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維多利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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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維多利亞港
視頻接通了。
屏幕一分為二。
右邊一半，光線充足柔和。宋若心坐在酒店房間的書桌前，身後是巨大的落地窗。
如她所料一般，左邊一半，是幾乎沈入黑暗的畫面。
像素不高，影像模糊，勉強能看出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的輪廓。光線很暗，大概只開了一盞臺燈，還是離得很遠的那種。
宋若心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片昏暗裏，唇角彎起一個甜膩的弧度，聲音放得又軟又慢：“寶寶？你那邊怎麽不開燈呀？黑乎乎的，我都看不清你。”
楊茹“噗嗤”一聲笑出來，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許心妍，用氣音道：“黑點好，省得傷眼睛。”
許心妍楞了一下，隨即捂著嘴低笑起來，肩膀聳動：“這話讓綠茶姐聽見又要掉眼淚咯。”
宋若心朝她們那邊看了一眼，眼神裏沒什麽責備的意思，反而帶著點縱容。
她重新看向手機，語氣裏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歉意：“寶寶，我房間裏還有茹茹和妍妍在呢，她們來找我玩。你沒被嚇到吧？”
屏幕那頭，那片昏暗的輪廓似乎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宋若心等了幾秒。
以往這時候，墨笙總會用那種怯生生的、帶著羨慕的語氣說：“若心，你真漂亮，這是哪？。”
她享受那種時刻。享受對方小心翼翼捧著她的樣子。
可今天，屏幕那邊依舊沈默。只有一點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以及……
輕蔑。
宋若心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很快又加深。她聲音放得更柔，帶著點遺憾和親昵：“寶寶，其實我一直都好想和你一起來這裏看看。但是……哎，可惜你有事。”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桌面上那瓶香水的光滑瓶身。
“對了，你看我朋友圈發的照片了嗎？其實也就那樣，人太多了，吵得很。還是和你待著舒服，不用想那麽多。”
她在拋餌。耐心地等著。
左邊屏幕那片昏暗裏，墨笙的身影依舊模糊。沒有回應。
宋若心微微蹙了下眉，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耐煩。
沙發那邊的楊茹和許心妍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掛著心照不宣的、看戲般的笑意。
就在這時。
屏幕左邊，那片一直沈默的昏暗裏，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墨笙這才淡淡回應：“哦 。”
輕得幾乎以為是錯覺。
宋若心撫摸香水瓶的手指頓住了。
緊接著，一個模糊的、帶著笑意的女聲從那邊傳來，說了句什麽，聽不真切。但那語調輕松自然，絕不是墨笙平時會有的。
墨笙扭過頭，點了點頭，應聲說了句“沒問題”。
宋若心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半秒。
楊茹和許心妍也停下了各自的小動作，同時擡起頭，看向宋若心的手機屏幕，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房間裏流淌的背景音樂忽然顯得有點突兀。
“寶寶？”宋若心的反應極快，聲音裏的甜度瞬間拔高，帶著誇張的驚訝和歉意，“你那邊……是有朋友在嗎？哎呀，你怎麽不早說呀？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她心裏迅速盤算。朋友？墨笙能有什麽像樣的朋友？多半是另一個不起眼的、或許處境類似的家夥。
她應該是墨笙最能拿得出手的朋友了。
笑死。
屏幕那端的光線忽然變了。
不是一下子大亮。先是一束偏暖的、質地柔和的光，從左側方打過來，瞬間驅散了墨笙左臉的大部分陰影，清晰地勾勒出她臉頰的輪廓。接著，頭頂落下一片更均勻的光暈。最後，正面補光燈亮起。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墨笙那邊的畫面，從一片模糊昏黃，驟然變得清晰、明亮，甚至帶著點專業的質感。
墨笙的臉，完整地出現在鏡頭裏。
還是那張圓臉。但此刻，在精心布置的光線下，顯得不太一樣了。皮膚看起來細膩了不少，透著健康的光澤。妝容明顯是化過的，眼線勾勒出形狀，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粉，腮紅淡淡掃在眼下。發型也精心打理過，碎發修飾著臉型。
最讓宋若心感到陌生的，是墨笙的眼睛。
那雙總是習慣性低垂的眼睛，此刻在明亮的光線下，顯得大而平靜。她就那樣看著鏡頭，目光裏沒有預想中的局促或討好，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淡。
宋若心感覺喉嚨有點發幹。
她今天是怎麽了？
她迅速調整呼吸，眉頭微微蹙起，換上一種混合著擔憂和不讚同的神情，語氣真誠得無可挑剔：“寶寶，你這個妝……是不是化得有點太濃了呀？”
她微微歪頭，顯得很是關切，“我覺得你平時素顏就很好看的，清清爽爽的多自然。咱們之間，不用搞這些的。”
她特意強調了“平時”和“咱們之間”。
墨笙靜靜地看著她，隔了兩秒，才很平淡地回了一句：“我覺得好看。”
沒有解釋，沒有不安，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宋若心胸口那點煩躁又往上冒了冒。她維持著微笑，正想再說點什麽——
屏幕忽然晃動了一下。
似乎是手機支架被不小心碰了。鏡頭角度猛地偏移，原本穩穩對準墨笙的畫面，迅速向她的右側方掃去。
時間很短，也許只有零點幾秒。
但宋若心看得清清楚楚。
在墨笙側後方，那片被燈光照得格外明亮的區域裏，一個女孩的身影被鏡頭迅疾地捕捉到，又迅速離開畫面。
小半張極其精致的側臉。線條優美的下頜，挺翹的鼻尖，長而密的睫毛在燈光下清晰可辨。
不是濃艷，不是雕琢。是一種渾然天成的清麗。
而她笑吟吟看向墨笙，像是關系很好一樣，是的，對她從來看不起的墨笙……像是對待一樣珍寶。
怎麽可能呢？
墨笙怎麽會有除了她以外的朋友呢？那個女孩眼瞎了嗎？！
墨笙看都沒看她一眼，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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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邊一半，光線充足柔和。宋若心坐在酒店房間的書桌前，身後是巨大的落地窗。
如她所料一般，左邊一半，是幾乎沈入黑暗的畫面。
像素不高，影像模糊，勉強能看出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的輪廓。光線很暗，大概只開了一盞臺燈，還是離得很遠的那種。
宋若心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片昏暗裏，唇角彎起一個甜膩的弧度，聲音放得又軟又慢：“寶寶？你那邊怎麽不開燈呀？黑乎乎的，我都看不清你。”
楊茹“噗嗤”一聲笑出來，胳膊肘輕輕撞了撞許心妍，用氣音道：“黑點好，省得傷眼睛。”
許心妍楞了一下，隨即捂著嘴低笑起來，肩膀聳動：“這話讓綠茶姐聽見又要掉眼淚咯。”
宋若心朝她們那邊看了一眼，眼神裏沒什麽責備的意思，反而帶著點縱容。
她重新看向手機，語氣裏帶上一點恰到好處的歉意：“寶寶，我房間裏還有茹茹和妍妍在呢，她們來找我玩。你沒被嚇到吧？”
屏幕那頭，那片昏暗的輪廓似乎動了一下，但沒說話。
宋若心等了幾秒。
以往這時候，墨笙總會用那種怯生生的、帶著羨慕的語氣說：“若心，你真漂亮，這是哪？。”
她享受那種時刻。享受對方小心翼翼捧著她的樣子。
可今天，屏幕那邊依舊沈默。只有一點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以及……
輕蔑。
宋若心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很快又加深。她聲音放得更柔，帶著點遺憾和親昵：“寶寶，其實我一直都好想和你一起來這裏看看。但是……哎，可惜你有事。”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桌面上那瓶香水的光滑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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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拋餌。耐心地等著。
左邊屏幕那片昏暗裏，墨笙的身影依舊模糊。沒有回應。
宋若心微微蹙了下眉，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不耐煩。
沙發那邊的楊茹和許心妍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掛著心照不宣的、看戲般的笑意。
就在這時。
屏幕左邊，那片一直沈默的昏暗裏，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墨笙這才淡淡回應：“哦 。”
輕得幾乎以為是錯覺。
宋若心撫摸香水瓶的手指頓住了。
緊接著，一個模糊的、帶著笑意的女聲從那邊傳來，說了句什麽，聽不真切。但那語調輕松自然，絕不是墨笙平時會有的。
墨笙扭過頭，點了點頭，應聲說了句“沒問題”。
宋若心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半秒。
楊茹和許心妍也停下了各自的小動作，同時擡起頭，看向宋若心的手機屏幕，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房間裏流淌的背景音樂忽然顯得有點突兀。
“寶寶？”宋若心的反應極快，聲音裏的甜度瞬間拔高，帶著誇張的驚訝和歉意，“你那邊……是有朋友在嗎？哎呀，你怎麽不早說呀？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她心裏迅速盤算。朋友？墨笙能有什麽像樣的朋友？多半是另一個不起眼的、或許處境類似的家夥。
她應該是墨笙最能拿得出手的朋友了。
笑死。
屏幕那端的光線忽然變了。
不是一下子大亮。先是一束偏暖的、質地柔和的光，從左側方打過來，瞬間驅散了墨笙左臉的大部分陰影，清晰地勾勒出她臉頰的輪廓。接著，頭頂落下一片更均勻的光暈。最後，正面補光燈亮起。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
墨笙那邊的畫面，從一片模糊昏黃，驟然變得清晰、明亮，甚至帶著點專業的質感。
墨笙的臉，完整地出現在鏡頭裏。
還是那張圓臉。但此刻，在精心布置的光線下，顯得不太一樣了。皮膚看起來細膩了不少，透著健康的光澤。妝容明顯是化過的，眼線勾勒出形狀，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粉，腮紅淡淡掃在眼下。發型也精心打理過，碎發修飾著臉型。
最讓宋若心感到陌生的，是墨笙的眼睛。
那雙總是習慣性低垂的眼睛，此刻在明亮的光線下，顯得大而平靜。她就那樣看著鏡頭，目光裏沒有預想中的局促或討好，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淡。
宋若心感覺喉嚨有點發幹。
她今天是怎麽了？
她迅速調整呼吸，眉頭微微蹙起，換上一種混合著擔憂和不讚同的神情，語氣真誠得無可挑剔：“寶寶，你這個妝……是不是化得有點太濃了呀？”
她微微歪頭，顯得很是關切，“我覺得你平時素顏就很好看的，清清爽爽的多自然。咱們之間，不用搞這些的。”
她特意強調了“平時”和“咱們之間”。
墨笙靜靜地看著她，隔了兩秒，才很平淡地回了一句：“我覺得好看。”
沒有解釋，沒有不安，甚至沒有多餘的情緒。
宋若心胸口那點煩躁又往上冒了冒。她維持著微笑，正想再說點什麽——
屏幕忽然晃動了一下。
似乎是手機支架被不小心碰了。鏡頭角度猛地偏移，原本穩穩對準墨笙的畫面，迅速向她的右側方掃去。
時間很短，也許只有零點幾秒。
但宋若心看得清清楚楚。
在墨笙側後方，那片被燈光照得格外明亮的區域裏，一個女孩的身影被鏡頭迅疾地捕捉到，又迅速離開畫面。
小半張極其精致的側臉。線條優美的下頜，挺翹的鼻尖，長而密的睫毛在燈光下清晰可辨。
不是濃艷，不是雕琢。是一種渾然天成的清麗。
而她笑吟吟看向墨笙，像是關系很好一樣，是的，對她從來看不起的墨笙……像是對待一樣珍寶。
怎麽可能呢？
墨笙怎麽會有除了她以外的朋友呢？那個女孩眼瞎了嗎？！
墨笙看都沒看她一眼，掛斷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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