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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民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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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民黨的秘密

恢覆更新啦。快兩年沒寫這個連載啦,很抱歉拖了這麽久。

前章:赤井在酒館告訴了降谷零關於蘇格蘭自殺前發生的一切。二人通過短信與他的行為判斷,蘇格蘭並非突然自殺,而是另有隱情。並推測組織涉政,且與大選相關。

本章:二人回到東京,審訊藤原,查問蘇格蘭在自殺前發現了什麽秘密。

———————————

降谷零聽見路過的車輛發出低鳴。

他睜開眼,遠處乳白與灰藍的晨光,從一座三重塔的影子中溢出。塔的檐角微微向上翹起,輕輕顫動,訴說著某種多層的夢境。

看到這一切,降谷零發現根本不能證實自己已經被路過的車輛吵醒。因為即便醒了過來,可能也會以相同的姿勢,跌入另一個夢境中。

他騎上一輛老舊兒童自行車。車把左右搖擺,掙紮在風中,他幾乎就要摔倒。忽然,一只手扶住他。他回過頭,看到一個女人。光越來越暗,只有金色的發梢折射出光,發光的蝙蝠一樣,怎麽都看不清那張臉。他甚至覺得,只要再多看一眼,蝙蝠便會將那張臉的輪廓徹底吞噬殆盡。

他伸出手去抓,就在觸碰到那人的一瞬間,自行車翻覆在一旁。膝蓋的疼痛瞬間把全身纏繞得嚴嚴實實,他雙腿發沈,坐在地上。

周圍越來越暗,不知坐了多久,一道門終於打開。一個男人背著光站著,側容冷淡,降谷零卻笑起來。

“我在學校成績很好。”

他怯懦地討好,小心翼翼地降低聲調,可對方卻一言不發。他又鼓起勇氣問:“你什麽時候會再來看我?”男人卻關上一扇虛無的門,轉身離開。

他奮不顧身地追上去,可腳下的道路卻被踩進泥潭,前方模糊不清,又不斷延展成空白。就在這時,一雙手拉住他,他被拽到一條鋪滿櫻花的道路。花瓣在風中翻飛,輕輕落在他們的肩頭。

那人拉著他一直跑,直到一棵櫻花樹下,一塊陽光下溫暖的枯草地上。他仰面躺下來,接連幾片花瓣,遮住他的視線。可當他伸手去抓,櫻花卻不見了,取而代之是無盡的樓梯。他開始攀爬。終於,在抵達第一座樓頂後,他看見諸伏景光倒在地上,胸口破開一個黑洞,鮮血早已凝固。

降谷零驚叫一聲,向後退去,四處奔跑。可下一座樓頂依然是同樣的場景。每一處,諸伏景光的屍體都會倒在那。

他雙腿發麻,終於累極地坐在屍體前。四周布滿了金屬的生銹味,銹跡蔓延到屍身上,他急忙伸出手去抓那部手機,屏幕卻在血汙裏突然亮起——

滴滴滴!

降谷零大口喘著氣,額頭覆滿冷汗。他驚愕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仍然躺在車內。窗外是黎明前紫色的灰暗,天地之間只有自己一個人大口的呼吸聲。

他靠在座椅上,身體也一下有了依靠。突然的,他因為這種依靠感覺自己正在暴露著什麽。而此刻,這種感覺尤其強烈。

他身上,正蓋著赤井的外套。

煙草味很淡。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更無法確定在睡夢中自己是否又說了什麽胡話。他們沒有誤會了,但他們還有習慣。比如一個人消化情緒的習慣。

鈴聲在響。他接通電話。

“伯父。”

說完這句話,降谷零才意識到自己需要喝些水。他的嘴唇因為太幹燥而粘在一起。他低咳一聲,試圖讓聲音恢覆正常。

電話那邊的聲音很溫和。

“剛睡醒?”

“是,有點事,出城了。”降谷零撥開微亂的頭發,靠回座椅:“怎麽了?這麽早打來?”

“還是調查工藤新一的事。”

降谷零皺了皺眉。

“還要調查?”

“我還是有疑問。”

“他不是覆原了嗎,那之前的失蹤人口…”

對面出聲打斷道:”你能不能想辦法弄到一份服用者的名單。”

“這個好辦。”降谷零看向窗外:“那個叫小哀的姑娘,就是宮野志保,在琴酒伏法後就已經提供過一份名單了。”

“那份我看過了。”對面平靜道。

降谷零的眼神遲鈍下來。窗外,一只麻雀躲進樹枝,他低頭拍了拍褲子,並沒有追問對面的消息來源。

“那就好。我仔細查過,失蹤人口全都對得上。”

“就是因為全都對的上才奇怪。”

降谷零再次顰眉。“您是說…”

“事情恐怕沒有這麽簡單。”對面的聲音似乎壓抑著什麽不安:“我擔心那份名單,只不過是不成熟藥劑的被實驗者。而那些真正為了某種目的服用成熟藥劑的人們,根本不在名單上面。”他頓了頓:“你覺得那姑娘有所隱瞞嗎?”

“這倒未必。”降谷零輕聲回答:“或許連她也未必知道全貌。”

“好吧。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先重新確認一下名單。”

幾秒沈默後,降谷零回答。“明白了,我會去查清楚。”

好,對面欣然道:“對了,上次碼頭的事怎麽樣了?”

“人我審了。”

“都咬出誰了?”對方追問。

降谷零低下頭,夢中的那道門不合時宜地浮現在腦中。長時間不踏實的睡眠讓對話不再自然。他不能說。當時碼頭事件最大的突破,就是通過這個美國的毒販網絡,找到了藤原和吉田的線索。但要說出這些,勢必要牽扯到赤井提供情報的事。他的視線重新落在窗外。

“就是幾個□□的窩點,炸彈、槍支,已經清理掉了。”

“看來這條線是斷了。”對面的語氣略帶失望。

“看看後續還能審訊出來什麽吧。”降谷零調整了坐姿。他看向窗外,另一只麻雀跟著飛進枝椏。

“對了,小零。”對面突然開口。

“伯父?”

電話那頭的聲音恢覆柔和。

“你在東京錢夠花嗎?”

降谷零一下子楞住,原本整理袖口的手也停滯下來。他的嘴角似是被什麽觸動,猛得抿緊,隨後緩緩呼出一口氣。

“真是的,我都多大了。”他笑著搖搖頭。“掛了。”

電話被扔在一旁,降谷零靠上座椅。幾分鐘後,黎明的光線在遠處凝聚,他瞇起眼,目光順著逐漸亮起的路面看去。盡頭處,一個人影向車子走來,步伐是與周圍一樣的寂靜。

**

盡管隔了很遠,赤井還是敏銳地看到零眼底一閃而過的疲憊。應該走慢一點,赤井想,這兩天發生了很多事,自己現在也一定渾身破綻。

車門打開,冷空氣順勢湧入,玻璃也跟著沒了霧。赤井秀一從後備箱拿出一瓶水,坐到駕駛座。

“睡醒了?”他自然而然地把瓶蓋擰開遞過去,卻註意到降谷零接過時,視線在瓶口短促地停留。等降谷零喝完,他低低問了一句,還喝嗎?零搖頭。

“我們幾點到的?”他將瓶子遞回。

“早上四點。”

“你一夜沒睡?”

“睡了一會兒。我下午可以找個地方補覺。”赤井回答。

他仔細盯著赤井的臉,而赤井的視線也並未離開自己太久。赤井的確一夜沒睡,在盯了這張臉沒多久後零就找到了答案——那是以前從未有過的。萊伊與波本沒有過,赤井與安室透也沒有過。如果他沒有多想,那麽赤井的確就是這個意思。他坦蕩地說出了自己很疲憊,就像很多年的朋友才會做得那樣。

但話說回來,或許他們就是這樣。很多年的朋友。

戀人原本就是朋友。

兩個人坐在一起慵懶地出神。過了一會,赤井隨意將平板調整了一個角度,讓降谷零好更容易看清。此時路邊的街燈還沒完全熄滅,日照稀釋的黃光,籠罩在一座傳統日式宅邸上,燈光左右搖了搖。你來看這個,赤井說。降谷零註意到他方才微妙又愉快的停頓。

“這是?”他接過平板。

“藤原家。”赤井眨眨眼:“我在他車上做了些手腳。”

降谷零揚起眉毛。工作讓熟悉的赤井回來了。於是熟悉的降谷零也回來了,他需要搞明白赤井剛才做了什麽。零劃過屏幕。他對赤井的計量單位一向難以肯定,畢竟,一些手腳在這裏也可能等於車輛報廢。

令人詫異的是,那裏有一連串租房信息。

“不是這個,給我。”

赤井急忙靠過來,降谷零手腕一轉,將平板擋到另一側。

“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我是要給你看電路圖的。”

赤井對天發誓自己不是故意弄錯。他只是懶得關掉界面,沒想到頁面廣告自己彈了出來。他真的就是隨便看看,昨晚聽零提起,他習慣性地當真了。是的,他是查了附近的房源,這種事情他總是行動力過剩,想起來就順手去做而已。如果降谷零昨晚是玩笑或者□□到了興頭上隨口許諾,他也可以隨時作罷。

現在,降谷零還在盯著平板屏幕上的那些信息,赤井忽然生出一種微妙的尷尬。他並不想讓零誤會,更不想因為零可能已經忘了所以以為自己抱著什麽越界的期待。

“你剛才就在看這個?”降谷零揚起眉毛,嘴角有明顯的弧度。他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愉悅,將平板舉得更遠,戲謔地晃了又晃:“怎麽樣,有合適的嗎?”

他沒忘。赤井看出來了。但他在得意。就這樣,兩個人開始以一種奇怪的姿勢高舉手臂,在車裏奪起來。很快,赤井又意識到這樣的動作實在太過幼稚,手一收,幹脆整個人倚回座椅。

“那你看吧,我確實沒地方住。”他故作認真地補一句:“總不能一直睡你車裏。”

哦。降谷零本想再挖苦兩句,但赤井突然擺出一副全然認命的神色,反倒讓他有點想笑。他決定放過赤井。真是虧待你了。零快速掃過頁面,不過——

他點開東京大學附近的住房信息。“你這麽挑下去太慢了,之前的身份還能用吧?工藤家最好不要再住,不如就繼續做學生好了。本鄉校區這塊不錯,離地鐵近,撤退方便。建築密集,容易隱蔽,樓下還有便利店和快餐店,周圍幾條小巷適合觀察和藏身。附近大多是居民區,掩護行蹤輕而易舉。樓下還有便利店和麥當勞,生活也方便。”

零故意說得飛快,用揶揄的語氣結束這段對話。

“我在那住過四五年,絕對非常適合美國人。”

赤井楞了一下。

這種感覺很奇妙。他想。不是因為零嘲笑自己愛吃麥當勞,而是前面那句。他看著身旁那張輕松的臉,也不知道這與從前的區別在哪。住過四五年這樣的話,以前的降谷零,以前的波本不會突然輕易說出口。下意識的,職業性帶他往下推理了幾秒。東京大學附近住過四五年,所以這是零的畢業學校。他想起自己看過的履歷,警視廳警校後,一年內直調進警察廳。這說明是有人——

強行的,赤井突然告訴自己應該停止推論。他告訴自己,現在不是推理的時候。這些都與自己無關,等哪一天零願意主動提起,自然會告訴他——可這樣的想法剛剛湧起,他卻被自己驚訝到了。過去的自己會做什麽,會毫不猶豫地戳穿,然後驗證自己的猜想嗎?大概是吧。不過此刻,他只想像一個普通的戀人那樣,大大方方地笑出聲,把所有的註意力放回麥當勞上。

我不吃麥當勞。赤井回答。我想吃那個三明治,就是你說過,會在波洛餐廳做得那種。

零也看著他。赤井沈默的時間有些長了,這讓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太多,也漏了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但就是控制不住地,在赤井高舉雙臂投降以後高興起來,毫無防備地脫口而出了那些話。他甚至能清晰地看見赤井腦中的推理過程。他感到慶幸,對方並沒有多問,更沒有在表情上表現出任何異樣。

赤井剛才問了什麽來著?三明治對嗎。他很快回過神。

可以啊。零說:“如果今天你能讓藤原招供。”

兩個人都露出微笑,重新看了會房子。外面園藝與房子的影子交匯在一起,透出模糊的空間輪廓。很快,藤原家的窗簾輕輕晃動,無聲催促起來。降谷零隨即轉回頭,神色恢覆往常。

“藤原要出門了,準備行動吧。”

他拉好外套的拉鏈。赤井撐著方向盤,擡頭看向他:“你不先看一下行動計劃嗎?”

零擡手將平板隨意丟在車座上。“計劃?計劃不是你要帶我暴力執法嗎?”

冷風灌進來,赤井跟著他下了車。真的不看嗎。赤井突然想。

這好像是第一次,零完全將一次行動交給別人來安排。

*

藤原家的車庫門緩緩打開,清晨的冷風給皮膚造成虛假的灼燒感。藤原站在門口,目送妻子開車帶著孩子駛出院子。他擡手揮了揮,直到車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才轉身回到屋內。

門剛關上,車庫內突然響起滴滴的刺耳聲響。藤原皺眉看向車庫,嘴裏嘀咕起來。

他快步推開車庫門,裏面另一輛車正在瘋狂閃燈,發出持續不斷的警報。

“見鬼。”他低聲咒罵,走近車門,將頭探進去想看清狀況。座椅下方時,他突然註意到一根不該存在的氣管,直直地連向車底——

“!”

背後的車庫卷門一聲巨響,重重地砸在地上。藤原猛地轉身,一陣劇痛便從腹部傳來。他瞪大眼睛彎下腰,喉嚨裏擠出一聲痛哼,還沒來得及看清身情況,手腕便被人迅速反扣,金屬手銬甩了上來。他下意識地掙紮,整個人被強硬拉起,毫不留情地扔進車內。

冷汗嗡嗡直響。藤原的頭剛才撞在車頂。等清醒過來後,他不可置信地扭動手腕,發現手銬的另一端已經鎖在方向盤上。車庫裏晦暗不明,四周突然出現微弱的汽油味。

一個身影穿過車庫裏的雜物,隨手抓起一把椅子,在車窗旁坐下。藤原瞇起眼仔細辨認,那人低下頭,從口袋裏掏出一把車鑰匙。

“早上好。”

赤井按下按鈕,車窗緩緩降下。

藤原聲音瞬間發緊:“你…你不是跑了嗎?”

赤井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藤原試圖與他對視,但很快轉向一旁。

我不喜歡繞彎子。赤井平淡地擡著眼。“我想知道這些天發生的一切。”

“什麽一切?”藤原的手指緊抓著膝蓋:“你在說什麽?”

“先從昨天說起吧,昨天你去的那個地方。”赤井用著慢條斯理的語氣:“藏著許多交易記錄——”

藤原楞住:“昨天那的槍聲原來是你…”話音未落,他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於是迅速的,假裝憤怒起來。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來質問我?”

赤井謔了一聲。太陽在車庫外翻轉角度,一束冷光照出空氣中漂浮的灰塵。他按了一次按鈕,下一秒,車窗緩緩升起,車內傳來輕微的氣流聲,一股白煙從座椅下方迅速噴湧而出,不斷擴散、蔓延,轉眼便吞沒了藤原的身影。

藤原瞪大眼睛,驚恐地看向四周,劇烈咳嗽,雙手瘋狂敲打著玻璃。很快,煙霧在沒有風的環境下顯得尤為濃稠,車裏只能看見拍在玻璃上的手。

赤井再次按下按鈕,車窗緩緩降下。煙霧散去的瞬間,藤原整張臉塞在車窗縫隙,大口喘息著新鮮空氣。

赤井重覆了自己的話。

“我需要知道這些天發生的一切。交易記錄,卡邁爾的死,Shavis行動的洩露,朗姆的…”

藤原擡起頭,聲音嘶啞而斷續地打斷道:“你個美國狗!去死吧!雜種!”他的瞳孔焦點渙散,咬牙切齒間,似乎只剩下這一聲聲辱罵能夠支撐他坐直身體。

赤井並不意外。他再次關上車窗,煙霧又開始充斥車內。藤原捂著嘴拼命想呼吸,卻只能吸入空氣中愈發刺鼻的氣味。咳嗽越來越急促,藤原終於忍不住,雙手拍打著車窗,聲音斷斷續續地擠出。

“開窗!快打開!”

赤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車窗緩緩降下,煙霧隨之散去。藤原趴在窗沿,每一口呼吸都帶著急促與狼狽。

他擡起頭,瞪著赤井:“我是日本的警察!我可以逮捕你,我是警察!”

窗戶再次升起,將藤原的怒吼和咳嗽隔絕在內。他用力捶打逐漸上升的玻璃:“我是警察!你不能這麽做!放我出去!”

幾聲無用的威脅後,濃霧不再變得更濃。赤井的表情也沒有什麽波動。他站起身,推開車庫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降谷零懶懶靠在門邊,看到赤井出來,便迎了過去。車庫裏,藤原還在大喊:“你幹什麽去!你回來!”

赤井從口袋裏掏出煙,咬在嘴角,另一只手摸出火柴,低頭剛要劃燃。

“別抽了,”降谷零抱起雙臂:“他堅持不了多久的。”

赤井又將火柴放回口袋,只是煙還含著。他看到降谷零舉起手掌,開始掰著手指倒數。

“五,四,三,二…”

數到“二”的瞬間,車庫裏終於傳來藤原崩潰的大喊:“我說!我說!”

赤井轉頭看了降谷零一眼,伸手拍落了那個豎在空中的二,似是被那個手勢逗笑。他走回車庫。

車窗再次打開,藤原的喘息聲起伏不定,過了許久,他才勉強開口。

“你要問什麽。”

“Shavis行動,以及卡邁爾探員的死。這一切背後到底是誰在指揮?你們幫朗姆逃脫,難道只是為了保護一個罪犯?。”赤井回答。

“你知道這個沒有意義。”

“怎麽沒有意義。”赤井淡淡道:“聯合行動期間,我手下的探員被暗殺在我自己的車裏。”他停頓下來——

“有人想殺我,你覺得這會對我沒有意義?”

藤原沒有回答。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忽然笑了一下,聲音嘶啞。

“FBI的人死了,你們總得找個解釋。”

“解釋?”赤井沈沈道:“你以為我是來要解釋的?”

藤原握緊手指。赤井繼續說道:“其實你不說,我也能猜個七八分。”冷光穿過他的眼睛,那裏的瞳膜變得透明:“聯合行動中朗姆的逃脫,是你們安排的。”

藤原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晦暗,隨即恢覆平靜。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Shavis行動的洩露,也是你們幹的。”赤井說:“除了吉田——對,我查到吉田了。”他看著藤原瞪大的眼睛:“我想問得是,只有吉田嗎?”

藤原看著他的眼睛,諷刺地笑起來。

“你以為你是誰?就憑你一個美國人——”

“我不這麽覺得。”赤井冷笑一下:“你們會把我當成目標,那一定是因為我知道了某件極為重要的事。否則,卡邁爾根本沒必要白白送命。”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屏幕。我還是直接問吧。他把一個符號展示在藤原面前:“我在Shavis行動中看到的——這是什麽?”

藤原的目光微微收縮,嘴唇緊抿。赤井註意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

“看來我沒有料錯。”他說:“三年前的新幹線爆炸案——我在山洞外,也看到這個符號。那些人是誰?”

藤原瞪著他。赤井舉起按鈕,追問道。

“是私人力量?自民黨高層的?”

藤原的喉結滾動一下。

“你知道了又怎樣?憑你一個人,能掀起什麽風浪?”

“那我換個問題。諸伏景光。”赤井瞇起眼:“列車爆炸不久後,蘇格蘭就暴露了。他是怎麽暴露的?”

藤原的嘴唇動了動。他甚至沒有否認自己知道這個名字與代號。赤井冷笑一聲。

“你果然知道。”他緩步向前,站在陰影裏:“他到底在那輛列車上查到了什麽?”

藤原猛地閉緊嘴巴,過了幾秒,他忽然笑了。自暴自棄般,他諷刺道:“別做夢了。你查不清這件事。就算我告訴你,你也什麽都改變不了。”

“藤原。”

赤井緩緩俯身。

“你沒有搞清楚自己的處境。”他將車鑰匙放在一旁。“我一定會查清,你也一定會告訴我。”赤井看著藤原的眼睛。

“如果你現在說出來,我可以幫你申請FBI的人證保護計劃。否則,一旦我離開這裏,他們就會知道你洩露了情報。”

藤原的呼吸陡然加重,眼神開始飄忽。他看著赤井,聲音尖銳道。

“你…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不,這是現實。”赤井不為所動:“他們發現你跟我見過面之後,會怎麽處理你?”

藤原猛地擡起頭。

“如果他們知道,今天我來過——”

赤井停頓在這裏。車裏的白煙似乎終於散盡了,藤原也不再咳嗽。很快,赤井看到那張臉正在慢慢做出決定,

“我再問一遍吧。”他重新拋出自己的問題:“蘇格蘭的暴露一定與你們有關。他到底發現了什麽?”

車庫裏陷入短暫的死寂,只有鐵鏈輕微的碰撞聲。

藤原垂下頭,肩膀完全軟下來。他閉上眼,牙關緊咬,過了幾秒,一字一句嗓音艱澀地從喉嚨裏擠出來一句話——

“他發現了自民黨起家的秘密。”

*

“!

車庫門突然被推開,一陣涼風,降谷零大步走了進來。藤原被他的出現驚得一楞,隨即瞪大眼睛,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

“是你?你是那天讓我送去醫院的人!”

降谷零走過來。他的動作很隨意,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卻讓周圍的空氣收緊了一圈,感覺有什麽會隨時發力一樣。

“你剛才說什麽?自民黨起家的秘密?誰的秘密?”他垂著眼睛輕輕問道。

藤原的神色從短暫的驚愕逐漸平覆,眼神變得覆雜而陰冷。他盯著降谷零,嘴角緩緩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挑釁,甚至有些不屑地反問道。

“說了又怎麽樣?你們敢查嗎?敢查格力高案件,敢查到前首相的頭上嗎?”

車庫裏再次安靜下來,狹小的空間裏,藤原的聲音來來回回,模糊又刺耳。而赤井已經察覺到了降谷零的不對勁。

他下意識地擡眼看向零,卻意外捕捉到了一個令他感到陌生的神色——

那張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震驚,而是一種赤井從未在降谷零臉上見過的,近乎是對什麽的維護。

他就這樣,帶著這副表情直接闖了進來。

還被藤原一眼認出來。

就在三人沈默的瞬間,一陣刺耳的電話鈴聲將所有人從短暫的僵持中拉回。降谷零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用手捂住麥克風,背過身去。

“風見。”

降谷先生。電話裏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之前逮捕的毒販…他死在獄裏了。”

降谷零捂著手機走到門外。很快,他重新走了進來。

“今天先到這吧。”零看著赤井,恢覆慣常的語氣。他稍稍停了一下,重新看向藤原,神色冷淡。

“你應該不會告訴別人我們來過吧。”零露出微笑。

“畢竟,你的命,總比你的嘴值錢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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