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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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自媒體
“謝謝你笙笙，願意當我的素人模特。”
季枝很真誠地雙手合十，沖她眨了眨眼。
“是我該謝謝你替我化妝，你技術這麽好，我單獨約肯定很貴。”墨笙木著臉，一本正經回應。
此時季枝又重新審視了一番墨笙的五官。
其實墨笙並不知道她自己是屬於上鏡類型的。
她雖然是單眼皮，但是原本眼睛並不小，只是眼瞼下垂，一旦調整好妝容......季枝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她的長相。
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很高冷，但是一說話帶著一種詭異的萌感。
下垂眼厭世，可又像一只無辜的小狗。
嗯......還挺有特點的？
在2019年的夏天，六月25日下午六點十二分，墨笙在新認識的舍友幫助下，錄制了人生中第一個發送到平臺上的視頻。
墨笙有點緊張，看向屏幕裏的自己。
然後就被手機後面的補光燈刺得眼睛都難以睜開。
......原來網紅每天都要看著這麽多盞燈嗎？
季枝用的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機，奶油一般的拍攝質地，拍的她的皮膚嫩得能夠掐出水來一樣。
是什麽型號？XSMAX
妝容上的瑕疵，在鏡頭裏根本看不出來。
她一頭霧水，緊張地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擺，猶猶豫豫問出一句：“我，我在你賬號發嗎？我不太好看的......”
“墨笙。”
季枝突然很嚴肅地拍上她的肩膀。
她湊近她耳畔：“恰恰相反，網友已經厭倦了千篇一律的美女，你劃抖音的時候一下能劃過五六個美女，可你會因為她們的臉關註她嗎？”
墨笙立刻明白：
“所以，你是為了讓我展示你的化妝技術？出妝容教程？”
季枝思索了許久，雙手合十，悄悄道：“我賬號流量下滑，我就是想試試換風格。”
“笙笙，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但如果你願意，這條視頻的收益全都給你！”
收益？
她心裏突然動了一下。
墨笙很缺錢，現在，無比缺錢。
她不僅要減肥成功，而且必須留下錢去交學費，還要攢住宿的費用，雖然她家人會給，但她敏銳地意識到她即將需要很多錢。
一個嶄新的世界在她眼前緩緩打開，可融入這個世界，需要太多的資源。
“沒關系，不用。”墨笙點頭，眼神堅定，“我要怎麽配合你？”
季枝松了一口氣，連忙打開一個音頻，那是今年最火的一首歌《紅昭願》，各大網紅都在跳。
蹭熱點。
一流的網紅制造熱點，二流網紅創新熱點，三流的網紅追逐熱點。
毫無疑問，她們現在是三流。
墨笙剛從高考中抽身，對於如今的網絡熱點可謂是一無所知，所以當季枝要求她學習網上熱門的手勢舞時，她學得那叫一個稀碎。
而且效果也不好。
她一旦動起來，瘦身拉滿都掩蓋不住自己胖胖的身材。
沒鎖骨，沒有腰線，要想視頻出效果，她只能夠懟臉拍。
因為墨笙渾身上下最瘦的，就是她的臉。
折騰了兩個多小時，兩人累癱了都沒拍出什麽成品。
季枝沮喪地嘆了口氣，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主動提議：“笙笙，要不出去透透風吧。”
“我們不拍了！反正也不一定能火，走走走出去逗狗！”
墨笙看見窗外的小院，掛著葡萄藤，月色灑下。
有一只小黃狗跑來跑去，不遠處的田裏還有螢火蟲飛著。
“好，我們出去吧。”
她鬼使神差般拿上了季枝的手機和補光燈，季枝不太明白她的想法。
在她看來，妥妥的無謂掙紮。
但是她轉念一想，不拍視頻拍拍照也是不錯的，於是主動拿起支架，兩人一起並肩走到了窗外屋檐下。
她們的訓練營在郊區，遠離城市，第一是地租便宜，第二是防止點外賣。
現在來的人不多，院子裏沒什麽人。
看見這番景色，季枝突然咧開嘴笑了笑，她走向門口看門的大爺，招呼墨笙過來。
她還搬了兩個凳子，一左一右放在大爺身邊。
走近一看，墨笙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大爺似乎對於她們來到自己身邊沒有很大的反應。
“爺爺，你在這裏住嗎？奶奶怎麽沒和你一起呀？”季枝笑吟吟地，熟絡地攀談起來。然而老人卻沒有動靜，墨笙這才出聲提醒：“季枝，爺爺聽不見。”
季枝笑容一僵，轉而看向身邊的墨笙。
她眼神專註，手上卻按住了錄制鍵，但她沒有把鏡頭對準老人。
而把季枝全程的反應全都記錄了下來。
她明媚的笑，期待的眼神，以及突然眼中光彩黯淡的失落與慌亂。
意識到墨笙在拍攝，十八歲的少女下意識沖著墨笙做口型，意思是這沒什麽值得錄的。
墨笙半蹲下來，鏡頭隨之低下，畫面中一只手握住老人幹枯的手，老人這才有了反應，但他的反應很遲鈍，像是一個銹了的機器人，卡頓極了。
墨笙悄悄寫下兩個字。
“爺爺”
“爺......爺”老人喃喃自語，渾濁的眼卻好似有了光，他夾雜著方言的聲音幹澀，像是許久沒說話一般沙啞。
“您需要幫助嗎？”
墨笙繼續寫。
老人笑了笑，擺擺手，雖然看不清，但墨笙和季枝卻看見他始終面朝大門，門外就是一望無際的稻田。
“我老了，活不了幾天了，謝謝你啊女娃娃。你多少歲啦？”
“18”
“18啊......我孫女今年也是這個歲數。”
“她在外地上學，前兩天說這個暑假不回來啦，要補課。唉，還是學習重要。”
老人呵呵一笑，語氣輕松。
墨笙心中一顫，一股酸澀陡然襲來。
老人看不見，所以把手伸到半空，微微顫顫站起來，墨笙生怕老人摔跤，也站起來攙扶老人。
老人拄著拐杖，手卻放在了墨笙頭上比了比。
“這麽高啊，現在孩子營養就是好，哪像我們當年......”
此時，一陣風從門口刮過來，稻田紛紛彎下了腰。
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去田裏捉螞蚱，她的爺爺也是踩著泥濘彎下腰牽起她的手，一步一步將她帶回家。
而此時，她終於明白老人為何始終朝向門前坐。
風會帶著思念，跨越稻田，抵達遙遠的城市之中。
他聽不見聲音，卻記得晚風的味道，感受到風的流向。
鏡頭晃了晃，最後在一道婦人的呼喊中，定格在墨笙圓溜溜的臉蛋上。
“老頭子，那不是咱們家院子.......哎呦，死聾子！”
“這誰家女娃娃，長得這麽標致，有空來奶奶家吃飯啊。”
“走了走了，死老頭子眼瞎了腿都不消停！”
墨笙看著兩人互相攙扶著離開，兩位白了頭的老人走到路燈下，又消失在田地中。
一片螢火蟲騰飛，散開，像是給即將到來的七月綻放一場煙花。
墨笙錄制結束。
季枝清純的一雙眼微微泛紅，接到墨笙遞來的手機時，她居然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墨笙什麽意思。
“哦哦，是要拍照嗎，對對對我都忘了！”
墨笙笑了一下，指了指剛剛拍攝的視頻：“拍完了。”
“啊？”
季枝撓了撓頭，憋出來一句：“這，會有人看嗎？”
墨笙：“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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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枝很真誠地雙手合十，沖她眨了眨眼。
“是我該謝謝你替我化妝，你技術這麽好，我單獨約肯定很貴。”墨笙木著臉，一本正經回應。
此時季枝又重新審視了一番墨笙的五官。
其實墨笙並不知道她自己是屬於上鏡類型的。
她雖然是單眼皮，但是原本眼睛並不小，只是眼瞼下垂，一旦調整好妝容......季枝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她的長相。
不說話的時候看起來很高冷，但是一說話帶著一種詭異的萌感。
下垂眼厭世，可又像一只無辜的小狗。
嗯......還挺有特點的？
在2019年的夏天，六月25日下午六點十二分，墨笙在新認識的舍友幫助下，錄制了人生中第一個發送到平臺上的視頻。
墨笙有點緊張，看向屏幕裏的自己。
然後就被手機後面的補光燈刺得眼睛都難以睜開。
......原來網紅每天都要看著這麽多盞燈嗎？
季枝用的是最新款的水果手機，奶油一般的拍攝質地，拍的她的皮膚嫩得能夠掐出水來一樣。
是什麽型號？XSMAX
妝容上的瑕疵，在鏡頭裏根本看不出來。
她一頭霧水，緊張地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擺，猶猶豫豫問出一句：“我，我在你賬號發嗎？我不太好看的......”
“墨笙。”
季枝突然很嚴肅地拍上她的肩膀。
她湊近她耳畔：“恰恰相反，網友已經厭倦了千篇一律的美女，你劃抖音的時候一下能劃過五六個美女，可你會因為她們的臉關註她嗎？”
墨笙立刻明白：
“所以，你是為了讓我展示你的化妝技術？出妝容教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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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笙，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但如果你願意，這條視頻的收益全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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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裏突然動了一下。
墨笙很缺錢，現在，無比缺錢。
她不僅要減肥成功，而且必須留下錢去交學費，還要攢住宿的費用，雖然她家人會給，但她敏銳地意識到她即將需要很多錢。
一個嶄新的世界在她眼前緩緩打開，可融入這個世界，需要太多的資源。
“沒關系，不用。”墨笙點頭，眼神堅定，“我要怎麽配合你？”
季枝松了一口氣，連忙打開一個音頻，那是今年最火的一首歌《紅昭願》，各大網紅都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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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流的網紅制造熱點，二流網紅創新熱點，三流的網紅追逐熱點。
毫無疑問，她們現在是三流。
墨笙剛從高考中抽身，對於如今的網絡熱點可謂是一無所知，所以當季枝要求她學習網上熱門的手勢舞時，她學得那叫一個稀碎。
而且效果也不好。
她一旦動起來，瘦身拉滿都掩蓋不住自己胖胖的身材。
沒鎖骨，沒有腰線，要想視頻出效果，她只能夠懟臉拍。
因為墨笙渾身上下最瘦的，就是她的臉。
折騰了兩個多小時，兩人累癱了都沒拍出什麽成品。
季枝沮喪地嘆了口氣，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主動提議：“笙笙，要不出去透透風吧。”
“我們不拍了！反正也不一定能火，走走走出去逗狗！”
墨笙看見窗外的小院，掛著葡萄藤，月色灑下。
有一只小黃狗跑來跑去，不遠處的田裏還有螢火蟲飛著。
“好，我們出去吧。”
她鬼使神差般拿上了季枝的手機和補光燈，季枝不太明白她的想法。
在她看來，妥妥的無謂掙紮。
但是她轉念一想，不拍視頻拍拍照也是不錯的，於是主動拿起支架，兩人一起並肩走到了窗外屋檐下。
她們的訓練營在郊區，遠離城市，第一是地租便宜，第二是防止點外賣。
現在來的人不多，院子裏沒什麽人。
看見這番景色，季枝突然咧開嘴笑了笑，她走向門口看門的大爺，招呼墨笙過來。
她還搬了兩個凳子，一左一右放在大爺身邊。
走近一看，墨笙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大爺似乎對於她們來到自己身邊沒有很大的反應。
“爺爺，你在這裏住嗎？奶奶怎麽沒和你一起呀？”季枝笑吟吟地，熟絡地攀談起來。然而老人卻沒有動靜，墨笙這才出聲提醒：“季枝，爺爺聽不見。”
季枝笑容一僵，轉而看向身邊的墨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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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笙半蹲下來，鏡頭隨之低下，畫面中一只手握住老人幹枯的手，老人這才有了反應，但他的反應很遲鈍，像是一個銹了的機器人，卡頓極了。
墨笙悄悄寫下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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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老人喃喃自語，渾濁的眼卻好似有了光，他夾雜著方言的聲音幹澀，像是許久沒說話一般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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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笑了笑，擺擺手，雖然看不清，但墨笙和季枝卻看見他始終面朝大門，門外就是一望無際的稻田。
“我老了，活不了幾天了，謝謝你啊女娃娃。你多少歲啦？”
“18”
“18啊......我孫女今年也是這個歲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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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看不見，所以把手伸到半空，微微顫顫站起來，墨笙生怕老人摔跤，也站起來攙扶老人。
老人拄著拐杖，手卻放在了墨笙頭上比了比。
“這麽高啊，現在孩子營養就是好，哪像我們當年......”
此時，一陣風從門口刮過來，稻田紛紛彎下了腰。
她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去田裏捉螞蚱，她的爺爺也是踩著泥濘彎下腰牽起她的手，一步一步將她帶回家。
而此時，她終於明白老人為何始終朝向門前坐。
風會帶著思念，跨越稻田，抵達遙遠的城市之中。
他聽不見聲音，卻記得晚風的味道，感受到風的流向。
鏡頭晃了晃，最後在一道婦人的呼喊中，定格在墨笙圓溜溜的臉蛋上。
“老頭子，那不是咱們家院子.......哎呦，死聾子！”
“這誰家女娃娃，長得這麽標致，有空來奶奶家吃飯啊。”
“走了走了，死老頭子眼瞎了腿都不消停！”
墨笙看著兩人互相攙扶著離開，兩位白了頭的老人走到路燈下，又消失在田地中。
一片螢火蟲騰飛，散開，像是給即將到來的七月綻放一場煙花。
墨笙錄制結束。
季枝清純的一雙眼微微泛紅，接到墨笙遞來的手機時，她居然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墨笙什麽意思。
“哦哦，是要拍照嗎，對對對我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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