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故意的

她問：“季修遠，你結過婚嗎？”

季修遠：“這次算嗎？”

墨笙搖頭，笑了笑。男人於是回答她那他沒有結過婚。

墨笙忽然很想問問他的感情經歷，難道是這條婚禮的路太長了嗎？她總是生出一點多餘的情緒來。

墨笙看向天空中的繁星，忽然道：“今天月色真美。”

“你也很美。”

他這麽說。

墨笙笑了笑，那段紅毯還有一百多米，她放慢了腳步，只是問他：“為什麽我不是你的妹妹呢？你討厭我嗎？”

男人沈默了，他的薄唇微微抿起，欲言又止，令她想要懂卻不敢懂。

——墨笙也就沒說話了。

當季修遠說出那句話後，他們還能回到原來嗎？

她還能總是下意識依賴他，下意識和他分享有趣的事嗎？

不能。

墨笙的腳底有些疼，她忍住疼痛，又想起第一次看他時的驚艷。她的視線不留痕跡地掃過他的眉眼，她當時或許，也許，哪怕有一星半點的心動嗎？

會嗎？問問自己，在她的十八歲這一年，在她最痛苦的時候遇見一個足以驚艷她的男人，她會告訴自己，她其實哪怕一秒......

一秒鐘曾設想過在一起的樣子嗎？

她的心裏有點酸，放開了他的胳膊。

她語氣輕松，指著旁邊的油菜花田：“這是我小時候經常玩的地方，不過以後可能再也看不到了。”

男人忽然問她：

“突然停下來，是不是很痛？”

他說的是她的腳底，看的卻是她的眼睛。

他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墨笙別開眼。

她繼續說：“我以前光著腳在田裏跑，奶奶說我這樣以後嫁不出去，她說，嫁不出去的話就陪他們吧。”

“可我考上了大學，他們也不見了。”

“所以我很後悔，為什麽沒有早點說我愛他們呢？”

“季修遠，我其實對你......”

她忽然止住。

她腳底下的紅毯已經結束了。

鞭炮開始放起來，一聲接著一聲，蓋過了她的心聲。

似乎冥冥之中有神明在提醒她不要再說下去了。墨笙呼出一口氣，笑著道：“好啦，一會陸總是不是也要趕到了？我挺期待他們的表情的。”

她往前走，卻感覺到一陣不輕不重的拉扯。

季修遠拽住了她的手。

墨笙仰頭，他沒有與她多說些什麽，伸出手摟過她的腰肢，而後在墨笙震驚的目光中，他單手將她公主抱了起來。

有人看見，紛紛駐足。

墨笙兩耳一紅：“等等，我可以自己走！”

她只是假裝做作，不是真的不能走路啊，雖然她很有破碎感，但是......

她錘著他的胸口，低聲懟：“你這樣和陸司衍也沒什麽區別。”

“他這樣對待你嗎？”男人語氣分不清喜怒，安安靜靜的，她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墨笙意識到自己好像是說錯了什麽，正想解釋，村口又是一陣騷亂！

季修遠公主抱著她，回頭凝視。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駛來。

好不容易散去的眾人又聚在一塊，完全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這又是哪個富豪？

墨笙焦急：“你快放我下來，陸司衍看見又要和我生氣了！”

世上最難哄的男人，令她又愛又恨。

誰知，季修遠抱的更緊了。

他又像是回到了她剛認識他的時候那般果決，那種不由分說的勁頭帶著莫名的較真，將她死死圈在懷裏。

他語氣很輕地反問：“你怕惹他生氣，是嗎？”

墨笙剛想點頭，可一擡頭，對上他似笑非笑的視線。

季修遠感覺到自己有一些呼吸不暢，似乎有東西堵在心口，又像是一柄生了銹的刀在刺他的血肉。

她鮮活的樣子，她猶豫的情態。

她脆弱無助時的膽怯，她初出茅廬時的勇氣。

他想要表白的那天，她說她想和他只是兄妹，讓他從此從她的人生劇本裏殺青。

甚至，在全世界三十五億男人中，他都不會是她的備選之一。

她和陸司衍親吻過。

不止一次。

季修遠想。

他抱過她嗎？是怎樣擁抱的呢？所以他抱她時，於她而言不過是再經歷一邊經歷過的事罷了。

“你希望我放你下來嗎？墨笙。”他喊她的全名，像是學校裏循循善誘的老師一樣。

有人破開人群，往他們這裏走。

墨笙瘋狂點頭。

季修遠：“......”

“如果不呢？”

說完，他低下頭，猶豫一瞬，終究重重吻上她。他並不強勢，甚至吻是溫和成熟的，這不是一種占有，是一種提示。提示她，他不滿足於點頭打招呼的關系。

墨笙：“唔嗯......”

不霸道，但是也不擡頭。

來人的腳步加快。

季修遠將她放在地面上，盯著她的唇瓣，墨笙恰好在他的身後看見一束愛心的煙花炸在半空中，化作漫天的流星。

他說：“考慮一下，好嗎？”

說完，季修遠冷著臉回頭，與站在兩三步之外，剛剛下班趕過來，還穿著正裝的陸司衍四目相對。

陸司衍表情更是冷得嚇人。

“故意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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