不然呢。”
小左笑笑。
“既然有一步登天的膽子，就該做好跌下神壇的準備。”
“那你做好準備了嗎？”
小左冷笑了一聲。
“不管你要什麽。徐野合能給你的，我一樣不少地都給你。”
“真的嗎？可我連你的聯系方式都沒有呢。”
“前臺你抄給她。”
小左整一整衣擺，重重地邁步，離開了。
“小左……”
“現在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第一條路，在協議書上為你寫好了。第二條路，我可以放你出去，但你將一無所有。瑞安的執行權會正式轉交給其他人。你的所有財產也會被凍結。實驗規則你也懂。資產為0以下的狀態保持兩周，就得去下城了。”
“呵…怎麽不把我請出上城？這可是你在火災那晚說的。”
黃帥聳聳肩。
“顛茄的來源查到了。這件事上，可以證實你的清白了。”
“看看協議書吧。看看又不少塊肉。”
“協議簽署者將成為智天會的名義會長。而原會長則變成她的配偶，留在智天會輔助管理。
此配偶關系為純粹的契約規定，不需要有任何實質性的夫妻行為。原會長也不得以此來逼迫新會長。
新會長（第一任地母）成為上城真正的統治者之一。
唯一條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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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與地母有過關系的男性受試者必須被驅逐到下城。所有的。”
“做個簡單的選擇題吧。”
黃帥微笑。
“我…”
“這可是一步登天的機會。想清楚。別錯過。”
“這協議也是實驗的一部分？”
“是的。協議早就準備好了。不是你，也會是別人。”
黃帥起身。
“我給你一天一夜時間考慮。”
“你自己去下城，還是範丘和葉知秋去下城。選一個就好了。”
“等等…為什麽範丘也要被…”
“你和他沒有過關系麽。”
啞口無言。徐野合看著黃帥被血染紅的襯衫還是覺得觸目驚心。
“在擔心我嗎？”
徐野合把目光移開。
“不。只是覺得你不痛的話，就和怪物沒區別了。”
“我吃太多止痛藥了。別學我。”
黃帥說完，轉身瀟灑離開。
徐野合看著桌上的協議書。緩緩撿起掉在地上沾血的叉子。
深淵快要吞噬她了。
一天一夜的時間如流水般過去。
深夜，芮芮回到自己的家，打開燈，不假思索地坐到電腦前，打開平板，開始工作。
一定能從小左的手機號，電子郵箱，個人賬戶裏找到點什麽的…她陷害野合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了，哪怕只是一點蛛絲馬跡也好…
“不管你要什麽。徐野合能給你的，我一樣不少地都給你。”
金字塔頂的那個人是誰對你來說真的重要嗎？
是徐野合還是小左，有區別嗎。
要出手幫助徐野合洗清冤屈，還是就此換個靠山？
芮芮感到頭痛欲裂。閉上眼，葉知秋躺在沙發上虛弱喘息的樣子又映入腦海。
不知他為什麽闖進來。
用幾十年學會用冰冷的功利心待人。你得到什麽了？
這裏是上城。再賭一把。別做自己，做自己理想中的另一種人吧。
反正輸贏都會在兩年之內了結。
芮芮聚精會神重新面對電腦。忽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回頭一看，是範丘。
他剛從臥室出來，揉著剛睡醒的眼睛。
“有野合的消息了嗎。”
“我正在找。”
範丘長嘆。
“所以還是一無所獲。”
“你去哪找了？”
芮芮忙著點擊鼠標，沒搭理範丘。
“我剛剛洗完胃，你就不能看看我，哪怕只看一會兒…”
芮芮語塞。可電腦還在運行，她無法忍住不去看屏幕上的進度。
範丘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快一年了。在這裏，在這個豪華卻又冰涼的公寓裏。
唯一溫暖他的只有酒和舞池。
以往他都忍下了。可這次他控制不住了。就算他明白這些話很傻，毫無意義。
“你對我…到底還有沒有感情。”
“如果你想結束就結束吧。好過現在這樣。”
“我只是有自己的事要忙。範丘，如果我不喜歡你，我為什麽還要回家？”
“因為你現在也無處可去？”
芮芮煩躁地撓頭。
“別再把我當你的戰利品了嗎。別把我當成櫥櫃裏的玩偶了好嗎…我也是個人，我也需要呼吸…”
“範丘你真的在無理取鬧啊！”
範丘咬著牙點頭。
“好。我無理取鬧。”
他轉身隨手抓了件外套，奪門而出。
“餵！範丘！你瘋了是不是？？？”
此刻外面正下起小雨，芮芮沒帶傘，眼睜睜看著範丘不顧一切地沖進細雨裏。
她不打算去追他了。下著小雨吹起寒風的夜，是純黑色的，就像深海一樣黑。她逃回室內，湊近電腦屏幕發出的那一點慘白的光，才能感到安全。
這長夜漫漫。四個人似乎都於這一夜沈入海底，漆黑一片，唯有微弱的磷光，照不亮最深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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