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疼嗎？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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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疼嗎？不疼。】
詹景明又是深更半夜才到家。
春和窩在椅子上看電視，不小心睡著了，他出去也不說自己拿把鑰匙，就在那兒“砰砰砰”敲門。
把春和都嚇醒了，迷迷糊糊把人放進來。
“嗐！你怎麽搞的！”
客廳這顆燈泡不怎麽亮，但春和還是看到了詹景明臉上的傷。
嘴角破了，掛著血，肯定又跟人近身打過架。
那年頭混社會的人脾氣都大、心眼都小，弄不好就是打架鬥毆。
有幾個臭錢又愛惹是生非的，身邊基本都雇著打手，就是後來的貼身保鏢，專門負責幫人“平事兒”。
倒黴催的，詹景明今天就被平了一回。
欠錢那貨主是個失信慣了的無賴，一到年底，找他要錢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家裏一百多平都站不開。
詹景明跟曾大強倆人一塊兒過去，起初那頭只是裝傻充楞，女人孩子抱成團兒哭窮，讓緩緩。後來不知怎麽，來的人越來越多，你一言我一語，沒說幾句就翻了臉。
人在氣頭上，說話做事往往不計後果。欠錢那小子撒潑打滾，起先答應好的年前給五成，一下也泡了湯。
出爾反爾，詹景明當然不樂意，都是窮苦出身，摩拳擦掌誰還不會呀。他擼起袖子，正準備大幹一場，不知從哪竄出來一群壯漢，不由分說，按住討債的人就是一頓好打。
雙拳難敵四手，詹景明跟曾大強畢竟不是練家子，這不，灰溜溜的，兩個人都沒討到好果子吃。
有一說一，這也是做他們這行的常態了。池小王八大，圈子就這麽點兒地方，發財風一吹，什麽香的臭的都有。
但凡是為了錢，那不要臉的人可太多了，數不勝數，從早到晚也罵不過來。
詹景明剛在樓下吹了會兒冷風，情緒基本都平覆了。對著春和，還笑瞇瞇的。
“一點小傷，沒事兒。”
春和房間備著常用藥，她拿出來給詹景明用。除去嘴角，眼角還另有烏青，整片整片，傷得不輕。
上藥應該也疼，但詹景明特別能忍，一聲不吭，面無表情。
就是這樣，春和下手也不敢太重，輕輕用沾了碘伏的棉球點兩下，還不忘吹口氣。
“詹叔叔你能不能坐下來啊？站著好費勁。”
詹景明聽她的話，就近找了把椅子。他一坐下，她又要彎腰，這時候，兩個人就已經離得很近了。
臉對著臉，眼睛映著眼睛。近到詹景明都有些分不清，哪一陣呼吸是他自己的，哪一陣，是聶春和。
他揉揉眉心，說：“沒有很疼，我自己來吧，你鏡子借我用用。”
春和一爪子打掉他的手：“你不要動來動去的行不行，馬上就好了。”
說完，她硬把詹景明的臉扳正。眼角這兒的傷大有往外蔓延的架勢，看著怪嚇人，她嘗試著用指尖摁了摁腫塊兒，問：“疼嗎？”
“不疼。”
非常不假思索。
春和輕手輕腳做完所有的事。詹景明沒有再回避她的關心，相反，他一直追著她看。
盡管看來看去，什麽也看不明白。但他固執地，就是要看，像是賭氣，又像是發癲，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這次以後，詹景明就不怎麽出去了，安心在家等著過年。
這個年他們過得還算熱鬧，彼此都認識了新的朋友、同事，走親訪友什麽的，雖然不像別人家那麽多，但也還是有，總算不那麽冷清了。
過完年，雁珺爸爸媽媽也往家買了影碟機，五花八門的光盤，春和、小喜有一大堆，初三那天，幾個女孩子聚一塊兒吃吃喝喝看電影。
聊了很多不切實際的話題，未來、人生、理想、現實。十幾歲的年紀，正是最有幹勁，也最充滿希望的時候。年輕人的熱情，無時無刻不在迸發。
說到最後，口幹舌燥，春和咕嘟咕嘟往肚裏灌水。她喝完，小喜來搶茶壺，小喜沒喝兩口，雁珺直接對著壺嘴猛吸。
說她這樣不衛生，她還特別有理：“我奶奶都是這樣喝水的！我爺爺還這樣抽煙呢！”
她爺爺奶奶都在鄉下，團年那幾天才見的到，不過好歹老人家都還在，身子骨也都還硬朗。不像春和，她現在要不是刻意去回想，都快忘記爺爺奶奶長什麽樣了。
每到這種時候，春和都會感覺有點恍惚。明明她跟詹景明在一塊兒生活也才兩年不到，給人的感覺，卻好像過了很久一樣。苦難、不幸、痛苦、哀傷，仿佛都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她在心裏嘆氣，幸福夾雜著感傷，生活滾滾向前，她一天天長大。
小喜的想法，簡單很多，她不像春和那麽飽經滄桑。過了最牽腸掛肚那一陣，她對她那個小男朋友，漸漸也失去興趣了，愛答不理，天天把人家男孩子吊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雁珺偶然開玩笑，說她是天生的戀愛專家。小喜不認賬，她說她只是“花心”了那麽一丟丟而已，這一點僅僅只是表現在，一有其他優秀的男孩子追她，她就有點想移情別戀。
為這，她那小男朋友還跟她吵過幾次架。
春和聽她們說話，感覺特別不理解。她時常問她們，愛是什麽，喜歡是什麽感覺。
其實她們也答不出來。都還那麽小，沒有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愛恨，愛和喜歡這兩個課題對她們來說，還太空泛了。
疑惑破土發芽，春和在朋友那兒找不到答案，回家就追著詹景明問。
“詹叔叔，你說喜歡到底是什麽呢？”
“是記住吧。”
詹景明在爐竈前煮酒釀湯圓，拿小勺餵了春和一口：“你別總問我這麽難的問題。文盲講書，想想就覺得可樂。”
手搓湯圓，個頭不小，春和左半張臉撐得圓鼓鼓的。糯米粉還粘牙，她話都說不明白了：“你不要這麽說嘛！明明你認字的呀，你還會讀書呢！”
詹景明這兩天睡前問春和借了兩本課外讀物去看，讀書，但不是這塊料，字還沒認全呢，人先跟周公打得火熱。受苦受難，今晚他本來都想放棄了，被春和這麽一提，又激起些許鬥志。
管他的，再看兩晚上看看效果！
於是悶頭又看了兩天，發現屁用沒有。他又想是不是看的類型不對，他不需要看另外一個男人艱苦奮鬥的成名史，這種東西，他看他自己就夠了。
拿著書，又去敲春和的房門，問她還有沒有別的。
春和打開門，把她所有的課外書一股腦全塞詹景明懷裏：“你自己選著看吧，都是張老師推薦的，很有名的名著。”
詹景明問：“有沒有那種一點的？”
“那種是哪種？”
“就是講一男一女……”
春和“邦”一下扣上門，特別義正辭嚴說：“詹叔叔，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詹景明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其實就想找本戀愛啟蒙書看看。聶春和這破小孩兒想哪去了？文盲如斯，他根本就無法想象，在現行的教育體系裏，老師推薦的書單，永遠也不可能涉及男女相關。
迷糊日子迷糊過，一眨眼兒，春節就過完了。收拾收拾，春和又得為開學做準備。該趕的作業趕一趕，該買東西買一買，趁這個機會，詹景明也得出去幹活兒。一個寒假過完，堆了不少單子，他還得加加油，才能把債還完。
他不在家，羅曜偷偷摸摸，又來找春和。
這一次，春和連樓也沒下。大晴天，萬裏無雲，她剛跟雁珺學了織圍巾，趴在窗戶邊上，曬著太陽，手裏上上下下，笨拙地挑毛線。
“開學再見吧！我在給我叔叔織圍巾，沒空！”她探頭向樓底下吆喝。
羅曜心裏酸溜溜的。聶春和跟她叔叔的閑話，當然很多人都在傳，就連羅曜爸媽，也半真半假提過那麽一嘴。以前他自恃身份，總覺得是無稽之談，不必理會。可這兩次，他隱隱約約，似乎感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聶春和，你為什麽對你叔叔那麽好？”
這叫什麽話，春和皺眉：“我叔叔對我也很好啊，有什麽問題嗎？”
羅曜頭一扭，走了，扔下一句：“有沒有問題，你們自己心裏有數。”
就因為這句話，春和一整天心情都不好。有些事情，心裏明白是一回事，被人家當面戳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外界這些風言風語，沒別的，就是很讓人惡心。
春和於是把剛起了個頭的男式圍巾一針針拆掉，毛線重新繞成團，放回小竹簍子裏。
她心情低落到下午，餓了，起來找吃的。剛把水燒上，準備下面條，樓下又有人喊。
春和凝神聽了一會兒，確認是女人聲音，才放心地開窗戶回話。
定睛一看，竟然是她繼母，湯麗霞，真是好久不見。從她上回給春和送錄取通知書，都一年半了。
春和受過她的恩，跟她說話格外客氣，飯也不做了，裹上外套，噔噔噔跑下樓。
“湯阿姨，您怎麽來了？”
春和長變了很多，湯麗霞一時還不敢認。躊躇間，春和又小聲喊她湯阿姨。
湯麗霞反應過來，嚎啕大哭。
春和猜到有什麽事不好，但她繼母哭成這樣，她也不好過分追問。又等了一會兒，湯麗霞能說整話了，春和變著法問她：“是弟弟妹妹出了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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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景明又是深更半夜才到家。
春和窩在椅子上看電視，不小心睡著了，他出去也不說自己拿把鑰匙，就在那兒“砰砰砰”敲門。
把春和都嚇醒了，迷迷糊糊把人放進來。
“嗐！你怎麽搞的！”
客廳這顆燈泡不怎麽亮，但春和還是看到了詹景明臉上的傷。
嘴角破了，掛著血，肯定又跟人近身打過架。
那年頭混社會的人脾氣都大、心眼都小，弄不好就是打架鬥毆。
有幾個臭錢又愛惹是生非的，身邊基本都雇著打手，就是後來的貼身保鏢，專門負責幫人“平事兒”。
倒黴催的，詹景明今天就被平了一回。
欠錢那貨主是個失信慣了的無賴，一到年底，找他要錢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家裏一百多平都站不開。
詹景明跟曾大強倆人一塊兒過去，起初那頭只是裝傻充楞，女人孩子抱成團兒哭窮，讓緩緩。後來不知怎麽，來的人越來越多，你一言我一語，沒說幾句就翻了臉。
人在氣頭上，說話做事往往不計後果。欠錢那小子撒潑打滾，起先答應好的年前給五成，一下也泡了湯。
出爾反爾，詹景明當然不樂意，都是窮苦出身，摩拳擦掌誰還不會呀。他擼起袖子，正準備大幹一場，不知從哪竄出來一群壯漢，不由分說，按住討債的人就是一頓好打。
雙拳難敵四手，詹景明跟曾大強畢竟不是練家子，這不，灰溜溜的，兩個人都沒討到好果子吃。
有一說一，這也是做他們這行的常態了。池小王八大，圈子就這麽點兒地方，發財風一吹，什麽香的臭的都有。
但凡是為了錢，那不要臉的人可太多了，數不勝數，從早到晚也罵不過來。
詹景明剛在樓下吹了會兒冷風，情緒基本都平覆了。對著春和，還笑瞇瞇的。
“一點小傷，沒事兒。”
春和房間備著常用藥，她拿出來給詹景明用。除去嘴角，眼角還另有烏青，整片整片，傷得不輕。
上藥應該也疼，但詹景明特別能忍，一聲不吭，面無表情。
就是這樣，春和下手也不敢太重，輕輕用沾了碘伏的棉球點兩下，還不忘吹口氣。
“詹叔叔你能不能坐下來啊？站著好費勁。”
詹景明聽她的話，就近找了把椅子。他一坐下，她又要彎腰，這時候，兩個人就已經離得很近了。
臉對著臉，眼睛映著眼睛。近到詹景明都有些分不清，哪一陣呼吸是他自己的，哪一陣，是聶春和。
他揉揉眉心，說：“沒有很疼，我自己來吧，你鏡子借我用用。”
春和一爪子打掉他的手：“你不要動來動去的行不行，馬上就好了。”
說完，她硬把詹景明的臉扳正。眼角這兒的傷大有往外蔓延的架勢，看著怪嚇人，她嘗試著用指尖摁了摁腫塊兒，問：“疼嗎？”
“不疼。”
非常不假思索。
春和輕手輕腳做完所有的事。詹景明沒有再回避她的關心，相反，他一直追著她看。
盡管看來看去，什麽也看不明白。但他固執地，就是要看，像是賭氣，又像是發癲，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這次以後，詹景明就不怎麽出去了，安心在家等著過年。
這個年他們過得還算熱鬧，彼此都認識了新的朋友、同事，走親訪友什麽的，雖然不像別人家那麽多，但也還是有，總算不那麽冷清了。
過完年，雁珺爸爸媽媽也往家買了影碟機，五花八門的光盤，春和、小喜有一大堆，初三那天，幾個女孩子聚一塊兒吃吃喝喝看電影。
聊了很多不切實際的話題，未來、人生、理想、現實。十幾歲的年紀，正是最有幹勁，也最充滿希望的時候。年輕人的熱情，無時無刻不在迸發。
說到最後，口幹舌燥，春和咕嘟咕嘟往肚裏灌水。她喝完，小喜來搶茶壺，小喜沒喝兩口，雁珺直接對著壺嘴猛吸。
說她這樣不衛生，她還特別有理：“我奶奶都是這樣喝水的！我爺爺還這樣抽煙呢！”
她爺爺奶奶都在鄉下，團年那幾天才見的到，不過好歹老人家都還在，身子骨也都還硬朗。不像春和，她現在要不是刻意去回想，都快忘記爺爺奶奶長什麽樣了。
每到這種時候，春和都會感覺有點恍惚。明明她跟詹景明在一塊兒生活也才兩年不到，給人的感覺，卻好像過了很久一樣。苦難、不幸、痛苦、哀傷，仿佛都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她在心裏嘆氣，幸福夾雜著感傷，生活滾滾向前，她一天天長大。
小喜的想法，簡單很多，她不像春和那麽飽經滄桑。過了最牽腸掛肚那一陣，她對她那個小男朋友，漸漸也失去興趣了，愛答不理，天天把人家男孩子吊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雁珺偶然開玩笑，說她是天生的戀愛專家。小喜不認賬，她說她只是“花心”了那麽一丟丟而已，這一點僅僅只是表現在，一有其他優秀的男孩子追她，她就有點想移情別戀。
為這，她那小男朋友還跟她吵過幾次架。
春和聽她們說話，感覺特別不理解。她時常問她們，愛是什麽，喜歡是什麽感覺。
其實她們也答不出來。都還那麽小，沒有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愛恨，愛和喜歡這兩個課題對她們來說，還太空泛了。
疑惑破土發芽，春和在朋友那兒找不到答案，回家就追著詹景明問。
“詹叔叔，你說喜歡到底是什麽呢？”
“是記住吧。”
詹景明在爐竈前煮酒釀湯圓，拿小勺餵了春和一口：“你別總問我這麽難的問題。文盲講書，想想就覺得可樂。”
手搓湯圓，個頭不小，春和左半張臉撐得圓鼓鼓的。糯米粉還粘牙，她話都說不明白了：“你不要這麽說嘛！明明你認字的呀，你還會讀書呢！”
詹景明這兩天睡前問春和借了兩本課外讀物去看，讀書，但不是這塊料，字還沒認全呢，人先跟周公打得火熱。受苦受難，今晚他本來都想放棄了，被春和這麽一提，又激起些許鬥志。
管他的，再看兩晚上看看效果！
於是悶頭又看了兩天，發現屁用沒有。他又想是不是看的類型不對，他不需要看另外一個男人艱苦奮鬥的成名史，這種東西，他看他自己就夠了。
拿著書，又去敲春和的房門，問她還有沒有別的。
春和打開門，把她所有的課外書一股腦全塞詹景明懷裏：“你自己選著看吧，都是張老師推薦的，很有名的名著。”
詹景明問：“有沒有那種一點的？”
“那種是哪種？”
“就是講一男一女……”
春和“邦”一下扣上門，特別義正辭嚴說：“詹叔叔，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詹景明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其實就想找本戀愛啟蒙書看看。聶春和這破小孩兒想哪去了？文盲如斯，他根本就無法想象，在現行的教育體系裏，老師推薦的書單，永遠也不可能涉及男女相關。
迷糊日子迷糊過，一眨眼兒，春節就過完了。收拾收拾，春和又得為開學做準備。該趕的作業趕一趕，該買東西買一買，趁這個機會，詹景明也得出去幹活兒。一個寒假過完，堆了不少單子，他還得加加油，才能把債還完。
他不在家，羅曜偷偷摸摸，又來找春和。
這一次，春和連樓也沒下。大晴天，萬裏無雲，她剛跟雁珺學了織圍巾，趴在窗戶邊上，曬著太陽，手裏上上下下，笨拙地挑毛線。
“開學再見吧！我在給我叔叔織圍巾，沒空！”她探頭向樓底下吆喝。
羅曜心裏酸溜溜的。聶春和跟她叔叔的閑話，當然很多人都在傳，就連羅曜爸媽，也半真半假提過那麽一嘴。以前他自恃身份，總覺得是無稽之談，不必理會。可這兩次，他隱隱約約，似乎感到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聶春和，你為什麽對你叔叔那麽好？”
這叫什麽話，春和皺眉：“我叔叔對我也很好啊，有什麽問題嗎？”
羅曜頭一扭，走了，扔下一句：“有沒有問題，你們自己心裏有數。”
就因為這句話，春和一整天心情都不好。有些事情，心裏明白是一回事，被人家當面戳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外界這些風言風語，沒別的，就是很讓人惡心。
春和於是把剛起了個頭的男式圍巾一針針拆掉，毛線重新繞成團，放回小竹簍子裏。
她心情低落到下午，餓了，起來找吃的。剛把水燒上，準備下面條，樓下又有人喊。
春和凝神聽了一會兒，確認是女人聲音，才放心地開窗戶回話。
定睛一看，竟然是她繼母，湯麗霞，真是好久不見。從她上回給春和送錄取通知書，都一年半了。
春和受過她的恩，跟她說話格外客氣，飯也不做了，裹上外套，噔噔噔跑下樓。
“湯阿姨，您怎麽來了？”
春和長變了很多，湯麗霞一時還不敢認。躊躇間，春和又小聲喊她湯阿姨。
湯麗霞反應過來，嚎啕大哭。
春和猜到有什麽事不好，但她繼母哭成這樣，她也不好過分追問。又等了一會兒，湯麗霞能說整話了，春和變著法問她：“是弟弟妹妹出了什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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