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那人家喜歡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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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那人家喜歡你嘛】
說是頂崗，但銀行的信息辦公室，其實沒什麽技術含量。不用寫程序，更犯不著跟代碼較勁，天天朝九晚五，不是幫同事調電腦，就是替客戶解決設備的使用問題。
哪怕最忙的時候，頂天了，也就是需要到庫房盤盤新領的器材，是那種清閑但無趣的工種。
春和做到第二個月，新鮮勁過去，回家就跟詹景明咕噥，說工作好無聊，天天靠濃茶續命，不然老打瞌睡。
“太沒意思了！還不如我之前跟林巍然她們一塊兒做項目呢！”
前頭那些話，詹景明聽到，都不過一笑而過。說起林巍然，他不樂意了，本來趴在臺燈下面絞指甲，還挺悠閑的。一聽情敵的名字就應激，啥也不管了，拉過被子，把春和蒙起來親。
“煩死了煩死了！你別撓我癢癢！詹景明！”
東摸西摸，全摸到癢癢肉了，春和咯咯笑個不停：“還大男人呢，心眼兒真小，這種飛醋也吃。”
“還吃醋，我有那麽閑。”
春和經期第二天，詹景明收著力氣，鬧了幾下便松手，放她鉆到被子外面透氣。
十一月中旬，已經開始供暖了。他們現在的生活條件，倒也還好，談不上大富大貴，但至少不用為吃飽穿暖發愁。
可就是這樣，春和手腳依舊生了凍瘡。這玩意兒也是沒治，基本上長過一年，後面年年都會長。
一冷就長，一熱就癢，春和不長記性，詹景明幾次三番告誡，她還是一難受就扣扣扣，撓撓撓。
左手虎口那一塊兒，都被她抓破皮了，血肉模糊，詹景明看了又心疼。女孩子從小受苦受難，終歸是不好，大了都是會露出痕跡的。
抓過她來上藥，也不肯配合。一指頭凍瘡膏，抹半天也抹不勻，詹景明氣得，不輕不重打她屁股。
“你老實點行不行？身上帶著傷呢。”
春和嬉皮笑臉，不當回事：“誒呀，年年都長，我都習慣了。等明年開春，暖和點兒，它自己就好了。”
沒開大燈，屋裏很暗，詹景明從抽屜裏摸出手電，照著春和的手、腳，翻來覆去看。
腳都還好，手是真沒眼看。明明上周末回來還沒這麽嚴重，聶春和這小孩兒，真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明天去醫院查查，你自己看，這都成啥樣了？這可是手，吃飯的家夥，搞不懂你一天都在想什麽。”都凍傷了，疼肯定是疼的，不過春和還是忍耐著，沒有在詹景明吹氣的時候，驚叫出聲。
他也不敢有大的動作，連晃動手電都小心翼翼。
這一幕，又很像許多年前，春和第一次生病，他悉心照料的樣子了。
仔細檢查過後，不厭其煩再上一遍藥。詹景明做這些事，一向很認真，板著臉眉頭微蹙，眼裏的擔心不言而喻。
春和享受他的照顧，慢吞吞往前挪，和他臉貼著臉。屋裏很熱，兩個人都燙燙的，肌膚相親，樸素的浪漫。
小貓兒一樣，特別會撒嬌，詹景明心軟大半：“我是真拿你沒辦法。”
春和抓住機會，糖衣炮彈，繼續狂轟濫炸：“那人家喜歡你嘛！”
按照約定，第二天起來先去醫院看手傷。大包小包，拿了一堆子藥。
回家路上，詹景明突然接到電話，說是配貨站那邊有人鬧事，要他過去處理。
那一兩年運輸行業就這樣，說是規範化管理，內部反而靜水流深，矛盾頻發。到底不像前幾年那麽能掙了，僧多粥少，底下人不鬧才怪。
再加上近一兩周生意還不好，基本鬧起來就是大陣仗，詹景明怕出事，掛斷電話，急匆匆走了，交代春和自己解決中飯。
春和倒也沒多想。實習比平時要忙，她跟幾個朋友也好久不見了，趁著詹景明不在，想著叫女孩子們出來聚聚。
電話挨個打過去，最後還是只有段小喜，屁顛屁顛來了。
她倆的關系，跟剩下的人又不相同。常來常往，屬於春和家裏，小喜常年霸占一席之地。
這次說聚，其實主要是想見見從霜跟雁珺。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從霜已經好久不出門了，雁珺更是忙得天昏地暗。
春和原本想的是，買上吃的，大家一起去從霜家裏看她。誰知電話接通，聽那頭說話，倒好像悶悶的，不大高興。
只有兩個人碰面，下館子也吃不盡興，索性買點熟食，在家隨便對付一口。
上了飯桌，面對面坐著，小喜的積極性也不咋高。光挑愛吃的夾了幾筷子，剩下的紋絲不動。春和兩碗米飯下肚，她還在那兒，有一搭沒一搭地數鹹菜裏的花生米。
“你幹嘛？辟谷修仙？”
這倒不至於，小喜嗤嗤笑：“哪能啊，單純沒胃口。”
她跟陸利澤，好了也快有兩三個月了吧。女人一旦挨了男人，就容易搞出事情。有一個身懷六甲的項從霜就夠夠的了，可千萬別再來一個奉子成婚的段小喜。
“你這，悠著點兒啊。”
春和擡頭，神色莫名地看了看小喜，發現她沒什麽異樣，才擦擦嘴，繼續噗嗤噗嗤嚼黃豆。
一盤黃豆燉海帶，被她吃了個七七八八，眼瞅見底了，小喜又把自己碗裏的撥給她：“放心，陸利澤還不敢搞大我的肚子。他家再說有權有勢，也就是個地頭蛇，跟文仲野那種強龍沒得比。”
春和聞言，冷笑不止：“強龍？我看是神龜雖壽吧。”
“哈哈哈哈……嗝。”這給小喜樂的，呼嚕嚕多吃了半碗飯。
什麽都是買的，吃完飯也不用刷碗，春和下午還得趕去銀行那邊，有件毛衣沒幹，她又想帶著走。姐倆閑著也是閑著，就把毛衣攤開來，放到暖氣片上翻來翻去烤。
一頓飯的功夫，窗外樹葉子都白了，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還挺早。
春和有些擔心詹景明，時不時往窗外看，惹得小喜笑話她：“這麽意恐遲遲歸，還把我叫來幹嘛？”
配貨站離家不遠，雪漸漸也小了，春和分出心思跟小喜打嘴仗。姐倆你一言我一語，下午的光陰，很快過去。
小喜擡頭看墻上的掛鐘，估摸著詹景明快回來了，就把毛衣疊好，交給春和：“我回去了，你趕快把衣服裝包裏，別忘了。”
她拿上背包就要走，被春和伸手攔下：“著什麽急呀，咱倆一塊兒下樓唄。”
“你不等詹叔叔啦？”
她叫順口了，稱呼這麽久也沒改過來。春和沒大計較，翻了翻書包，東西都在，又去房間裏找了兩把傘。
“走吧，他知道我一般什麽時候出門，沒事兒。再說了，他要是想我，知道自己去銀行找我。來來回回這麽多趟，宿舍保安都認識他了。”
並肩下樓，小喜難得還誇詹景明：“詹叔叔這人，就是這點還挺好，心裏眼裏，只有你一個。”
說這麽肉麻，春和雞皮疙瘩掉一地，回頭促狹做了個鬼臉，沒說話。
出門就是公交站，倆女孩兒手拉著手，很快就走到了。天兒太冷，連個躲雨的亭子也沒有，春和不得不撐起大黑傘，把小喜護在身後。
再過一會兒，風也大了，小喜的聲音，斷斷續續，很零碎。
“馬上畢業了，你什麽打算？”
前言不搭後語，問得春和直發懵：“什麽……什麽打算？畢業肯定找工作上班呀。”
“那你跟詹叔叔呢？沒記錯的話，他都三十多了吧，男人過了三十，還能有幾年青春？”
小喜從頭到腳打量春和：“而你，我的朋友，你還很年輕，知道嗎？”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沒有愛到一定地步，就跟他分開吧。你值得更好的，離開他，從婚姻到事業，一定會有更好的在前面等你。”
“那他呢？”
“隨他去。都分手了，你還管他幹嘛。”
小喜說這話，語氣很平淡，平淡到春和覺得不可思議：“怎麽突然講這種話？”
“沒什麽，就是看你對他那麽上心，有感而發罷了。”
雪點子被風卷起來，吹到臉上，有點糊眼睛。小喜往下壓了壓傘檐，跟春和兩個越摟越緊。
“別嫌我說話難聽，我本來就不看好你們。都不是一代人，愛來愛去，不嫌磕磣嗎？林巍然都比他強，聶春和你信我，我不會害你。”
春和堅持替詹景明說話：“你剛還誇他好來著。”
小喜看她一眼，只是笑：“好不好，跟在不在一起，完全兩碼事兒。”
“可我心裏有他。”
“那你想好以後怎麽辦了嗎？他那麽大歲數，畢業向你求婚，你跟他結嗎？”小喜咄咄逼人。
春和不甘示弱：“我跟他結。”
“別那樣，真的。為一個男人，提早放棄自己的人生，根本不值得。”
“可是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更沒有你口中所謂的人生。”
“那又如何呢？投桃報李，你欠他的，不早就還上了？漂漂亮亮一個女孩子，連人到心，什麽都給他了，還不夠嗎？他還想怎樣，結草銜環，二拜父母？”
“他沒想怎樣。”
“那不得了。”
風雪中緩慢駛來一趟公車，能帶小喜回學校。上車前，她轉身抖了抖傘上的冰雪，繼續語出驚人。
“其實，就憑詹叔叔對你的好，你說分開，他會同意的。”
是的，他會同意。只不過聶春和沒那麽狠心。她雖然沒有想過，畢業以後立馬就跟詹景明領證結婚，但她同樣也沒有想過，要對他始亂終棄。
這兩件事，都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小喜走後，春和很快也坐上車。靠在窗邊，往事一幕幕浮現，她跟詹景明，從一窮二白走到今天。
未來是模糊的，可過往卻無比清晰。
不知怎麽，春和忽然想起大一那年，班上組織演莎翁話劇，她背過幾句女主角的詞兒。開場白裏有一句，to be or not to be，時隔多年，她反而有點理解那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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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最忙的時候，頂天了，也就是需要到庫房盤盤新領的器材，是那種清閑但無趣的工種。
春和做到第二個月，新鮮勁過去，回家就跟詹景明咕噥，說工作好無聊，天天靠濃茶續命，不然老打瞌睡。
“太沒意思了！還不如我之前跟林巍然她們一塊兒做項目呢！”
前頭那些話，詹景明聽到，都不過一笑而過。說起林巍然，他不樂意了，本來趴在臺燈下面絞指甲，還挺悠閑的。一聽情敵的名字就應激，啥也不管了，拉過被子，把春和蒙起來親。
“煩死了煩死了！你別撓我癢癢！詹景明！”
東摸西摸，全摸到癢癢肉了，春和咯咯笑個不停：“還大男人呢，心眼兒真小，這種飛醋也吃。”
“還吃醋，我有那麽閑。”
春和經期第二天，詹景明收著力氣，鬧了幾下便松手，放她鉆到被子外面透氣。
十一月中旬，已經開始供暖了。他們現在的生活條件，倒也還好，談不上大富大貴，但至少不用為吃飽穿暖發愁。
可就是這樣，春和手腳依舊生了凍瘡。這玩意兒也是沒治，基本上長過一年，後面年年都會長。
一冷就長，一熱就癢，春和不長記性，詹景明幾次三番告誡，她還是一難受就扣扣扣，撓撓撓。
左手虎口那一塊兒，都被她抓破皮了，血肉模糊，詹景明看了又心疼。女孩子從小受苦受難，終歸是不好，大了都是會露出痕跡的。
抓過她來上藥，也不肯配合。一指頭凍瘡膏，抹半天也抹不勻，詹景明氣得，不輕不重打她屁股。
“你老實點行不行？身上帶著傷呢。”
春和嬉皮笑臉，不當回事：“誒呀，年年都長，我都習慣了。等明年開春，暖和點兒，它自己就好了。”
沒開大燈，屋裏很暗，詹景明從抽屜裏摸出手電，照著春和的手、腳，翻來覆去看。
腳都還好，手是真沒眼看。明明上周末回來還沒這麽嚴重，聶春和這小孩兒，真是一點也不讓人省心。
“明天去醫院查查，你自己看，這都成啥樣了？這可是手，吃飯的家夥，搞不懂你一天都在想什麽。”都凍傷了，疼肯定是疼的，不過春和還是忍耐著，沒有在詹景明吹氣的時候，驚叫出聲。
他也不敢有大的動作，連晃動手電都小心翼翼。
這一幕，又很像許多年前，春和第一次生病，他悉心照料的樣子了。
仔細檢查過後，不厭其煩再上一遍藥。詹景明做這些事，一向很認真，板著臉眉頭微蹙，眼裏的擔心不言而喻。
春和享受他的照顧，慢吞吞往前挪，和他臉貼著臉。屋裏很熱，兩個人都燙燙的，肌膚相親，樸素的浪漫。
小貓兒一樣，特別會撒嬌，詹景明心軟大半：“我是真拿你沒辦法。”
春和抓住機會，糖衣炮彈，繼續狂轟濫炸：“那人家喜歡你嘛！”
按照約定，第二天起來先去醫院看手傷。大包小包，拿了一堆子藥。
回家路上，詹景明突然接到電話，說是配貨站那邊有人鬧事，要他過去處理。
那一兩年運輸行業就這樣，說是規範化管理，內部反而靜水流深，矛盾頻發。到底不像前幾年那麽能掙了，僧多粥少，底下人不鬧才怪。
再加上近一兩周生意還不好，基本鬧起來就是大陣仗，詹景明怕出事，掛斷電話，急匆匆走了，交代春和自己解決中飯。
春和倒也沒多想。實習比平時要忙，她跟幾個朋友也好久不見了，趁著詹景明不在，想著叫女孩子們出來聚聚。
電話挨個打過去，最後還是只有段小喜，屁顛屁顛來了。
她倆的關系，跟剩下的人又不相同。常來常往，屬於春和家裏，小喜常年霸占一席之地。
這次說聚，其實主要是想見見從霜跟雁珺。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從霜已經好久不出門了，雁珺更是忙得天昏地暗。
春和原本想的是，買上吃的，大家一起去從霜家裏看她。誰知電話接通，聽那頭說話，倒好像悶悶的，不大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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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飯桌，面對面坐著，小喜的積極性也不咋高。光挑愛吃的夾了幾筷子，剩下的紋絲不動。春和兩碗米飯下肚，她還在那兒，有一搭沒一搭地數鹹菜裏的花生米。
“你幹嘛？辟谷修仙？”
這倒不至於，小喜嗤嗤笑：“哪能啊，單純沒胃口。”
她跟陸利澤，好了也快有兩三個月了吧。女人一旦挨了男人，就容易搞出事情。有一個身懷六甲的項從霜就夠夠的了，可千萬別再來一個奉子成婚的段小喜。
“你這，悠著點兒啊。”
春和擡頭，神色莫名地看了看小喜，發現她沒什麽異樣，才擦擦嘴，繼續噗嗤噗嗤嚼黃豆。
一盤黃豆燉海帶，被她吃了個七七八八，眼瞅見底了，小喜又把自己碗裏的撥給她：“放心，陸利澤還不敢搞大我的肚子。他家再說有權有勢，也就是個地頭蛇，跟文仲野那種強龍沒得比。”
春和聞言，冷笑不止：“強龍？我看是神龜雖壽吧。”
“哈哈哈哈……嗝。”這給小喜樂的，呼嚕嚕多吃了半碗飯。
什麽都是買的，吃完飯也不用刷碗，春和下午還得趕去銀行那邊，有件毛衣沒幹，她又想帶著走。姐倆閑著也是閑著，就把毛衣攤開來，放到暖氣片上翻來翻去烤。
一頓飯的功夫，窗外樹葉子都白了，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還挺早。
春和有些擔心詹景明，時不時往窗外看，惹得小喜笑話她：“這麽意恐遲遲歸，還把我叫來幹嘛？”
配貨站離家不遠，雪漸漸也小了，春和分出心思跟小喜打嘴仗。姐倆你一言我一語，下午的光陰，很快過去。
小喜擡頭看墻上的掛鐘，估摸著詹景明快回來了，就把毛衣疊好，交給春和：“我回去了，你趕快把衣服裝包裏，別忘了。”
她拿上背包就要走，被春和伸手攔下：“著什麽急呀，咱倆一塊兒下樓唄。”
“你不等詹叔叔啦？”
她叫順口了，稱呼這麽久也沒改過來。春和沒大計較，翻了翻書包，東西都在，又去房間裏找了兩把傘。
“走吧，他知道我一般什麽時候出門，沒事兒。再說了，他要是想我，知道自己去銀行找我。來來回回這麽多趟，宿舍保安都認識他了。”
並肩下樓，小喜難得還誇詹景明：“詹叔叔這人，就是這點還挺好，心裏眼裏，只有你一個。”
說這麽肉麻，春和雞皮疙瘩掉一地，回頭促狹做了個鬼臉，沒說話。
出門就是公交站，倆女孩兒手拉著手，很快就走到了。天兒太冷，連個躲雨的亭子也沒有，春和不得不撐起大黑傘，把小喜護在身後。
再過一會兒，風也大了，小喜的聲音，斷斷續續，很零碎。
“馬上畢業了，你什麽打算？”
前言不搭後語，問得春和直發懵：“什麽……什麽打算？畢業肯定找工作上班呀。”
“那你跟詹叔叔呢？沒記錯的話，他都三十多了吧，男人過了三十，還能有幾年青春？”
小喜從頭到腳打量春和：“而你，我的朋友，你還很年輕，知道嗎？”
“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沒有愛到一定地步，就跟他分開吧。你值得更好的，離開他，從婚姻到事業，一定會有更好的在前面等你。”
“那他呢？”
“隨他去。都分手了，你還管他幹嘛。”
小喜說這話，語氣很平淡，平淡到春和覺得不可思議：“怎麽突然講這種話？”
“沒什麽，就是看你對他那麽上心，有感而發罷了。”
雪點子被風卷起來，吹到臉上，有點糊眼睛。小喜往下壓了壓傘檐，跟春和兩個越摟越緊。
“別嫌我說話難聽，我本來就不看好你們。都不是一代人，愛來愛去，不嫌磕磣嗎？林巍然都比他強，聶春和你信我，我不會害你。”
春和堅持替詹景明說話：“你剛還誇他好來著。”
小喜看她一眼，只是笑：“好不好，跟在不在一起，完全兩碼事兒。”
“可我心裏有他。”
“那你想好以後怎麽辦了嗎？他那麽大歲數，畢業向你求婚，你跟他結嗎？”小喜咄咄逼人。
春和不甘示弱：“我跟他結。”
“別那樣，真的。為一個男人，提早放棄自己的人生，根本不值得。”
“可是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我，更沒有你口中所謂的人生。”
“那又如何呢？投桃報李，你欠他的，不早就還上了？漂漂亮亮一個女孩子，連人到心，什麽都給他了，還不夠嗎？他還想怎樣，結草銜環，二拜父母？”
“他沒想怎樣。”
“那不得了。”
風雪中緩慢駛來一趟公車，能帶小喜回學校。上車前，她轉身抖了抖傘上的冰雪，繼續語出驚人。
“其實，就憑詹叔叔對你的好，你說分開，他會同意的。”
是的，他會同意。只不過聶春和沒那麽狠心。她雖然沒有想過，畢業以後立馬就跟詹景明領證結婚，但她同樣也沒有想過，要對他始亂終棄。
這兩件事，都完全超乎她的想象。
小喜走後，春和很快也坐上車。靠在窗邊，往事一幕幕浮現，她跟詹景明，從一窮二白走到今天。
未來是模糊的，可過往卻無比清晰。
不知怎麽，春和忽然想起大一那年，班上組織演莎翁話劇，她背過幾句女主角的詞兒。開場白裏有一句，to be or not to be，時隔多年，她反而有點理解那個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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