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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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隔世】
“範丘或是葉知秋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我是否還有力氣跳脫出原本的人生。”
“做自己，別害臊！”
舞臺燈光迷亂，他揮舞雙臂，在臺下喊到聲嘶力竭。
“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一定不搞砸。”
“如果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把這個社會從男凝變為女凝，那這個實驗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母系社會。
敬愛情。讓我們最後做一次自由的野獸。
她在江安廣場遇到了葉知秋。
他顯然非常震驚，和她寒暄了幾句以後他叫的出租車到了。
“你怎麽回去？”
“我坐地鐵。”
“今天這麽晚了，有點危險啊…我剛從夜市走過來，這裏新開了好幾家大排檔，半夜喝醉發酒瘋的人尤其多，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
“女孩子一定要註意安全。你到家以後給我發微信。”
“我送你到地鐵站。”
“不是…那你叫的車呢？”
他跟徐野合一起踏上了末班車地鐵，她驚恐地看著他，這條線反方向基本沒人坐，而且是往著她住的郊區開的。
“我送你到地鐵站。”
葉知秋氣定神閑地舉起手機開始刷抖音。
這一刻野合終於明白，他是認真的。
她以為她對別人冠冕堂皇的善意早已司空見慣。
但是，葉知秋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言出必行，絕不是客套。
下了地鐵，野合正想道謝，遠遠地卻發現自己的小區門口排起了長龍，大半夜鬧哄哄的讓人惴惴不安。這動靜連葉知秋也註意到了。
“那是你家嗎？”
野合點點頭。眼眸裏閃過的無助和驚慌，這次她竟然不想再掩飾。
“我陪你去看看。別害怕。”
葉知秋緊了緊身上的風衣。
“太晚了…”
“沒事，我是夜貓子。”
整個社區正在對所有居住在此25歲到40歲的女性進行緊急的抽血檢查。
排了快半小時終於做好了，野合夾著手臂從移動檢查車裏鉆出來，葉知秋遞給她外套。
“去那個棚子裏簽名。”
引導人員說。
野合坐下來在一張簽到表一樣的紙上簽了名。葉知秋自然地站在她身後。棚子不大，工作人員突然開了口。
“這是你的配偶嗎。”
“啊？不是，只是陪我的朋友。”
“朋友啊…那也來簽下名。登記一下。”
葉知秋照做了，野合很是過意不去。出了棚子，野合便立刻說。
“真麻煩你了知秋，送我回家，又遇上這麽奇怪的事情，你陪我排了這麽久的隊不說，最後還得登記…要早知道這麽麻煩我肯定讓你先走…”
“沒事啦。”
葉知秋含笑打斷她。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灰紫色的夜空裏掛著幾顆稀疏的星星，渺茫地閃爍著，躲藏著。是暧昧之人眼裏說不清道不明的纏綿繾綣。
“我回去啦。那麽，晚安？”
“晚安！”
第二天是周末。野合睡了一個大懶覺。醒來時艷陽高照，她感覺自己所有的疲憊和倒黴都被一掃而空了。
洗漱時略微酸軟的手腕讓她記起了昨天深夜那莫名其妙的抽樣調查。下樓倒垃圾的空隙裏她跑到小區大門口。移動檢查車早已消失，昨晚排的大長隊就像一場夢一樣。
她向來是個很警覺的人——對於一些不好的事情，她往往有超乎常人的第六感。當然，有時候這雷達也會失靈。但這次她從這都市混濁的夾著汽車尾氣的天空裏嗅出了災難的味道，擡手一個電話就打給了自己在江城研究所工作的閨蜜付瑤。
“最近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啊，一切都好得很呢。天天做些無聊的覆盤，要真能像科幻電影裏那些科學家一樣就好了。咋了？”
野合把昨天晚上的抽樣調查一字不差地講給付瑤。她倆就這關系——有時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聊半個鐘，聊著聊著再糟糕的事都值得笑一笑了。野合覺得自己可以沒有男人，但絕對不能沒有付瑤。
“什麽檢查…我反正不知道有這事兒…該不會是什麽騙子組織吧？”
“看樣子挺正規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太機密的我也接觸不到。別想了。該怎麽過日子就怎麽過。”
野合聽取了付瑤的意見。回家打游戲直到天黑。直到一條微博推送將她拉回現實。
你的特別關註“QQ球球的飯”發博了
“感謝大家在周五晚上來支持我的新歌發布會。
這次嘗試了全新的曲風。希望大家喜歡！我們音樂節見哦～“
配圖是幾張捧著花搞怪的自拍，還有和樂隊，主持人的合照。
她忘了把他移出特別關註。盯著手機出了一會兒神。
從包裏摸出相機，打開，是昨天晚上在新歌發布會上拍的現場圖。
與任何大粉一樣，熟練專業的返圖。
範丘面對攝像機的姿勢更加熟練。扶著麥克風指向鏡頭，舒展地仰頭高歌，蹲下像狼一般註視觀眾席，他是自信的掌管少女心的天神。
她就這樣瀏覽了幾張自己的攝影作品。
突然產生了一種想砸相機的沖動。
對，扔到地上，鏡頭的玻璃碎片四射，再踩上幾腳。把sd卡拿出來，掰成兩半。
最終她忍住了。刪掉所有昨晚發布會上拍的照片，刪掉一個夜晚。最後一次，刪掉一個人。
她雖是個上班族，有穩定的收入，也沒豪橫到敢隨意糟蹋上萬的東西。
這個相機，是她用自己的錢買的。
這個人，是她用自己的血肉去喜歡的。
不要再想了。都是笑話。從初遇開始，就是一場笑話。
她還記得範丘跟她提分手的那一天。
那是個下著大雨的工作日傍晚。野合收到範丘的消息，在江安的一家燒烤店等範丘。
她以為那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日小約會。普通到她連工作裝都懶得換掉。
然後範丘走進來，彈掉身上的雨滴，邊坐下，邊帶著那種勉強的笑容。
她太熟悉這似笑非笑的尷尬表情代表著什麽了。她想過是任何壞事，但沒想到是分手。
當天晚上悲痛欲絕的她，像任何剛分手的女生那樣，去閨蜜付瑤家過夜。
付瑤已經結婚。但丈夫因為生意經常出差。家裏只有付瑤和野合。野合坐在沙發上，仰頭灌下一瓶啤酒，張嘴想大罵範丘一頓，想大笑這段關系的荒謬，卻失語了。
她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從何罵起。
直到分手那一刻，她才明白這段關系就是一張撕開大口的紙。早已出現了漏洞而她一無所知。
於是她做了她最擅長的事。
逃避。
逃出了和他合租的房子。
逃出了他的粉絲群。
逃出了有他的飯局。
手機軟件卻提醒她，周五晚上的新歌發布會，她提交的預約名額通過了。
或許是為了一次體面的告別，她竟然去了現場。
她想在散場的時候堵住範丘，大鬧一次，質問他憑什麽。
可她卻在下臺的幕布盡頭看到了範丘和另一個女人——那是他的讚助方之一，也是他的粉絲。
惶恐之下，她再次逃跑了。逃到地鐵站，遇到葉知秋。她明白範丘為什麽和她分手了。
野合把相機的內存卡刪幹凈，然後掛上了閑魚。
她沒什麽時間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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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丘或是葉知秋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我是否還有力氣跳脫出原本的人生。”
“做自己，別害臊！”
舞臺燈光迷亂，他揮舞雙臂，在臺下喊到聲嘶力竭。
“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一定不搞砸。”
“如果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把這個社會從男凝變為女凝，那這個實驗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母系社會。
敬愛情。讓我們最後做一次自由的野獸。
她在江安廣場遇到了葉知秋。
他顯然非常震驚，和她寒暄了幾句以後他叫的出租車到了。
“你怎麽回去？”
“我坐地鐵。”
“今天這麽晚了，有點危險啊…我剛從夜市走過來，這裏新開了好幾家大排檔，半夜喝醉發酒瘋的人尤其多，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
“女孩子一定要註意安全。你到家以後給我發微信。”
“我送你到地鐵站。”
“不是…那你叫的車呢？”
他跟徐野合一起踏上了末班車地鐵，她驚恐地看著他，這條線反方向基本沒人坐，而且是往著她住的郊區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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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她對別人冠冕堂皇的善意早已司空見慣。
但是，葉知秋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言出必行，絕不是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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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家嗎？”
野合點點頭。眼眸裏閃過的無助和驚慌，這次她竟然不想再掩飾。
“我陪你去看看。別害怕。”
葉知秋緊了緊身上的風衣。
“太晚了…”
“沒事，我是夜貓子。”
整個社區正在對所有居住在此25歲到40歲的女性進行緊急的抽血檢查。
排了快半小時終於做好了，野合夾著手臂從移動檢查車裏鉆出來，葉知秋遞給她外套。
“去那個棚子裏簽名。”
引導人員說。
野合坐下來在一張簽到表一樣的紙上簽了名。葉知秋自然地站在她身後。棚子不大，工作人員突然開了口。
“這是你的配偶嗎。”
“啊？不是，只是陪我的朋友。”
“朋友啊…那也來簽下名。登記一下。”
葉知秋照做了，野合很是過意不去。出了棚子，野合便立刻說。
“真麻煩你了知秋，送我回家，又遇上這麽奇怪的事情，你陪我排了這麽久的隊不說，最後還得登記…要早知道這麽麻煩我肯定讓你先走…”
“沒事啦。”
葉知秋含笑打斷她。
此時已經是後半夜了。灰紫色的夜空裏掛著幾顆稀疏的星星，渺茫地閃爍著，躲藏著。是暧昧之人眼裏說不清道不明的纏綿繾綣。
“我回去啦。那麽，晚安？”
“晚安！”
第二天是周末。野合睡了一個大懶覺。醒來時艷陽高照，她感覺自己所有的疲憊和倒黴都被一掃而空了。
洗漱時略微酸軟的手腕讓她記起了昨天深夜那莫名其妙的抽樣調查。下樓倒垃圾的空隙裏她跑到小區大門口。移動檢查車早已消失，昨晚排的大長隊就像一場夢一樣。
她向來是個很警覺的人——對於一些不好的事情，她往往有超乎常人的第六感。當然，有時候這雷達也會失靈。但這次她從這都市混濁的夾著汽車尾氣的天空裏嗅出了災難的味道，擡手一個電話就打給了自己在江城研究所工作的閨蜜付瑤。
“最近出什麽事了嗎？”
“沒有啊，一切都好得很呢。天天做些無聊的覆盤，要真能像科幻電影裏那些科學家一樣就好了。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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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檢查…我反正不知道有這事兒…該不會是什麽騙子組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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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丘面對攝像機的姿勢更加熟練。扶著麥克風指向鏡頭，舒展地仰頭高歌，蹲下像狼一般註視觀眾席，他是自信的掌管少女心的天神。
她就這樣瀏覽了幾張自己的攝影作品。
突然產生了一種想砸相機的沖動。
對，扔到地上，鏡頭的玻璃碎片四射，再踩上幾腳。把sd卡拿出來，掰成兩半。
最終她忍住了。刪掉所有昨晚發布會上拍的照片，刪掉一個夜晚。最後一次，刪掉一個人。
她雖是個上班族，有穩定的收入，也沒豪橫到敢隨意糟蹋上萬的東西。
這個相機，是她用自己的錢買的。
這個人，是她用自己的血肉去喜歡的。
不要再想了。都是笑話。從初遇開始，就是一場笑話。
她還記得範丘跟她提分手的那一天。
那是個下著大雨的工作日傍晚。野合收到範丘的消息，在江安的一家燒烤店等範丘。
她以為那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工作日小約會。普通到她連工作裝都懶得換掉。
然後範丘走進來，彈掉身上的雨滴，邊坐下，邊帶著那種勉強的笑容。
她太熟悉這似笑非笑的尷尬表情代表著什麽了。她想過是任何壞事，但沒想到是分手。
當天晚上悲痛欲絕的她，像任何剛分手的女生那樣，去閨蜜付瑤家過夜。
付瑤已經結婚。但丈夫因為生意經常出差。家裏只有付瑤和野合。野合坐在沙發上，仰頭灌下一瓶啤酒，張嘴想大罵範丘一頓，想大笑這段關系的荒謬，卻失語了。
她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從何罵起。
直到分手那一刻，她才明白這段關系就是一張撕開大口的紙。早已出現了漏洞而她一無所知。
於是她做了她最擅長的事。
逃避。
逃出了和他合租的房子。
逃出了他的粉絲群。
逃出了有他的飯局。
手機軟件卻提醒她，周五晚上的新歌發布會，她提交的預約名額通過了。
或許是為了一次體面的告別，她竟然去了現場。
她想在散場的時候堵住範丘，大鬧一次，質問他憑什麽。
可她卻在下臺的幕布盡頭看到了範丘和另一個女人——那是他的讚助方之一，也是他的粉絲。
惶恐之下，她再次逃跑了。逃到地鐵站，遇到葉知秋。她明白範丘為什麽和她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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