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生命的拐點，或早或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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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生命的拐點，或早或晚】
孩子呢，最終還是決定生下來。除去房子，從霜還要了很多的錢。
決定好去留，剩下來的時間就是待產。
期末考試這半個多月，孕反最嚴重，吃不下睡不著，好在還是熬過來了。寒假一到，從霜第一次住進了自己的小家，文仲野還把家裏的阿姨撥給她用。
這回真像有錢人家的三姐了，好多人都在背地裏這樣酸她。
她自己感覺，倒還好，身體反應沒那麽大了，思緒跟著平靜。有自己的房子，從霜拿著雞毛當令箭，也不許文仲野隨便造訪。時常都是幾個女孩子聚在她家裏，看書玩游戲什麽的。
所以自有一種與世隔絕的安寧。
這個暑假，就連雁珺也沒有東奔西顧，她手頭有一篇論文，趕在大三實習前要見刊，假期必須留校下點苦功夫才行。
小喜放假，本來準備回家。她媽媽臨時通知她，弟弟生病了，要去鄰市看中醫，家裏沒人，讓她等上一周再回去。
住的地方倒不擔心，學校宿舍，幾個朋友家裏，哪兒都一樣。剛好這個星期，詹景明也不常在家，忙車隊的事去了。他在家附近租了個小辦事處，計劃著要擴建成配貨站、註冊商標、剪彩什麽的。
春和等在學校門口，先把小喜接到家裏住了幾天。等到星期六，從霜精神好些了，再喊上難得休息半天的雁珺，一塊兒去從霜家裏烤羊肉片吃。她搬家那天，文仲野也在，幾個女孩子不方便露面，暖房這個環節就省下了，今天算是彌補。
從霜雖不吐了，卻也吃不下多少葷腥。飯桌上，其他人都是大口吃肉，就她獨自捧著一碗兒雞蛋羹犯難。阿姨做飯時，特意給她開的小竈，放了不少海參蝦米，出鍋的時候還不忘滴上兩滴魚油，說是對寶寶好。
亂七八糟加一堆東西，都冒出來了。從霜真不耐煩吃這些，十全大補，吃飯弄得跟吃藥一樣，連帶著嘴巴也沒勁。
阿姨姓王，還不算是文仲野派來的眼線，至少，她對主家的了解並不透徹。昏頭昏腦的，她還時常“太太、太太”地喚從霜。
不知者不罪，從霜並不討厭她，頂多偶爾會覺得煩，太能嘮叨了。不顧阿姨反對的眼神，她把手裏的雞蛋羹，給幾個朋友一人挖了一勺。
雁珺吃得最香，她一連忙了好幾個月，很少有時間能像今天這樣靜下心來吃飯。小喜當過一段時間的獨生女，從小就吃雞蛋，大了反而挑嘴。她那份兒，春和跟雁珺分著吃了。
年輕女孩子，胃口不一定多大，但食欲一定是好的。談興也高，一鍋肉，很快見底了，王阿姨忙歡天喜地又去切了一盤。她這陣子在從霜手底下做工，也是憋壞了，一個什麽都不喜歡吃的孕媽媽，憑她手藝再好，天天變著花樣兒地做菜，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今天倒好，來了幾個肯吃的。人上了年紀，自己脾胃不和，總是樂見年輕人大口刨飯。
吃盡興了，小喜忽問有沒有酒。
春和記得她向來滴酒不沾，疑問道：“醉了怎麽弄？”
“怎麽會，喝一點吧，是那意思。”
說著，小喜笑嘻嘻端起飲料，一飲而盡。
雁珺不知什麽時候也學會了飲酒。她跟項從霜雖是初見，卻大有一見如故之感。酒逢知己千杯少，氣氛到了，是該喝點酒的。
兩票讚成，一票反對，一票棄權。從霜回頭，請王阿姨到客廳櫥櫃上拿文仲野前兩天喝剩下的紅酒。
“糟老頭子說這酒不錯，我不懂，你們一人倒點兒，也別喝多了。”
從霜反拿筷頭，放進春和酒杯裏蘸蘸，微微抿一下，就算喝過了。
剩下幾個女孩兒互相碰杯。
春和是沒有酒量可言的，以前詹景明喝白酒，她跟著學。後來，他為了在她面前做好榜樣，戒煙戒酒，春和就永遠失去了成為“酒囊飯袋”的機會。
她就用嘴唇輕輕咂摸了一點兒，很快，臉就紅了。
小喜要好一點，她也是初學者，不敢貪杯。小口小口嘬，慢慢往下咽，喝急了怕醉。
雁珺反成了最能喝那個。她從小就是三好學生，世人對好學生的定義，總離不開兩個詞，懂事、聽話。
至於喝酒，也不是不能喝，就是容易打破那個固有的完美學霸形象，給人以錯愕。
一口悶了，雁珺還要再添。從霜按住她拿酒瓶的手：“這是幹嘛呀，借酒澆愁？”
她懷著孕，雁珺不好跟她搶，只悻悻然拿回手，還有點杯底，她左右晃蕩著玩兒。
學霸不完美，莫名多了點活人氣。其實，平時大部分時間，春和她們跟雁珺都是說不上話的。
朋友之間，倒也不存在什麽刻意的隔閡、疏離，就是成長路徑不同，每天需要思考的問題也不一樣。
雁珺的論文水平，已經高深到普通本科生看不懂了，她導師說她天生就該吃學術這碗飯。而當一個人的思想、意識以及能力都遠超同齡人，她的苦惱煩悶，就很容易被朋友們當成是一種變相的“炫耀”。
雁珺不想“炫耀”，事實上，她也沒有機會“炫耀”。她每天做那些事情，春和她們根本一竅不通，故而，她就算厚著臉皮“炫耀”，她們可能也無動於衷。
今天或許是飲了酒的緣故，她黯然神傷，落下淚來。
接著沒頭沒腦道：“我……我不想努力了。”
春和嚇一跳，結結巴巴問：“為……為什麽呀？”
大好前途，怎麽能說放棄就放棄。雁珺跟剩下的人還有些不一樣，她是天之驕女，註定要展翅高飛，半途而廢真的很可惜。
小喜臉上的笑，漸漸也凝固了：“好好的，不要說氣話。你不是還有一篇文章，馬上要發表了，這時候停下，多不劃算。”
“就是因為這個，我感覺很不舒服。”
從霜心軟，還是讓她多討了一口酒。雁珺咕嘟咕嘟，又喝完了：“本來我第一篇論文，一作寫的就不是我本人，是我導師。他剛升上碩導，急需科研成果立足，我也能理解。再加上平時他也給了我不少幫助，一作寫他也不犯毛病。”
她越說越難過，以至於泣不成聲：“我想說，一步一個腳印，我慢慢來，不著急。現在第二篇，我也沒想要第一署名。按我導師的話來說，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喝了他的水，投桃報李也不成問題。結果有個大三的師兄，家裏好像說是有點背景，想保研，四處托人找關系要掛名論文。這不，又盯上我這個軟柿子了。”
“那你導師也不幫忙說句話嗎？”餐巾紙用完了，春和從兜裏拿出手絹給雁珺擦眼淚。
小喜隨聲附和：“對啊，這麽大的事，你老師還能裝不知道？”
許久不作聲的從霜，適時插了句嘴：“這種事，應該提前就說好了吧。春和你還記得嗎，之前咱們學院有個博士生導員，他還花錢雇其他學院的碩士生給他寫畢業論文呢。事發以後，就查出來有老師在中間牽線，雁珺那個導師，估摸著就是個學術掮客，專拉這種損人不利己的皮條。”
雁珺哭一會兒，情緒好些了，又勉強自己笑：“是的，他們早就串通好了。最惡心的是，本科碩士想發好刊，必須得有導師帶著才行。學術圈很認師門派系，導師的名號就是敲門磚，沒有這東西，大概率會吃閉門羹。現在事情已經變成了，我不答應他們，論文發不出來。我答應，到時候見刊也不一定會署我的名兒，最後結果很有可能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確實，這種事就像癩蛤蟆落在腳面上，不咬人純膈應。也沒有很好的解決辦法，因為，人在成長過程中，就是會無可避免地受到壓榨，經歷痛苦，最終才能達成蛻變。
集思廣益，嘰嘰喳喳說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話，都沒啥用。年輕就是這點好，朝氣蓬勃，什麽話都敢說。年輕，也就是這點不好，沖動熱血，偶爾還會不計後果。
小喜說，要不然去把那個討厭的學術小偷打一頓吧？不為別的，出出氣也好。
春和馬上舉手，自從上次被羅曜欺負過，她認真研究了好幾套防身術，現在可算能再次派上用場了。
從霜會更實在一點，這群女孩子裏，要說見世面，還是她見的最多。金錢權力，紙醉金迷，她最知道什麽東西才能救人於水火。
“不然，我去問問文仲野吧？嚴格算起來，他跟雁珺還是校友，應該認識不少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我可以去求他幫忙，看能不能幫你換個導師……”
她還沒說完，餘下三個女孩子異口同聲道：“不要。”
她的日子，已經這樣艱難，每天守著肚子，一分一秒地挨時間。她們怎麽可能還會讓她去做那樣低人一等的事情呢？
從霜楞了楞，隨後難為情地笑。期末同學都在覆習，她在孕吐，暑假一過，下半年大家都在實習，她在抱著肚子發呆。她不是一點羞恥心沒有，外界那些風言風語，她也不是充耳不聞。很多時候，夜深人靜，她同樣難過到不能自已。
所幸，還是有人把她當人看的。
彼此零零碎碎訴完苦，最後得出結論，竟然是春和過得最開心。簡直不可思議，她自罰了半杯酒。
一邊喝，一邊回想，自我生命的拐點，到底什麽時候出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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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呢，最終還是決定生下來。除去房子，從霜還要了很多的錢。
決定好去留，剩下來的時間就是待產。
期末考試這半個多月，孕反最嚴重，吃不下睡不著，好在還是熬過來了。寒假一到，從霜第一次住進了自己的小家，文仲野還把家裏的阿姨撥給她用。
這回真像有錢人家的三姐了，好多人都在背地裏這樣酸她。
她自己感覺，倒還好，身體反應沒那麽大了，思緒跟著平靜。有自己的房子，從霜拿著雞毛當令箭，也不許文仲野隨便造訪。時常都是幾個女孩子聚在她家裏，看書玩游戲什麽的。
所以自有一種與世隔絕的安寧。
這個暑假，就連雁珺也沒有東奔西顧，她手頭有一篇論文，趕在大三實習前要見刊，假期必須留校下點苦功夫才行。
小喜放假，本來準備回家。她媽媽臨時通知她，弟弟生病了，要去鄰市看中醫，家裏沒人，讓她等上一周再回去。
住的地方倒不擔心，學校宿舍，幾個朋友家裏，哪兒都一樣。剛好這個星期，詹景明也不常在家，忙車隊的事去了。他在家附近租了個小辦事處，計劃著要擴建成配貨站、註冊商標、剪彩什麽的。
春和等在學校門口，先把小喜接到家裏住了幾天。等到星期六，從霜精神好些了，再喊上難得休息半天的雁珺，一塊兒去從霜家裏烤羊肉片吃。她搬家那天，文仲野也在，幾個女孩子不方便露面，暖房這個環節就省下了，今天算是彌補。
從霜雖不吐了，卻也吃不下多少葷腥。飯桌上，其他人都是大口吃肉，就她獨自捧著一碗兒雞蛋羹犯難。阿姨做飯時，特意給她開的小竈，放了不少海參蝦米，出鍋的時候還不忘滴上兩滴魚油，說是對寶寶好。
亂七八糟加一堆東西，都冒出來了。從霜真不耐煩吃這些，十全大補，吃飯弄得跟吃藥一樣，連帶著嘴巴也沒勁。
阿姨姓王，還不算是文仲野派來的眼線，至少，她對主家的了解並不透徹。昏頭昏腦的，她還時常“太太、太太”地喚從霜。
不知者不罪，從霜並不討厭她，頂多偶爾會覺得煩，太能嘮叨了。不顧阿姨反對的眼神，她把手裏的雞蛋羹，給幾個朋友一人挖了一勺。
雁珺吃得最香，她一連忙了好幾個月，很少有時間能像今天這樣靜下心來吃飯。小喜當過一段時間的獨生女，從小就吃雞蛋，大了反而挑嘴。她那份兒，春和跟雁珺分著吃了。
年輕女孩子，胃口不一定多大，但食欲一定是好的。談興也高，一鍋肉，很快見底了，王阿姨忙歡天喜地又去切了一盤。她這陣子在從霜手底下做工，也是憋壞了，一個什麽都不喜歡吃的孕媽媽，憑她手藝再好，天天變著花樣兒地做菜，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今天倒好，來了幾個肯吃的。人上了年紀，自己脾胃不和，總是樂見年輕人大口刨飯。
吃盡興了，小喜忽問有沒有酒。
春和記得她向來滴酒不沾，疑問道：“醉了怎麽弄？”
“怎麽會，喝一點吧，是那意思。”
說著，小喜笑嘻嘻端起飲料，一飲而盡。
雁珺不知什麽時候也學會了飲酒。她跟項從霜雖是初見，卻大有一見如故之感。酒逢知己千杯少，氣氛到了，是該喝點酒的。
兩票讚成，一票反對，一票棄權。從霜回頭，請王阿姨到客廳櫥櫃上拿文仲野前兩天喝剩下的紅酒。
“糟老頭子說這酒不錯，我不懂，你們一人倒點兒，也別喝多了。”
從霜反拿筷頭，放進春和酒杯裏蘸蘸，微微抿一下，就算喝過了。
剩下幾個女孩兒互相碰杯。
春和是沒有酒量可言的，以前詹景明喝白酒，她跟著學。後來，他為了在她面前做好榜樣，戒煙戒酒，春和就永遠失去了成為“酒囊飯袋”的機會。
她就用嘴唇輕輕咂摸了一點兒，很快，臉就紅了。
小喜要好一點，她也是初學者，不敢貪杯。小口小口嘬，慢慢往下咽，喝急了怕醉。
雁珺反成了最能喝那個。她從小就是三好學生，世人對好學生的定義，總離不開兩個詞，懂事、聽話。
至於喝酒，也不是不能喝，就是容易打破那個固有的完美學霸形象，給人以錯愕。
一口悶了，雁珺還要再添。從霜按住她拿酒瓶的手：“這是幹嘛呀，借酒澆愁？”
她懷著孕，雁珺不好跟她搶，只悻悻然拿回手，還有點杯底，她左右晃蕩著玩兒。
學霸不完美，莫名多了點活人氣。其實，平時大部分時間，春和她們跟雁珺都是說不上話的。
朋友之間，倒也不存在什麽刻意的隔閡、疏離，就是成長路徑不同，每天需要思考的問題也不一樣。
雁珺的論文水平，已經高深到普通本科生看不懂了，她導師說她天生就該吃學術這碗飯。而當一個人的思想、意識以及能力都遠超同齡人，她的苦惱煩悶，就很容易被朋友們當成是一種變相的“炫耀”。
雁珺不想“炫耀”，事實上，她也沒有機會“炫耀”。她每天做那些事情，春和她們根本一竅不通，故而，她就算厚著臉皮“炫耀”，她們可能也無動於衷。
今天或許是飲了酒的緣故，她黯然神傷，落下淚來。
接著沒頭沒腦道：“我……我不想努力了。”
春和嚇一跳，結結巴巴問：“為……為什麽呀？”
大好前途，怎麽能說放棄就放棄。雁珺跟剩下的人還有些不一樣，她是天之驕女，註定要展翅高飛，半途而廢真的很可惜。
小喜臉上的笑，漸漸也凝固了：“好好的，不要說氣話。你不是還有一篇文章，馬上要發表了，這時候停下，多不劃算。”
“就是因為這個，我感覺很不舒服。”
從霜心軟，還是讓她多討了一口酒。雁珺咕嘟咕嘟，又喝完了：“本來我第一篇論文，一作寫的就不是我本人，是我導師。他剛升上碩導，急需科研成果立足，我也能理解。再加上平時他也給了我不少幫助，一作寫他也不犯毛病。”
她越說越難過，以至於泣不成聲：“我想說，一步一個腳印，我慢慢來，不著急。現在第二篇，我也沒想要第一署名。按我導師的話來說，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喝了他的水，投桃報李也不成問題。結果有個大三的師兄，家裏好像說是有點背景，想保研，四處托人找關系要掛名論文。這不，又盯上我這個軟柿子了。”
“那你導師也不幫忙說句話嗎？”餐巾紙用完了，春和從兜裏拿出手絹給雁珺擦眼淚。
小喜隨聲附和：“對啊，這麽大的事，你老師還能裝不知道？”
許久不作聲的從霜，適時插了句嘴：“這種事，應該提前就說好了吧。春和你還記得嗎，之前咱們學院有個博士生導員，他還花錢雇其他學院的碩士生給他寫畢業論文呢。事發以後，就查出來有老師在中間牽線，雁珺那個導師，估摸著就是個學術掮客，專拉這種損人不利己的皮條。”
雁珺哭一會兒，情緒好些了，又勉強自己笑：“是的，他們早就串通好了。最惡心的是，本科碩士想發好刊，必須得有導師帶著才行。學術圈很認師門派系，導師的名號就是敲門磚，沒有這東西，大概率會吃閉門羹。現在事情已經變成了，我不答應他們，論文發不出來。我答應，到時候見刊也不一定會署我的名兒，最後結果很有可能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確實，這種事就像癩蛤蟆落在腳面上，不咬人純膈應。也沒有很好的解決辦法，因為，人在成長過程中，就是會無可避免地受到壓榨，經歷痛苦，最終才能達成蛻變。
集思廣益，嘰嘰喳喳說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話，都沒啥用。年輕就是這點好，朝氣蓬勃，什麽話都敢說。年輕，也就是這點不好，沖動熱血，偶爾還會不計後果。
小喜說，要不然去把那個討厭的學術小偷打一頓吧？不為別的，出出氣也好。
春和馬上舉手，自從上次被羅曜欺負過，她認真研究了好幾套防身術，現在可算能再次派上用場了。
從霜會更實在一點，這群女孩子裏，要說見世面，還是她見的最多。金錢權力，紙醉金迷，她最知道什麽東西才能救人於水火。
“不然，我去問問文仲野吧？嚴格算起來，他跟雁珺還是校友，應該認識不少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我可以去求他幫忙，看能不能幫你換個導師……”
她還沒說完，餘下三個女孩子異口同聲道：“不要。”
她的日子，已經這樣艱難，每天守著肚子，一分一秒地挨時間。她們怎麽可能還會讓她去做那樣低人一等的事情呢？
從霜楞了楞，隨後難為情地笑。期末同學都在覆習，她在孕吐，暑假一過，下半年大家都在實習，她在抱著肚子發呆。她不是一點羞恥心沒有，外界那些風言風語，她也不是充耳不聞。很多時候，夜深人靜，她同樣難過到不能自已。
所幸，還是有人把她當人看的。
彼此零零碎碎訴完苦，最後得出結論，竟然是春和過得最開心。簡直不可思議，她自罰了半杯酒。
一邊喝，一邊回想，自我生命的拐點，到底什麽時候出現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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