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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身份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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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身份藏不住了?

許多人都聽說過一句話:美貌單出是死局。

或許又是覺得這句話不夠有說服力,於是人們爭論起來,給它加上很多的限定詞:“貧窮的美貌是死局”“殘疾的美貌是死局”。

可墨笙卻不這麽認為,因為事總要辯證看待。

美麗確實是普通人跨越階級的捷徑,即使這捷徑也站滿了人。

出租車停在了村口外面,司機特別體貼的幫她提下來行李,墨笙和司機微笑道別。

墨笙的老家是個美麗的鄉村,夏天的時候有金燦燦的油菜花,田埂裏會站著白鷺,她看向那一塊塊如今依舊耀眼的田地,想到了當年奶奶開玩笑時說的:

“娃啊,你要努力讀書,考個好大學,可吃不了種田的苦。”

回到城裏的家,她的媽媽補充:“最重要的是嫁個有錢老公,別像你媽一樣嫁給你爸這種窮男人......”

“不過你長這樣,有錢男人哪看得上你?”

伴隨著村裏搖尾巴的狗叫,墨笙將那些記憶拋之腦後,她拖著行李箱朝村子裏面走去。

村子裏消息很靈通,而且一個村裏多多少少有點親緣關系,彼此之間都熟悉,往常墨笙回村裏,坐在村口的七大姑八大嬸都會磕著瓜子喊她一嗓子。

“回來啦!”

然後誇她又壯實了,繼續聊天。

今天是接親的日子,村子裏更熱鬧了,和她們家沒關系的老人也會出來沾沾喜氣。

墨笙拖著行李箱走來時,她卻感受到了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樣的目光。

村口一向是有些人站著聊天的,她需要首先從這裏穿過。

村口站著的兩個老太太,以及一個中年男人,她一眼就認得那個男人是她爸的表弟,她應該喊一句,嗯......喊小叔。

“這個國際局勢啊風雲變幻,咱們普通人別摻和,最近啊那個老美......”

嗯,經典款。

墨笙拖著行李箱路過時,中年男人看了她幾眼,停下了他的高談闊論,另外兩個老太太也看向她,幾人上上下下打量她,她的小叔想問什麽,但是最終還是沒問。

等到她走過了,才聽見後面男人感慨:“這小丫頭和我表弟他們家那姑娘像,就是瘦多了......”

“肯定不是,我前兩個月剛見過那丫頭,那叫一個壯實,哪能兩個月瘦那麽多!”

墨笙腳步一頓。

她還記得這位小叔每次過年酒席上都會喝醉酒調侃,要麽打趣小輩早戀問題,要麽八卦別人夫妻感情,但是對她永遠都是一臉惡意的好奇:“笙笙啊,是不是又胖了,來上稱看看多重?一百五十斤有的吧?”

他總是很冒昧,每次這麽被問到時,墨笙看著一大桌子人,男女老少各不相同的臉色,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偏偏她爸媽也不為她說話,似乎一定要不讓對方的話茬子落到地上一樣,和他一起貶低她。

墨笙早就發現,她的爸媽喜歡在外人面前嘲笑她,說她的不好。

所以她每年稱體重都是一個固定的節目。

像是年豬上稱,重量符合他們心意了,就獲得七嘴八舌嘖嘖討論。

可以說,這個小叔——也令她討厭極了。

她記性一向不好,可是偏偏誰對她差誰對她好,分得明明白白,於是墨笙回過頭去,原本還吊兒郎當的中年男人感受到她的目光,表情一頓,眼神往身後看。

墨笙微微一笑,語氣平靜道:“小叔,最近工作怎麽樣,找到工作了嗎?”

男人表情一僵,不自在地縮了縮。

他一個街溜子,四十多也沒老婆孩子,更沒有固定工作。

而且......

小叔?

中年男人先是一楞,而後才想起來,他只有墨笙一個侄女,緊接著還不等他說話,他那一聲“怎麽可能”就說了出來。

他上上下下打量她,像是不可置信!

旁邊兩個老人也是對視一眼,驚道:“你是笙笙啊,這怎麽瘦這麽多!”

“都認不得你了!”

幾人在她走後完全忘記了一開始聊的話題。

墨笙頭也不回地往家中走,村裏消息傳得很靈通,她減肥成功的消息估計很快就會傳開。

回家前,她還有些恐懼,不敢面對親戚朋友,也不敢面對父母的指責。

現在,她神清氣爽。

繼續往前,一路上無論是熟人還是陌生人,統統對她行註目禮,一個打扮洋氣,長相秀麗的小姑娘拖著行李箱,在一群穿著睡衣亂逛的老大爺老太太中顯得格外特別。

街道上還有鞭炮的痕跡。

“這是誰家姑娘啊,沒見過啊?”

“不知道,是xx家的?他家不是很有錢,一年到頭不回來嗎,好像也有個孫女。”

“乖乖,小姑娘是水靈,應該不是我們村的吧?”

討論者們自以為很小聲,可所有的話語一字不落全都塞進她耳中。

墨笙勾起微笑。

她減肥就是為了這一刻。

現在,目光所及之處,無人不悄悄觀察她,無人不好奇她的來歷,可偏偏沒有一個人認出她。

再往前,她看見了自己的老家,紅地毯從前方蜿蜒而來,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見自己的父母。

墨笙腳步頓了頓,將行李箱悄悄拖到後門墻角放好,然後混進了看熱鬧的人群。

她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她的父母,能認出她嗎?

院子裏擠滿了親戚,同輩的紮一堆玩手機,長輩們圍成幾個圈,抽煙的抽煙,嗑瓜子的嗑瓜子。而人一多,就免不了那件經典項目:

攀比孩子。

還沒走近,就聽見一個熟悉的高亢嗓音——是她二叔。

“要我說,你家笙笙就是不懂事!小小年紀不學好!你們當父母的真是受苦了!”

接著是她爸的聲音,激動得唾沫橫飛:“這死丫頭!招呼不打就跑出去旅游!她哪來的錢?啊?肯定是偷拿家裏的!”

“等她回來,我非打斷她的腿!”她爸說得咬牙切齒,仿佛在宣判什麽十惡不赦的罪行,“讓她犟!我看她翅膀有多硬!學費誰給她?到時候試試看!”

說這話時,他挺直了佝僂的背——盡管他在家吃軟飯多年,整天游手好閑,此刻卻像一頭掌握生殺大權的雄獅。

她媽站在旁邊,臉色鐵青,不說話。

墨笙站在人群外圍,靜靜聽著。

她忽然明白了——她家今天,是專門來當“對照組”的。

沒有她父母的賣力控訴,怎麽襯托別人家孩子的“乖巧懂事”?可悲的是,他們渾然不覺,那些跟著附和的親戚,眼裏看的不過是一場免費好戲。

她聽見有人趁機教育自家孩子:“聽見沒?別學你表姐!不聽話就是這個下場!”

氣氛越來越熱烈,仿佛下一秒就要集體聲討她這個“不孝女”。

墨笙就在這時,輕輕開口:

“試試就試試吧。”

六個字,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冰珠子砸進滾油裏。

滋啦——

全場驟然一靜。

所有目光齊刷刷轉過來。

——背後議論是一回事,當面被撞破是另一回事。

她父母的表情瞬間僵住,緊接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

“墨笙?!你給我滾過來!”

兩人擠開人群,左顧右盼,卻壓根沒往她站的方向看。他們眼中,似乎還裝著那個臃腫、自卑、總是低著頭走路的女兒。

剛才那些嚷著要“教育”她的親戚,此刻集體啞火,一個個低下頭假裝整理衣服,或者扭頭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場中央。

墨笙就站在幾步外,靜靜看著他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在人群裏打轉。

一分鐘。

兩分鐘。

她爸的怒吼變成了疑惑:“人呢?剛不是說話了嗎?”

她媽開始嘀咕:“是不是聽錯了……”

周圍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鬧鬼了?”“不能吧……”

直到這時,墨笙才輕笑一聲。

“大家罵了那麽久,”她慢悠悠地說,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卻連被罵的人站在眼前……都認不出來嗎?”

唰——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到她身上。

死寂。

長達三秒的死寂。

然後——

“我的老天爺!這是墨笙?!”

“不可能!這、這怎麽可能是那個胖丫頭?!”

“整容了吧?!兩個月瘦成這樣?!”

“這模樣……這氣質……完全變了個人啊!”

驚呼聲、質疑聲、感嘆聲炸成一團。

就連她的爸媽第一反應都是不相信,仔仔細細打量她半天,看見她脖子上的痣才相信確實是她,確實是她這個一直被他們隨意嫌棄的女兒。

墨笙沒理他們。

她轉身,一步步走向剛才附和得最起勁的二叔。他身邊站著兒子,那個從小笑她“肥豬”“坦克”的表弟。

眾人說童言無忌,可她那時也是孩子。

她罵他,他們又說女孩子家家脾氣要好。

如今,那男生看見她,竟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領,耳根發紅,扭頭對他爸說:

“人家家事你瞎摻和什麽!”

二叔臉漲成豬肝色:“臭小子你還頂嘴?!”

“那你呢?”表弟叛逆勁兒上來,冷笑一聲,“半夜溜出去打牌的不是你?輸了錢回家發火的不是你?我說你說錯了嗎?”

二叔突然啞了火,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墨笙淺笑一下,她那表弟臉陡然變紅,咳嗽一聲:“對不住啊表姐,你,你變漂亮好多......”

傻叉。長得漂亮了你知道開始對不起了。

她淡淡“嗯”了一聲,似乎隨意道:“我報了個減肥訓練營,減了三十斤,還好。”

身後某處傳來一聲驚呼。

她來不及查看,她的母親率先一步走過來,扯住她手腕,語氣強硬,冷笑道:“是,你是有錢,寧願花那冤枉錢!一會再揍你,滾回去!”

以往在她母親發怒時,她是不會觸黴頭的。

但今天,她顯然不這麽打算,她頂著母親要冒火的目光,又看向另一個親戚。

在母親憤怒的目光下,她往另一邊走。

大伯家的兒子,小時候砸爛過她攢了半年零花錢才買到的限量版人偶。大伯笑呵呵說“孩子不懂事”,連句道歉都沒有。此後每年見面,都不忘“關心”她體重:“笙笙啊,又圓潤了,該減減了。”

可他自己的兒子,胖得走路都喘,卻總被誇“壯實”“有福氣”。

那小胖子目瞪口呆看著她。

墨笙微微一笑,聲音清晰得全場都能聽見:

“大伯,表弟是不是該減減肥了?今天姑姑大喜,我看席上的豬……”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小胖子臃腫的身形,“都比他輕二兩呢。”

“要是需要方法,可以問我。我很樂意教。”

小胖子臉色鐵青,擡頭一看,自家父母臉色沈的要滴水。

“呵呵”她大嫂刻薄冷笑,“不就是減肥成功,你把親戚得罪光了,惹你爸媽生氣,看你爸媽還出錢給你上大學?”

這話說得狠,周圍不少人皺起眉。

氣氛再次凝固。

就在這時——

“噗嗤——”

後面那桌,突然傳來一陣清亮的笑聲。

是個小姑娘。

是她姑姑的女兒,和她年紀差不多大。

墨霜大聲道:

“墨笙,真的是你呀,我當時就覺得那個網紅和你有點像——以後你要是火了,記得給我一張簽名!”

“還有——你們都別說她,我還等她更新下一期呢!”

網紅?!

墨笙?

什麽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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