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瞧把你嚇的】
關燈
小
中
大
【31.瞧把你嚇的】
五月末，非典疫情從各大中心城市逐漸向小地方蔓延。
幸運的是，小縣城閉塞偏遠，人口流動低，高熱患者並不多見。不幸的是，人在時代浪潮中終不過滄海一粟，狂風過境，大浪淘沙，誰都在劫難逃。
那一年，高考政策大變革，考試時間提前一月，部分地區洩題，備用試卷啟動，數學一科極難，大部分學生走出考場便只剩痛哭。考場如靈堂，數年苦讀，一朝喪盡，學生家長，大部分人臉上都難見喜色。
人心惶惶，波及無辜。五月下旬學校停課，一直到六月中旬高考結束，春和悶在家裏自主覆習，始終提心吊膽，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老師們都去地方臺錄了課，娛樂節目全面停播，取而代之的，是定時定點循環播放的教學視頻。春和每天都蹲守在電視機前，從頭到尾，認真看好幾遍。
小喜、雁珺成績都比她好，她雖然不忮忌，壓力總還是有的。怕考不上，覆讀麻煩又耽誤時間，她迫切地想要長大。
五月裏後半個月，詹景明同樣因為疫情滯留在外。他事業慢慢做起來，買新車雇小工，接的活兒也越來越大。最遠跑過一趟山西，正碰上當地疫情集中爆發，回來就被定點隔離。一直等到隔離期結束，他才不人不鬼回了家。
隨後又是將近一個星期的風聲鶴唳，詹景明不再出去工作，但在家也沒閑著。每天天不亮就到各大商店門口等著，跟一眾英雌好漢哄搶食用鹽、板藍根、醫用口罩……不搶不行，萬一中招了，家裏沒有防疫物資，很難辦。
本以為這樣能有備無患，誰知道當天夜裏，春和就開始發燒。
她這兩年沒怎麽生過病，一病就來勢洶洶，高燒到三十九度多，旁門左道用了個遍，怎麽都降不下來。挺到後半夜，詹景明終於按捺不住，從她身上扯下沾了酒的洗臉帕，硬把人往衛生所拖。
最近哪裏都沒去過，每天接觸的人也很少，染病的幾率不大。一般的頭疼腦熱，小診所就能看，那節骨眼上，高熱病人去大醫院反而這事那事，麻煩得不行。
有個人連路都走不穩，他們就沒騎車。詹景明名義上是攙著春和，實際跟半摟半抱差不多。他身板厚實，胳膊腿兒勞作的痕跡也很重，直來直去的硬，咯得春和渾身不自在。
人病了，更嬌氣，春和一路上都哼哼唧唧，吵著難受。
詹景明無法，只能把她背起來。
仔細想來，他也很久沒有背過她了。
上一次她才小呢，現在慢慢是大一點，不過也沒大到哪兒去。還是輕飄飄的，那麽多飯，都白吃了。
她趴著，很乖巧，不哭不鬧。滾燙的面頰只隔了一層薄薄夏衣，嚴絲合縫貼到詹景明最寬闊那一塊兒背骨上，是相依為命的味道。他嗅得真真切切。
莫名有點想哭。
他沈聲喊她：“別睡著了，一會兒楊會計肯定要給你輸液的。”
沒錯，衛生所的主治醫師同時也是個會計……能者多勞，這在當時還挺常見的。
春和閉著眼，是有點昏昏欲睡，聽了詹景明的話，就緊緊摟他脖子的手，嘟囔說：“醒著呢。”
“那就好。”
詹景明加快腳步。春和虛弱得講不出話，他沒有一直追著她問。
七八分鐘，到衛生所門口，詹景明剛準備把人放下來，春和忽然俯到他耳邊，輕聲說謝謝。
不帶任何稱謂，清清爽爽的一句謝謝。詹景明聽楞了：“幹嘛啊？突然這麽見外？”
春和偏頭想了想，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就是想起上一回生病，詹景明也是這樣把她背上背下，感恩，感動，傻傻分不清楚，除了謝謝，她找不到更好的表達。
輸了將近三個小時的水，春和恢覆得還算快。輸到第二瓶退燒，第四瓶打完應該拔針，不過衛生所一共只有一個小護士，太晚了，一直在病床上打瞌睡。詹景明喊幾聲喊不來，最後他們自己拔的針。
回去春和自己走，到家就蒙頭睡覺，臉、腳，都是詹景明給她洗的。
病還沒好全，她總睡不安穩，時不時咳嗽、踢毯子，翻過來翻過去。不知道是哪兒疼，天快亮的時候，她還發了滿臉的汗。楊會計交代過，這是正常現象，然而詹景明卻還是放心不下，靜坐在床邊，一邊守著她，一邊想以後的路應該怎麽走。
那時，他對聶春和，還是沒有不切實際的奢望。就是每次看到她，都會覺得很矛盾。他也是第一次對異性產生朦朧的情愫，所以格外拿捏不好分寸，身體原始的本能一遍遍驅使他不斷靠近，而每當理智回籠，他又擔心，自己會不會傷害聶春和。
他不想傷害她，尤其不能以喜歡或者愛的名義。那不是他的初衷。
拼勁一身氣力，才澆灌出這樣一位風華正茂的女孩子。聶春和，她一定會有更廣闊的天地，未來白茫茫一片，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跟上她的步伐。
再有大半年，她就要高考了，上大學以後，她會遇到更多的人，會改變看待世界的眼光。就像他在社會上這些年，已不那麽天真懵懂一樣。春和遲早有一天，也會變得更加成熟、聰明，懂得趨利避害，懂得良禽擇木而棲。
面臨的情況很覆雜，而他又好像，真的有點喜歡她。怎麽辦，好難搞啊。
他轉過頭去看春和。她不知什麽時候醒過來的，正呆頭呆腦地盯著天花板。他伸手開燈，問她哪裏還難受，要不要再喝一包板藍根。
她搖頭，還欺身而上，按住他拉燈繩的手。
“我還想再睡會兒。”她有點不講理。
小手冰涼，一點點鉆進大手，詹景明下意識握了握她，同時提醒道：“你燒糊塗了是不是？一會兒不要又問我牽手算什麽，我可不知道……”
春和咯咯笑：“瞧把你嚇的。”然後慢慢抽回手。
這回詹景明沒同意，松松抓住，反扣到大腿上，不得要領摩挲幾下。是探索，也是發洩。
春和往前爬了爬，正正好把頭枕到他腿上，眼一閉，很快又睡著了。
非典餘波一過，暑假沒放幾天，學校就要求高三年級，也就是春和她們這一屆提前返校。高三這一年，就學校的安排來說是緊鑼密鼓，但對她個人而言，反倒沒有想象中那麽吃力。
高中三年，她最難熬的是高一，用了吃奶的勁兒才考上來，底子薄得一戳就破，上課跟不走，下課做不來。幾大學科，門門都是馬腳，科科都有漏洞，課後想查漏補缺都不知道從哪下手。
分科以後，好歹精力沒那麽分散了。英語重積累，平時多讀多背，遲早能見成效。物理多少還是看天賦，她在這方面，表現平平，全憑著一股不服輸的蠻勁兒，下苦功夫去學，最終出來的效果也還可以。平平常常，考個七十分是沒問題了，運氣好還能上八十。
於是乎，到了高三，她很快就適應了。不像高一那麽挫敗，也不像高二那麽忙碌，只需要按部就班做好本職工作，安心等考試來臨就行。她心態也放得比較平，主要也沒什麽外部壓力。
這一點跟小喜還不大一樣。此處沒提雁珺是因為，她已經於上學期成功保送，人生進度條已經要比春和她們快上很大一步。對比之下，小喜跟春和還算是同頻。
小喜呢，自從上回跟她爸爸媽媽吵了架，在學習上似乎就有些松懈，典型的洩了心裏那口氣，再怎麽攢勁苦讀，也不是原來那味道了。
一進高三，就跟小男朋友分了手，小年輕搞這些花頭，本來也就是隨大流，談不上深刻，更談不上刻骨銘心，也就沒有死去活來。和平分手，挺平靜的，那男孩兒也是個優生，也要心無旁騖覆習，一拍即合，說分開那天，他倆還正正經經吃了頓散夥飯。
好笑的是，這頓飯是春和結的賬。小喜跟她那小男朋友都逞能喝了點啤酒，醉醺醺的，春和去接人，老板問誰付錢，這倆沒一個搭腔的，春和只好勉為其難為好朋友的“愛情”買了一次單。
小喜那天特難受。從飯店出來，靠在春和肩上，一路走一路哭。
“春和，怎麽辦啊……嗝……我覺得我可能真考不上……”
高三月假壓縮成半天，春和扛著小喜回學校上晚自習。她哭得稀裏嘩啦，春和就找了個電線樁子停下，從兜裏拿紙給她擦眼淚。
“不哭了，不哭了，抱抱。”
“剛剛沈嘉樹還想要我跟他報同一所學校呢！”
說著說著，小喜又豪氣幹雲起來，春和沒好氣地噎她：“報同一所學校幹嘛？破鏡重圓？不是我說，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
“哈哈哈哈哈……春和你說話真好聽，小嘴抹了蜜，簡稱小蜜。”
她作勢要吐，春和躲都躲不及，只能幹巴巴哀嚎：“段小喜，你吐我褲子上了！”
小喜擺擺手，說沒事兒：“教室裏有暖氣，一會兒就幹了。”
“可是臭啊，哎喲，我真怕了你了。不行，找個廁所，咱倆換換褲子。”
春和拉著小喜去了最近的公共廁所，旱廁，味兒大，小喜被熏得越吐越厲害。她倆褲子剛換好，又給弄臟了，春和氣得捏小喜的臉：“你絕對是故意的！”
小喜又賤嗖嗖地笑：“你自己要換的，這可賴不著我。”
鬧這麽一會兒，晚上上課還遲到了，春和先送小喜到教室，被小喜班主任罵一通，回到自己班上又被張老師好一番數落。
她滿懷怨氣回到座位，心想，段小喜要敢不好好準備高考，她第一個打斷她的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五月末，非典疫情從各大中心城市逐漸向小地方蔓延。
幸運的是，小縣城閉塞偏遠，人口流動低，高熱患者並不多見。不幸的是，人在時代浪潮中終不過滄海一粟，狂風過境，大浪淘沙，誰都在劫難逃。
那一年，高考政策大變革，考試時間提前一月，部分地區洩題，備用試卷啟動，數學一科極難，大部分學生走出考場便只剩痛哭。考場如靈堂，數年苦讀，一朝喪盡，學生家長，大部分人臉上都難見喜色。
人心惶惶，波及無辜。五月下旬學校停課，一直到六月中旬高考結束，春和悶在家裏自主覆習，始終提心吊膽，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松懈。
老師們都去地方臺錄了課，娛樂節目全面停播，取而代之的，是定時定點循環播放的教學視頻。春和每天都蹲守在電視機前，從頭到尾，認真看好幾遍。
小喜、雁珺成績都比她好，她雖然不忮忌，壓力總還是有的。怕考不上，覆讀麻煩又耽誤時間，她迫切地想要長大。
五月裏後半個月，詹景明同樣因為疫情滯留在外。他事業慢慢做起來，買新車雇小工，接的活兒也越來越大。最遠跑過一趟山西，正碰上當地疫情集中爆發，回來就被定點隔離。一直等到隔離期結束，他才不人不鬼回了家。
隨後又是將近一個星期的風聲鶴唳，詹景明不再出去工作，但在家也沒閑著。每天天不亮就到各大商店門口等著，跟一眾英雌好漢哄搶食用鹽、板藍根、醫用口罩……不搶不行，萬一中招了，家裏沒有防疫物資，很難辦。
本以為這樣能有備無患，誰知道當天夜裏，春和就開始發燒。
她這兩年沒怎麽生過病，一病就來勢洶洶，高燒到三十九度多，旁門左道用了個遍，怎麽都降不下來。挺到後半夜，詹景明終於按捺不住，從她身上扯下沾了酒的洗臉帕，硬把人往衛生所拖。
最近哪裏都沒去過，每天接觸的人也很少，染病的幾率不大。一般的頭疼腦熱，小診所就能看，那節骨眼上，高熱病人去大醫院反而這事那事，麻煩得不行。
有個人連路都走不穩，他們就沒騎車。詹景明名義上是攙著春和，實際跟半摟半抱差不多。他身板厚實，胳膊腿兒勞作的痕跡也很重，直來直去的硬，咯得春和渾身不自在。
人病了，更嬌氣，春和一路上都哼哼唧唧，吵著難受。
詹景明無法，只能把她背起來。
仔細想來，他也很久沒有背過她了。
上一次她才小呢，現在慢慢是大一點，不過也沒大到哪兒去。還是輕飄飄的，那麽多飯，都白吃了。
她趴著，很乖巧，不哭不鬧。滾燙的面頰只隔了一層薄薄夏衣，嚴絲合縫貼到詹景明最寬闊那一塊兒背骨上，是相依為命的味道。他嗅得真真切切。
莫名有點想哭。
他沈聲喊她：“別睡著了，一會兒楊會計肯定要給你輸液的。”
沒錯，衛生所的主治醫師同時也是個會計……能者多勞，這在當時還挺常見的。
春和閉著眼，是有點昏昏欲睡，聽了詹景明的話，就緊緊摟他脖子的手，嘟囔說：“醒著呢。”
“那就好。”
詹景明加快腳步。春和虛弱得講不出話，他沒有一直追著她問。
七八分鐘，到衛生所門口，詹景明剛準備把人放下來，春和忽然俯到他耳邊，輕聲說謝謝。
不帶任何稱謂，清清爽爽的一句謝謝。詹景明聽楞了：“幹嘛啊？突然這麽見外？”
春和偏頭想了想，不知道怎麽回答。她就是想起上一回生病，詹景明也是這樣把她背上背下，感恩，感動，傻傻分不清楚，除了謝謝，她找不到更好的表達。
輸了將近三個小時的水，春和恢覆得還算快。輸到第二瓶退燒，第四瓶打完應該拔針，不過衛生所一共只有一個小護士，太晚了，一直在病床上打瞌睡。詹景明喊幾聲喊不來，最後他們自己拔的針。
回去春和自己走，到家就蒙頭睡覺，臉、腳，都是詹景明給她洗的。
病還沒好全，她總睡不安穩，時不時咳嗽、踢毯子，翻過來翻過去。不知道是哪兒疼，天快亮的時候，她還發了滿臉的汗。楊會計交代過，這是正常現象，然而詹景明卻還是放心不下，靜坐在床邊，一邊守著她，一邊想以後的路應該怎麽走。
那時，他對聶春和，還是沒有不切實際的奢望。就是每次看到她，都會覺得很矛盾。他也是第一次對異性產生朦朧的情愫，所以格外拿捏不好分寸，身體原始的本能一遍遍驅使他不斷靠近，而每當理智回籠，他又擔心，自己會不會傷害聶春和。
他不想傷害她，尤其不能以喜歡或者愛的名義。那不是他的初衷。
拼勁一身氣力，才澆灌出這樣一位風華正茂的女孩子。聶春和，她一定會有更廣闊的天地，未來白茫茫一片，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能跟上她的步伐。
再有大半年，她就要高考了，上大學以後，她會遇到更多的人，會改變看待世界的眼光。就像他在社會上這些年，已不那麽天真懵懂一樣。春和遲早有一天，也會變得更加成熟、聰明，懂得趨利避害，懂得良禽擇木而棲。
面臨的情況很覆雜，而他又好像，真的有點喜歡她。怎麽辦，好難搞啊。
他轉過頭去看春和。她不知什麽時候醒過來的，正呆頭呆腦地盯著天花板。他伸手開燈，問她哪裏還難受，要不要再喝一包板藍根。
她搖頭，還欺身而上，按住他拉燈繩的手。
“我還想再睡會兒。”她有點不講理。
小手冰涼，一點點鉆進大手，詹景明下意識握了握她，同時提醒道：“你燒糊塗了是不是？一會兒不要又問我牽手算什麽，我可不知道……”
春和咯咯笑：“瞧把你嚇的。”然後慢慢抽回手。
這回詹景明沒同意，松松抓住，反扣到大腿上，不得要領摩挲幾下。是探索，也是發洩。
春和往前爬了爬，正正好把頭枕到他腿上，眼一閉，很快又睡著了。
非典餘波一過，暑假沒放幾天，學校就要求高三年級，也就是春和她們這一屆提前返校。高三這一年，就學校的安排來說是緊鑼密鼓，但對她個人而言，反倒沒有想象中那麽吃力。
高中三年，她最難熬的是高一，用了吃奶的勁兒才考上來，底子薄得一戳就破，上課跟不走，下課做不來。幾大學科，門門都是馬腳，科科都有漏洞，課後想查漏補缺都不知道從哪下手。
分科以後，好歹精力沒那麽分散了。英語重積累，平時多讀多背，遲早能見成效。物理多少還是看天賦，她在這方面，表現平平，全憑著一股不服輸的蠻勁兒，下苦功夫去學，最終出來的效果也還可以。平平常常，考個七十分是沒問題了，運氣好還能上八十。
於是乎，到了高三，她很快就適應了。不像高一那麽挫敗，也不像高二那麽忙碌，只需要按部就班做好本職工作，安心等考試來臨就行。她心態也放得比較平，主要也沒什麽外部壓力。
這一點跟小喜還不大一樣。此處沒提雁珺是因為，她已經於上學期成功保送，人生進度條已經要比春和她們快上很大一步。對比之下，小喜跟春和還算是同頻。
小喜呢，自從上回跟她爸爸媽媽吵了架，在學習上似乎就有些松懈，典型的洩了心裏那口氣，再怎麽攢勁苦讀，也不是原來那味道了。
一進高三，就跟小男朋友分了手，小年輕搞這些花頭，本來也就是隨大流，談不上深刻，更談不上刻骨銘心，也就沒有死去活來。和平分手，挺平靜的，那男孩兒也是個優生，也要心無旁騖覆習，一拍即合，說分開那天，他倆還正正經經吃了頓散夥飯。
好笑的是，這頓飯是春和結的賬。小喜跟她那小男朋友都逞能喝了點啤酒，醉醺醺的，春和去接人，老板問誰付錢，這倆沒一個搭腔的，春和只好勉為其難為好朋友的“愛情”買了一次單。
小喜那天特難受。從飯店出來，靠在春和肩上，一路走一路哭。
“春和，怎麽辦啊……嗝……我覺得我可能真考不上……”
高三月假壓縮成半天，春和扛著小喜回學校上晚自習。她哭得稀裏嘩啦，春和就找了個電線樁子停下，從兜裏拿紙給她擦眼淚。
“不哭了，不哭了，抱抱。”
“剛剛沈嘉樹還想要我跟他報同一所學校呢！”
說著說著，小喜又豪氣幹雲起來，春和沒好氣地噎她：“報同一所學校幹嘛？破鏡重圓？不是我說，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
“哈哈哈哈哈……春和你說話真好聽，小嘴抹了蜜，簡稱小蜜。”
她作勢要吐，春和躲都躲不及，只能幹巴巴哀嚎：“段小喜，你吐我褲子上了！”
小喜擺擺手，說沒事兒：“教室裏有暖氣，一會兒就幹了。”
“可是臭啊，哎喲，我真怕了你了。不行，找個廁所，咱倆換換褲子。”
春和拉著小喜去了最近的公共廁所，旱廁，味兒大，小喜被熏得越吐越厲害。她倆褲子剛換好，又給弄臟了，春和氣得捏小喜的臉：“你絕對是故意的！”
小喜又賤嗖嗖地笑：“你自己要換的，這可賴不著我。”
鬧這麽一會兒，晚上上課還遲到了，春和先送小喜到教室，被小喜班主任罵一通，回到自己班上又被張老師好一番數落。
她滿懷怨氣回到座位，心想，段小喜要敢不好好準備高考，她第一個打斷她的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