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回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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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回村
“真的假的，真的是向黎嗎？那丫頭什麽時候當網紅去了？”
“不知道啊，我也是聽村裏那幾個小孩子說的，一天到晚在那念叨黎貓貓之類的話，跟中邪了似的每天都抱著手機看。”
“哎，話說這次酒席辦這麽大，怎麽安排在晚上呢？”
“噓，聽她爸媽說，她在外面和人家男的都同居了，這種事多丟臉啊，一個小姑娘家家的......”
“也是，不過老娘活這麽大歲數沒聽說過把錢都借給侄子娶老婆的，真是糊塗啊，人家兒子再好，也不可能給他倆養老是不是？”
瓜子殼被隨意丟在地上，幾個年紀不一的大嬸圍在一起聊著八卦。
她們不光八卦墨笙，還八卦那兩個站在村口面色凝重，有些下不來臺的中年人。女人和墨笙有三分相似，神色看起來有些憔悴，而男人則滿眼不耐，一直看著手機。
不光他們站在村口，還有一大幫子親戚都陪著等。
——第一次見酒席擺好了，新郎新娘沒影的。
墨建，也就是墨笙的父親，實在沒忍住沖自己媳婦催促：“讓那小白眼狼趕緊啊，從小到大就拖沓！這麽多親戚都等著呢，都在看我們家笑話。”
趙雅婷又撥出去一個電話，墨笙沒接。
現在兩人心裏真的沒底了。
如果墨笙是騙他們的，他們又能拿她怎麽辦呢？
報警，只能報警，她一輩子都是他們的女兒，血緣關系是斬不斷的，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都會有血液的紐帶將他們緊緊相連。
想要擺脫他們？
不可能。
又有好事者調侃：“我聽我姑娘說你家墨笙現在可是大明星，你們就對她這樣啊？恐怕不會回來吧。”
“你這是什麽話？”墨建開始叫嚷起來，用大聲掩蓋自己的心虛，“什麽屁的大明星，就她啊？從小到大懶得像是豬一樣，我反正不相信。”
墨霜站在人群裏，頗有些擔憂地回頭望了一眼那些酒席。
大紅燈籠高高掛，紅色地毯漫漫長。
配上漆黑的夜色，像是一張血盆大口。坐在席位上的還有另外兩個年輕人，一個是滿臉不耐煩的墨浩宇，一個是看上去神色郁郁寡歡的女孩。
她的肚子隆起，可身體卻不是能夠生育的模樣。
可她眼神卻迷茫，和墨浩宇不知道在說什麽。墨浩宇染了一頭黃發，穿衣風格也顯得放蕩不羈，試圖勾上對方的肩膀。
而趙葶一大家子卻司空見慣似的，管也管不了，或許是懶得管。
他們心裏唯一想的是墨笙什麽時候回來。
——真的好像是黃鼠狼討封。
她在心裏祈禱，祈禱墨笙千萬，千萬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回來。
已經飛出囚牢的鳥兒並沒有解開腳上的鎖鏈，所以會一次又一次擔心自己即使飛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拽著鎖鏈回到那個囚籠。
希望你有足夠鋒利的喙，希望你有足夠有力的翅膀。
——“快看！回來了！”
墨霜恍若初醒，望向那條水泥路。
村頭有人喊：“這裏，這裏——”
一家接一家的燈打開了。
不斷有人探頭出來看到底是一個什麽情況。
那個傳說中和父母決裂的白眼狼回村了。
那個在網上火的一塌糊塗的網紅回村了。
那個從小到大都平平無奇的墨笙回村了。
墨笙坐在副駕駛，望向那條她曾經無數次走過的路。那條路以前是泥巴路，後來變成了柏油路，後來又成了現在的水泥路。
路越來越平坦，她就算穿著高跟鞋也能夠如履平地了。
像是她的人生一樣。
季修遠偏過頭，看出她鎮定神色下的緊張。男人將遠光燈打開，頓時，對面沒聲音了，他一只手放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輕輕拉起她的手。
白色的勞斯萊斯反射著黑夜中皎潔的月光，宛若一柄利刃，刺入咽喉之中。
有人在喊：
“墨笙她爸媽，你們女婿來啦——真有錢，開這麽好的車！”
“以後飛黃騰達了別忘了我們這幫窮親戚啊。”
“小時候我就知道墨笙這孩子聰明，以後一定能出人頭地。”
“快喊廚子上菜！”
有一些人不明所以，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看熱鬧的心情。
至於恭維的話，一般要減去七分聽。
墨建竟然後退了半步，他光是看見那輛車，就想起當時他接到這個年輕男人電話時的心情。
那時，他剛拿到他給的五十萬，還以為遇到一個金龜婿，以後一輩子不吃不愁了。
誰曾想他打電話過去威脅他如果不打錢，就告他強/奸。
怎麽可能沒上床呢？
他也是男人，一個男人暧昧的最終目的都是睡，是為了睡的時候加情趣分所以才暧昧，時間這麽久了，再不要錢，可能他也就睡膩她了。
對方就說一句話：“不要再激怒我了。”
嚇得他把電話掛了。
趙雅婷先是看向從車上下來的墨笙，眼中閃過覆雜的情緒。母愛讓她思念她，可重男輕女的思想以及這麽多日的怨懟讓她下意識想看她過的有多麽糟糕。
她就應該活得一塌糊塗，證明她離不開他們。
可為什麽......
女人的眼神有一瞬的不可置信，看向丈夫：“......這是笙笙嗎？”
墨建看去。
當少女牽著男人的手走下車，眾人便一陣驚呼。
“真是不一樣了啊，女大十八變！”
墨笙挽住季修遠的胳膊，季修遠低頭掃了一眼她的腳踝，問了一句：“痛嗎？”
墨笙：“感覺不到痛了，現在很燃！”
季修遠輕笑一聲。
“那需要裝的更像一些嗎？為什麽不離我近一點？”
墨笙心說其實她剛剛有點生氣，畢竟季修遠居然不認她這個編外妹妹，這讓她和季枝的感情有一點不穩定。
可她是一個十分具有大局觀的人，於是只是微微思考，她就決定采納季修遠的意見。
男人的手摟過她的腰肢，將她往身旁帶。
墨笙順勢倒在他的懷裏。
眾人一靜，只見打扮洋氣的少女慵懶往身旁伴侶身上一倒，撒嬌似的勾起一個燦爛的笑，男人冷峻五官下露出溫柔的神色。
真的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趙雅婷：“你拉拉扯扯的像什麽樣，讓別人看了多笑話，快點，你姑姑表弟都在等呢！”
她的母親走上前，試圖將她從季修遠懷裏拉出來。
墨笙擡頭，原先嬌俏的神情一掃而空，她站直，挺起背，抱肩，以一種譏諷而不屑的表情望向她的母親，墨笙笑道：
“媽，不好意思啊，我老公就喜歡我撒嬌的樣子，他愛的要死要活呢。”
說著，她做作地翻了個白眼，季修遠掃了她一眼，默許。
他默默勾起她的手。
墨笙拉長聲音：“媽，你不是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你說我是聽你的還是聽我老公的呢——”
趙雅婷面色鐵青，她聽見身後有親戚笑了幾聲。
墨笙聳肩，得意地仰起小臉勾了勾下巴，沖季修遠眨眼。
不知是不是真的代入進了角色，她感覺季修遠回答都變得有些莫名認真。
一場假的婚禮，他在當真嗎？
季修遠：“我聽你的。”
他的神色在月色下不甚分明，修長的身姿和寬闊的臂膀擋住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神。
墨笙笑了一聲：“爸媽，發現了吧？離開你們，全世界的人都愛我。”
“我不恨你們了，也不再愛你們了。”
”從今天起，我們三個就是陌生人了。”
趙雅婷面色瞬間蒼白，痛苦的神色浮現，她陷入了極端的恐懼中。
不愛他們了？
“我是你媽！墨笙，我是你親媽！"
墨建神色黑了一片.一言不發。
墨笙並沒有理會。
他們阻止不了她的腳步，她摟著季修遠的胳膊，往村裏走。高調，拉風，昂首闊步。
所有人都看見她挺得筆直的脊背。
她踏上紅地毯，往婚禮現場走去。
這張吃人的地毯，宛如一場無聲的加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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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假的，真的是向黎嗎？那丫頭什麽時候當網紅去了？”
“不知道啊，我也是聽村裏那幾個小孩子說的，一天到晚在那念叨黎貓貓之類的話，跟中邪了似的每天都抱著手機看。”
“哎，話說這次酒席辦這麽大，怎麽安排在晚上呢？”
“噓，聽她爸媽說，她在外面和人家男的都同居了，這種事多丟臉啊，一個小姑娘家家的......”
“也是，不過老娘活這麽大歲數沒聽說過把錢都借給侄子娶老婆的，真是糊塗啊，人家兒子再好，也不可能給他倆養老是不是？”
瓜子殼被隨意丟在地上，幾個年紀不一的大嬸圍在一起聊著八卦。
她們不光八卦墨笙，還八卦那兩個站在村口面色凝重，有些下不來臺的中年人。女人和墨笙有三分相似，神色看起來有些憔悴，而男人則滿眼不耐，一直看著手機。
不光他們站在村口，還有一大幫子親戚都陪著等。
——第一次見酒席擺好了，新郎新娘沒影的。
墨建，也就是墨笙的父親，實在沒忍住沖自己媳婦催促：“讓那小白眼狼趕緊啊，從小到大就拖沓！這麽多親戚都等著呢，都在看我們家笑話。”
趙雅婷又撥出去一個電話，墨笙沒接。
現在兩人心裏真的沒底了。
如果墨笙是騙他們的，他們又能拿她怎麽辦呢？
報警，只能報警，她一輩子都是他們的女兒，血緣關系是斬不斷的，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都會有血液的紐帶將他們緊緊相連。
想要擺脫他們？
不可能。
又有好事者調侃：“我聽我姑娘說你家墨笙現在可是大明星，你們就對她這樣啊？恐怕不會回來吧。”
“你這是什麽話？”墨建開始叫嚷起來，用大聲掩蓋自己的心虛，“什麽屁的大明星，就她啊？從小到大懶得像是豬一樣，我反正不相信。”
墨霜站在人群裏，頗有些擔憂地回頭望了一眼那些酒席。
大紅燈籠高高掛，紅色地毯漫漫長。
配上漆黑的夜色，像是一張血盆大口。坐在席位上的還有另外兩個年輕人，一個是滿臉不耐煩的墨浩宇，一個是看上去神色郁郁寡歡的女孩。
她的肚子隆起，可身體卻不是能夠生育的模樣。
可她眼神卻迷茫，和墨浩宇不知道在說什麽。墨浩宇染了一頭黃發，穿衣風格也顯得放蕩不羈，試圖勾上對方的肩膀。
而趙葶一大家子卻司空見慣似的，管也管不了，或許是懶得管。
他們心裏唯一想的是墨笙什麽時候回來。
——真的好像是黃鼠狼討封。
她在心裏祈禱，祈禱墨笙千萬，千萬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回來。
已經飛出囚牢的鳥兒並沒有解開腳上的鎖鏈，所以會一次又一次擔心自己即使飛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拽著鎖鏈回到那個囚籠。
希望你有足夠鋒利的喙，希望你有足夠有力的翅膀。
——“快看！回來了！”
墨霜恍若初醒，望向那條水泥路。
村頭有人喊：“這裏，這裏——”
一家接一家的燈打開了。
不斷有人探頭出來看到底是一個什麽情況。
那個傳說中和父母決裂的白眼狼回村了。
那個在網上火的一塌糊塗的網紅回村了。
那個從小到大都平平無奇的墨笙回村了。
墨笙坐在副駕駛，望向那條她曾經無數次走過的路。那條路以前是泥巴路，後來變成了柏油路，後來又成了現在的水泥路。
路越來越平坦，她就算穿著高跟鞋也能夠如履平地了。
像是她的人生一樣。
季修遠偏過頭，看出她鎮定神色下的緊張。男人將遠光燈打開，頓時，對面沒聲音了，他一只手放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輕輕拉起她的手。
白色的勞斯萊斯反射著黑夜中皎潔的月光，宛若一柄利刃，刺入咽喉之中。
有人在喊：
“墨笙她爸媽，你們女婿來啦——真有錢，開這麽好的車！”
“以後飛黃騰達了別忘了我們這幫窮親戚啊。”
“小時候我就知道墨笙這孩子聰明，以後一定能出人頭地。”
“快喊廚子上菜！”
有一些人不明所以，但更多的卻是一種看熱鬧的心情。
至於恭維的話，一般要減去七分聽。
墨建竟然後退了半步，他光是看見那輛車，就想起當時他接到這個年輕男人電話時的心情。
那時，他剛拿到他給的五十萬，還以為遇到一個金龜婿，以後一輩子不吃不愁了。
誰曾想他打電話過去威脅他如果不打錢，就告他強/奸。
怎麽可能沒上床呢？
他也是男人，一個男人暧昧的最終目的都是睡，是為了睡的時候加情趣分所以才暧昧，時間這麽久了，再不要錢，可能他也就睡膩她了。
對方就說一句話：“不要再激怒我了。”
嚇得他把電話掛了。
趙雅婷先是看向從車上下來的墨笙，眼中閃過覆雜的情緒。母愛讓她思念她，可重男輕女的思想以及這麽多日的怨懟讓她下意識想看她過的有多麽糟糕。
她就應該活得一塌糊塗，證明她離不開他們。
可為什麽......
女人的眼神有一瞬的不可置信，看向丈夫：“......這是笙笙嗎？”
墨建看去。
當少女牽著男人的手走下車，眾人便一陣驚呼。
“真是不一樣了啊，女大十八變！”
墨笙挽住季修遠的胳膊，季修遠低頭掃了一眼她的腳踝，問了一句：“痛嗎？”
墨笙：“感覺不到痛了，現在很燃！”
季修遠輕笑一聲。
“那需要裝的更像一些嗎？為什麽不離我近一點？”
墨笙心說其實她剛剛有點生氣，畢竟季修遠居然不認她這個編外妹妹，這讓她和季枝的感情有一點不穩定。
可她是一個十分具有大局觀的人，於是只是微微思考，她就決定采納季修遠的意見。
男人的手摟過她的腰肢，將她往身旁帶。
墨笙順勢倒在他的懷裏。
眾人一靜，只見打扮洋氣的少女慵懶往身旁伴侶身上一倒，撒嬌似的勾起一個燦爛的笑，男人冷峻五官下露出溫柔的神色。
真的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趙雅婷：“你拉拉扯扯的像什麽樣，讓別人看了多笑話，快點，你姑姑表弟都在等呢！”
她的母親走上前，試圖將她從季修遠懷裏拉出來。
墨笙擡頭，原先嬌俏的神情一掃而空，她站直，挺起背，抱肩，以一種譏諷而不屑的表情望向她的母親，墨笙笑道：
“媽，不好意思啊，我老公就喜歡我撒嬌的樣子，他愛的要死要活呢。”
說著，她做作地翻了個白眼，季修遠掃了她一眼，默許。
他默默勾起她的手。
墨笙拉長聲音：“媽，你不是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嗎，你說我是聽你的還是聽我老公的呢——”
趙雅婷面色鐵青，她聽見身後有親戚笑了幾聲。
墨笙聳肩，得意地仰起小臉勾了勾下巴，沖季修遠眨眼。
不知是不是真的代入進了角色，她感覺季修遠回答都變得有些莫名認真。
一場假的婚禮，他在當真嗎？
季修遠：“我聽你的。”
他的神色在月色下不甚分明，修長的身姿和寬闊的臂膀擋住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神。
墨笙笑了一聲：“爸媽，發現了吧？離開你們，全世界的人都愛我。”
“我不恨你們了，也不再愛你們了。”
”從今天起，我們三個就是陌生人了。”
趙雅婷面色瞬間蒼白，痛苦的神色浮現，她陷入了極端的恐懼中。
不愛他們了？
“我是你媽！墨笙，我是你親媽！"
墨建神色黑了一片.一言不發。
墨笙並沒有理會。
他們阻止不了她的腳步，她摟著季修遠的胳膊，往村裏走。高調，拉風，昂首闊步。
所有人都看見她挺得筆直的脊背。
她踏上紅地毯，往婚禮現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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