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叔叔，你今晚還回家睡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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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叔叔，你今晚還回家睡覺嗎】
餘潤珠晚上回家，沒人給她好臉色。
弟媳婦現在是未過門的金疙瘩，人人捧著，她犯不上招惹。姑嫂兩個碰了面，都跟沒瞧見對方似的，縮在房間裏，各玩各的。
馬不停蹄跑一天，挺累，連晚飯都沒想上桌吃。偏她媽這時候又冒出來“心疼”她，搟了幾張撻馃，進進出出，非要她嘗嘗味道怎麽樣。
她爸她弟也在一旁幫腔，就弟媳婦冷眼相待，沒吱聲。一家人聯起手來嫌她，說了不吃非讓吃，反正就是芝麻大點兒自由，也舍不得給她。
餘潤珠氣得一腳把臥室門踹了個洞。鐵皮房子砌成家，蜂窩紙填出來的門，別想著抗造，門板上大洞接小洞，多這一腳不多，少這一腳不少。
她在家住這麽些年，多少有點餘威。一發火，爹媽弟弟一下全蔫吧了。
被窩子裏，只有弟媳婦尖刻的聲音忽遠忽近鉆進來。
她那弟弟也是個立不起來的軟蛋，老婆一耍橫，只知道點頭哈腰。
一開始他兩口子還有些忌諱，弟弟捂著嘴不讓罵，弟媳婦再怎麽刻薄，也只說，“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不樂意住就搬出去啊”。
又過了一會兒，他們見餘潤珠總不搭腔，覺得她還跟以前一樣好欺負。竟然是弟弟先開的頭，說家裏條件不好，讓弟媳婦再忍忍，等下半年，下半年一準兒讓他姐卷鋪蓋走人。
弟媳婦受了哄，語氣一下軟和不少。再提窮，提沒錢，也是那種酥到男人骨頭裏的聲音。
大夏天的，餘潤珠把臉埋在枕頭底下哭。
天不亮，她起來，在大街上溜達一圈，想清楚了，還是只有去找詹景明。
剛走到小區門口，正碰見詹景明騎車帶著他那小侄女，晃晃悠悠往這邊來。
趕著去吃早飯，他們沒註意到她。餘潤珠也不想被他們註意，悄悄往樹後藏。
她結過婚，男人那些小心思，一看一個準兒。之前她總擔心詹景明跟那小姑娘是那種關系，今天撞見他們相處，稍稍放了些心。
看著還是挺幹凈，挺有分寸的。小姑娘不大高興，小臉垮著，詹景明破綻百出哄她，時不時回頭望她一眼，也是用那種接近於“慈愛”的目光。
自行車也是車，很快走遠了。餘潤珠伸長脖子望出去，也只看見詹景明從兜裏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玻璃彈珠，手心朝上，反扣著伸到後面，小姑娘接過珠子，放在太陽底下轉來轉去地看。
長得白白凈凈的，笑起來也乖，不是那種討人厭的小孩兒。
該說不說，餘潤珠心裏一直提著的那口氣，忽然間就松了。左不過女人走到哪兒都是橫插一腳，算了，認命吧。
她又忍了大半天，直到吃過晚上飯，假裝遛彎兒，繞城一周，又來詹景明家偶遇。
那天運氣也還行，沒走多少路，半道上碰見詹景明急匆匆往回走，手上抱著臺沈甸甸的電視機。
餘潤珠仔細看了，彩電，款式有點老，應該是二手。她趕著上去搭了把手，說說笑笑，姿態放得比前一天還要低。
對於她的到來，詹景明似乎感到有些吃驚，半天才想起來把電視放到地上，答非所問說：“家裏小孩兒一直吵著要看……”
他說啥，餘潤珠跟著說啥：“這個牌子的電視不錯，真的。”
這兩句話說完，詹景明好像有點懂了，試探著問：“這麽晚過來，找我有事？”
餘潤珠答：“我想好了，咱搭個夥兒，一塊兒過吧。”
頓了頓，她擡手抹眼淚：“我真沒招了。”
詹景明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即默認了他們的關系。
這樣促成的婚姻，感情啥的，就來不及鋪墊了，一味就是走流程。
談妥第二天，詹景明就提著東西，到餘家去了一趟。整個過程，可以說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順利得可怕。餘潤珠家裏人巴不得她快點從地球上消失，詹景明甚至連口舌都沒怎麽費，一切就已經塵埃落定。
餘潤珠靠著新未婚夫，終於從她父母手裏把當年剩的那點兒嫁妝錢要了回來。她在詹景明家附近租了個小單間，又找了份正式工作，日子慢慢步入正軌。
詹景明跟她說定以後，先到二手車市場提了車，過後還跟以前一樣，東奔西跑，很少回家。
春和不上學，他基本都是跑長途，偶爾回來一趟，喝個水的功夫又走了。不跟他同住一個屋檐，根本連面兒也見不上，更別提說話、睡覺。
餘潤珠今年也就二十四歲，她又不是尼姑……清心寡欲，一周兩周還行，一個月兩個月叫她怎麽過，守活寡？
找男人，除了性，就是錢。對此，餘潤珠也很有看法，她嫌詹景明給的太少。跑車那時候多能掙啊，可他每周就讓他那個小侄女送那麽幾十一百過來，頂多夠吃飯，別的一點甭想。
她的想法，實話說也很正常。畢竟是過了明路的關系，連婚期都定了。就因為詹景明要把房子留給不相幹的外人住，她委委屈屈在外面租房，禮尚往來，家裏的財政大權，理應就該交到她手上。她是這家的女主人，她有這資格。
奈何，詹景明沒這覺悟。他壓根兒沒搞明白啥叫結婚，啥叫老婆，他找女人——
他壓根兒找不明白。趁早別找了。
就拿今天晚上來說吧，詹景明出奇地回來比較早，一進家門，就看見餘潤珠摟著春和在床上看電視。
有一位女性長輩在，春和的確能得到更為細致的照料。餘潤珠盡管對她沒什麽感情，時不時還在心裏嫌她鳩占鵲巢，背了人說話，也經常“野丫頭野丫頭”地叫她。
但不管怎麽說，餘潤珠這個人本性不壞。詹景明不在家這些日子，她只要有空，就會把春和叫到一塊兒，吃飯也好，看電視也好，娘倆總有個伴兒。
一開始，春和是有些怕她，孩子怕後媽，天經地義。後來，見面多了，日久見人心，她也能特別自如地喊餘潤珠“阿姨”。她真的是個很乖的小孩，也特別懂得討大人歡心，餘潤珠接受她，就那一兩天的事兒。
真心也好，假意也好，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其實適應彼此適應得很快，至少，比詹景明想象中要快。
真正別扭的那個人，是詹景明。他根本認不清形勢，也搞不明白如果他真的要“已婚帶娃”，在老婆跟侄女中間，他自己應該扮演什麽樣的角色。
這也就是為什麽，他在看到春和跟餘潤珠親密無間的時候，內心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欣慰，而是無措。
有那麽一瞬間，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家門。他還退後兩步去看門牌號，春和沒說錯，她叔叔有時候真的很神。
猶猶豫豫進屋，也不知道說啥，硬憋出來一句：“你們都在啊。”
這話，擺明了是說餘潤珠不該在，她聽了生氣，當著小孩子不好發作，只殷勤地站起來倒了杯水。
詹景明啥時候享過這種福，接水的時候比太監還恭敬，餘潤珠好比西宮老佛爺，他就是禦前小詹子。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
房子又那麽小，鴿子籠，裝一個聶春和，再裝一個餘潤珠，詹景明回家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強撐著喝完一杯水，輕手輕腳挪到竈前，掀開鍋蓋一看，啥吃的也沒有。心如死灰。
餘潤珠哎呀一聲：“不知道你今天回來，晚上我帶春和去我娘家吃的飯。要不，我給你煮碗面吧？”
詹景明默念，我不配，我不配，高擡貴手，高擡貴手。他忙七手八腳往鍋裏加水。
等水開的空檔，餘潤珠站得更近。她很年輕，也說得上漂亮，但不知道為什麽，詹景明一挨著她就想躲。他越躲，餘潤珠越是步步緊逼，實在沒辦法了，詹景明只有把小孩兒喊出來當攪屎棍。
“春和你把水壺給叔叔提過來，叔叔煮面還差點水。”
聲音太小了，春和根本沒聽見。
她這兩周超級沒心沒肺，白天跟小喜一塊兒像兩只皮猴兒，見山就鉆。晚上玩累了，還有漂亮阿姨哄睡覺，日子不知道多瀟灑。新買臺電視，更把她的惰性開發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成宿成宿地看，隨便兩個大人怎麽弄鬼，她兩個眼睛跟小釘子似的，動都不帶動。
詹景明真穩不住了，提高音量，咬牙切齒喊：“聶春和！一天就知道看那個死電視，暑假作業都寫完了嗎！”
春和聽見“作業”兩個字，這才連滾帶爬從床上下來，光速提起水壺倒水，又光速把水壺放回原位，然後繼續爬回床上高枕而臥。
一番操作行雲流水，看呆了兩個大人。詹景明餘潤珠相視一笑，那點子古怪的暧昧，總算是煙消雲散了。
面吃完，快九點，按照規矩，詹景明應該送餘潤珠回去。搞對象搞對象，不搞哪來的對象。詹景明再怎麽磨蹭，到時間了，他也得硬著頭皮上。
餘潤珠倒是更坦然，走之前還笑瞇瞇地跟春和說再見。
春和這下耳朵又不聾了，順嘴就接：“今天真是辛苦阿姨了！阿姨再見！”
說完，她還不忘偏頭問詹景明：“叔叔，你今晚還回家睡覺嗎？”
詹景明本來就氣短，被她這麽一問，差點兒在平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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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潤珠晚上回家，沒人給她好臉色。
弟媳婦現在是未過門的金疙瘩，人人捧著，她犯不上招惹。姑嫂兩個碰了面，都跟沒瞧見對方似的，縮在房間裏，各玩各的。
馬不停蹄跑一天，挺累，連晚飯都沒想上桌吃。偏她媽這時候又冒出來“心疼”她，搟了幾張撻馃，進進出出，非要她嘗嘗味道怎麽樣。
她爸她弟也在一旁幫腔，就弟媳婦冷眼相待，沒吱聲。一家人聯起手來嫌她，說了不吃非讓吃，反正就是芝麻大點兒自由，也舍不得給她。
餘潤珠氣得一腳把臥室門踹了個洞。鐵皮房子砌成家，蜂窩紙填出來的門，別想著抗造，門板上大洞接小洞，多這一腳不多，少這一腳不少。
她在家住這麽些年，多少有點餘威。一發火，爹媽弟弟一下全蔫吧了。
被窩子裏，只有弟媳婦尖刻的聲音忽遠忽近鉆進來。
她那弟弟也是個立不起來的軟蛋，老婆一耍橫，只知道點頭哈腰。
一開始他兩口子還有些忌諱，弟弟捂著嘴不讓罵，弟媳婦再怎麽刻薄，也只說，“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不樂意住就搬出去啊”。
又過了一會兒，他們見餘潤珠總不搭腔，覺得她還跟以前一樣好欺負。竟然是弟弟先開的頭，說家裏條件不好，讓弟媳婦再忍忍，等下半年，下半年一準兒讓他姐卷鋪蓋走人。
弟媳婦受了哄，語氣一下軟和不少。再提窮，提沒錢，也是那種酥到男人骨頭裏的聲音。
大夏天的，餘潤珠把臉埋在枕頭底下哭。
天不亮，她起來，在大街上溜達一圈，想清楚了，還是只有去找詹景明。
剛走到小區門口，正碰見詹景明騎車帶著他那小侄女，晃晃悠悠往這邊來。
趕著去吃早飯，他們沒註意到她。餘潤珠也不想被他們註意，悄悄往樹後藏。
她結過婚，男人那些小心思，一看一個準兒。之前她總擔心詹景明跟那小姑娘是那種關系，今天撞見他們相處，稍稍放了些心。
看著還是挺幹凈，挺有分寸的。小姑娘不大高興，小臉垮著，詹景明破綻百出哄她，時不時回頭望她一眼，也是用那種接近於“慈愛”的目光。
自行車也是車，很快走遠了。餘潤珠伸長脖子望出去，也只看見詹景明從兜裏掏出一把五顏六色的玻璃彈珠，手心朝上，反扣著伸到後面，小姑娘接過珠子，放在太陽底下轉來轉去地看。
長得白白凈凈的，笑起來也乖，不是那種討人厭的小孩兒。
該說不說，餘潤珠心裏一直提著的那口氣，忽然間就松了。左不過女人走到哪兒都是橫插一腳，算了，認命吧。
她又忍了大半天，直到吃過晚上飯，假裝遛彎兒，繞城一周，又來詹景明家偶遇。
那天運氣也還行，沒走多少路，半道上碰見詹景明急匆匆往回走，手上抱著臺沈甸甸的電視機。
餘潤珠仔細看了，彩電，款式有點老，應該是二手。她趕著上去搭了把手，說說笑笑，姿態放得比前一天還要低。
對於她的到來，詹景明似乎感到有些吃驚，半天才想起來把電視放到地上，答非所問說：“家裏小孩兒一直吵著要看……”
他說啥，餘潤珠跟著說啥：“這個牌子的電視不錯，真的。”
這兩句話說完，詹景明好像有點懂了，試探著問：“這麽晚過來，找我有事？”
餘潤珠答：“我想好了，咱搭個夥兒，一塊兒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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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潤珠今年也就二十四歲，她又不是尼姑……清心寡欲，一周兩周還行，一個月兩個月叫她怎麽過，守活寡？
找男人，除了性，就是錢。對此，餘潤珠也很有看法，她嫌詹景明給的太少。跑車那時候多能掙啊，可他每周就讓他那個小侄女送那麽幾十一百過來，頂多夠吃飯，別的一點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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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詹景明沒這覺悟。他壓根兒沒搞明白啥叫結婚，啥叫老婆，他找女人——
他壓根兒找不明白。趁早別找了。
就拿今天晚上來說吧，詹景明出奇地回來比較早，一進家門，就看見餘潤珠摟著春和在床上看電視。
有一位女性長輩在，春和的確能得到更為細致的照料。餘潤珠盡管對她沒什麽感情，時不時還在心裏嫌她鳩占鵲巢，背了人說話，也經常“野丫頭野丫頭”地叫她。
但不管怎麽說，餘潤珠這個人本性不壞。詹景明不在家這些日子，她只要有空，就會把春和叫到一塊兒，吃飯也好，看電視也好，娘倆總有個伴兒。
一開始，春和是有些怕她，孩子怕後媽，天經地義。後來，見面多了，日久見人心，她也能特別自如地喊餘潤珠“阿姨”。她真的是個很乖的小孩，也特別懂得討大人歡心，餘潤珠接受她，就那一兩天的事兒。
真心也好，假意也好，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其實適應彼此適應得很快，至少，比詹景明想象中要快。
真正別扭的那個人，是詹景明。他根本認不清形勢，也搞不明白如果他真的要“已婚帶娃”，在老婆跟侄女中間，他自己應該扮演什麽樣的角色。
這也就是為什麽，他在看到春和跟餘潤珠親密無間的時候，內心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欣慰，而是無措。
有那麽一瞬間，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家門。他還退後兩步去看門牌號，春和沒說錯，她叔叔有時候真的很神。
猶猶豫豫進屋，也不知道說啥，硬憋出來一句：“你們都在啊。”
這話，擺明了是說餘潤珠不該在，她聽了生氣，當著小孩子不好發作，只殷勤地站起來倒了杯水。
詹景明啥時候享過這種福，接水的時候比太監還恭敬，餘潤珠好比西宮老佛爺，他就是禦前小詹子。
場面一度陷入尷尬。
房子又那麽小，鴿子籠，裝一個聶春和，再裝一個餘潤珠，詹景明回家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強撐著喝完一杯水，輕手輕腳挪到竈前，掀開鍋蓋一看，啥吃的也沒有。心如死灰。
餘潤珠哎呀一聲：“不知道你今天回來，晚上我帶春和去我娘家吃的飯。要不，我給你煮碗面吧？”
詹景明默念，我不配，我不配，高擡貴手，高擡貴手。他忙七手八腳往鍋裏加水。
等水開的空檔，餘潤珠站得更近。她很年輕，也說得上漂亮，但不知道為什麽，詹景明一挨著她就想躲。他越躲，餘潤珠越是步步緊逼，實在沒辦法了，詹景明只有把小孩兒喊出來當攪屎棍。
“春和你把水壺給叔叔提過來，叔叔煮面還差點水。”
聲音太小了，春和根本沒聽見。
她這兩周超級沒心沒肺，白天跟小喜一塊兒像兩只皮猴兒，見山就鉆。晚上玩累了，還有漂亮阿姨哄睡覺，日子不知道多瀟灑。新買臺電視，更把她的惰性開發得不知天地為何物，成宿成宿地看，隨便兩個大人怎麽弄鬼，她兩個眼睛跟小釘子似的，動都不帶動。
詹景明真穩不住了，提高音量，咬牙切齒喊：“聶春和！一天就知道看那個死電視，暑假作業都寫完了嗎！”
春和聽見“作業”兩個字，這才連滾帶爬從床上下來，光速提起水壺倒水，又光速把水壺放回原位，然後繼續爬回床上高枕而臥。
一番操作行雲流水，看呆了兩個大人。詹景明餘潤珠相視一笑，那點子古怪的暧昧，總算是煙消雲散了。
面吃完，快九點，按照規矩，詹景明應該送餘潤珠回去。搞對象搞對象，不搞哪來的對象。詹景明再怎麽磨蹭，到時間了，他也得硬著頭皮上。
餘潤珠倒是更坦然，走之前還笑瞇瞇地跟春和說再見。
春和這下耳朵又不聾了，順嘴就接：“今天真是辛苦阿姨了！阿姨再見！”
說完，她還不忘偏頭問詹景明：“叔叔，你今晚還回家睡覺嗎？”
詹景明本來就氣短，被她這麽一問，差點兒在平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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