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她沒有老公，那孩子是怎麽弄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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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她沒有老公，那孩子是怎麽弄出來的？】
小喜那些話，最終還是影響到春和了。
一夜沒睡，已經提前想好明天要多帶幾袋茶葉到單位，不然一上午沒事幹，困也困死了。
睡不著，腦袋卻也不咋清醒，暈暈乎乎的，不斷回想起這些年和詹景明的點點滴滴。
那麽難的日子，吃了上頓沒下頓，忍饑挨餓，也撐過來了。按理說，現在條件改善，正該是分甘同味，享受幸福的時候，為什麽反而還要強迫自己去思考分開、離別，這些令人感到心痛的話題。
一想到可能會跟詹景明走散，春和的心，就不受控制又酸又漲。她有那麽多的愛，那麽多的期許，有關生活的一切，無關生活的種種，一股腦地，全都投到詹景明身上了。離開他，某種意義上，也是告別過去的自己。
人可以輕描淡寫地傷害別人，卻很少時候，能將痛苦的矛頭對準自己。
披了衣裳坐到床邊，月亮圓圓的，隔著厚布簾子，依然照進臉盆裏。白晃晃的，反光，春和難受地揉了揉眼睛。已經有些想哭了。
那時的她，尚且不懂什麽叫此生唯一摯愛，只是苦惱，人一輩子，怎麽有那麽多利弊要權衡，有那麽多選擇要做。
良禽擇木而棲，原來是這麽殘忍的一句話，她以前竟然從沒意識到。後知後覺，終究吃虧在年輕。
伴著室友熟睡的鼾聲，聶春和做了她此生另一個重要的抉擇——無論如何，都要跟詹景明在一起。
她無法想象未來沒有他。
那時候，她對詹景明的需要，遠遠超過了世俗意義上的前程、名利。說她天真也好，犯傻也罷，可那就是當時，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又過了一會兒，窗外垃圾車轟隆隆開走，應該四點多快五點了，春和從枕頭底下抽回手，不再摸來摸去找表。
想清楚了，困意襲來，打算稍微瞇一會兒。剛有點感覺，電話突然叮鈴鈴響，聲音很大，把春和嚇一激靈，接的時候魂飛魄散。
是小喜，聽聲音特別著急。
“你快到醫院來一趟，項從霜要生了，我一個人弄不動她。”
她說得又快又急，春和根本來不及聽清，但還是疲乏地往身上套棉衣棉褲。七手八腳穿差不多了，才問：“怎麽這麽突然？不是還沒有八個月嗎？”
小喜聲音越來越抖：“見面說吧，讓詹叔叔去接你，快過來。我先不跟你說了，救護車來了，她流了好多血……”
電話猛然掐斷，春和忙中出錯，一腳踢翻了床邊的水壺，把室友也給嚇醒了。
“這麽晚，聶春和你幹嘛去？”
春和拉燈，隨便從兜裏抓了一把錢，塞到室友手裏：“我家裏出了點事情，很著急，這些錢賠你水壺。還有，明早麻煩你幫我跟領導請個假，就說我家裏人得了急病，如實上報就行，有什麽問題我自己承擔。”
著急忙慌的，室友才懵呢，眼睛都睜不開。這姑娘腦瓜子又轉得慢，等她想起來找床頭櫃上的眼鏡，春和早帶上門，一溜煙跑了。
從霜早產，起先真一點征兆也沒有。
跟著文仲野，別的不說，吃飽穿暖，生活總還是安穩。瓜不熟蒂先落，沒人料到會是這種兩敗俱傷的結局。
半夜不好攔車，只能是詹景明開大車過來接人。春和熱鍋上的螞蟻，上車就喊快點開快點開。
詹景明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張嘴想問情況，一轉頭，看見春和急得眼淚汪汪。他捏捏她的手心，安慰說：“沒事的，文仲野那裏應該給安排了好醫生的。”
春和難過，也不只是因為從霜。驚懼交加，五味雜陳，她不由得捂了臉，不想讓詹景明看到她臉上冰冰涼涼的淚水。
“馬上綠燈了，你稍微開快點好不好？小喜說從霜的情形很危險，她，唉……”
知道她著急，詹景明點點頭，專心開車，不說話了。
過去之前從霜經常做檢查的醫院，出乎意料地，竟然只看見小喜一個人，憂心忡忡地等在手術室外。
文仲野不在，勉強還能說忙，自顧不暇，可他手下那些奴才竟然也不在，這太反常了。
春和心頭一緊，忽覺不安，但還是強裝鎮定走上去，詢問情況。
小喜一見春和就掉眼淚：“醫生說很不好，基本大出血沒跑了。”
“怎麽會弄成這樣？”春和不死心，四面張望著找人，“王阿姨呢？她怎麽也不在？”
小喜搖頭：“不清楚，我趕到的時候，家裏一個人也沒有，從霜自己爬出來開的門。雙腿打顫，鮮血順著大腿根兒往下來，我都快嚇死了。”
春和拍拍她的手，安撫道：“我去給朱秘書打個電話。文仲野這個老混球，我今天非罵死他不可。”
手機剛掏出來，還來不及輸號碼，手術室的燈就滅了。醫生走出來，問項從霜的家屬在哪。
不等春和姐倆圍上去問情況，護士又推了病床出來。遠遠看著，從霜煞白一張臉，一副失血過多的樣子。
剛出手術室，從霜身上還掛著許多累贅的針頭、輸液管，看她也不能湊得太近。醫生適當攔了攔春和姐倆，簡單溝通兩句，發現她倆跟產婦的關系一般，就沒細說病情，留下兩句場面話，忙別的事去了。
那時候的醫院還不像現在這麽流水線，門診醫生跟最後做手術的，基本是一個人，並且直到出院，主管醫生也不太可能會換。反倒是護士變動大點，就送從霜回病房這一路上，進進出出的，全是沒咋見過的生面孔。
春和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一個正準備出去的護士：“請問產婦的情況還好嗎？”
“失血過多，好在搶救及時，現在已經脫離危險，沒啥大問題了。”護士掏出冊子寫查房記錄，準備喊春和跟小喜去辦入院手續，餘光一瞥，看到了杵在門口，手腳無處安放的詹景明。
她先用圓珠筆頭點了點兩個女孩子，然後定定落到詹景明身上，不確定道：“你們仨，跟產婦什麽關系？特別是你，門口那傻大個兒。”
詹景明尷尬地看向春和，頻繁使眼色討她示下。等了等，看春和一直不表態，他清清嗓，就準備站出來替文仲野頂包。幾個女孩子年紀都不大，處理這些人命關天的事，肯定是他來比較好。
步子都邁出去了，反被小喜搶先：“朋友，我們仨都是項從霜的好朋友。”
“朋友不行，沒法簽字。你們抓緊聯系一下病人老公，讓他過來照顧產婦——還有孩子。”護士低下頭，繼續在記錄冊上龍飛鳳舞。
“孩子在哪兒？”春和、小喜不約而同發問，頓了頓，又小聲爭取說，“就我們仨不行嗎？也有男的，力氣大，能抗動病人。”
護士擡頭，口氣暗含責難：“早產兒，發育又說不上好，肯定得住陣子保溫箱的。還有，讓你們叫她老公來，你們就叫，別這麽多話行嗎？是，你們仨是能照顧病人，可你們仨法律上跟這個叫項從霜的女人沒關系啊，說句難聽的，你們這樣搞，後續出了問題誰負責？”
折騰一晚上，小喜的脾氣也上來了：“她沒有老公，要有的話，還輪得著讓我們幾個鞍前馬後嗎？”
“她沒有老公，那孩子是怎麽弄出來的？”小護士年紀也不大，以為春和她們幾個故意找茬兒，臉上的不耐煩更明顯，“無性繁殖？呵，說笑話也分場合好吧。”
春和按住處於暴怒邊緣的小喜，她們都是知道內情的，但有口難言。那個年代，社會輿論對女人比二十年後更為苛刻，未婚先孕，出軌偷人，這幾個字足以將項從霜釘在恥辱柱上，一輩子翻不了身。
醫院不養閑人，護士也忙，沒工夫跟病人家屬磨牙。讓叫人偏不叫，不叫不叫唄，辦不了手續，耽誤的是病人自己。把筆插回胸前，小護士甩甩袖子準備走，春和趕忙上前拉住她。
“護士小姐，這個病人的情況很覆雜，你聽我跟你解釋行嗎。”
春和放低聲音，比比劃劃：“她跟家裏決裂了，爸媽兄弟，一個指望不上。也沒有結婚，所以就算她男朋友，或者老公來了，一樣也簽不了字。就，賣身求榮，你能聽懂嗎？”
這麽不體面，難怪藏著掖著不好意思說。這種女人，多數都是自作自受，生孩子金主都不派人來，大概率是被打入冷宮，不受寵了，母女倆一塊兒遭罪。
作繭自縛，護士一開始很不屑，最後不知想到了什麽，還是妥協道：“讓那個男的跟我到繳費窗口辦手續，你們兩個女孩子就留在這兒，看病人什麽時候會醒。她失血比較多，可能會睡得久點，醒了就到護士站喊我。許醫生今晚在急診值班，估計得明天下午才有空過來查房。”
春和幾人自然點頭不疊。詹景明離開以後，另有一個護士帶小喜去新生兒科看了項從霜拼死拼活生下來的女兒。
小喜一包眼淚過去，一包眼淚回來，嗓子都哭啞了：“小老鼠一樣，特別小一只，能不能養活還兩說呢。”
這種話，其實特別不吉利，尤其從霜還在場。盡管她只是昏睡著，毫無反應。春和的眼淚，又下來了……小喜回身抱她，姐倆昂昂昂，一個比一個哭得稀裏嘩啦。
不多時，詹景明拿著各項單據回來，走到病房門口，正好能聽見裏面哭成一團。他下意識想推門進去，看看聶春和是不是又像小時候那樣，哭得雙眼通紅，需要他無微不至的安慰、照顧。
可後來，他還是沒有這樣做。
聶春和已經長大了，這是無法忽略的事實。她不跟小時候一樣了，他也應該，適時地，學會放手。
倚在墻上那一刻，詹景明感覺自己好像終於松了口氣，又好像梗了個什麽東西在胸膛裏，悶悶的，無處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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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沒睡，已經提前想好明天要多帶幾袋茶葉到單位，不然一上午沒事幹，困也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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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難的日子，吃了上頓沒下頓，忍饑挨餓，也撐過來了。按理說，現在條件改善，正該是分甘同味，享受幸福的時候，為什麽反而還要強迫自己去思考分開、離別，這些令人感到心痛的話題。
一想到可能會跟詹景明走散，春和的心，就不受控制又酸又漲。她有那麽多的愛，那麽多的期許，有關生活的一切，無關生活的種種，一股腦地，全都投到詹景明身上了。離開他，某種意義上，也是告別過去的自己。
人可以輕描淡寫地傷害別人，卻很少時候，能將痛苦的矛頭對準自己。
披了衣裳坐到床邊，月亮圓圓的，隔著厚布簾子，依然照進臉盆裏。白晃晃的，反光，春和難受地揉了揉眼睛。已經有些想哭了。
那時的她，尚且不懂什麽叫此生唯一摯愛，只是苦惱，人一輩子，怎麽有那麽多利弊要權衡，有那麽多選擇要做。
良禽擇木而棲，原來是這麽殘忍的一句話，她以前竟然從沒意識到。後知後覺，終究吃虧在年輕。
伴著室友熟睡的鼾聲，聶春和做了她此生另一個重要的抉擇——無論如何，都要跟詹景明在一起。
她無法想象未來沒有他。
那時候，她對詹景明的需要，遠遠超過了世俗意義上的前程、名利。說她天真也好，犯傻也罷，可那就是當時，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又過了一會兒，窗外垃圾車轟隆隆開走，應該四點多快五點了，春和從枕頭底下抽回手，不再摸來摸去找表。
想清楚了，困意襲來，打算稍微瞇一會兒。剛有點感覺，電話突然叮鈴鈴響，聲音很大，把春和嚇一激靈，接的時候魂飛魄散。
是小喜，聽聲音特別著急。
“你快到醫院來一趟，項從霜要生了，我一個人弄不動她。”
她說得又快又急，春和根本來不及聽清，但還是疲乏地往身上套棉衣棉褲。七手八腳穿差不多了，才問：“怎麽這麽突然？不是還沒有八個月嗎？”
小喜聲音越來越抖：“見面說吧，讓詹叔叔去接你，快過來。我先不跟你說了，救護車來了，她流了好多血……”
電話猛然掐斷，春和忙中出錯，一腳踢翻了床邊的水壺，把室友也給嚇醒了。
“這麽晚，聶春和你幹嘛去？”
春和拉燈，隨便從兜裏抓了一把錢，塞到室友手裏：“我家裏出了點事情，很著急，這些錢賠你水壺。還有，明早麻煩你幫我跟領導請個假，就說我家裏人得了急病，如實上報就行，有什麽問題我自己承擔。”
著急忙慌的，室友才懵呢，眼睛都睜不開。這姑娘腦瓜子又轉得慢，等她想起來找床頭櫃上的眼鏡，春和早帶上門，一溜煙跑了。
從霜早產，起先真一點征兆也沒有。
跟著文仲野，別的不說，吃飽穿暖，生活總還是安穩。瓜不熟蒂先落，沒人料到會是這種兩敗俱傷的結局。
半夜不好攔車，只能是詹景明開大車過來接人。春和熱鍋上的螞蟻，上車就喊快點開快點開。
詹景明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張嘴想問情況，一轉頭，看見春和急得眼淚汪汪。他捏捏她的手心，安慰說：“沒事的，文仲野那裏應該給安排了好醫生的。”
春和難過，也不只是因為從霜。驚懼交加，五味雜陳，她不由得捂了臉，不想讓詹景明看到她臉上冰冰涼涼的淚水。
“馬上綠燈了，你稍微開快點好不好？小喜說從霜的情形很危險，她，唉……”
知道她著急，詹景明點點頭，專心開車，不說話了。
過去之前從霜經常做檢查的醫院，出乎意料地，竟然只看見小喜一個人，憂心忡忡地等在手術室外。
文仲野不在，勉強還能說忙，自顧不暇，可他手下那些奴才竟然也不在，這太反常了。
春和心頭一緊，忽覺不安，但還是強裝鎮定走上去，詢問情況。
小喜一見春和就掉眼淚：“醫生說很不好，基本大出血沒跑了。”
“怎麽會弄成這樣？”春和不死心，四面張望著找人，“王阿姨呢？她怎麽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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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拍拍她的手，安撫道：“我去給朱秘書打個電話。文仲野這個老混球，我今天非罵死他不可。”
手機剛掏出來，還來不及輸號碼，手術室的燈就滅了。醫生走出來，問項從霜的家屬在哪。
不等春和姐倆圍上去問情況，護士又推了病床出來。遠遠看著，從霜煞白一張臉，一副失血過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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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醫院還不像現在這麽流水線，門診醫生跟最後做手術的，基本是一個人，並且直到出院，主管醫生也不太可能會換。反倒是護士變動大點，就送從霜回病房這一路上，進進出出的，全是沒咋見過的生面孔。
春和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一個正準備出去的護士：“請問產婦的情況還好嗎？”
“失血過多，好在搶救及時，現在已經脫離危險，沒啥大問題了。”護士掏出冊子寫查房記錄，準備喊春和跟小喜去辦入院手續，餘光一瞥，看到了杵在門口，手腳無處安放的詹景明。
她先用圓珠筆頭點了點兩個女孩子，然後定定落到詹景明身上，不確定道：“你們仨，跟產婦什麽關系？特別是你，門口那傻大個兒。”
詹景明尷尬地看向春和，頻繁使眼色討她示下。等了等，看春和一直不表態，他清清嗓，就準備站出來替文仲野頂包。幾個女孩子年紀都不大，處理這些人命關天的事，肯定是他來比較好。
步子都邁出去了，反被小喜搶先：“朋友，我們仨都是項從霜的好朋友。”
“朋友不行，沒法簽字。你們抓緊聯系一下病人老公，讓他過來照顧產婦——還有孩子。”護士低下頭，繼續在記錄冊上龍飛鳳舞。
“孩子在哪兒？”春和、小喜不約而同發問，頓了頓，又小聲爭取說，“就我們仨不行嗎？也有男的，力氣大，能抗動病人。”
護士擡頭，口氣暗含責難：“早產兒，發育又說不上好，肯定得住陣子保溫箱的。還有，讓你們叫她老公來，你們就叫，別這麽多話行嗎？是，你們仨是能照顧病人，可你們仨法律上跟這個叫項從霜的女人沒關系啊，說句難聽的，你們這樣搞，後續出了問題誰負責？”
折騰一晚上，小喜的脾氣也上來了：“她沒有老公，要有的話，還輪得著讓我們幾個鞍前馬後嗎？”
“她沒有老公，那孩子是怎麽弄出來的？”小護士年紀也不大，以為春和她們幾個故意找茬兒，臉上的不耐煩更明顯，“無性繁殖？呵，說笑話也分場合好吧。”
春和按住處於暴怒邊緣的小喜，她們都是知道內情的，但有口難言。那個年代，社會輿論對女人比二十年後更為苛刻，未婚先孕，出軌偷人，這幾個字足以將項從霜釘在恥辱柱上，一輩子翻不了身。
醫院不養閑人，護士也忙，沒工夫跟病人家屬磨牙。讓叫人偏不叫，不叫不叫唄，辦不了手續，耽誤的是病人自己。把筆插回胸前，小護士甩甩袖子準備走，春和趕忙上前拉住她。
“護士小姐，這個病人的情況很覆雜，你聽我跟你解釋行嗎。”
春和放低聲音，比比劃劃：“她跟家裏決裂了，爸媽兄弟，一個指望不上。也沒有結婚，所以就算她男朋友，或者老公來了，一樣也簽不了字。就，賣身求榮，你能聽懂嗎？”
這麽不體面，難怪藏著掖著不好意思說。這種女人，多數都是自作自受，生孩子金主都不派人來，大概率是被打入冷宮，不受寵了，母女倆一塊兒遭罪。
作繭自縛，護士一開始很不屑，最後不知想到了什麽，還是妥協道：“讓那個男的跟我到繳費窗口辦手續，你們兩個女孩子就留在這兒，看病人什麽時候會醒。她失血比較多，可能會睡得久點，醒了就到護士站喊我。許醫生今晚在急診值班，估計得明天下午才有空過來查房。”
春和幾人自然點頭不疊。詹景明離開以後，另有一個護士帶小喜去新生兒科看了項從霜拼死拼活生下來的女兒。
小喜一包眼淚過去，一包眼淚回來，嗓子都哭啞了：“小老鼠一樣，特別小一只，能不能養活還兩說呢。”
這種話，其實特別不吉利，尤其從霜還在場。盡管她只是昏睡著，毫無反應。春和的眼淚，又下來了……小喜回身抱她，姐倆昂昂昂，一個比一個哭得稀裏嘩啦。
不多時，詹景明拿著各項單據回來，走到病房門口，正好能聽見裏面哭成一團。他下意識想推門進去，看看聶春和是不是又像小時候那樣，哭得雙眼通紅，需要他無微不至的安慰、照顧。
可後來，他還是沒有這樣做。
聶春和已經長大了，這是無法忽略的事實。她不跟小時候一樣了，他也應該，適時地，學會放手。
倚在墻上那一刻，詹景明感覺自己好像終於松了口氣，又好像梗了個什麽東西在胸膛裏，悶悶的，無處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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