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8.她是小蛇吐信,我是母虎歸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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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她是小蛇吐信,我是母虎歸巢】

春不春,夏不夏的,詹景明愁著晚上出門穿啥。

他沒有遲到的習慣,哪怕是上夜校,也喜歡提前做好準備。把衣櫃翻了個底朝天,衣服褲子要不就是款式太舊,穿出去見人顯老氣,要不就是顏色偏暗,襯得人灰頭土臉的,看著不精神。

見過林巍然以後,他總在心裏跟一個沒影兒的人鬥氣。要放在幾年前,還犯不著這樣,今年開始,許是將進三十歲的緣故,每回照鏡子,都感覺自己不如之前生得端正了。

現在閑錢又多,他總琢磨著要好好打扮一下自己。春和二十二歲生日都還沒過,倆人站一塊兒,咋都能看出來差距。

總被人說老牛吃嫩草,他心裏別扭。

衣櫃翻了,又去陽臺上看,最後實在趕時間,還是只有掏出他的黑襯衣、牛仔褲。還好晚上天也是黑的,沒人當回事。

青年夜校本身就是由幾所實力強勁的大學在辦,所以上課的地方離春和她們學校不遠,詹景明下課後,順路還想去看看她。雖然也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放心不下什麽,但就是放心不下。

從教室出來,熟門熟路往外拐,太晚了,在路邊招個出租車會更方便點。詹景明提前從兜裏找零錢,正數著呢,身後突然有人叫他。

“詹景明?是你嗎?這一身黑,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聲音聽起來很熟悉,擡頭一看,還真是老熟人。餘潤珠,她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

珠光寶氣,看起來尤為衣錦還鄉。

詹景明幹巴巴問候她:“好巧,在這兒也能碰到。”

餘潤珠踩著高跟鞋,又往前來兩步:“正說呢,我陪我老公來上夜校的,他開車去了。你也是來上課的吧?咋樣,現在住哪,要順路的話,我捎你一段兒?”

“不用不用,我叫車了。”詹景明連連擺手。

餘潤珠多聰明的人,看他穿著打扮,周身的氣場,再看他舉手投足,就知道這人現階段過得順心。

好幾年前有過那麽一段兒,勉強還算是“前任”,餘潤珠懷著點兒微妙心理問:“你那小侄女怎麽不在?以前倆人不是天天形影不離,跟長一塊兒了似的。”

“住校去了。”詹景明在心裏祈禱出租車快一點來,“才念大二呢。”

“你們這,到底還是在一塊兒了,那時候裝得多純啊,都跟沒事人似的。守著個小祖宗,這麽多年也讓你熬過來了,挺能憋啊你。”

餘潤珠輕笑。

詹景明聽出她話裏的戲弄,不禁有些臉熱:“不關她的事,是我不好。”

這一點,餘潤珠非常讚同:“你早喜歡她了,是吧?”

她從包裏拿煙,嫻熟地點燃,大方地遞給詹景明一支,他只搖頭:“戒了,有味兒,她不喜歡。”

瞧給他沒出息的,餘潤珠越發覺得可樂:“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是老早就惦記上聶春和了吧?裝模作樣找人結婚,心裏其實只想讓她給你當老婆,說白了,不就這麽回事兒。”

詹景明不表態。

老公把車開過來,餘潤珠最後一口濃煙,不懷好意,全噴詹景明臉上了。

“那時候我就納悶兒,你說我除了不會生孩子,那也是要啥有啥,結果你楞瞧不上。後來仔細一琢磨,明白了——原來,早在我上桌前,你這盤菜就被人吃幹抹凈了。”

詹景明張張嘴,想要為自己辯解,餘潤珠擡手叫停:“你先別急著犟,先聽我把話說完。”

“你倆當局者迷,可我還沒瞎。誒,說真的,你還記得你當年看聶春和那眼神不?嗐,溫溫柔柔的,都能拉絲兒!聶春和也是,見了你就跟小尾巴似的,走哪兒跟哪兒,粘的不行。你們這種關系,實話說挺煩人的,誰閑的沒事樂意看自己老公把小情光明正大養在家裏?”

“我們沒有。”

一直被說,詹景明也不樂意。

餘潤珠一副奸計得逞的表情,笑得更加張狂:“得了吧,說不準都睡過了,還裝什麽?其實我能理解你,真的,她是小蛇吐信,我是母虎歸巢,沒得比,傻子都知道該選誰。”

她語氣裏莫名添了點失落,隱隱還有對生活的不甘,成年人最能感同身受。

詹景明淡淡一笑,不說話,繼續伸手攔車。

朱耀東的車在這兒停半天,再不走該領罰單了,餘潤珠坐上副駕,一筆勾銷說:“這種關系,能維持到今天也不容易,不管怎麽說,祝你們幸福。  ”

詹景明真誠回一句:“謝謝,希望你也是。”

朱耀東早不耐煩他們這樣拉拉扯扯敘舊,難聽話張嘴就來:“都他大爺地過不下去了,還幸福?幸福個吊!”

說完猛踩油門,留下一個滿是尾氣的世界。

詹景明過去春和那邊,她正好下課。提前發過短信,她從教學樓出來,左右探頭找人,詹景明站在枇杷樹下,招手喊她過去。

校園裏的枇杷樹主要用來觀賞,但結的果子也能吃,春和順手摘了一個遞給詹景明:“要不要嘗嘗?”

詹景明連枇杷連她的手一塊兒包起來:“要吃我帶你去買,這都打過藥。”

春和沒他這些講究,幾下剝完皮,怕酸,只敢輕輕咬最外面那層果肉。

“嗯……”她跳腳,“好酸好酸。”

詹景明會心一笑:“前面就有垃圾桶,扔了吧。”

酸完了,還有點微微發苦,春和一直咽口水,想把苦味兒壓下去。

詹景明問:“有這麽厲害?”

“站著說話不腰疼。”春和白他一眼,“有本事你來試試。”

“試試就試試。”

剛下課,路上人來人往,可他還是不管不顧親下來。只用手擋住春和的臉,不讓別人看到。

還不是那種淺嘗輒止的吻,裏裏外外舔,舔完才問:“現在好點沒有?”

“好、好多了。”春和捂住眼睛,“快起開,別人都看著呢。”

“隨便他們,想看就看。”

說完,幹幹脆脆把人打橫抱起來。

這弄得春和又習慣又不習慣的,她小聲問:“你想帶我去哪兒?門禁時間快到了。”

“回家。”

春和一楞:“我星期二有早課。”

“我趕早送你回來,保證不耽誤上課,行嗎。”

春和覺得有點奇怪:“你怎麽啦?我不是昨天才回家嗎?”

她說話時仰著臉,詹景明低頭,用鼻尖來回蹭她:“沒有怎麽,就是很想你。”

甜蜜當然是甜蜜的,春和開開心心躲他懷裏,滿眼都是笑。

他們回家,得從南校門坐車,恰好林巍然家也在這個方向。他們出去,他進來,錯有錯著,終歸還是撞上了。

碰面,卻沒說話。

春和他們趕著往外走,都沒註意到路燈下還站著個人。

有個男的抱著聶春和,他們還像情人一樣親近。這件事情同樣給了林巍然較大的震撼,他想不起來要上前打招呼。

他一次都沒見過詹景明,春和也很少跟他提起自己家的事,理所當然,他會把他看成是聶春和的“男朋友”。

盡管這個男人看起來要成熟很多,跟他們這些大學生並不同齡。

但現在這年頭,人心並不安定,男男女女,什麽樣的事兒都有。聶春和家裏條件一般,她可能,就想找個成熟多金的,年紀大一點也無所謂。

於是,林巍然回頭,特意去看詹景明的穿著。想從他身上尋到金錢權勢相關的痕跡,從頭到腳看下來,卻一無所獲。

一身雜牌,毫不起眼,真正功成名就的狠角色,再低調也不會是這個樣子。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裏差了,怎麽連這麽個男的也沒比過。

男人之間的較量、忌憚、小肚雞腸,往往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

詹景明分明也註意到林巍然了,但他卻一個字也沒有跟春和提起。理由非常充分,他討厭這個人。

偶然間,他也會回頭瞥林巍然,用以警告和炫耀。春和見他頻頻回頭,雙手捧著他臉,扳正後問:“啥東西,你一直看?”

“沒什麽。”詹景明擡手掂掂她屁股,沒頭沒腦說,“一只小哈巴狗兒,在路邊搖尾乞憐。”

“在哪兒?我也看看。”

說著,春和就要從他肩上爬起來。他按住她的腦袋,臉上忽然閃現出一絲與年紀毫不相幹的頑皮。

回家以後,廚房裏有現成的鹵菜,詹景明用盤子裝出來,春和當宵夜吃了點。然後還跟往常一樣,準備洗漱睡覺。

春和先上床,她有點困,關門留燈,迷迷糊糊先瞇上了。

詹景明晚點鉆進被窩,她半夢半醒,嘟囔兩句,翻個身,還想再睡。他先是拉她胳膊,拉了好幾下沒喊醒,不免有點洩氣。心說算了吧,反正都眼饞了這麽些年,也不差這一天兩天。

他伸長手關燈,不小心碰到了櫃子上的潤滑油。他貪好看,還特意挑了只七彩玻璃瓶,摔碎了,裏面的東西白汪汪流了一地。

他趕忙趴到床邊,扯紙擦,這麽幾鬧幾不鬧的,春和也醒了。

她貼到他背上,含糊不清問:“笨手笨腳,你又把什麽打翻了?”

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詹景明把碎玻璃渣包好放到門口,同時提醒春和,明早起來不要赤腳下地,免得紮到腳。

“你一天怎麽神叨叨的。”

她給出銳評,躺回原處,胸脯微微起伏。

詹景明看一眼,反應就很大,手忙腳亂的,又滿床找被子遮羞。

他這個人,怎麽說呢,想弄那檔子事兒,想得快發瘋了,但他又很能忍。總喜歡自討苦吃。

春和招他,他踉蹌著往後退,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春和不招他呢,他心裏又癢癢,憋的自己眼珠子血紅。

各自躺下,沒睡幾分鐘,他手還是伸到了春和胸上。試探性揉了揉,發現她不反感,又才一點點壓到她身上,從頭開始親。

夏天快到了,她穿得也不多,甚至都沒有內衣,只有一件小吊帶。詹景明懶得動手脫,邊親她邊把她兩只胳膊順著肩帶往外拿。

春和被親得暈頭轉向,還知道問一聲:“不是,你昨天不還挺六根清凈的?”

詹景明埋在她頸子裏,甕聲甕氣答:“其實,今早起來我就反悔了……”

“所以你背著我去買油油?”

詹景明跟個紅皮蘿蔔似的,期期艾艾:“你怎麽知道的?”

春和壞笑著指了指床沿:“恁大個味兒,誰聞不著啊?是茉莉,還是薔薇?想不到嘛,你還挺……”

詹景明伸舌頭堵住她的嘴,不許她再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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