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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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起吃飯
墨笙真的有些佩服盛煬了。
說得和真的似的，要不是她知道他的本性，恐怕也得和屏幕前的觀眾們一起被騙。
她以前聽宋若心說過，說她認識幾個萬粉的顏值博主。人家只是萬粉或是幾千粉，好友列表已經不缺包養他們的富婆。
要麽就是釣魚都釣不過來，隨便翻私信跟選妃似的，別人工作有空窗期，這幫子顏值博主卻沒有空吊期。
萬粉的都這樣，百萬粉的還得了。
她剛剛可就領會了他的段位了，玩不過。
盛煬並不知道墨笙腦補了些什麽，只發現她的表情非但不感動，甚至有些“不敢動”。
然後，方才還臉紅的少女在拍完的一瞬間和他拉開距離。
盛煬覺得自己今天似乎有點奇怪，他好像很喜歡觀察她，但他並不是一個愛關註別人的人。墨笙眼珠子在亂轉，不知在腦海裏上演什麽劇場，一邊想還一邊癟了癟嘴，一副痛恨模樣。
真稀奇啊，一個人臉上居然會有這麽多表情。
不累嗎？
盛煬心想，他每天裝笑就已經累的說不出話了，又沒人給墨笙錢，她每天為什麽會有那麽多有意思的小表情。
他移開眼，將疑惑埋進心裏，然後告訴自己忽視。
這只是一場戲，就像這幼稚的劇本殺一樣。只不過游戲的劇本擺在臺面上，他們的劇本埋在心裏。
於是他重新調整好表情，很快，DM宣布孩子步入小學三年級。
墨笙鬥志昂揚，決定這次一定要好好當個太子爹。
可這一次卻沒人給她再發卡，DM翻開手上的臺詞本，給每個小組念了這一年的突發事件。而墨笙所獲得的突發事件是——
“人這一生記得最清楚的無非兩個人，最愛的人，最恨的人。”DM款款說道，語氣拉長，“小孩子哪裏分得清楚愛和恨是對立統一的，他們的世界非黑即白——”
他進入正題：
“您的孩子因性格內向而遭到霸淩，但他強健的體魄又彌補了這一點，您是否支持他重新霸淩回去？”
“本題沒有正確答案，但會影響孩子的性格。”
霸淩......
墨笙手抖了抖，緩緩握成拳。
DM還在說著什麽，可她一瞬間好像被拉到了世界的外面，外界的嘈雜聲她全都聽不見了。她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像是睡著了似的。
她好像突然之間變得很小很小，小到能站在桌子上，看著以前的自己坐在心理醫生的診室裏，盯著檢測表上的重度抑郁發呆。
重度抑郁，意味著她能夠產生幻聽，幻想，心悸，嘔吐，失眠等等癥狀，而醫生曾告訴她，遠離導致抑郁的源頭，病慢慢會好。
但很大概率覆發。
“向黎姐......”
有人在喊她。
“向黎......”
向黎是誰？
“......”
突然，一只手伸了過來，摸上她的額頭。猛地被觸碰，墨笙這才從剛才的游離狀態中回神，猝不及防對上了盛煬茶色的眼瞳。
他的眼裏沒有笑意，只有緊張。
“沒發燒啊，怎麽了，太困了？”他眨了眨眼，瞬間恢覆到她熟識的狀態，手從她額頭放下，“還是說你剛剛一直在糾結？你糾結出結果了嗎姐姐？”
墨笙：“你覺得呢？”
她看向盛煬，面上一片平靜。
事實上，她不是故意不想回答，而是她心裏沒有一個答案。
她是被霸淩者，當然知道霸淩是一種什麽感受，所以如果要她霸淩回去，她不會覺得快樂，只會在霸淩他人時無數次想到當時無助的自己。
難道所謂的報覆，是需要被霸淩者遭受靈魂上的痛苦才叫報覆嗎？
第一次摧毀肉體，第二次摧毀精神。永遠只有有良心的人才會覺得不安，愧疚，反省，這算是公平嗎？
盛煬沈吟片刻，語調慢悠悠拉長，帶著幾分玩笑似的：“我選擇給咱兒子辦轉學之後休學一年帶他全國旅游，然後逼著他必須每天帶定位發朋友圈”
“——親愛的，你想想看，那群小屁孩在苦兮兮上課，咱家兒子今天在魔都明天在港澳，比殺了他們都難受哈哈哈哈。”
墨笙眨了眨眼，心裏某處似乎被戳了一下。
她驀然露出一抹笑，有些酸澀。
“休學一年不會落下學業嗎？”她這樣問自己，盛煬聽她這樣說，很大幅度挑眉：“你覺得學業這兩個字和咱們兒子哪裏沾邊了，嗯？”
“而且小學的知識，咱們也可以教他啊。”
盛煬掰著手指，作勢要算一加一等於二，墨笙提醒他小學三年級已經學到加減乘除了，他這才幡然醒悟。
——你也和學業兩個字無關，墨笙心想。
最終，她采取了盛煬的意見，DM則很高興地告訴他們，因為他們對孩子充分的愛，讓孩子平安度過了小學階段，沒有和地面來一場比比誰的腦袋硬的小活動。
她在接下來的游戲中，雖然玩得很投入，但每次抽離的時候都會想著這次的插曲。
她很想得到一個答案，盛煬已經交出了自己的答案，可她卻沒有。
如果孩子不是在小學被霸淩，而是在高考前，最關鍵的人生節點呢？他們還能讓她休學旅游嗎。
墨笙已經得到了父母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可如今她當父母，她似乎也開始走自己父母的老路。
她會擔心孩子的成績，她的未來。
等到整場劇本殺結束，盛煬松了一口氣，伸了伸懶腰時，墨笙驀然問了一個問題。
她看向他，他也回以一個疑惑的眼神。
墨笙問：“你覺得對於孩子來說，什麽是最重要的？”
盛煬毫不猶豫：“當然是愛啊。”
"向黎姐幹嘛問這個？"
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到了吃午飯的點，正思索怎樣邀請墨笙一起吃頓飯時，墨笙又緩緩重覆了一遍他的答案，而後輕輕笑了。
原來，她一直缺的是愛。
因為父母的愛吝嗇，她學會了隱忍;因為朋友的愛虛偽，她遭受了痛苦；因為仰慕的愛意被拒絕，她承認了自卑。
萬幸，她十分自愛。所以她從廢墟中重建。
墨笙心中似乎有什麽東西緩緩解開，她綻放一抹笑，眼睛亮晶晶的回應盛煬：“嗯，我們都需要愛。”
盛煬笑容一頓，眼神閃爍，他攥緊手掌，語氣難辨：“......這樣嗎？”
是他平時太容易想歪了，還是墨笙真的在暗示他？
盛煬斟酌，糾結，最後試探：“向黎姐，要一起吃飯嗎？你餓不餓？”
墨笙先是點頭，後在他緩緩亮起的眼神中搖頭。
“我哥來接我了，我得先回去。”
盛煬語氣一沈，表情頃刻之間變得冷淡：“第一期那個男嘉賓嗎？”
墨笙驚訝地點頭，誇獎他記憶力和推理能力都不錯。
“雖然不是親哥，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哥哥，和親哥差不多啦。”墨笙這樣說著，給季修遠回了個消息，正好這個劇本殺離他的醫院很近，他十分鐘就能到，“應該待會會和他吃個飯，吃完後我就回去睡覺了。”
“啊，是不是聽起來像個小豬似的。”墨笙刮了刮臉頰，尷尬一笑。
盛煬露出一抹甜甜的笑：“順帶一起吃吧，省得我再找飯店，我對這裏不熟，”
他心裏冷笑，親哥？
“......我問問他？”聽盛煬這麽說，墨笙猶豫了些許。
“問什麽，你哥人那麽好，應該也不介意一起吃吧？你也是我朋友，四舍五入他也是我哥！”說著，他攬過她的肩膀，因為盛煬個子高，所以墨笙總感覺.......她好像被他圈住了一樣。
她連忙推開他。
少年不驕不躁，雙手舉起投降認錯，笑著說自己習慣了，忘了她是女生。
與此同時，墨笙也收到了季修遠的回覆。
他回了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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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和真的似的，要不是她知道他的本性，恐怕也得和屏幕前的觀眾們一起被騙。
她以前聽宋若心說過，說她認識幾個萬粉的顏值博主。人家只是萬粉或是幾千粉，好友列表已經不缺包養他們的富婆。
要麽就是釣魚都釣不過來，隨便翻私信跟選妃似的，別人工作有空窗期，這幫子顏值博主卻沒有空吊期。
萬粉的都這樣，百萬粉的還得了。
她剛剛可就領會了他的段位了，玩不過。
盛煬並不知道墨笙腦補了些什麽，只發現她的表情非但不感動，甚至有些“不敢動”。
然後，方才還臉紅的少女在拍完的一瞬間和他拉開距離。
盛煬覺得自己今天似乎有點奇怪，他好像很喜歡觀察她，但他並不是一個愛關註別人的人。墨笙眼珠子在亂轉，不知在腦海裏上演什麽劇場，一邊想還一邊癟了癟嘴，一副痛恨模樣。
真稀奇啊，一個人臉上居然會有這麽多表情。
不累嗎？
盛煬心想，他每天裝笑就已經累的說不出話了，又沒人給墨笙錢，她每天為什麽會有那麽多有意思的小表情。
他移開眼，將疑惑埋進心裏，然後告訴自己忽視。
這只是一場戲，就像這幼稚的劇本殺一樣。只不過游戲的劇本擺在臺面上，他們的劇本埋在心裏。
於是他重新調整好表情，很快，DM宣布孩子步入小學三年級。
墨笙鬥志昂揚，決定這次一定要好好當個太子爹。
可這一次卻沒人給她再發卡，DM翻開手上的臺詞本，給每個小組念了這一年的突發事件。而墨笙所獲得的突發事件是——
“人這一生記得最清楚的無非兩個人，最愛的人，最恨的人。”DM款款說道，語氣拉長，“小孩子哪裏分得清楚愛和恨是對立統一的，他們的世界非黑即白——”
他進入正題：
“您的孩子因性格內向而遭到霸淩，但他強健的體魄又彌補了這一點，您是否支持他重新霸淩回去？”
“本題沒有正確答案，但會影響孩子的性格。”
霸淩......
墨笙手抖了抖，緩緩握成拳。
DM還在說著什麽，可她一瞬間好像被拉到了世界的外面，外界的嘈雜聲她全都聽不見了。她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像是睡著了似的。
她好像突然之間變得很小很小，小到能站在桌子上，看著以前的自己坐在心理醫生的診室裏，盯著檢測表上的重度抑郁發呆。
重度抑郁，意味著她能夠產生幻聽，幻想，心悸，嘔吐，失眠等等癥狀，而醫生曾告訴她，遠離導致抑郁的源頭，病慢慢會好。
但很大概率覆發。
“向黎姐......”
有人在喊她。
“向黎......”
向黎是誰？
“......”
突然，一只手伸了過來，摸上她的額頭。猛地被觸碰，墨笙這才從剛才的游離狀態中回神，猝不及防對上了盛煬茶色的眼瞳。
他的眼裏沒有笑意，只有緊張。
“沒發燒啊，怎麽了，太困了？”他眨了眨眼，瞬間恢覆到她熟識的狀態，手從她額頭放下，“還是說你剛剛一直在糾結？你糾結出結果了嗎姐姐？”
墨笙：“你覺得呢？”
她看向盛煬，面上一片平靜。
事實上，她不是故意不想回答，而是她心裏沒有一個答案。
她是被霸淩者，當然知道霸淩是一種什麽感受，所以如果要她霸淩回去，她不會覺得快樂，只會在霸淩他人時無數次想到當時無助的自己。
難道所謂的報覆，是需要被霸淩者遭受靈魂上的痛苦才叫報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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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你想想看，那群小屁孩在苦兮兮上課，咱家兒子今天在魔都明天在港澳，比殺了他們都難受哈哈哈哈。”
墨笙眨了眨眼，心裏某處似乎被戳了一下。
她驀然露出一抹笑，有些酸澀。
“休學一年不會落下學業嗎？”她這樣問自己，盛煬聽她這樣說，很大幅度挑眉：“你覺得學業這兩個字和咱們兒子哪裏沾邊了，嗯？”
“而且小學的知識，咱們也可以教他啊。”
盛煬掰著手指，作勢要算一加一等於二，墨笙提醒他小學三年級已經學到加減乘除了，他這才幡然醒悟。
——你也和學業兩個字無關，墨笙心想。
最終，她采取了盛煬的意見，DM則很高興地告訴他們，因為他們對孩子充分的愛，讓孩子平安度過了小學階段，沒有和地面來一場比比誰的腦袋硬的小活動。
她在接下來的游戲中，雖然玩得很投入，但每次抽離的時候都會想著這次的插曲。
她很想得到一個答案，盛煬已經交出了自己的答案，可她卻沒有。
如果孩子不是在小學被霸淩，而是在高考前，最關鍵的人生節點呢？他們還能讓她休學旅游嗎。
墨笙已經得到了父母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可如今她當父母，她似乎也開始走自己父母的老路。
她會擔心孩子的成績，她的未來。
等到整場劇本殺結束，盛煬松了一口氣，伸了伸懶腰時，墨笙驀然問了一個問題。
她看向他，他也回以一個疑惑的眼神。
墨笙問：“你覺得對於孩子來說，什麽是最重要的？”
盛煬毫不猶豫：“當然是愛啊。”
"向黎姐幹嘛問這個？"
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到了吃午飯的點，正思索怎樣邀請墨笙一起吃頓飯時，墨笙又緩緩重覆了一遍他的答案，而後輕輕笑了。
原來，她一直缺的是愛。
因為父母的愛吝嗇，她學會了隱忍;因為朋友的愛虛偽，她遭受了痛苦；因為仰慕的愛意被拒絕，她承認了自卑。
萬幸，她十分自愛。所以她從廢墟中重建。
墨笙心中似乎有什麽東西緩緩解開，她綻放一抹笑，眼睛亮晶晶的回應盛煬：“嗯，我們都需要愛。”
盛煬笑容一頓，眼神閃爍，他攥緊手掌，語氣難辨：“......這樣嗎？”
是他平時太容易想歪了，還是墨笙真的在暗示他？
盛煬斟酌，糾結，最後試探：“向黎姐，要一起吃飯嗎？你餓不餓？”
墨笙先是點頭，後在他緩緩亮起的眼神中搖頭。
“我哥來接我了，我得先回去。”
盛煬語氣一沈，表情頃刻之間變得冷淡：“第一期那個男嘉賓嗎？”
墨笙驚訝地點頭，誇獎他記憶力和推理能力都不錯。
“雖然不是親哥，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哥哥，和親哥差不多啦。”墨笙這樣說著，給季修遠回了個消息，正好這個劇本殺離他的醫院很近，他十分鐘就能到，“應該待會會和他吃個飯，吃完後我就回去睡覺了。”
“啊，是不是聽起來像個小豬似的。”墨笙刮了刮臉頰，尷尬一笑。
盛煬露出一抹甜甜的笑：“順帶一起吃吧，省得我再找飯店，我對這裏不熟，”
他心裏冷笑，親哥？
“......我問問他？”聽盛煬這麽說，墨笙猶豫了些許。
“問什麽，你哥人那麽好，應該也不介意一起吃吧？你也是我朋友，四舍五入他也是我哥！”說著，他攬過她的肩膀，因為盛煬個子高，所以墨笙總感覺.......她好像被他圈住了一樣。
她連忙推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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