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人不能總活在難以預料的悲慘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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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人不能總活在難以預料的悲慘裏】
簽了三方，七月一號才到證券公司報道，辦入職手續。還有小半個月，春和在家悶著，實在閑得難受。
吃了睡，睡了吃，詹景明還不在家。配貨站又有司機因為路線耍脾氣，他去看了。
上午趴在床上玩了會兒電腦，偷菜偷得都快得腱鞘炎了。實在不知道幹啥，心血來潮換衣服拿鑰匙，打算去樓下洗發店做頭發。
她這一腦袋雜草，打理倒是經常在打理，洗發膏護發素換得勤不說，還經常到店裏做發質修覆。
加上詹景明也留心，聽說啥養頭發，想方設法也要弄回來使，管他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再說。嘔心瀝血，就是沒啥效果，發絲兒還是亂蓬蓬的，又卷又翹幹枯發黃。
春和一邊往理發店走，一邊從兜裏掏出小梳子，輕輕刮發尾。都打結了，梳也梳不通。拉來扯去，怪疼，她沒忍住“啊呀”一聲喊了出來。
又是一年盛夏，太陽曬得柏油路跟化掉的黑巧克力一樣。膩味，焦躁，頭發還礙事，春和恨恨罵自己：“喝涼水剔牙縫，真閑的。”
林巍然就在這時出現。不算神出鬼沒，他駕照早考下來了，車就停在春和家小區門口。下車以後目不斜視，大步流星往25號樓走，明擺著沖春和來的。
春和也不覺得意外就是了。畢業典禮上，詹景明在，她都沒給林巍然多餘的眼神。離校後，那邊更是三五不時就有電話進來，都被春和靈活操作，避開了。
不撞南墻不回頭，這小子鐵定憋著氣，心思活泛著呢。
“誒，林班長你怎麽來了？”
春和從大柳樹下走出，帶笑問候。
林巍然度數低，平時不咋戴眼鏡，瞇了瞇眼，才看清二百米開外的聶春和。
他看見她，是真的來氣。惱恨，同時又有被冷落的委屈。
詹景明對他情敵的評價，尚算中肯，林巍然有時候就跟哈巴狗一樣，說起話來汪汪汪：“聶春和，在你眼裏，我是死人吶？電話不接，短信不回，畢業前答應我拍大頭照，當時答應得好好的，過後你人呢？這都半個月了，你知道我找你多費勁嗎？”
確實熱，林巍然還是公子哥兒作派，一把大傘高高舉著，遮陽很不錯。春和眼疾手快躲進去，涼快多了，她諂媚道：“呀，有這事兒嗎！瞧我這記性！對不住對不住！”
要說小性兒，林巍然也有，沒脾氣的那是聖人。只不過一見聶春和，跟她肩並肩走著，他就有點蔫吧，俗稱就是冬天的知了——作不了聲。
“聶春和，你——”
說這半句，就停下，過後還是把傘檐往春和那側偏。
他不知道春和要去哪，情緒還沒下來，也懶得問。稀裏糊塗被她帶著，走出來很遠，才放緩聲音說：“大熱天的，你幹嘛去啊？”
春和指了指額上亂糟糟的碎發：“我尋思絞個頭去呢，長了不好收拾，洗也麻煩。”
林巍然難得表示認同：“早該剪了，夏天還能清爽點，不知道你之前為啥舍不得。”
“要你管！”春和兇巴巴地頂嘴，“我上高中留了好多年短頭發，現在好不容易長這麽長，不留一陣子，我心裏不得勁兒。”
說著，倆人一前一後進店。春和剪頭發，林巍然百無聊賴在一旁等著。小年輕們都到了談情說愛的年紀，洗頭小妹八卦得很，當面就問春和，布沙發上坐著那個是不是她男朋友，長得可夠標致啊。
春和哈哈笑，擺手搖頭說不是，只是同學。
小妹還不信，意味深長看林巍然一眼，被後者精準捕捉。隔著塑料珠子穿的門簾，林巍然閑悠悠吐出一句：“男朋友，我倒是想，就怕熱臉貼冷屁股，人說啥也瞧不上。”
洗頭小妹聽了，忙對春和豎起大拇指：“看不出來啊小妹子，你這眼光也是夠毒的。萬裏挑一，也不怕把自己挑花了眼。”
“誒呀，你聽他吹——”
幾人插科打諢，頭也剪好了。
付完錢出來，依舊是春和走在前面。想到工作上的事，林巍然明裏暗裏幫了不少忙，酷暑天狹路相逢也不容易，幹脆請他吃點東西填情算了。
“餓不餓？湘菜吃不吃？”
林巍然掏出手機來看，飯點兒都過了，自己又不算很餓：“先不用，下次吧。”
“可是很熱啊，滿頭大汗的，咱得先找個地方坐會兒。”
春和家這邊太偏遠了，林巍然想半天想不起家裏有什麽親戚在這邊開店，手一擡，隨便指了個飲品店：“就去那兒吧，你請我。”
春和裝模作樣掏出錢包，數了又數，說：“只有二百塊錢了，你省著點花。”
林巍然被她氣得肝兒疼：“爛茶葉梗子泡的水，再貴又能貴到哪兒去！你這麽摳，省出來的錢好給老男人花，是吧！”
春和捧腹大笑。
衣食無憂，感情事業雙豐收，她內心深處其實有點得意忘形，但在當時，在她那個年紀，她並意識不到。
小破店，茶沒啥好喝的，就是借個地方說私話。
春和下血本，問老板要了個包間，一分鐘一塊錢，她一口氣就要了三十塊錢的，真是大手筆。
林巍然也肯上道，坐下之後不兜圈子，只談重點。他憋了這麽久，無外乎就是想問聶春和，為什麽不去北京或者上海的工作單位。
這兩個公司，是他托他那個土皇帝老爸，拼著老臉不要，搭橋搭出來的。
青雲梯，高入雲，還有他在底下小心翼翼扶著，偏有人坐轎子打拳，不識擡舉。癡心錯付，咱們自詡深情的林公子，不可能不動氣。
他在桌子那邊紅眉毛綠眼睛，春和反而不當回事。一件事情，只要決定了，她就不會後悔。哪怕是錯誤的選擇，哪怕要走彎路，她也甘之如飴。
因為，人一旦選擇什麽，得到的同時，一定會伴隨失去。一切無關其他，問心無愧就好。
但，就這件事本身來說，林巍然還是幫了大忙的。春和收斂語氣，跟著嚴肅道：“謝謝你替我著想，還幫我搭橋牽線。真的，林巍然，我心裏真的很感謝你。”
“但我想——”緊接著，她話鋒一轉，“我是一個二十幾歲的成年人了，我有自主選擇人生的權利。北京很好，上海也不賴，但我暫時還沒有離鄉遠走的打算。我的戀人在這裏，詹景明在這裏，我的心，也在這裏深深紮了根。連根拔起，太殘酷，我暫且還不敢想。”
林巍然扭頭看向窗外，吊扇行浪行列轉動，攪亂他刻意維持的平靜。他年輕的臉上，漸漸流露出沮喪：“來之前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唉，純是技不如人，沒招兒。”
“不呀……”春和還想說兩句場面話。
林巍然伸手打斷：“為了愛情放棄前途，聶春和，你有沒有想過，激情過後可能就是無窮無盡的悔恨。屆時，你真的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嗎？”
春和坦然看向他，眼裏閃爍著清亮的光芒：“或許吧，人是覆雜動物，我不能擔保自己一輩子癡心不改。但我想，那始終是以後的事情，是未知，人不能總活在難以預料的悲慘裏，杞人憂天，除了自尋煩惱，沒有任何意義。”
吃了秤砣鐵了心，再怎麽勸，也勸不動了。林巍然“豁”一下站起來，妥協道：“那走吧。”
想一出是一出，春和不大跟得上：“嗯？去哪？”
裝傻充楞，林巍然嘩啦啦翻白眼：“去照相館，你答應過的，這次換我請客。”
他推開包廂門，見春和還坐著不動，添油加醋道：“不是吧，都畢業了，我讀研會去外地，可能一輩子不回來。合影留念，這也不行？你那老男朋友，心眼這麽小的嗎？”
他一說詹景明的壞話，春和就跟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豎起自衛的爪牙：“你老提他幹啥！明明自己心眼小愛吃醋，還老提別人，林巍然，你真幼稚！”
林巍然呵呵笑：“對啊，我小肚雞腸，我就是吃醋，不行嗎？我喜歡你，不是一天兩天，你不喜歡我就算了，還要沒收我吃醋的權利。聶春和，你做人真霸道。”
春和聞言，終於擡頭，正眼看人。林巍然很真誠，至少在那短短幾分鐘，他對她的情意，並沒摻假。
“那走吧。”
這回輪到林巍然慢半拍：“去，去哪？”
“去拍照片啊。先說好，最多拍一張，多了詹景明會不開心。”
林巍然抓住機會，又想損詹景明，見春和一本正經解釋，又有些怪異的於心不忍。他咂咂嘴，啥也不說，跑步追了上去。
春和走得很快，他們到照相館早，成片也快。照片一式兩份，分兩個信封裝，春和不要，都推給林巍然：“你自己留著吧。”
林巍然沒有強求，把照片疊放進褲兜，多餘的話一句沒說，揮揮手，預備離開。
春和楞在原地看他走遠。
謝謝你，對不起，感情兩大忌諱，全被他倆撞上了。所以，可能真的就是合不來，註定要錯過。
春和掖了掖耳側的卷發，繼續大步往回走。
回過頭來，剛走了兩步，又看見詹景明閉眼靠在路邊大梧桐樹下。
這麽近，春和不確定他看見多少，又聽見多少，走近，輕聲喊他。
詹景明沒有裝睡的心情，春和一碰他就醒了，只不過，他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她。
林巍然的話，他並沒有聽到，但他還有直覺，還有雄性動物的本能。他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已然是拖累聶春和了。
離開他，她肯定還有更加花紅柳綠的去處。
可放開她，他又發自內心舍不得。她是他的大半條命，人無論什麽時候，都不可能高尚到，能用自己的性命來替愛侶開路。
一路上，春和都在嘰裏咕嚕說話，詹景明的心思全沒在這上頭。快進家門的時候，他突然緊捏了捏手心的鑰匙，側身抱起春和，發狠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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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趴在床上玩了會兒電腦，偷菜偷得都快得腱鞘炎了。實在不知道幹啥，心血來潮換衣服拿鑰匙，打算去樓下洗發店做頭發。
她這一腦袋雜草，打理倒是經常在打理，洗發膏護發素換得勤不說，還經常到店裏做發質修覆。
加上詹景明也留心，聽說啥養頭發，想方設法也要弄回來使，管他有棗沒棗，先打一桿子再說。嘔心瀝血，就是沒啥效果，發絲兒還是亂蓬蓬的，又卷又翹幹枯發黃。
春和一邊往理發店走，一邊從兜裏掏出小梳子，輕輕刮發尾。都打結了，梳也梳不通。拉來扯去，怪疼，她沒忍住“啊呀”一聲喊了出來。
又是一年盛夏，太陽曬得柏油路跟化掉的黑巧克力一樣。膩味，焦躁，頭發還礙事，春和恨恨罵自己：“喝涼水剔牙縫，真閑的。”
林巍然就在這時出現。不算神出鬼沒，他駕照早考下來了，車就停在春和家小區門口。下車以後目不斜視，大步流星往25號樓走，明擺著沖春和來的。
春和也不覺得意外就是了。畢業典禮上，詹景明在，她都沒給林巍然多餘的眼神。離校後，那邊更是三五不時就有電話進來，都被春和靈活操作，避開了。
不撞南墻不回頭，這小子鐵定憋著氣，心思活泛著呢。
“誒，林班長你怎麽來了？”
春和從大柳樹下走出，帶笑問候。
林巍然度數低，平時不咋戴眼鏡，瞇了瞇眼，才看清二百米開外的聶春和。
他看見她，是真的來氣。惱恨，同時又有被冷落的委屈。
詹景明對他情敵的評價，尚算中肯，林巍然有時候就跟哈巴狗一樣，說起話來汪汪汪：“聶春和，在你眼裏，我是死人吶？電話不接，短信不回，畢業前答應我拍大頭照，當時答應得好好的，過後你人呢？這都半個月了，你知道我找你多費勁嗎？”
確實熱，林巍然還是公子哥兒作派，一把大傘高高舉著，遮陽很不錯。春和眼疾手快躲進去，涼快多了，她諂媚道：“呀，有這事兒嗎！瞧我這記性！對不住對不住！”
要說小性兒，林巍然也有，沒脾氣的那是聖人。只不過一見聶春和，跟她肩並肩走著，他就有點蔫吧，俗稱就是冬天的知了——作不了聲。
“聶春和，你——”
說這半句，就停下，過後還是把傘檐往春和那側偏。
他不知道春和要去哪，情緒還沒下來，也懶得問。稀裏糊塗被她帶著，走出來很遠，才放緩聲音說：“大熱天的，你幹嘛去啊？”
春和指了指額上亂糟糟的碎發：“我尋思絞個頭去呢，長了不好收拾，洗也麻煩。”
林巍然難得表示認同：“早該剪了，夏天還能清爽點，不知道你之前為啥舍不得。”
“要你管！”春和兇巴巴地頂嘴，“我上高中留了好多年短頭發，現在好不容易長這麽長，不留一陣子，我心裏不得勁兒。”
說著，倆人一前一後進店。春和剪頭發，林巍然百無聊賴在一旁等著。小年輕們都到了談情說愛的年紀，洗頭小妹八卦得很，當面就問春和，布沙發上坐著那個是不是她男朋友，長得可夠標致啊。
春和哈哈笑，擺手搖頭說不是，只是同學。
小妹還不信，意味深長看林巍然一眼，被後者精準捕捉。隔著塑料珠子穿的門簾，林巍然閑悠悠吐出一句：“男朋友，我倒是想，就怕熱臉貼冷屁股，人說啥也瞧不上。”
洗頭小妹聽了，忙對春和豎起大拇指：“看不出來啊小妹子，你這眼光也是夠毒的。萬裏挑一，也不怕把自己挑花了眼。”
“誒呀，你聽他吹——”
幾人插科打諢，頭也剪好了。
付完錢出來，依舊是春和走在前面。想到工作上的事，林巍然明裏暗裏幫了不少忙，酷暑天狹路相逢也不容易，幹脆請他吃點東西填情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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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破店，茶沒啥好喝的，就是借個地方說私話。
春和下血本，問老板要了個包間，一分鐘一塊錢，她一口氣就要了三十塊錢的，真是大手筆。
林巍然也肯上道，坐下之後不兜圈子，只談重點。他憋了這麽久，無外乎就是想問聶春和，為什麽不去北京或者上海的工作單位。
這兩個公司，是他托他那個土皇帝老爸，拼著老臉不要，搭橋搭出來的。
青雲梯，高入雲，還有他在底下小心翼翼扶著，偏有人坐轎子打拳，不識擡舉。癡心錯付，咱們自詡深情的林公子，不可能不動氣。
他在桌子那邊紅眉毛綠眼睛，春和反而不當回事。一件事情，只要決定了，她就不會後悔。哪怕是錯誤的選擇，哪怕要走彎路，她也甘之如飴。
因為，人一旦選擇什麽，得到的同時，一定會伴隨失去。一切無關其他，問心無愧就好。
但，就這件事本身來說，林巍然還是幫了大忙的。春和收斂語氣，跟著嚴肅道：“謝謝你替我著想，還幫我搭橋牽線。真的，林巍然，我心裏真的很感謝你。”
“但我想——”緊接著，她話鋒一轉，“我是一個二十幾歲的成年人了，我有自主選擇人生的權利。北京很好，上海也不賴，但我暫時還沒有離鄉遠走的打算。我的戀人在這裏，詹景明在這裏，我的心，也在這裏深深紮了根。連根拔起，太殘酷，我暫且還不敢想。”
林巍然扭頭看向窗外，吊扇行浪行列轉動，攪亂他刻意維持的平靜。他年輕的臉上，漸漸流露出沮喪：“來之前就知道你會這麽說。唉，純是技不如人，沒招兒。”
“不呀……”春和還想說兩句場面話。
林巍然伸手打斷：“為了愛情放棄前途，聶春和，你有沒有想過，激情過後可能就是無窮無盡的悔恨。屆時，你真的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嗎？”
春和坦然看向他，眼裏閃爍著清亮的光芒：“或許吧，人是覆雜動物，我不能擔保自己一輩子癡心不改。但我想，那始終是以後的事情，是未知，人不能總活在難以預料的悲慘裏，杞人憂天，除了自尋煩惱，沒有任何意義。”
吃了秤砣鐵了心，再怎麽勸，也勸不動了。林巍然“豁”一下站起來，妥協道：“那走吧。”
想一出是一出，春和不大跟得上：“嗯？去哪？”
裝傻充楞，林巍然嘩啦啦翻白眼：“去照相館，你答應過的，這次換我請客。”
他推開包廂門，見春和還坐著不動，添油加醋道：“不是吧，都畢業了，我讀研會去外地，可能一輩子不回來。合影留念，這也不行？你那老男朋友，心眼這麽小的嗎？”
他一說詹景明的壞話，春和就跟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豎起自衛的爪牙：“你老提他幹啥！明明自己心眼小愛吃醋，還老提別人，林巍然，你真幼稚！”
林巍然呵呵笑：“對啊，我小肚雞腸，我就是吃醋，不行嗎？我喜歡你，不是一天兩天，你不喜歡我就算了，還要沒收我吃醋的權利。聶春和，你做人真霸道。”
春和聞言，終於擡頭，正眼看人。林巍然很真誠，至少在那短短幾分鐘，他對她的情意，並沒摻假。
“那走吧。”
這回輪到林巍然慢半拍：“去，去哪？”
“去拍照片啊。先說好，最多拍一張，多了詹景明會不開心。”
林巍然抓住機會，又想損詹景明，見春和一本正經解釋，又有些怪異的於心不忍。他咂咂嘴，啥也不說，跑步追了上去。
春和走得很快，他們到照相館早，成片也快。照片一式兩份，分兩個信封裝，春和不要，都推給林巍然：“你自己留著吧。”
林巍然沒有強求，把照片疊放進褲兜，多餘的話一句沒說，揮揮手，預備離開。
春和楞在原地看他走遠。
謝謝你，對不起，感情兩大忌諱，全被他倆撞上了。所以，可能真的就是合不來，註定要錯過。
春和掖了掖耳側的卷發，繼續大步往回走。
回過頭來，剛走了兩步，又看見詹景明閉眼靠在路邊大梧桐樹下。
這麽近，春和不確定他看見多少，又聽見多少，走近，輕聲喊他。
詹景明沒有裝睡的心情，春和一碰他就醒了，只不過，他不知道應該怎麽面對她。
林巍然的話，他並沒有聽到，但他還有直覺，還有雄性動物的本能。他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已然是拖累聶春和了。
離開他，她肯定還有更加花紅柳綠的去處。
可放開她，他又發自內心舍不得。她是他的大半條命，人無論什麽時候，都不可能高尚到，能用自己的性命來替愛侶開路。
一路上，春和都在嘰裏咕嚕說話，詹景明的心思全沒在這上頭。快進家門的時候，他突然緊捏了捏手心的鑰匙，側身抱起春和，發狠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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