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磷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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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磷光之一】
“我們在郵箱收到一封匿名舉報。說有員工私自挪用公司資金，私人放貸…”
徐野合大腦一片空白。
“私人放貸…”
“這要怎麽查呢，徐總。敢這麽做的人，一定是在短期內獲得了大量財富，一步登天的人…”
此刻的徐野合就像上城任何一個被推上高位的曾經的下位者一樣。
她沒有管理一整個公司的經驗，她有的只是專業知識。她的專業使得瑞安投行沒有變成一盤散沙。
看著這好不容易建起的大樓生出了裂縫。
她束手無策。
“匿名信的來源，能想辦法找到嗎。”
“咱也不是搞計算機的。恐怕很難吧。”
徐野合沈思了一會兒。
“這封信先不要公布，我來處理。”
小左點點頭。
辦公室裏。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整層樓的燈都關了。只剩辦公室裏這唯一一盞燈。
照著徐野合枯萎的眼睛。
和慘白的電腦屏幕。
徐野合在這裏坐了一下午。
現在她唯一的念頭就是。
為什麽。
我在這裏擁有的一切多麽珍貴，多麽美好。
我才剛剛走上雲端。為什麽要出現這封信。為什麽要再次把我拉回現實。
求求你了，不管你打算做什麽，別毀了瑞安。
為什麽是我。
手摸到鼠標。
顫抖的食指緩緩按下。
只需要一下。
徹底刪除這封郵件。
就當這一切從未發生。
一封郵件，從最底層傳到我徐野合的手裏，需要多少道工序。
這之中流失的信息那麽多，何必在意這一封郵件呢。
“你選錯了。”
葉知秋突然直直地站在她面前。
一片黑暗中，他的表情那麽瘆人。
“葉知秋？？？不對啊，公司大門我讓小左反鎖了，你怎麽進來的？”
“我是怎麽進來的不重要。你不該刪掉這郵件，不該選擇掩蓋事實。”
“我沒有掩蓋！就當我什麽都沒看到不行嗎？兩年，就兩年的實驗時間，讓我好好把這場夢做完，不行嗎？”
“是啊。因為你害怕。你害怕一旦匿名舉報被傳出去，瑞安這艘船沈了，你擁有的一切都會消失，都會離你而去，錢，地位，房子，車子，包括我！”
“我就是這麽想的！你怎麽知道我心裏的想法…”
“等等…”
徐野合的鼻子裏嗅到了煙味，煙味把她從幻覺拉回了現實。
煙頭。
地毯。
著火。
不知過了多久，徐野合躺在擔架上醒來。
她正身處集團的樓下。四周有消防車，上城巡邏隊，還有救護車。她就躺在救護車裏。
圍觀的人群三三兩兩地大聲議論著，很是吵鬧。
食道的不適讓徐野合輾轉難安，她偏過頭去只希望能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卻空空如也。
醫生臉色木訥地調著點滴的速度。
“顛茄？”
醫生發覺她醒了，仍舊不理不睬。
“醫生？發生了什麽？”
“徐小姐，你涉嫌濫用及傳播精神類藥物，智天會的人等你恢覆後便會來帶走你。到時候就不歸我管了。剛給你洗完胃，你好好休息吧。”
“什麽？？？”
野合差點直接坐起來。
“不是…剛剛起火了對吧？這跟濫用藥物有什麽關系？你說清楚啊！”
“你抽了帶有致幻成分的煙，煙頭掉在地上，燒著了地毯，並最終燒掉了你的整個辦公室！還想不起來嗎？”
果然是顛茄…
那盒煙就放在野合的衣服口袋裏。一定是她在思考的時候，完全忘了這盒煙有問題，拿起來就抽了一支…
所以葉知秋才會離奇地出現在她面前。
問題是…那封郵件…
既然整個辦公室都燒起來了，那電腦肯定也不能用了吧？郵件…成功銷毀了？
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絕沒有濫用藥物！那煙是別人的，今天下午他剛剛被人用煙下藥，我送他去醫院的時候順手拿到的…”
野合不停地解釋。可怎麽沒有人聽…
“他是誰？”
黃帥出現了。
野合激動地直起身。想要說出他的名字，那一刻竟猶疑。
你在跟自己較什麽勁呢。
去見範丘就違反了自己曾經放下的狠話？
原諒範丘就是對曾經自己的背叛？
現在這些還重要嗎。
“範丘。那煙是客人塞給他的。他抽完以後就產生了幻覺，我及時趕到，送他去了醫院。只是這樣！”
“所以你清楚那盒煙有問題。為什麽還要抽呢？你抽的時候還是清醒的嗎？”
“我…我在思考。可能走神了。”
“什麽重要的事情能這麽占據你的腦子？”
“公司的事。”
“這不太有說服力啊。”
“我真的只是走神了才會不小心抽那煙的！”
“除非你告訴我到底是公司的什麽事。不然，我只能當你是在追求致幻的感覺了。”
“如果我不告訴你呢？你打算對我怎麽樣？”
黃帥揚起下巴。
“上城不是法外之地。當瘋狂越過了底線，我只能把你請出上城了。”
請出上城…
“我沒有濫用藥物。如果我告訴你公司的事，不就等於我變相承認了我濫用藥物麽。”
野合冷冷地說。
“既然你也說了上城不是法外之地。那致幻劑顛茄的來源，你查過嗎？比起制作顛茄煙的人，我是受害者才對吧。”
“顛茄的來源我們會查。在這之前，你只能在智天會呆著了。”
徐野合在醫院急診躺了一晚上。她知道範丘就在樓上幾層，很多次試圖下床，都被門口的人攔下。沒有手機，沒有任何聯系別人的辦法。或許是看徐野合太過躁動，點滴裏加了些安眠成分…剛換了藥沒多久，徐野合就沈沈睡去。
直到第二天醒來，她已經身處智天會。一個整潔，寬敞的白色房間裏。不像病房，不像酒店。像一個成功人士兼強迫癥患者的家。
徐野合在上城和在外面的家都一樣，堆滿了各種帶著煙火氣和生命力的東西。盆栽，油畫，香薰蠟燭，手作的杯子…說她是個極繁主義者也不為過。她的生活需要東西來填滿…所以這個簡潔的房間讓她更加不安。
此時的銀翼公寓。
這是芮芮和葉知秋，第一次見面。
敲開野合家的門，芮芮對這個身著寬松的白衣黑褲，頭發幾乎褪色到純白的男人，第一印象就是—憔悴。
其實生著很清秀的眉眼，和瘦而不柴的窈窕身段，不知他遭遇了什麽，整個人竟然顯得這樣憔悴。
“你就是芮芮吧？”
知秋強打精神招呼著。側身請芮芮進門。
“你身體不舒服麽。”
芮芮邊走進來邊直截了當地問。
“抱歉，激素谷。過幾天應該就會好的。我聯系不到野合，她公司那邊也沒人接電話…您似乎知道她最近在做什麽事，所以請您來了。麻煩了。”
雖然葉知秋幾乎面無血色，但說話仍然溫文爾雅，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這樣性格的人即使落魄，也不會讓人覺得討厭，只是希望能盡快把他拉出泥潭。
“範丘應該跟你說過了吧。他就是近幾天最後一個見到野合的人了。”
“我知道…可野合離開醫院之後去了哪？她怎麽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芮芮的嘴角不經意間顫了顫。她想到了Peter。因為察覺到了渡鴉系統的秘密，而被悄無聲息地抹去了。沒人能找到他。只剩人去樓空的高級公寓裏，地毯下那幹掉的血跡。
徐野合也這樣被抹去了嗎。
“不會的。她是第一任地母，又是瑞安集團的CEO。這樣在上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不會隨便被抹去的。或許是智天會又找她麻煩了，把她扣住了，也不好說。”
葉知秋還想回答，可站著的身體突然脫力，腿一軟險些摔倒。芮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出於禮貌不可肌膚相親，也只敢扯住他的衣袖與下擺。
“葉先生…你就別胡思亂想了。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況，還是先休息吧。”
“我沒事！扶我到沙發上躺一躺，謝謝…”
芮芮比徐野合略矮些，葉知秋對這個攙扶的臂膀很是陌生。但移動了幾步，芮芮還是穩穩地把葉知秋架到了沙發上。順手撿起掉落在地的毯子，蓋在葉知秋身上。
這樣不適了這麽多天又無人照顧，衣衫頭發應當很邋遢了。葉知秋卻完全沒有。哪怕是攙扶時與他前胸貼著後背，也聞不到任何異味。芮芮本能地不再躲閃，也對這個男人更加感到親切了。
“這麽難受…無藥可治嗎。”
她眼神裏有了惻隱。
“最初的疼痛吃止痛藥就可以了。可接下來的虛弱，無力，嗜睡…什麽藥都不管用。大家都是這麽撐過激素谷的吧。只是我的反應尤其大一點。我給野合也添了很多麻煩…”
芮芮沈默了一會兒。思緒卻飄到很遠的地方。
如果不在那個表格上寫下他的名字。那這一切苦難或是希望，都與他無關。
是葉知秋給徐野合添麻煩了。還是徐野合本就該對葉知秋負責任？
我對範丘，也是一樣。
算了，現在不是該考慮這個的時候。
範丘剛剛從顛茄中毒的事故中恢覆過來，也只能在家靜養。葉知秋還受著激素谷的折磨，連出門都困難。徐野合失蹤已經三天，生死未蔔。自己的獨角獸科技被關停，手上的資源都被凍結。不該拉徐野合入夥嗎？她現在的危機說不定就是你造成的。
芮芮，你忙活了這麽久，到底做成了哪件事呢。
閉上眼睛。父親將文件甩在自己臉上的痛感還那麽清晰。
“你到底能做成哪件事呢！除了把我的錢花在男人身上，你還會幹什麽！”
“至少那樣讓我快樂！”
“我他媽才不管你快不快樂！上城計劃是你最後的機會了，要不是因為你是個女的，連這最後的機會你也拿不到！你應該感到萬幸上城計劃的目標對象是女性！”
“按我說的做，不然，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你—也別再進這個家門！”
“芮芮？”
“芮芮？”
葉知秋小心翼翼的呼喚讓芮芮重回現實。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啊，沒有。我們還是再來排查一下野合可能去的地方吧。我記得範丘說，徐野合離開病房之前是去接了個電話…她接了電話就離開了。她平時有這樣過嗎？一個電話就被叫走？”
“有過。都是公司的事情。野合她很在意瑞安集團。任何事情都會第一時間趕到。”
“不過也可能是智天會？”
“瑞安…”
“我去瑞安看一看。”
芮芮拔腿就走。
“可是我給她的辦公室，還有她的同事都打過電話了！都沒人接。”
“辦公室電話沒人接，說明她不在辦公室。但是同事也不接電話，這就是在避嫌了。很可能是公司內部出問題了，就像獨角獸科技一樣。我得親自去一趟瑞安才能調查清楚。”
“芮芮。”
“嗯？”
芮芮已經換好鞋，正要去開門。
她的回應裏帶一點溫柔與包容。
兩個與原本的她完全無關的詞。
“謝謝你。只要能找到野合，讓我為你做什麽都行…”
說這話使葉知秋費力。他略微拉長了脖子，緊貼著鎖骨的肌膚拉扯，連帶著敞開的衣領也往下。
喘息，虛弱。
但又令人呼吸加速。
盡管芮芮清楚葉知秋是無意。這樣亂想的她顯得太過卑劣。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野合拉過我一把，我理應這麽做。”
關上門，芮芮又擔心自己剛才的語氣會不會太強硬，傷到了葉知秋的心。
竟然也學會小心翼翼了，只是一瞬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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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放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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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徐野合就像上城任何一個被推上高位的曾經的下位者一樣。
她沒有管理一整個公司的經驗，她有的只是專業知識。她的專業使得瑞安投行沒有變成一盤散沙。
看著這好不容易建起的大樓生出了裂縫。
她束手無策。
“匿名信的來源，能想辦法找到嗎。”
“咱也不是搞計算機的。恐怕很難吧。”
徐野合沈思了一會兒。
“這封信先不要公布，我來處理。”
小左點點頭。
辦公室裏。
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整層樓的燈都關了。只剩辦公室裏這唯一一盞燈。
照著徐野合枯萎的眼睛。
和慘白的電腦屏幕。
徐野合在這裏坐了一下午。
現在她唯一的念頭就是。
為什麽。
我在這裏擁有的一切多麽珍貴，多麽美好。
我才剛剛走上雲端。為什麽要出現這封信。為什麽要再次把我拉回現實。
求求你了，不管你打算做什麽，別毀了瑞安。
為什麽是我。
手摸到鼠標。
顫抖的食指緩緩按下。
只需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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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這一切從未發生。
一封郵件，從最底層傳到我徐野合的手裏，需要多少道工序。
這之中流失的信息那麽多，何必在意這一封郵件呢。
“你選錯了。”
葉知秋突然直直地站在她面前。
一片黑暗中，他的表情那麽瘆人。
“葉知秋？？？不對啊，公司大門我讓小左反鎖了，你怎麽進來的？”
“我是怎麽進來的不重要。你不該刪掉這郵件，不該選擇掩蓋事實。”
“我沒有掩蓋！就當我什麽都沒看到不行嗎？兩年，就兩年的實驗時間，讓我好好把這場夢做完，不行嗎？”
“是啊。因為你害怕。你害怕一旦匿名舉報被傳出去，瑞安這艘船沈了，你擁有的一切都會消失，都會離你而去，錢，地位，房子，車子，包括我！”
“我就是這麽想的！你怎麽知道我心裏的想法…”
“等等…”
徐野合的鼻子裏嗅到了煙味，煙味把她從幻覺拉回了現實。
煙頭。
地毯。
著火。
不知過了多久，徐野合躺在擔架上醒來。
她正身處集團的樓下。四周有消防車，上城巡邏隊，還有救護車。她就躺在救護車裏。
圍觀的人群三三兩兩地大聲議論著，很是吵鬧。
食道的不適讓徐野合輾轉難安，她偏過頭去只希望能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卻空空如也。
醫生臉色木訥地調著點滴的速度。
“顛茄？”
醫生發覺她醒了，仍舊不理不睬。
“醫生？發生了什麽？”
“徐小姐，你涉嫌濫用及傳播精神類藥物，智天會的人等你恢覆後便會來帶走你。到時候就不歸我管了。剛給你洗完胃，你好好休息吧。”
“什麽？？？”
野合差點直接坐起來。
“不是…剛剛起火了對吧？這跟濫用藥物有什麽關系？你說清楚啊！”
“你抽了帶有致幻成分的煙，煙頭掉在地上，燒著了地毯，並最終燒掉了你的整個辦公室！還想不起來嗎？”
果然是顛茄…
那盒煙就放在野合的衣服口袋裏。一定是她在思考的時候，完全忘了這盒煙有問題，拿起來就抽了一支…
所以葉知秋才會離奇地出現在她面前。
問題是…那封郵件…
既然整個辦公室都燒起來了，那電腦肯定也不能用了吧？郵件…成功銷毀了？
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絕沒有濫用藥物！那煙是別人的，今天下午他剛剛被人用煙下藥，我送他去醫院的時候順手拿到的…”
野合不停地解釋。可怎麽沒有人聽…
“他是誰？”
黃帥出現了。
野合激動地直起身。想要說出他的名字，那一刻竟猶疑。
你在跟自己較什麽勁呢。
去見範丘就違反了自己曾經放下的狠話？
原諒範丘就是對曾經自己的背叛？
現在這些還重要嗎。
“範丘。那煙是客人塞給他的。他抽完以後就產生了幻覺，我及時趕到，送他去了醫院。只是這樣！”
“所以你清楚那盒煙有問題。為什麽還要抽呢？你抽的時候還是清醒的嗎？”
“我…我在思考。可能走神了。”
“什麽重要的事情能這麽占據你的腦子？”
“公司的事。”
“這不太有說服力啊。”
“我真的只是走神了才會不小心抽那煙的！”
“除非你告訴我到底是公司的什麽事。不然，我只能當你是在追求致幻的感覺了。”
“如果我不告訴你呢？你打算對我怎麽樣？”
黃帥揚起下巴。
“上城不是法外之地。當瘋狂越過了底線，我只能把你請出上城了。”
請出上城…
“我沒有濫用藥物。如果我告訴你公司的事，不就等於我變相承認了我濫用藥物麽。”
野合冷冷地說。
“既然你也說了上城不是法外之地。那致幻劑顛茄的來源，你查過嗎？比起制作顛茄煙的人，我是受害者才對吧。”
“顛茄的來源我們會查。在這之前，你只能在智天會呆著了。”
徐野合在醫院急診躺了一晚上。她知道範丘就在樓上幾層，很多次試圖下床，都被門口的人攔下。沒有手機，沒有任何聯系別人的辦法。或許是看徐野合太過躁動，點滴裏加了些安眠成分…剛換了藥沒多久，徐野合就沈沈睡去。
直到第二天醒來，她已經身處智天會。一個整潔，寬敞的白色房間裏。不像病房，不像酒店。像一個成功人士兼強迫癥患者的家。
徐野合在上城和在外面的家都一樣，堆滿了各種帶著煙火氣和生命力的東西。盆栽，油畫，香薰蠟燭，手作的杯子…說她是個極繁主義者也不為過。她的生活需要東西來填滿…所以這個簡潔的房間讓她更加不安。
此時的銀翼公寓。
這是芮芮和葉知秋，第一次見面。
敲開野合家的門，芮芮對這個身著寬松的白衣黑褲，頭發幾乎褪色到純白的男人，第一印象就是—憔悴。
其實生著很清秀的眉眼，和瘦而不柴的窈窕身段，不知他遭遇了什麽，整個人竟然顯得這樣憔悴。
“你就是芮芮吧？”
知秋強打精神招呼著。側身請芮芮進門。
“你身體不舒服麽。”
芮芮邊走進來邊直截了當地問。
“抱歉，激素谷。過幾天應該就會好的。我聯系不到野合，她公司那邊也沒人接電話…您似乎知道她最近在做什麽事，所以請您來了。麻煩了。”
雖然葉知秋幾乎面無血色，但說話仍然溫文爾雅，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這樣性格的人即使落魄，也不會讓人覺得討厭，只是希望能盡快把他拉出泥潭。
“範丘應該跟你說過了吧。他就是近幾天最後一個見到野合的人了。”
“我知道…可野合離開醫院之後去了哪？她怎麽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芮芮的嘴角不經意間顫了顫。她想到了Peter。因為察覺到了渡鴉系統的秘密，而被悄無聲息地抹去了。沒人能找到他。只剩人去樓空的高級公寓裏，地毯下那幹掉的血跡。
徐野合也這樣被抹去了嗎。
“不會的。她是第一任地母，又是瑞安集團的CEO。這樣在上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不會隨便被抹去的。或許是智天會又找她麻煩了，把她扣住了，也不好說。”
葉知秋還想回答，可站著的身體突然脫力，腿一軟險些摔倒。芮芮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出於禮貌不可肌膚相親，也只敢扯住他的衣袖與下擺。
“葉先生…你就別胡思亂想了。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況，還是先休息吧。”
“我沒事！扶我到沙發上躺一躺，謝謝…”
芮芮比徐野合略矮些，葉知秋對這個攙扶的臂膀很是陌生。但移動了幾步，芮芮還是穩穩地把葉知秋架到了沙發上。順手撿起掉落在地的毯子，蓋在葉知秋身上。
這樣不適了這麽多天又無人照顧，衣衫頭發應當很邋遢了。葉知秋卻完全沒有。哪怕是攙扶時與他前胸貼著後背，也聞不到任何異味。芮芮本能地不再躲閃，也對這個男人更加感到親切了。
“這麽難受…無藥可治嗎。”
她眼神裏有了惻隱。
“最初的疼痛吃止痛藥就可以了。可接下來的虛弱，無力，嗜睡…什麽藥都不管用。大家都是這麽撐過激素谷的吧。只是我的反應尤其大一點。我給野合也添了很多麻煩…”
芮芮沈默了一會兒。思緒卻飄到很遠的地方。
如果不在那個表格上寫下他的名字。那這一切苦難或是希望，都與他無關。
是葉知秋給徐野合添麻煩了。還是徐野合本就該對葉知秋負責任？
我對範丘，也是一樣。
算了，現在不是該考慮這個的時候。
範丘剛剛從顛茄中毒的事故中恢覆過來，也只能在家靜養。葉知秋還受著激素谷的折磨，連出門都困難。徐野合失蹤已經三天，生死未蔔。自己的獨角獸科技被關停，手上的資源都被凍結。不該拉徐野合入夥嗎？她現在的危機說不定就是你造成的。
芮芮，你忙活了這麽久，到底做成了哪件事呢。
閉上眼睛。父親將文件甩在自己臉上的痛感還那麽清晰。
“你到底能做成哪件事呢！除了把我的錢花在男人身上，你還會幹什麽！”
“至少那樣讓我快樂！”
“我他媽才不管你快不快樂！上城計劃是你最後的機會了，要不是因為你是個女的，連這最後的機會你也拿不到！你應該感到萬幸上城計劃的目標對象是女性！”
“按我說的做，不然，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你—也別再進這個家門！”
“芮芮？”
“芮芮？”
葉知秋小心翼翼的呼喚讓芮芮重回現實。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麽。”
“啊，沒有。我們還是再來排查一下野合可能去的地方吧。我記得範丘說，徐野合離開病房之前是去接了個電話…她接了電話就離開了。她平時有這樣過嗎？一個電話就被叫走？”
“有過。都是公司的事情。野合她很在意瑞安集團。任何事情都會第一時間趕到。”
“不過也可能是智天會？”
“瑞安…”
“我去瑞安看一看。”
芮芮拔腿就走。
“可是我給她的辦公室，還有她的同事都打過電話了！都沒人接。”
“辦公室電話沒人接，說明她不在辦公室。但是同事也不接電話，這就是在避嫌了。很可能是公司內部出問題了，就像獨角獸科技一樣。我得親自去一趟瑞安才能調查清楚。”
“芮芮。”
“嗯？”
芮芮已經換好鞋，正要去開門。
她的回應裏帶一點溫柔與包容。
兩個與原本的她完全無關的詞。
“謝謝你。只要能找到野合，讓我為你做什麽都行…”
說這話使葉知秋費力。他略微拉長了脖子，緊貼著鎖骨的肌膚拉扯，連帶著敞開的衣領也往下。
喘息，虛弱。
但又令人呼吸加速。
盡管芮芮清楚葉知秋是無意。這樣亂想的她顯得太過卑劣。
“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麽。野合拉過我一把，我理應這麽做。”
關上門，芮芮又擔心自己剛才的語氣會不會太強硬，傷到了葉知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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