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發朋友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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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發朋友卡
她想過季枝會提前離開，但是沒想過她離開的這麽快。
所以墨笙大腦似乎宕機了幾秒，而後嗯哦了幾聲，她沒有露出不舍得的表情，只是多看了季枝幾眼。
“你的體重本來就不需要減肥，退營挺好的。”
她心不在焉道。
氣氛突然變得很尷尬。
兩人好像都想說什麽，好像幾天前的喜悅像是一場夢。
以後還會再見嗎？會是什麽時候呢。
季枝也有些不舍，少女撩了一下自己鬢邊碎發，嘆氣：
“到時候我讓季修遠給你帶一點日用品，對不住了笙笙，我感覺自己身體有點受不住高強度訓練。”
“別道歉。”墨笙突然打斷季枝。
“啊，對的，總之......上回我聽見你朋友說我化的妝有點濃，下回，下回有機會我琢磨給你化個淡妝。”
她說著，又找補起來，意識到自己這麽說似乎有些記仇。
墨笙笑了笑，搖頭：“她們意見不重要，沒事的，我很喜歡。”
“你當時聽見了，怎麽不告訴我？”
兩人一邊走，一邊頂著大太陽，今天下午沒有訓練了。
周六，她們本可以早一點回到宿舍休息。可是今天誰都沒有回去的打算，她們蹲在樓梯間，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我聽見了，可那畢竟是你朋友啊，朋友之間調侃也很正常。”
“但你不會不舒服嗎？”
“有一點。”
“其實，裏面只有一個女生是我的朋友，你猜一猜是誰。”
季枝深思，最後問墨笙那個朋友是不是長得還不錯的那個女孩子，就是那個坐在椅子上笑瞇瞇的。
墨笙笑著，搖搖頭。
“那是她左邊的？也不是，那就是右邊的？”
墨笙還是搖頭。
這下，季枝猜不出來了，她懷疑墨笙是不是在糊弄她。於是伸出手撓她癢癢，結果驚人的發現墨笙沒有癢癢肉。
兩人又你來我往好一會，玩得累了，就又想起來關於誰是墨笙朋友的話題。
季枝理了理淩亂的發絲，看向胖胖的墨笙。
她半開玩笑似的：“那，是不是我啊？”
墨笙沒說話，笑了一下。
“不知道。”
季枝見她笑，她也笑起來，紅了臉罵一句：“餵！你什麽意思，我不是你朋友是吧！好好好，我再也不給你占座了——”
“反正，我不太喜歡你那個朋友，這話我能說嗎？”
她飛速試探完，又很快換了個話題。
——俗話說，兩個人的友誼要想急速升溫，就是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季枝不太喜歡宋若心。
這是墨笙今天才發現的。
或許準確來說，在宋若心說“你那妝不適合你”的時候，季枝就已經不開心了，但她沒有說出來。
直到即將離開時，她們才打開天窗說亮話。
墨笙猶豫了一會，手放在膝蓋上，眼神落在面前的空地上。
“為什麽？你不覺得她漂亮，溫柔，很討人喜歡嗎？”
——這是別人經常評價宋若心的話語。
而她更多情況下，是她身邊的綠葉，是陰沈自閉的代名詞。
“不知道，就是一種感覺吧。”季枝突然又拿不準墨笙是不是把對方當朋友，囫圇地咽下自己想吐槽的話。
因為捫心自問，一個新認識的朋友吐槽對方有可能很多年的老朋友，對方會偏向誰？
墨笙卻沒註意到季枝的小心思，她做出一個決定。
——她想讓季枝了解她的過去。
那些憋在心裏的話，終於在今天一股腦地倒出來。
季枝意識到什麽，在旁邊安靜地聽。
“我和她是小學認識的，當時是春游，她迷路，我帶她回了她們的班級。那時候，她爸媽離婚，她母親帶著她改嫁。”
“所以那段時間，我奶奶就會接了我又去接她，我們晚上經常住在一起。”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關系這麽好......”季枝耳根一紅，想要給自己辯解。
她剛剛還想說宋若心心機來著！
“上初中的時候，我因為長得胖被起外號，那個時候班裏沒人和我玩，她和我又不是一個班，就天天下課等我。”
“飯點的時候也一樣，所以我們老是吃不上熱門的菜。”
說起以前的時光，墨笙心裏又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她幾乎是自虐式地把自己所有剖開，剖給季枝看，也給現在的自己看。
越聽，季枝越無地自容。
她聽見墨笙說宋若心會把她拉到家裏一起吃年夜飯，聽見墨笙說她和她一起救治過流浪貓。
聽見她說在最困難想要休學的時候，是她們互相鼓勵，最後相約考上同一所高中。
得知兩人在一個班時，她們都哭著抱在一起。
而後，墨笙又說：
“然後，她的繼父發財了，家裏拆了五套房。她有了個弟弟。”
“再後來，我們就沒什麽交集了，就這樣。”
她說得輕描淡寫，將宋若心後來對她的所作所為一筆帶過。她不想讓季枝知道她當年有多麽狼狽。
精神霸淩，言語攻擊，pua。
確診重度抑郁癥的時候，宋若心還在和霸淩她的人一起在背後吐槽她。
季枝緩了緩，很有些感同身受。
和最好的朋友分道揚鑣，第一反應是恨對方，還是想到當年真心相待時許下的諾言？
友誼變質腐爛，比本就摻雜情愛的愛情變質更讓人難以接受。
因為人往往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靈魂不再有趣，不再吸引對方。
季枝也和墨笙敞開心扉。
墨笙這才知道，原來季枝和她的經歷恰恰相反，季枝小時候完全是個醜小鴨，但她人緣卻比墨笙要好太多了。
也就是這個時間點，她認識自己最好的朋友，她們之間的感情也可謂是牢不可摧。
直到季枝長開了。
朋友暗戀的男生喜歡上了季枝，被季枝拒絕後，開始造謠她腳踏幾只船。
朋友和她決裂。
兩人對視一眼，相顧無言，墨笙心念一動，感覺自己的心似乎顫了顫。
她悄悄伸出手，碰了一下季枝的膝蓋，季枝還在委屈兮兮地用紙擦眼淚。
就是此時，墨笙終於問出了這麽多年都不敢問的一句話。
她覺得空氣都安靜下來，周圍蟬鳴也聽不清，心臟像是打鼓一樣。
墨笙小心翼翼問她：“那你有朋友嗎？”
季枝點頭：“有的。”
墨笙繼續小心說：“我是說，好朋友。”
季枝沈默不語，搖搖頭。
墨笙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那我能當你的好朋友嗎？”
季枝的神情有很明顯的怔楞，她先是錯愕，而後是猶豫，再緊接著是思索，墨笙靜靜地在等，好像這只是她社交時慣用的一句話。
可沒人比她更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季枝也變得小心翼翼：“最好的那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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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過季枝會提前離開，但是沒想過她離開的這麽快。
所以墨笙大腦似乎宕機了幾秒，而後嗯哦了幾聲，她沒有露出不舍得的表情，只是多看了季枝幾眼。
“你的體重本來就不需要減肥，退營挺好的。”
她心不在焉道。
氣氛突然變得很尷尬。
兩人好像都想說什麽，好像幾天前的喜悅像是一場夢。
以後還會再見嗎？會是什麽時候呢。
季枝也有些不舍，少女撩了一下自己鬢邊碎發，嘆氣：
“到時候我讓季修遠給你帶一點日用品，對不住了笙笙，我感覺自己身體有點受不住高強度訓練。”
“別道歉。”墨笙突然打斷季枝。
“啊，對的，總之......上回我聽見你朋友說我化的妝有點濃，下回，下回有機會我琢磨給你化個淡妝。”
她說著，又找補起來，意識到自己這麽說似乎有些記仇。
墨笙笑了笑，搖頭：“她們意見不重要，沒事的，我很喜歡。”
“你當時聽見了，怎麽不告訴我？”
兩人一邊走，一邊頂著大太陽，今天下午沒有訓練了。
周六，她們本可以早一點回到宿舍休息。可是今天誰都沒有回去的打算，她們蹲在樓梯間，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我聽見了，可那畢竟是你朋友啊，朋友之間調侃也很正常。”
“但你不會不舒服嗎？”
“有一點。”
“其實，裏面只有一個女生是我的朋友，你猜一猜是誰。”
季枝深思，最後問墨笙那個朋友是不是長得還不錯的那個女孩子，就是那個坐在椅子上笑瞇瞇的。
墨笙笑著，搖搖頭。
“那是她左邊的？也不是，那就是右邊的？”
墨笙還是搖頭。
這下，季枝猜不出來了，她懷疑墨笙是不是在糊弄她。於是伸出手撓她癢癢，結果驚人的發現墨笙沒有癢癢肉。
兩人又你來我往好一會，玩得累了，就又想起來關於誰是墨笙朋友的話題。
季枝理了理淩亂的發絲，看向胖胖的墨笙。
她半開玩笑似的：“那，是不是我啊？”
墨笙沒說話，笑了一下。
“不知道。”
季枝見她笑，她也笑起來，紅了臉罵一句：“餵！你什麽意思，我不是你朋友是吧！好好好，我再也不給你占座了——”
“反正，我不太喜歡你那個朋友，這話我能說嗎？”
她飛速試探完，又很快換了個話題。
——俗話說，兩個人的友誼要想急速升溫，就是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季枝不太喜歡宋若心。
這是墨笙今天才發現的。
或許準確來說，在宋若心說“你那妝不適合你”的時候，季枝就已經不開心了，但她沒有說出來。
直到即將離開時，她們才打開天窗說亮話。
墨笙猶豫了一會，手放在膝蓋上，眼神落在面前的空地上。
“為什麽？你不覺得她漂亮，溫柔，很討人喜歡嗎？”
——這是別人經常評價宋若心的話語。
而她更多情況下，是她身邊的綠葉，是陰沈自閉的代名詞。
“不知道，就是一種感覺吧。”季枝突然又拿不準墨笙是不是把對方當朋友，囫圇地咽下自己想吐槽的話。
因為捫心自問，一個新認識的朋友吐槽對方有可能很多年的老朋友，對方會偏向誰？
墨笙卻沒註意到季枝的小心思，她做出一個決定。
——她想讓季枝了解她的過去。
那些憋在心裏的話，終於在今天一股腦地倒出來。
季枝意識到什麽，在旁邊安靜地聽。
“我和她是小學認識的，當時是春游，她迷路，我帶她回了她們的班級。那時候，她爸媽離婚，她母親帶著她改嫁。”
“所以那段時間，我奶奶就會接了我又去接她，我們晚上經常住在一起。”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們關系這麽好......”季枝耳根一紅，想要給自己辯解。
她剛剛還想說宋若心心機來著！
“上初中的時候，我因為長得胖被起外號，那個時候班裏沒人和我玩，她和我又不是一個班，就天天下課等我。”
“飯點的時候也一樣，所以我們老是吃不上熱門的菜。”
說起以前的時光，墨笙心裏又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她幾乎是自虐式地把自己所有剖開，剖給季枝看，也給現在的自己看。
越聽，季枝越無地自容。
她聽見墨笙說宋若心會把她拉到家裏一起吃年夜飯，聽見墨笙說她和她一起救治過流浪貓。
聽見她說在最困難想要休學的時候，是她們互相鼓勵，最後相約考上同一所高中。
得知兩人在一個班時，她們都哭著抱在一起。
而後，墨笙又說：
“然後，她的繼父發財了，家裏拆了五套房。她有了個弟弟。”
“再後來，我們就沒什麽交集了，就這樣。”
她說得輕描淡寫，將宋若心後來對她的所作所為一筆帶過。她不想讓季枝知道她當年有多麽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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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診重度抑郁癥的時候，宋若心還在和霸淩她的人一起在背後吐槽她。
季枝緩了緩，很有些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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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誼變質腐爛，比本就摻雜情愛的愛情變質更讓人難以接受。
因為人往往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靈魂不再有趣，不再吸引對方。
季枝也和墨笙敞開心扉。
墨笙這才知道，原來季枝和她的經歷恰恰相反，季枝小時候完全是個醜小鴨，但她人緣卻比墨笙要好太多了。
也就是這個時間點，她認識自己最好的朋友，她們之間的感情也可謂是牢不可摧。
直到季枝長開了。
朋友暗戀的男生喜歡上了季枝，被季枝拒絕後，開始造謠她腳踏幾只船。
朋友和她決裂。
兩人對視一眼，相顧無言，墨笙心念一動，感覺自己的心似乎顫了顫。
她悄悄伸出手，碰了一下季枝的膝蓋，季枝還在委屈兮兮地用紙擦眼淚。
就是此時，墨笙終於問出了這麽多年都不敢問的一句話。
她覺得空氣都安靜下來，周圍蟬鳴也聽不清，心臟像是打鼓一樣。
墨笙小心翼翼問她：“那你有朋友嗎？”
季枝點頭：“有的。”
墨笙繼續小心說：“我是說，好朋友。”
季枝沈默不語，搖搖頭。
墨笙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那我能當你的好朋友嗎？”
季枝的神情有很明顯的怔楞，她先是錯愕，而後是猶豫，再緊接著是思索，墨笙靜靜地在等，好像這只是她社交時慣用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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