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首次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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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墨笙接到一通電話，彼時季枝還在收拾行李。
聽見她手機鈴聲響起，季枝才停下自己的碎碎念。
來的時候帶的鼓鼓囊囊，回的時候，季枝把自己一大半的護膚品都留給了墨笙。
“笙笙，你媽媽給你打電話！”
季枝喊了一聲。
墨笙心下一緊，她站起身走到床邊，看見上面的來電人時，墨笙才反應過來她還有爸媽。
這十多天來，她的父親一通電話都沒打，她的母親偶爾會給她發條消息。
現在怎麽突然給她打電話？
“餵，媽。”墨笙接起電話，走到門外，“什麽？讓我回去......什麽意思，當初不是你們說要我打暑假工的嗎？”
電話那頭，中年女人的聲音薄怒。
墨笙默默把電話拿遠了一些。
“你這個白眼狼，出去這麽多天還給你爸媽打過一通電話沒有？不給你錢你就離家出走？”
“昨天宋若心給我們打電話了，說你和旅游搭子出門——你想死啊墨笙！”
“行，你翅膀硬了我們管不住你，既然這樣，你大學生活費你自己去賺，你已經成年了，我們沒有義務養你。”
墨笙額角一抽，緊接著一股怒火從心中騰升，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自己都已經盡量避免吵架，為什麽這一架就避無可避。
而且，為什麽哪裏都有你——宋若心。
她閉了閉眼，想到這裏不隔音，硬生生壓住怒意，聲音平靜地解釋：“我在減肥，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減肥？你胖都胖這麽多年了，減了這麽多次，哪一次成功的！你信不信學費我們到時候一分錢不給你！”
過了幾秒，她突然冷靜下來，像是兩個人一樣。
“算了，回家吧，你爸燒了紅燒肉，趕緊回家！”
她母親給了她個臺階。
看上去是為了她好，但她突然感到渾身冰冷，而後一股幾近崩潰的情緒如同潮汐般洶湧而來。
為了滿足自己的控制欲，為了站在道德制高點審判她，為了維持父母的權威......一邊嫌棄她一邊養肥她，最後讓她成為不會思考的白白胖胖的蠶。
如果說宋若心是她悵鬼一樣的朋友，那她的父母，則是一湖池水。
令人窒息。
十幾天來，墨笙沒有一頓飯是吃飽了的，無時無刻都在流汗和饑餓。
她晚上甚至覺得床頭櫃都像是巨大的巧克力。
可她的努力，在他們眼中不過是胡鬧。
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沒有力氣反駁了，可心裏強烈的不甘又讓她開口：“我會自己賺錢，我只希望你們能夠閉嘴。”
聽見這句話，她父親的聲音傳了進來。
“你管她幹什麽，她都說了不需要我們嘛，愛吃不吃。”
“都是你慣的，你就不該打這通電話。”
她母親又氣得不行，在電話裏哭：“白養你這麽多年，你知不知道我生你的時候九死一生......”
“你怎麽可能養得活自己，你有幾斤幾兩你爸媽還不知道嗎......”
“我養得活！”
她喊了一聲，而後突然掛斷電話。
墨笙捂住小腹，靠著墻。
她的冷汗從額角流下，緩緩蜷縮身體，脹痛感從小腹傳來......
“笙笙！你怎麽了？”
推開門，剛整理好行李箱的季枝一擡頭被嚇一大跳。墨笙臉色蒼白，額頭冒著冷汗，剛走沒兩步就一個踉蹌坐在凳子上。
這種感覺她再熟悉不過了。
季枝也立馬明白墨笙遭遇到了什麽情況。
月經。
可這一次的月經卻格外折磨人。
十天，墨笙足足瘦了十斤，每天一斤雷打不動往下掉。這種完全反人性的訓練和飲食節奏打亂了她身體機能，加上最近情緒波動劇烈，痛經完全是可預料的。
操。
怎麽會這麽痛。
“笙笙，我沒帶止痛藥，你還能不能撐住？我讓我哥去藥店給你買一盒布洛芬。”
換完衛生巾剛扶著門出來，季枝就急得一把摟住她的手臂，攙扶她躺到床上。
墨笙閉著眼，發出細微的“嗯”。
感受著床的柔軟，她感覺自己似乎好一些了。
“好好好，你等一會，我給季修遠打個電話。”季枝聲音如同裹了一層霧，由遠及近，語氣著急：“......對，我朋友痛經痛得要死了，你快點來帶盒止痛藥。”
“什麽？帶她去醫院......也行，那這樣，你帶她先去醫院，然後回來的時候再來接我。”
......什麽？
墨笙迷迷糊糊擡頭，下意識抓住季枝的手腕，委屈巴巴：“我不要打針。”
季枝連忙安慰她：“放心放心。”
*
隔著屏幕和男人聊天，與面對面聊天，還是有很大的差異。
不，準確來說是，天差地別。
她被季枝扶著坐上副駕駛時，季枝還在沖著坐在主駕駛的季修遠喋喋不休，無外乎是“你是個醫生，治不好她你就別回來”這種話。
“你再吵下去，她要被你吵暈了。”
季修遠淡淡道。
墨笙閉著眼，和他始終隔著很大的一塊距離。
等到車子開動，窗戶升起，止痛藥開始起效果了，她這才從狀態外回過神來。車內有一股詭異的沈默，季修遠目不斜視，單手握著方向盤。
她不是故意盯著他看的，但是他存在感真的很強。
或許因為是下班時間，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配了一條西裝褲，頭發沒有抹發蠟，比上次在視頻裏見到的要隨意地多。
男人銳利的眼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墨笙立馬移開眼。
好險！
好尷尬！
“喝水嗎？”季修遠主動擰開一瓶水，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又具有美感，他遞過來的時候，目不斜視。
“謝謝，謝謝......哥。”墨笙確實很渴，道了一聲謝後心懷感恩地接過礦泉水。
她不知道怎麽稱呼他，索性也叫哥。
對於這個稱呼，季修遠本人沒有什麽意見，反倒是調侃了一句：“那我順便把你也接回去，待會你和季枝一起坐後座？”
墨笙咳嗽一聲，擺擺手。
黑色的奔馳車等完紅綠燈，繼續前行，似乎剛才只是個小插曲。可開車的人並沒有略過這個話題，他帶有幾分訓誡的意味開口：“我看見你拍的視頻了。”
後視鏡內，男人五官硬朗，眉眼鋒利，骨相優越。
微微皺眉時，令人心驚膽顫。
他說話咬字清楚，聲音沈穩渾厚，眼神銳利又具有審視感，令人下意識想要聽他說話。
“你減肥是為了上鏡？”
墨笙沈默，當然不止這些。可她不想說。
不想一次又一次揭開傷口。
見她不回答，季修遠不讚同地瞇眼，半晌沒說話。等到車停穩，他示意她下車，這才緩緩開口：“開完藥，我帶你去體檢一下，可能需要一個下午時間。”
說著，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意識到今天不是工作日後裝作無事移開眼。
墨笙人都傻了。
她除了高考前，從來沒體檢過，尤其是怎麽還和一個陌生男人！
她連忙道：“我覺得我不用體檢，那個，其實我覺得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不由分說地，男人邁開長腿，往她身邊一站，低下頭語氣斬釘截鐵平靜發問：“你覺得這只是小問題？”
“不是，我......”墨笙絞盡腦汁給自己找借口，突然靈光一閃，擡頭看向季修遠，正好撞入他黑色眼中，“我下午準備拍視頻的，是有正經事要做，我準備拍vlog！”
“嗯。”
“所以，哥，開完藥就送我回去吧......”
“拍vlog的話，在哪拍都一樣吧。”季修遠走進醫院大門，瞥了她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隨意，“別想了，無論如何我是一定會帶你去體檢的。”
“拍吧。”
不容置噱，似乎已經下了決心帶她體檢。
再爭辯已經沒有意義了。
墨笙沒辦法，她硬著頭皮拿出手機，裝模做樣地打開攝像機。
她是沒抱什麽希望的，畢竟，體檢誰會愛看？
季修遠掛號結束，沖她走過來，男人肩寬腿長，走路似乎都帶著風一樣，見她站在原地一臉緊張，似乎覺得好笑。
於是，他伸出手，摸了一把墨笙的頭。
“既然喊我一聲哥哥，就乖乖聽我的話。”
鏡頭內，墨笙的頭頂突然出現了一只修長而骨骼分明的男人的手，畫面外，男人的聲音低沈而帶有磁性。
很令人想入非非。
墨笙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點，她很自然地把鏡頭對準自己。
——將鏡頭對準自己，而後，露出一個略顯局促的表情。
“好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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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墨笙接到一通電話，彼時季枝還在收拾行李。
聽見她手機鈴聲響起，季枝才停下自己的碎碎念。
來的時候帶的鼓鼓囊囊，回的時候，季枝把自己一大半的護膚品都留給了墨笙。
“笙笙，你媽媽給你打電話！”
季枝喊了一聲。
墨笙心下一緊，她站起身走到床邊，看見上面的來電人時，墨笙才反應過來她還有爸媽。
這十多天來，她的父親一通電話都沒打，她的母親偶爾會給她發條消息。
現在怎麽突然給她打電話？
“餵，媽。”墨笙接起電話，走到門外，“什麽？讓我回去......什麽意思，當初不是你們說要我打暑假工的嗎？”
電話那頭，中年女人的聲音薄怒。
墨笙默默把電話拿遠了一些。
“你這個白眼狼，出去這麽多天還給你爸媽打過一通電話沒有？不給你錢你就離家出走？”
“昨天宋若心給我們打電話了，說你和旅游搭子出門——你想死啊墨笙！”
“行，你翅膀硬了我們管不住你，既然這樣，你大學生活費你自己去賺，你已經成年了，我們沒有義務養你。”
墨笙額角一抽，緊接著一股怒火從心中騰升，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自己都已經盡量避免吵架，為什麽這一架就避無可避。
而且，為什麽哪裏都有你——宋若心。
她閉了閉眼，想到這裏不隔音，硬生生壓住怒意，聲音平靜地解釋：“我在減肥，沒事的話我就掛了。”
“減肥？你胖都胖這麽多年了，減了這麽多次，哪一次成功的！你信不信學費我們到時候一分錢不給你！”
過了幾秒，她突然冷靜下來，像是兩個人一樣。
“算了，回家吧，你爸燒了紅燒肉，趕緊回家！”
她母親給了她個臺階。
看上去是為了她好，但她突然感到渾身冰冷，而後一股幾近崩潰的情緒如同潮汐般洶湧而來。
為了滿足自己的控制欲，為了站在道德制高點審判她，為了維持父母的權威......一邊嫌棄她一邊養肥她，最後讓她成為不會思考的白白胖胖的蠶。
如果說宋若心是她悵鬼一樣的朋友，那她的父母，則是一湖池水。
令人窒息。
十幾天來，墨笙沒有一頓飯是吃飽了的，無時無刻都在流汗和饑餓。
她晚上甚至覺得床頭櫃都像是巨大的巧克力。
可她的努力，在他們眼中不過是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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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力氣反駁了，可心裏強烈的不甘又讓她開口：“我會自己賺錢，我只希望你們能夠閉嘴。”
聽見這句話，她父親的聲音傳了進來。
“你管她幹什麽，她都說了不需要我們嘛，愛吃不吃。”
“都是你慣的，你就不該打這通電話。”
她母親又氣得不行，在電話裏哭：“白養你這麽多年，你知不知道我生你的時候九死一生......”
“你怎麽可能養得活自己，你有幾斤幾兩你爸媽還不知道嗎......”
“我養得活！”
她喊了一聲，而後突然掛斷電話。
墨笙捂住小腹，靠著墻。
她的冷汗從額角流下，緩緩蜷縮身體，脹痛感從小腹傳來......
“笙笙！你怎麽了？”
推開門，剛整理好行李箱的季枝一擡頭被嚇一大跳。墨笙臉色蒼白，額頭冒著冷汗，剛走沒兩步就一個踉蹌坐在凳子上。
這種感覺她再熟悉不過了。
季枝也立馬明白墨笙遭遇到了什麽情況。
月經。
可這一次的月經卻格外折磨人。
十天，墨笙足足瘦了十斤，每天一斤雷打不動往下掉。這種完全反人性的訓練和飲食節奏打亂了她身體機能，加上最近情緒波動劇烈，痛經完全是可預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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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這麽痛。
“笙笙，我沒帶止痛藥，你還能不能撐住？我讓我哥去藥店給你買一盒布洛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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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笙閉著眼，發出細微的“嗯”。
感受著床的柔軟，她感覺自己似乎好一些了。
“好好好，你等一會，我給季修遠打個電話。”季枝聲音如同裹了一層霧，由遠及近，語氣著急：“......對，我朋友痛經痛得要死了，你快點來帶盒止痛藥。”
“什麽？帶她去醫院......也行，那這樣，你帶她先去醫院，然後回來的時候再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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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枝連忙安慰她：“放心放心。”
*
隔著屏幕和男人聊天，與面對面聊天，還是有很大的差異。
不，準確來說是，天差地別。
她被季枝扶著坐上副駕駛時，季枝還在沖著坐在主駕駛的季修遠喋喋不休，無外乎是“你是個醫生，治不好她你就別回來”這種話。
“你再吵下去，她要被你吵暈了。”
季修遠淡淡道。
墨笙閉著眼，和他始終隔著很大的一塊距離。
等到車子開動，窗戶升起，止痛藥開始起效果了，她這才從狀態外回過神來。車內有一股詭異的沈默，季修遠目不斜視，單手握著方向盤。
她不是故意盯著他看的，但是他存在感真的很強。
或許因為是下班時間，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配了一條西裝褲，頭發沒有抹發蠟，比上次在視頻裏見到的要隨意地多。
男人銳利的眼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墨笙立馬移開眼。
好險！
好尷尬！
“喝水嗎？”季修遠主動擰開一瓶水，手臂肌肉線條流暢又具有美感，他遞過來的時候，目不斜視。
“謝謝，謝謝......哥。”墨笙確實很渴，道了一聲謝後心懷感恩地接過礦泉水。
她不知道怎麽稱呼他，索性也叫哥。
對於這個稱呼，季修遠本人沒有什麽意見，反倒是調侃了一句：“那我順便把你也接回去，待會你和季枝一起坐後座？”
墨笙咳嗽一聲，擺擺手。
黑色的奔馳車等完紅綠燈，繼續前行，似乎剛才只是個小插曲。可開車的人並沒有略過這個話題，他帶有幾分訓誡的意味開口：“我看見你拍的視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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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咬字清楚，聲音沈穩渾厚，眼神銳利又具有審視感，令人下意識想要聽他說話。
“你減肥是為了上鏡？”
墨笙沈默，當然不止這些。可她不想說。
不想一次又一次揭開傷口。
見她不回答，季修遠不讚同地瞇眼，半晌沒說話。等到車停穩，他示意她下車，這才緩緩開口：“開完藥，我帶你去體檢一下，可能需要一個下午時間。”
說著，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意識到今天不是工作日後裝作無事移開眼。
墨笙人都傻了。
她除了高考前，從來沒體檢過，尤其是怎麽還和一個陌生男人！
她連忙道：“我覺得我不用體檢，那個，其實我覺得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不由分說地，男人邁開長腿，往她身邊一站，低下頭語氣斬釘截鐵平靜發問：“你覺得這只是小問題？”
“不是，我......”墨笙絞盡腦汁給自己找借口，突然靈光一閃，擡頭看向季修遠，正好撞入他黑色眼中，“我下午準備拍視頻的，是有正經事要做，我準備拍vlog！”
“嗯。”
“所以，哥，開完藥就送我回去吧......”
“拍vlog的話，在哪拍都一樣吧。”季修遠走進醫院大門，瞥了她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隨意，“別想了，無論如何我是一定會帶你去體檢的。”
“拍吧。”
不容置噱，似乎已經下了決心帶她體檢。
再爭辯已經沒有意義了。
墨笙沒辦法，她硬著頭皮拿出手機，裝模做樣地打開攝像機。
她是沒抱什麽希望的，畢竟，體檢誰會愛看？
季修遠掛號結束，沖她走過來，男人肩寬腿長，走路似乎都帶著風一樣，見她站在原地一臉緊張，似乎覺得好笑。
於是，他伸出手，摸了一把墨笙的頭。
“既然喊我一聲哥哥，就乖乖聽我的話。”
鏡頭內，墨笙的頭頂突然出現了一只修長而骨骼分明的男人的手，畫面外，男人的聲音低沈而帶有磁性。
很令人想入非非。
墨笙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點，她很自然地把鏡頭對準自己。
——將鏡頭對準自己，而後，露出一個略顯局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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