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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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廣闊天地，大有作為】
這個暑假，春和過得很充實。
上午到從霜住那附近做家教，中午還能在她家裏蹭飯吃，下午就趕公交，去詹景明新弄的配貨站幫忙。
單說做事業，詹景明其人，算得上認真。配貨站開起來，不知走了什麽門道，還從交運公司啃下來一條物流專線。
就從省會到他們先前住的那個小縣城。人生在世，免不了要兜這種圈子，破土而出又榮歸故裏，真正遠走他鄉不受羈絆的，還是少。
這條線本身，並算不得困難。詹景明及他手下那群司機小工，常來常往，上貨卸貨，早做慣了。
只不過，私人配貨站在當時，還算是個新鮮玩意兒。一旦涉及到規範化、流程化的章程，包括詹景明本人在內的這幫“大老粗”，就都有點發怵，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眼瞅著缺個識文斷字的，無奈之下，詹景明只好把春和喊來，幫著打雜。
梳理單據，寫臺賬，核對營收，疏通新老貨主……一個暑假下來，該幹的，不該幹的，春和幾乎幹了個遍。
更難得的是，她還都幹得有模有樣。真應了那句老話，女大十八變，越變越能幹。
詹景明看在眼裏，欣慰之餘，還有淡淡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他隱約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從他生命中，緩慢剝離。
但這也是中國親緣關系的常態了。或許，餘潤珠說得對，小蛇吐信，緊接著就是脫胎換骨。不覺間，聶春和終於長成了，他配不上的模樣。
當然了，這些話從來都只敢擱在心裏，說出來，春和一定又要罵他胡思亂想。這陣子，她倒是很開心，掙了錢，逢人就眉開眼笑，大方得很。
做家教那點工資，沒等開學就花了個精光。幾個女孩子加起來也只花了小頭，大頭都砸在詹景明身上。從頭到腳給他添了一身衣裳，西裝革履，金表閃光，可以說是改頭換面。不像以前那樣枯癟癟的，仿佛徹底從舊生活裏走了出來。
對著穿衣鏡，學打領帶那天，倆人都興致勃勃。
春和手勁大，松了幾下，詹景明還是覺得勒得慌，不得不小聲抗議：“你也不屬牛呀，怎麽這麽有勁兒。”
春和不受揶揄，報覆性地猛拉了一把領結，詹景明拗不過，只得低頭。
她於是趁機湊上去，輕輕含住他的下唇。
這倆月忙的，全沒心思鼓搗那事兒。憋久了，詹景明很容易就來感覺，衣裳褲子連同領帶，全成了礙事的東西。一把抓起來，扔到地上，他光著膀子，繼續向下索吻。
春和用不著直勾勾盯著他看，鏡子裏都有。比以前要白凈，多了些斯文敗類的感覺。怎麽一下變英俊了？春和不解，胡亂伸手掐了幾把，都在腰腹，不出意外，還是以前那種堅硬粗糙的觸感。
變了，但又沒完全變。還是她一直朦朦朧朧喜歡的那個人。
春和轉過臉去，幸福到噗噗發笑。
詹景明受其感染，溫柔扳正她，愈發細致地舔舐。
這次弄完，很快開學。
實習學期，原則上不排課，只在前兩周讓導員組織了幾次就業講座，剩下的時間就都留給學生自主安排。
以農大在省內的名氣，春和她們還是可以去不錯的單位實習，若是家裏再有幾分背景，去處只會更好。
起初，春和只是耐心等待教務處統一分配。直到有天，一個尋常的午後，導員忽然讓隔壁班的同學捎話，喊她去趟辦公室。
農大的老規矩，大一大二的班委，都要輪流去導員辦公室打雜。春和敲門進屋，輔導員夏之敏老師正抱著半歲的孩子，指導幾個學妹整理新生檔案。
“聶春和，你怎麽才來？”夏老師笑得一臉溫柔，“來，先進來，自己找地方坐。”
說著，她從桌上拿起一封信，遞了過來。
春和狐疑地拆開，裏面是一封推薦信，推薦她去本地某銀行信息技術辦公室實習。
春和呆楞片刻，壓低聲音問：“夏老師，這……這不是林巍然之前說會去的單位嗎？”
夏老師側身，彎腰從提包裏找玩具哄孩子。春和盡管看不見她的臉，卻能聽出她話裏的語重心長：“他保研了，你沒聽說啊？”
學生瞧著有些木，夏老師不由得放緩聲音，繼續好言相勸：“不錯的實習崗，好好把握機會。這種單位的實習經驗，對你後面畢業找工作，很有好處。”
春和不傻，天上掉餡餅，她不會不接。只是覺得有點受寵若驚，從上回在宿舍門口說完話，她跟林巍然，這都多久沒打過照面了。
明明都兩清了，他還不聲不響，為她做這些，算怎麽個事兒呢。
藕斷絲連的，春和不大喜歡，還有些莫名的氣悶。她一口氣跑到男生宿舍，想找林巍然問個清楚，跟他同宿舍的男生卻說，這小子打籃球去了，沒三兩個小時回不來。
就近買了瓶礦泉水，春和拐彎兒，往運動場去。一開始步子還是很急，半道上被青苔滑了幾下，反而想開了——管他呢，拱手相讓的好處，不要白不要。
這樣想著，心慢慢靜下來，連帶著面色也更加從容。夕陽下懶懶走著，青春少艾，返璞歸真的漂亮。
林巍然遠遠瞥見，起初並不覺得是聶春和，因為她從不會那樣，娉娉婷婷地走向自己。當是眼花，下意識揉了揉，本來一顆必中的球，因此只落得擦網而過。
場上的同伴們立時哄笑，變著法地損他螞蝗見血，他自己不覺得，偏頭一笑，還待再投，又聽聶春和不輕不重喊他。
“餵！林巍然你過來下！我有話問你！”
許是早有預料的緣故，林巍然下了球場，並不急著回話。稍顯拿喬地舉起白毛巾擦汗，又從春和手裏接過水，咕嘟咕嘟喝起來。
春和落後半步，不忘來意連聲道謝：“實習的事，我剛聽夏老師講了，真謝謝你，林班長。”
林巍然回頭，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煞有介事看人。時維九月，午後短暫落了一陣細雨，風裏隱隱帶著水汽，打濕聶春和毛躁的發絲，襯得她比平時還要乖巧討喜。
但其實，大學裏這麽多人，論美貌，她真不是最榜上有名那一批。林巍然眼睛定定的，心卻不知道飄到了什麽地方，有時候，他也搞不大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喜歡這樣一個女孩兒。
細細想來，好像就是周末在圖書館多見了她幾次。大一為了選她當副手，幾次三番在導員跟前說好話，千方百計搭上關系，過後更是有什麽好事都想著她。
他自認偏心，明裏暗裏，不知袒護了聶春和多少回。誰知她反倒不當回事，每回碰見，說話做事仍然不留情面，總是勁兒勁兒的，特別沒有好氣。
好比今天，說是來道謝，語氣卻還是淡淡的，一點兒也不熱絡。仿佛只是走過場，應個景兒罷了。
總這麽不被當回事兒，林巍然心裏也難受，但他這個人呢，好就好在心胸寬廣，不咋記仇。跟喜歡的女孩子講話，什麽時候都是神采奕奕。
“你總這麽客氣幹嘛？”
他還笑，禮禮貌貌的，弄得春和忽覺對他不住。後面的話，就比之前哪一次都更真心真意。
“林巍然，你不用為我做這些。我們壓根兒不是一路人。”
林巍然聽出來她在強調一些莫須有的差別，貧富、階層、人上人與人下人……都是客觀存在，他委實不知該如何應答。他也才二十啷當歲，所知所能到底有限，很多事情，他也僅限於知道，而未有深刻體悟。
心頭微微發苦，他別過臉去，若有似無嘆氣：“聶春和，你不用總把這些話掛在嘴邊，我都明白的。”
他有一個短暫的停頓，過後擡起頭，戀戀不舍望向春和的眼睛：“我為你略盡綿力，也不是為了想聽你再義正辭嚴拒絕我一次。我沒有那麽喜歡受虐。我就是，怎麽說呢，發自內心地希望你好，廣闊天地大有作為，我覺得你比你自己預計的更有前途。”
說到最後一個字，已不禁有些凝滯。也是很坦然的一種喜歡了。在這個年紀，有這種覺悟，卻也難得。
這下，有口難言的那個人變成了春和。就算林巍然為她付出過真心，但她卻沒有相同的情意可以回報。她心裏裝著另外一個人，她對他沒有感覺，從頭到尾，一丁點兒也沒有。
猶豫著，她還想說兩句客套話來寬他的心。林巍然卻極有風度地擡手，示意她停下：“好了好了，到此為止吧，我知道你想說啥。沒有一句我愛聽的，不如不說。”
“謝謝你，真的。”春和從他手裏拿回喝空的塑料瓶子，用黃紙巾仔細擦了，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林巍然看穿她沒事找事，心裏也生出一股乏味：“話不要說得太早，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幫你？我也是有私心的好吧。”
春和只把這話當玩笑，心無芥蒂反問：“什麽私心？”
籃球場跟足球場離得不遠，不知何時，林巍然腳下多踩了一顆紅色足球，他奮力踢出去，略帶發洩喊道：“我想拆散你們。”
“我們？我和詹景明嗎？”
“對啊。”
足球撞到水泥墻，稀裏糊塗彈了回來，林巍然追上去，做足姿態又踢幾腳。等他回過頭來，再次與聶春和四目相對，身上已不見任何頹色。
從笑容到動作，一水兒的意氣風發，那是專屬於年輕男人的活力。
春和迷迷糊糊發笑：“怎麽會呢？憑你怎麽拆散，我們永遠也不會分開。”
彼此共生，血肉相連，兩個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怎麽還會分手呢。彼時的聶春和，對未來懷抱著的，是近乎純粹的天真。人生巨變，她既無法預料，更不願相信。
林巍然顛球上場，臉上同樣漾開笑容：“那，走著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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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暑假，春和過得很充實。
上午到從霜住那附近做家教，中午還能在她家裏蹭飯吃，下午就趕公交，去詹景明新弄的配貨站幫忙。
單說做事業，詹景明其人，算得上認真。配貨站開起來，不知走了什麽門道，還從交運公司啃下來一條物流專線。
就從省會到他們先前住的那個小縣城。人生在世，免不了要兜這種圈子，破土而出又榮歸故裏，真正遠走他鄉不受羈絆的，還是少。
這條線本身，並算不得困難。詹景明及他手下那群司機小工，常來常往，上貨卸貨，早做慣了。
只不過，私人配貨站在當時，還算是個新鮮玩意兒。一旦涉及到規範化、流程化的章程，包括詹景明本人在內的這幫“大老粗”，就都有點發怵，只能摸著石頭過河。
眼瞅著缺個識文斷字的，無奈之下，詹景明只好把春和喊來，幫著打雜。
梳理單據，寫臺賬，核對營收，疏通新老貨主……一個暑假下來，該幹的，不該幹的，春和幾乎幹了個遍。
更難得的是，她還都幹得有模有樣。真應了那句老話，女大十八變，越變越能幹。
詹景明看在眼裏，欣慰之餘，還有淡淡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悵惘。他隱約覺得，有什麽東西，正從他生命中，緩慢剝離。
但這也是中國親緣關系的常態了。或許，餘潤珠說得對，小蛇吐信，緊接著就是脫胎換骨。不覺間，聶春和終於長成了，他配不上的模樣。
當然了，這些話從來都只敢擱在心裏，說出來，春和一定又要罵他胡思亂想。這陣子，她倒是很開心，掙了錢，逢人就眉開眼笑，大方得很。
做家教那點工資，沒等開學就花了個精光。幾個女孩子加起來也只花了小頭，大頭都砸在詹景明身上。從頭到腳給他添了一身衣裳，西裝革履，金表閃光，可以說是改頭換面。不像以前那樣枯癟癟的，仿佛徹底從舊生活裏走了出來。
對著穿衣鏡，學打領帶那天，倆人都興致勃勃。
春和手勁大，松了幾下，詹景明還是覺得勒得慌，不得不小聲抗議：“你也不屬牛呀，怎麽這麽有勁兒。”
春和不受揶揄，報覆性地猛拉了一把領結，詹景明拗不過，只得低頭。
她於是趁機湊上去，輕輕含住他的下唇。
這倆月忙的，全沒心思鼓搗那事兒。憋久了，詹景明很容易就來感覺，衣裳褲子連同領帶，全成了礙事的東西。一把抓起來，扔到地上，他光著膀子，繼續向下索吻。
春和用不著直勾勾盯著他看，鏡子裏都有。比以前要白凈，多了些斯文敗類的感覺。怎麽一下變英俊了？春和不解，胡亂伸手掐了幾把，都在腰腹，不出意外，還是以前那種堅硬粗糙的觸感。
變了，但又沒完全變。還是她一直朦朦朧朧喜歡的那個人。
春和轉過臉去，幸福到噗噗發笑。
詹景明受其感染，溫柔扳正她，愈發細致地舔舐。
這次弄完，很快開學。
實習學期，原則上不排課，只在前兩周讓導員組織了幾次就業講座，剩下的時間就都留給學生自主安排。
以農大在省內的名氣，春和她們還是可以去不錯的單位實習，若是家裏再有幾分背景，去處只會更好。
起初，春和只是耐心等待教務處統一分配。直到有天，一個尋常的午後，導員忽然讓隔壁班的同學捎話，喊她去趟辦公室。
農大的老規矩，大一大二的班委，都要輪流去導員辦公室打雜。春和敲門進屋，輔導員夏之敏老師正抱著半歲的孩子，指導幾個學妹整理新生檔案。
“聶春和，你怎麽才來？”夏老師笑得一臉溫柔，“來，先進來，自己找地方坐。”
說著，她從桌上拿起一封信，遞了過來。
春和狐疑地拆開，裏面是一封推薦信，推薦她去本地某銀行信息技術辦公室實習。
春和呆楞片刻，壓低聲音問：“夏老師，這……這不是林巍然之前說會去的單位嗎？”
夏老師側身，彎腰從提包裏找玩具哄孩子。春和盡管看不見她的臉，卻能聽出她話裏的語重心長：“他保研了，你沒聽說啊？”
學生瞧著有些木，夏老師不由得放緩聲音，繼續好言相勸：“不錯的實習崗，好好把握機會。這種單位的實習經驗，對你後面畢業找工作，很有好處。”
春和不傻，天上掉餡餅，她不會不接。只是覺得有點受寵若驚，從上回在宿舍門口說完話，她跟林巍然，這都多久沒打過照面了。
明明都兩清了，他還不聲不響，為她做這些，算怎麽個事兒呢。
藕斷絲連的，春和不大喜歡，還有些莫名的氣悶。她一口氣跑到男生宿舍，想找林巍然問個清楚，跟他同宿舍的男生卻說，這小子打籃球去了，沒三兩個小時回不來。
就近買了瓶礦泉水，春和拐彎兒，往運動場去。一開始步子還是很急，半道上被青苔滑了幾下，反而想開了——管他呢，拱手相讓的好處，不要白不要。
這樣想著，心慢慢靜下來，連帶著面色也更加從容。夕陽下懶懶走著，青春少艾，返璞歸真的漂亮。
林巍然遠遠瞥見，起初並不覺得是聶春和，因為她從不會那樣，娉娉婷婷地走向自己。當是眼花，下意識揉了揉，本來一顆必中的球，因此只落得擦網而過。
場上的同伴們立時哄笑，變著法地損他螞蝗見血，他自己不覺得，偏頭一笑，還待再投，又聽聶春和不輕不重喊他。
“餵！林巍然你過來下！我有話問你！”
許是早有預料的緣故，林巍然下了球場，並不急著回話。稍顯拿喬地舉起白毛巾擦汗，又從春和手裏接過水，咕嘟咕嘟喝起來。
春和落後半步，不忘來意連聲道謝：“實習的事，我剛聽夏老師講了，真謝謝你，林班長。”
林巍然回頭，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煞有介事看人。時維九月，午後短暫落了一陣細雨，風裏隱隱帶著水汽，打濕聶春和毛躁的發絲，襯得她比平時還要乖巧討喜。
但其實，大學裏這麽多人，論美貌，她真不是最榜上有名那一批。林巍然眼睛定定的，心卻不知道飄到了什麽地方，有時候，他也搞不大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喜歡這樣一個女孩兒。
細細想來，好像就是周末在圖書館多見了她幾次。大一為了選她當副手，幾次三番在導員跟前說好話，千方百計搭上關系，過後更是有什麽好事都想著她。
他自認偏心，明裏暗裏，不知袒護了聶春和多少回。誰知她反倒不當回事，每回碰見，說話做事仍然不留情面，總是勁兒勁兒的，特別沒有好氣。
好比今天，說是來道謝，語氣卻還是淡淡的，一點兒也不熱絡。仿佛只是走過場，應個景兒罷了。
總這麽不被當回事兒，林巍然心裏也難受，但他這個人呢，好就好在心胸寬廣，不咋記仇。跟喜歡的女孩子講話，什麽時候都是神采奕奕。
“你總這麽客氣幹嘛？”
他還笑，禮禮貌貌的，弄得春和忽覺對他不住。後面的話，就比之前哪一次都更真心真意。
“林巍然，你不用為我做這些。我們壓根兒不是一路人。”
林巍然聽出來她在強調一些莫須有的差別，貧富、階層、人上人與人下人……都是客觀存在，他委實不知該如何應答。他也才二十啷當歲，所知所能到底有限，很多事情，他也僅限於知道，而未有深刻體悟。
心頭微微發苦，他別過臉去，若有似無嘆氣：“聶春和，你不用總把這些話掛在嘴邊，我都明白的。”
他有一個短暫的停頓，過後擡起頭，戀戀不舍望向春和的眼睛：“我為你略盡綿力，也不是為了想聽你再義正辭嚴拒絕我一次。我沒有那麽喜歡受虐。我就是，怎麽說呢，發自內心地希望你好，廣闊天地大有作為，我覺得你比你自己預計的更有前途。”
說到最後一個字，已不禁有些凝滯。也是很坦然的一種喜歡了。在這個年紀，有這種覺悟，卻也難得。
這下，有口難言的那個人變成了春和。就算林巍然為她付出過真心，但她卻沒有相同的情意可以回報。她心裏裝著另外一個人，她對他沒有感覺，從頭到尾，一丁點兒也沒有。
猶豫著，她還想說兩句客套話來寬他的心。林巍然卻極有風度地擡手，示意她停下：“好了好了，到此為止吧，我知道你想說啥。沒有一句我愛聽的，不如不說。”
“謝謝你，真的。”春和從他手裏拿回喝空的塑料瓶子，用黃紙巾仔細擦了，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林巍然看穿她沒事找事，心裏也生出一股乏味：“話不要說得太早，你以為我為什麽要幫你？我也是有私心的好吧。”
春和只把這話當玩笑，心無芥蒂反問：“什麽私心？”
籃球場跟足球場離得不遠，不知何時，林巍然腳下多踩了一顆紅色足球，他奮力踢出去，略帶發洩喊道：“我想拆散你們。”
“我們？我和詹景明嗎？”
“對啊。”
足球撞到水泥墻，稀裏糊塗彈了回來，林巍然追上去，做足姿態又踢幾腳。等他回過頭來，再次與聶春和四目相對，身上已不見任何頹色。
從笑容到動作，一水兒的意氣風發，那是專屬於年輕男人的活力。
春和迷迷糊糊發笑：“怎麽會呢？憑你怎麽拆散，我們永遠也不會分開。”
彼此共生，血肉相連，兩個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怎麽還會分手呢。彼時的聶春和，對未來懷抱著的，是近乎純粹的天真。人生巨變，她既無法預料，更不願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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