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無人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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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無人吃飯
“季醫生，一起去食堂吃飯啊？”
醫院走廊裏，同事熱情地招呼著。
季修遠在辦公室脫下白大褂，仔細掛上衣架，轉身對門口的護士笑了笑：“今天出去吃。”
“哎？”護士有些失望，又好奇地探身，“季醫生不是一直在食堂吃嗎？附近開新店了？”
季修遠未置可否，只淡淡應了一聲。
走出醫院時，他心緒莫名紛亂。高大的身影立在街邊，與來往人群格格不入，引得不少目光停留。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快，始終縈繞心頭。他單手插兜，手機屏幕又一次亮起——墨笙發來消息，說她和那位顏值博主已經找好餐廳，對方想吃西餐，沒等他到便自作主張訂了位置。
那股不適感驟然攀至頂峰。
季修遠抿緊唇，眉眼低垂，額前碎發掩去眸中翻湧的煩躁。
這情緒來得突兀，卻洶湧得讓他心驚——就連當年發現季枝早戀時，他也沒有這般心煩意亂。
或許是因為墨笙家庭特殊，又對他全心信賴，他自覺承擔了監護之責。一個來歷不明的男生，哪怕與她有共同話題，又怎麽能輕信？小男生的心思，要真要騙人，往往是不擇手段的。
他忽然想起從前養過的那只小橘貓。因他工作太忙疏於看顧，貓偷跑出去，懷了一窩崽回來。
是他的失職。
這一次，他會好好照顧墨笙。
——以及某些不請自來的“意外”。
十五分鐘後，季修遠循著導航踏入那家高級西餐廳。目光掃過大廳，幾乎瞬間便鎖定了墨笙的身影。
他不動聲色地走近。
墨笙並未察覺身後有人，只註意到對面盛煬的笑容忽然頓了頓。少年向前傾身，將菜單推到她面前。
他挑眉，做了個請的手勢：
“女士優先，想吃什麽？”
他坐在她右側，恰好擋住了墨笙望向走道方向的視線。她順勢朝右看去，自然沒看見正穩步走來的季修遠。
墨笙確實餓了，隨手勾了幾道招牌菜。盛煬接過菜單，指尖輕敲桌邊喚鈴。
墨笙一楞，連忙提醒：“還有一個人呢，這些不夠吧？”
盛煬眨了眨眼，像是才想起來般“啊”了一聲，食指輕點臉頰，露出恰到好處的苦惱：“糟糕，那只好讓哥哥自己點了……畢竟我也不知道他愛吃什麽。”
“擅自替人決定，總不太好吧？”他笑出一顆小虎牙。
墨笙被那笑容晃得別開眼，小聲嘟囔：“誰跟你‘咱’了……真自來熟。”
盛煬“哇”地捂住心口，作勢受傷地湊近，偏要去看她的表情。墨笙向左躲，他便向右探；她轉向另一邊，他卻又繞過來。鄰桌兩位女生望著他們輕笑，儼然將這對打鬧的年輕人看作情侶。
墨笙動作一頓。
盛煬沒料到她突然停住，來不及收勢——溫熱的氣息瞬間拂過她的頸側。
少年瞳孔微顫。
發絲柔軟地掃過鼻尖，頸間香皂的淡香隱約可聞。她後頸有一顆小紅痣，當他的唇無意擦過那一點時，墨笙的呼吸驟然亂了半分。他喉結滾動，眼底暗流湧動。
——遭了，玩過頭了。
他的心跳似乎漏了半拍，有些晃神。
墨笙整張臉霎時通紅，捏起拳頭就要捶他——
“你在對她做什麽？”
冷冽的嗓音從頭頂壓下。
墨笙背脊一僵。這聲音……
“墨笙，這就是你說的朋友？”季修遠一把攥住盛煬的後衣領，手臂發力，將人硬生生扯離墨笙半米遠。
墨笙莫名心虛，用“都怪你這下好了吧”的眼神瞪向始作俑者。
盛煬卻似渾不在意。他勾起嘴角站起身，朝面色冰沈的季修遠伸出手：“哥，怎麽稱呼？”
季修遠垂眼立在原地，神情冷硬。
盛煬微微側首，眼尾輕挑，笑意未達眼底。見對方毫無握手之意，他也不顯尷尬，從容抽了張紙巾拭過指尖，笑容依舊得體。
季修遠冷冷掃他一眼。盛煬笑意更深，擡眸相迎。
兩人目光相接。
——不是善茬。
同一念頭在彼此腦中閃過。
待季修遠默然落座，墨笙趕忙招呼服務生。等待的間隙裏，無人開口，氣氛凝滯。墨笙只當是兩人初次見面生疏，試著向季修解釋：“剛才都是誤會，他性格就這樣……季修遠，你別太在意。”
話音剛落，季修遠卻沈沈反問：“我誤會什麽了？你說說看。”
盛煬端茶的動作一頓。他斜眼瞥來，狼一般的眸子微微瞇起，與另一雙平靜之下暗藏波瀾的眼睛形成鮮明對比。
“哥，我給你道個歉。”盛煬笑盈盈的，眼底卻結著霜，“我這人大大咧咧的，但不是壞人。”
“我和笙姐剛玩完劇本殺呢。哦，哥你知道劇本殺是什麽嗎？”他聲線輕緩，話裏藏針，一張漂亮臉蛋寫滿無辜。見季修遠仍不接話，又自顧自說下去：“畢竟哥比我們年長不少，沒聽說過也正常。有機會下次一起玩？”
“正好這次我和她剛把‘孩子’養到小學，後面好多劇情還沒體驗。”
季修遠終於有了反應。他極淡地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頭也不擡。
立體的五官在燈光下深邃如刻，他語氣平淡，帶著了然：“玩過家家？”
“你倒是挺有童心。”
盛煬喉間一噎，臉上笑容不改，指節卻無聲地輕叩桌面。
老男人心眼果然多。
他意有所指：“可能因為我們還年輕，所以童心未泯。”
季修遠淺棕色的眸子牢牢盯住盛煬，額角青筋微現，唇角抿成不悅的弧度。
“那個——”墨笙倏地站起來，“這餐廳上菜太慢了，我去催一下！”
這詭異的氣氛她實在扛不住了，必須出去透口氣。
不等季修遠開口阻攔，墨笙已經轉身——
“啪嚓！”
瓷盤墜地，碎裂四濺。
她擡頭，呼吸驟停。
亞麻色微卷長發下，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因驚愕而睜大。青年雙手僵在半空，怔怔望著撞進他懷裏的少女，滿眼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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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醫生，一起去食堂吃飯啊？”
醫院走廊裏，同事熱情地招呼著。
季修遠在辦公室脫下白大褂，仔細掛上衣架，轉身對門口的護士笑了笑：“今天出去吃。”
“哎？”護士有些失望，又好奇地探身，“季醫生不是一直在食堂吃嗎？附近開新店了？”
季修遠未置可否，只淡淡應了一聲。
走出醫院時，他心緒莫名紛亂。高大的身影立在街邊，與來往人群格格不入，引得不少目光停留。
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快，始終縈繞心頭。他單手插兜，手機屏幕又一次亮起——墨笙發來消息，說她和那位顏值博主已經找好餐廳，對方想吃西餐，沒等他到便自作主張訂了位置。
那股不適感驟然攀至頂峰。
季修遠抿緊唇，眉眼低垂，額前碎發掩去眸中翻湧的煩躁。
這情緒來得突兀，卻洶湧得讓他心驚——就連當年發現季枝早戀時，他也沒有這般心煩意亂。
或許是因為墨笙家庭特殊，又對他全心信賴，他自覺承擔了監護之責。一個來歷不明的男生，哪怕與她有共同話題，又怎麽能輕信？小男生的心思，要真要騙人，往往是不擇手段的。
他忽然想起從前養過的那只小橘貓。因他工作太忙疏於看顧，貓偷跑出去，懷了一窩崽回來。
是他的失職。
這一次，他會好好照顧墨笙。
——以及某些不請自來的“意外”。
十五分鐘後，季修遠循著導航踏入那家高級西餐廳。目光掃過大廳，幾乎瞬間便鎖定了墨笙的身影。
他不動聲色地走近。
墨笙並未察覺身後有人，只註意到對面盛煬的笑容忽然頓了頓。少年向前傾身，將菜單推到她面前。
他挑眉，做了個請的手勢：
“女士優先，想吃什麽？”
他坐在她右側，恰好擋住了墨笙望向走道方向的視線。她順勢朝右看去，自然沒看見正穩步走來的季修遠。
墨笙確實餓了，隨手勾了幾道招牌菜。盛煬接過菜單，指尖輕敲桌邊喚鈴。
墨笙一楞，連忙提醒：“還有一個人呢，這些不夠吧？”
盛煬眨了眨眼，像是才想起來般“啊”了一聲，食指輕點臉頰，露出恰到好處的苦惱：“糟糕，那只好讓哥哥自己點了……畢竟我也不知道他愛吃什麽。”
“擅自替人決定，總不太好吧？”他笑出一顆小虎牙。
墨笙被那笑容晃得別開眼，小聲嘟囔：“誰跟你‘咱’了……真自來熟。”
盛煬“哇”地捂住心口，作勢受傷地湊近，偏要去看她的表情。墨笙向左躲，他便向右探；她轉向另一邊，他卻又繞過來。鄰桌兩位女生望著他們輕笑，儼然將這對打鬧的年輕人看作情侶。
墨笙動作一頓。
盛煬沒料到她突然停住，來不及收勢——溫熱的氣息瞬間拂過她的頸側。
少年瞳孔微顫。
發絲柔軟地掃過鼻尖，頸間香皂的淡香隱約可聞。她後頸有一顆小紅痣，當他的唇無意擦過那一點時，墨笙的呼吸驟然亂了半分。他喉結滾動，眼底暗流湧動。
——遭了，玩過頭了。
他的心跳似乎漏了半拍，有些晃神。
墨笙整張臉霎時通紅，捏起拳頭就要捶他——
“你在對她做什麽？”
冷冽的嗓音從頭頂壓下。
墨笙背脊一僵。這聲音……
“墨笙，這就是你說的朋友？”季修遠一把攥住盛煬的後衣領，手臂發力，將人硬生生扯離墨笙半米遠。
墨笙莫名心虛，用“都怪你這下好了吧”的眼神瞪向始作俑者。
盛煬卻似渾不在意。他勾起嘴角站起身，朝面色冰沈的季修遠伸出手：“哥，怎麽稱呼？”
季修遠垂眼立在原地，神情冷硬。
盛煬微微側首，眼尾輕挑，笑意未達眼底。見對方毫無握手之意，他也不顯尷尬，從容抽了張紙巾拭過指尖，笑容依舊得體。
季修遠冷冷掃他一眼。盛煬笑意更深，擡眸相迎。
兩人目光相接。
——不是善茬。
同一念頭在彼此腦中閃過。
待季修遠默然落座，墨笙趕忙招呼服務生。等待的間隙裏，無人開口，氣氛凝滯。墨笙只當是兩人初次見面生疏，試著向季修解釋：“剛才都是誤會，他性格就這樣……季修遠，你別太在意。”
話音剛落，季修遠卻沈沈反問：“我誤會什麽了？你說說看。”
盛煬端茶的動作一頓。他斜眼瞥來，狼一般的眸子微微瞇起，與另一雙平靜之下暗藏波瀾的眼睛形成鮮明對比。
“哥，我給你道個歉。”盛煬笑盈盈的，眼底卻結著霜，“我這人大大咧咧的，但不是壞人。”
“我和笙姐剛玩完劇本殺呢。哦，哥你知道劇本殺是什麽嗎？”他聲線輕緩，話裏藏針，一張漂亮臉蛋寫滿無辜。見季修遠仍不接話，又自顧自說下去：“畢竟哥比我們年長不少，沒聽說過也正常。有機會下次一起玩？”
“正好這次我和她剛把‘孩子’養到小學，後面好多劇情還沒體驗。”
季修遠終於有了反應。他極淡地笑了一聲，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頭也不擡。
立體的五官在燈光下深邃如刻，他語氣平淡，帶著了然：“玩過家家？”
“你倒是挺有童心。”
盛煬喉間一噎，臉上笑容不改，指節卻無聲地輕叩桌面。
老男人心眼果然多。
他意有所指：“可能因為我們還年輕，所以童心未泯。”
季修遠淺棕色的眸子牢牢盯住盛煬，額角青筋微現，唇角抿成不悅的弧度。
“那個——”墨笙倏地站起來，“這餐廳上菜太慢了，我去催一下！”
這詭異的氣氛她實在扛不住了，必須出去透口氣。
不等季修遠開口阻攔，墨笙已經轉身——
“啪嚓！”
瓷盤墜地，碎裂四濺。
她擡頭，呼吸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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