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要兩萬！要兩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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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要兩萬！要兩萬！】
詹景明今天原本是到王長海家還車的。
三輪車借的時候差不多八成新，中間出了一次事故，摔得稀巴爛，騎了大半年，車本身的損耗也扯不清楚。
不管怎麽說，王長海當時肯把車借出來，就算是“雪中送炭”。詹景明承他這份情，又考慮到這麽多年的街坊鄰居，事做絕了不好看。
思來想去，他按照當時的市價打了個八折，連車帶錢，一並交到了王長海手裏。
王長海這人吧，好壞都不沾邊，就是一俗氣的社會老油子，墻頭草，風吹二面倒。這不，一聽說詹景明混出點名堂了，他對他的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那年頭，誰都知道當司機吃香，搞運輸掙錢，可真靠這個發家致富的，也不多。沒錢的，買不起車，也沒門路學開車；有錢的，人也不稀得來幹這夜以繼日的辛苦活兒。
別看詹景明現在腰包是鼓了，可他人也瘦一大圈啊，頭發也白了好多，都是夜裏開車，熬鷹熬出來的。
“大明，你說你，來也不提前說一聲，你看這，家裏啥也沒有……”
支吾兩聲，王長海又叫他老婆端一碗兒拌粉出來，說先讓詹景明墊墊肚子，等晌午飯做出來了一塊兒吃。
詹景明跑這一趟，目的都達到了，就不打算久留。三輪車還了，他下一步的計劃是整一輛二手卡車，下午打算先去二手車市場轉轉，了解了解行情。
端起茶盅喝了兩口，他站起來往外走：“王哥，嫂子，你們別忙了，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說完，他出溜出溜下樓，生怕被王長海兩口子黏上。
出來東大街，詹景明拐去一家小面館吃早飯。
在那兒，他碰到了餘潤珠。
他們做過半年的同學，一晃快十年了，彼此容貌都沒有大改，見了面還能象征性說上兩句話。
詹景明上初中那會兒，心思壓根兒不在學校，對老師同學的印象都不怎麽深。他那時候光顧著幹農活兒去了，農忙的時候，三天兩頭問班主任老師請假，不請不行，爹媽都不在了，田裏的土豆玉米再沒人管，下半年吃什麽喝什麽。
起初，餘潤珠往他這邊瞟了好幾眼，詹景明都想不起這人是誰。後來，還是她主動端著面碗，笑呵呵打招呼說：“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我，餘潤珠，不記得啦？”
“哦哦，原來是你呀……”
詹景明讓出板凳給餘潤珠坐，自己則坐到了對面馬紮上，又問說，最近還好吧？
餘潤珠吸著半截兒面條笑：“還湊合。比不得你，發大財了吧？”
詹景明的面也端上來了，他吃面喜歡加點醋，借著找面館老板要醋的由頭，還能不回餘潤珠的話，一舉兩得，挺好。
發財這種話，聽得人怪煩。他為了掙點錢，風裏來雨裏去，吃了不少的苦，怎麽到了別人嘴裏，就跟天上掉餡餅一樣簡單。
詹景明心裏不大高興，但沒有表現出來，還是對著餘潤珠客氣微笑。吃完東西，各付各的賬，誰也沒有假大方。
從面館出來，餘潤珠走在前面一點。岔路口很快到了，詹景明下午真有事，揮揮手就準備一頭鉆進右邊那條小道兒。
“那什麽，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
餘潤珠開口留他，問的話也挺直接：“詹景明，你還沒結婚吧？”
熟人面前，詹景明也沒什麽好裝的，點頭說是：“沒結，想結，你那兒有合適的？”
餘潤珠心想，有倒是有一個，就怕你瞧不上。她初中畢業就結婚了，結得早，離得也早，前陣子還查出來不孕，要貼現在的詹景明，是得略微講究點策略才行。
“你那小侄女，準備養到多大？”
她先開條件，意在殺詹景明的威風，讓他不要有點小錢就飄飄然。看看看看，你家裏多這麽個累贅，哪個女人嫁給你不吃虧？就這意思，只不過，她沒說得那麽白。
詹景明聽出來了，也不想還價。打算把聶春和養到多大，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至少大學畢業，或者再往後延延，等她能自食其力，更有甚者，他說不定還得管她結婚生子……
說白了，養孩子這事哪有頭兒啊，那些生兒育女的，哪一個不是為了孩子操勞到死。
當然了，要單為了聶春和，詹景明自認做不到像親生父母那樣大公無私，但不管怎麽樣，他不會說放手就放手，養著養著，一腳給人踹半道上。
那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詹景明在心裏默默畫了條線，嘴上卻什麽也沒說。餘潤珠的意思，他完全能理解，非親非故，誰也不願意替別人拉拔小孩兒。吃力不討好，何苦呢。
餘潤珠見他不說話，知道是犯了忌，不禁有些示弱：“我就那麽一問，你別往心裏去。”
家裏這兩年催得緊，她著急把自己嫁出去。主要她還有個弟弟，今年也談了對象，往家一領，女方那邊不滿意他們家還有個蹭吃蹭喝的大姑姐。說七說八的，弄得她爹媽這一向都對她窮追猛打。
陣仗擺圓了，非得清理門戶不可。餘潤珠實在是走投無路。
碰到詹景明之前，她正跟一個老鰥夫在聊。老頭兒錢倒是不少，就是特狡猾，三四個月了，一句準話不給，光想白騙女人陪他上床。
這把餘潤珠氣的，發狠扇了那老不死幾耳光，哭哭啼啼從他家裏跑了。
說來也巧，剛從老頭兒家裏出來，餓得半死，想著吃碗面，就偶遇了老同學。
算是意外之喜吧，放在以前，餘潤珠還看不上詹景明這號人。要什麽沒什麽，工作也就那樣，勉強糊口，誰跟他誰倒黴。
現在嘛，現在有些不一樣。聽人說，他不是掙著錢了嗎？
這幾年，餘潤珠也算是看透了，爹親娘親不如錢親。離婚以後，她在娘家幫幹這幾年活兒，要都換成錢，也夠她生活好一陣了。可現實又是怎樣呢？
唉。想想真覺著沒意思。
餘潤珠態度一放軟，詹景明也沒好意思太拿架子。實話說，他的條件也就那樣，光聶春和這一點，就夠好些人對他挑三揀四了。
“要不找個地方，簡單喝碗兒涼茶吧，我請你。”他主動發起邀約。
餘潤珠欣然應下。
那時候，巷子口陰涼地兒還支著簡易茶棚，一塊錢就能喝到飽。詹景明領著餘潤珠過去坐了會兒，當頭對臉，他倆把話說得很清楚。
或許是都不對婚姻抑或愛情抱太大期待的緣故，他們出奇地，相談甚歡。詹景明換了一萬種說辭，但核心意思不變，就是要餘潤珠接受聶春和的存在，並且是無條件且無期限的那種。
這不相當於無期徒刑嘛，餘潤珠在心裏犯嘀咕。
詹景明看她猶猶豫豫的，索性把話說開了：“我長這麽大，沒幾個正經親人……聶春和算一個，再說矯情點，我活在世上，就這麽一個毛丫頭了。唯一的盼頭，你能明白吧？”
聽他這麽說，餘潤珠心裏竟然湧現出一絲不合時宜的感動。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不要隨隨便便介入到這樣一段覆雜的親緣關系之中，詹景明所謂“盼頭”，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不相信一個男人就有那麽高尚，可以無條件地將青春、血汗奉獻給另一個毫不相幹的女孩兒。除非這個男人是聖人，可話說回來，誰又能擔保，聖人就沒有私心呢。
餘潤珠敏銳地發現了問題。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平心而論，她也算半個謹慎人。事實上，天下女人，說到談婚論嫁，就沒幾個不謹慎的。她不輕不重嘆了口氣。
“再看看吧。你這要求，太苛刻了。”她苦笑，撩了撩裙擺，就準備走。
詹景明也沒過多挽留，本來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著能成。
下午他還是去舊車市場轉了一圈，手頭能用的活錢不超過兩萬，能買的車型很有限。一輛二手大頭五十鈴，車主漫天要價，他就地還錢，唇槍舌戰，談得並不愉快。他雞賊得很，明明都相中了，還尋思晾車主兩天壓壓價，楞是一毛不拔，灰溜溜回了家。
一路走回去的，到家天都黑了。春和為了省錢，連燈都不開，詹景明進屋，兩眼一抹黑。他扶著墻嘮叨了兩句：“這是幹啥呀？黑黢黢的。”
燈亮了，照見春和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詹景明一連看了她好幾眼，說：“蛋糕我放桌上了，還有蓮花蠟燭，一會兒吃完飯，你記得許願。”
說完，他系上圍裙，準備炒菜。
水果蛋糕，在當時算是很奢侈了，羅曜上上個月過生日，他爸媽都沒舍得給買。
可詹景明卻買了，還買得那麽理所當然。
春和感到一絲難過，同時又有點幸福。她拿起袋子裏的蓮花蠟燭看了看，開門見山問出心裏的疑惑：“詹叔叔，今天跟你一塊兒喝茶那個阿姨，是你女朋友嗎？我聽小喜說，你們要結婚了？”
油點兒濺到胳膊上，燙得詹景明一激靈。他驚得眼睛都瞪大了：“別亂說，人你餘阿姨就是我以前的同學……不是，你上哪知道這些的？聶春和，你一天真不得了，千裏眼順風耳啊？”
就算不跟餘阿姨結婚，遲早也會跟其他阿姨結婚。春和倒不是反對詹景明結婚，她就是有點擔心，寄人籬下，她沒法不為自己的處境擔心。
“詹叔叔你再多給我點錢吧。”她兩個手掌一塊兒攤開。
詹景明沒想太多，以為是她生日花超了，就用顛鍋那只手從褲兜裏拉出一把錢給她。
春和拿過去數了數，搖頭說不夠。
“不夠？”詹景明半邊眉毛滑稽地倒立起來，“你跟小喜，你倆人今天去電腦游戲廳給人玩兒死機了？”
春和悶悶的，也不說是或不是，就那麽硬邦邦站在詹景明身邊，雙手一攤問他要錢。
“要多少？”詹景明耐著性子問。
“要兩萬！要兩萬！”
春和轉著圈兒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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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他按照當時的市價打了個八折，連車帶錢，一並交到了王長海手裏。
王長海這人吧，好壞都不沾邊，就是一俗氣的社會老油子，墻頭草，風吹二面倒。這不，一聽說詹景明混出點名堂了，他對他的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那年頭，誰都知道當司機吃香，搞運輸掙錢，可真靠這個發家致富的，也不多。沒錢的，買不起車，也沒門路學開車；有錢的，人也不稀得來幹這夜以繼日的辛苦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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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景明跑這一趟，目的都達到了，就不打算久留。三輪車還了，他下一步的計劃是整一輛二手卡車，下午打算先去二手車市場轉轉，了解了解行情。
端起茶盅喝了兩口，他站起來往外走：“王哥，嫂子，你們別忙了，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說完，他出溜出溜下樓，生怕被王長海兩口子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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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兒，他碰到了餘潤珠。
他們做過半年的同學，一晃快十年了，彼此容貌都沒有大改，見了面還能象征性說上兩句話。
詹景明上初中那會兒，心思壓根兒不在學校，對老師同學的印象都不怎麽深。他那時候光顧著幹農活兒去了，農忙的時候，三天兩頭問班主任老師請假，不請不行，爹媽都不在了，田裏的土豆玉米再沒人管，下半年吃什麽喝什麽。
起初，餘潤珠往他這邊瞟了好幾眼，詹景明都想不起這人是誰。後來，還是她主動端著面碗，笑呵呵打招呼說：“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我，餘潤珠，不記得啦？”
“哦哦，原來是你呀……”
詹景明讓出板凳給餘潤珠坐，自己則坐到了對面馬紮上，又問說，最近還好吧？
餘潤珠吸著半截兒面條笑：“還湊合。比不得你，發大財了吧？”
詹景明的面也端上來了，他吃面喜歡加點醋，借著找面館老板要醋的由頭，還能不回餘潤珠的話，一舉兩得，挺好。
發財這種話，聽得人怪煩。他為了掙點錢，風裏來雨裏去，吃了不少的苦，怎麽到了別人嘴裏，就跟天上掉餡餅一樣簡單。
詹景明心裏不大高興，但沒有表現出來，還是對著餘潤珠客氣微笑。吃完東西，各付各的賬，誰也沒有假大方。
從面館出來，餘潤珠走在前面一點。岔路口很快到了，詹景明下午真有事，揮揮手就準備一頭鉆進右邊那條小道兒。
“那什麽，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
餘潤珠開口留他，問的話也挺直接：“詹景明，你還沒結婚吧？”
熟人面前，詹景明也沒什麽好裝的，點頭說是：“沒結，想結，你那兒有合適的？”
餘潤珠心想，有倒是有一個，就怕你瞧不上。她初中畢業就結婚了，結得早，離得也早，前陣子還查出來不孕，要貼現在的詹景明，是得略微講究點策略才行。
“你那小侄女，準備養到多大？”
她先開條件，意在殺詹景明的威風，讓他不要有點小錢就飄飄然。看看看看，你家裏多這麽個累贅，哪個女人嫁給你不吃虧？就這意思，只不過，她沒說得那麽白。
詹景明聽出來了，也不想還價。打算把聶春和養到多大，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有想過。至少大學畢業，或者再往後延延，等她能自食其力，更有甚者，他說不定還得管她結婚生子……
說白了，養孩子這事哪有頭兒啊，那些生兒育女的，哪一個不是為了孩子操勞到死。
當然了，要單為了聶春和，詹景明自認做不到像親生父母那樣大公無私，但不管怎麽樣，他不會說放手就放手，養著養著，一腳給人踹半道上。
那也太不是個東西了。
詹景明在心裏默默畫了條線，嘴上卻什麽也沒說。餘潤珠的意思，他完全能理解，非親非故，誰也不願意替別人拉拔小孩兒。吃力不討好，何苦呢。
餘潤珠見他不說話，知道是犯了忌，不禁有些示弱：“我就那麽一問，你別往心裏去。”
家裏這兩年催得緊，她著急把自己嫁出去。主要她還有個弟弟，今年也談了對象，往家一領，女方那邊不滿意他們家還有個蹭吃蹭喝的大姑姐。說七說八的，弄得她爹媽這一向都對她窮追猛打。
陣仗擺圓了，非得清理門戶不可。餘潤珠實在是走投無路。
碰到詹景明之前，她正跟一個老鰥夫在聊。老頭兒錢倒是不少，就是特狡猾，三四個月了，一句準話不給，光想白騙女人陪他上床。
這把餘潤珠氣的，發狠扇了那老不死幾耳光，哭哭啼啼從他家裏跑了。
說來也巧，剛從老頭兒家裏出來，餓得半死，想著吃碗面，就偶遇了老同學。
算是意外之喜吧，放在以前，餘潤珠還看不上詹景明這號人。要什麽沒什麽，工作也就那樣，勉強糊口，誰跟他誰倒黴。
現在嘛，現在有些不一樣。聽人說，他不是掙著錢了嗎？
這幾年，餘潤珠也算是看透了，爹親娘親不如錢親。離婚以後，她在娘家幫幹這幾年活兒，要都換成錢，也夠她生活好一陣了。可現實又是怎樣呢？
唉。想想真覺著沒意思。
餘潤珠態度一放軟，詹景明也沒好意思太拿架子。實話說，他的條件也就那樣，光聶春和這一點，就夠好些人對他挑三揀四了。
“要不找個地方，簡單喝碗兒涼茶吧，我請你。”他主動發起邀約。
餘潤珠欣然應下。
那時候，巷子口陰涼地兒還支著簡易茶棚，一塊錢就能喝到飽。詹景明領著餘潤珠過去坐了會兒，當頭對臉，他倆把話說得很清楚。
或許是都不對婚姻抑或愛情抱太大期待的緣故，他們出奇地，相談甚歡。詹景明換了一萬種說辭，但核心意思不變，就是要餘潤珠接受聶春和的存在，並且是無條件且無期限的那種。
這不相當於無期徒刑嘛，餘潤珠在心裏犯嘀咕。
詹景明看她猶猶豫豫的，索性把話說開了：“我長這麽大，沒幾個正經親人……聶春和算一個，再說矯情點，我活在世上，就這麽一個毛丫頭了。唯一的盼頭，你能明白吧？”
聽他這麽說，餘潤珠心裏竟然湧現出一絲不合時宜的感動。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不要隨隨便便介入到這樣一段覆雜的親緣關系之中，詹景明所謂“盼頭”，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不相信一個男人就有那麽高尚，可以無條件地將青春、血汗奉獻給另一個毫不相幹的女孩兒。除非這個男人是聖人，可話說回來，誰又能擔保，聖人就沒有私心呢。
餘潤珠敏銳地發現了問題。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平心而論，她也算半個謹慎人。事實上，天下女人，說到談婚論嫁，就沒幾個不謹慎的。她不輕不重嘆了口氣。
“再看看吧。你這要求，太苛刻了。”她苦笑，撩了撩裙擺，就準備走。
詹景明也沒過多挽留，本來就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著能成。
下午他還是去舊車市場轉了一圈，手頭能用的活錢不超過兩萬，能買的車型很有限。一輛二手大頭五十鈴，車主漫天要價，他就地還錢，唇槍舌戰，談得並不愉快。他雞賊得很，明明都相中了，還尋思晾車主兩天壓壓價，楞是一毛不拔，灰溜溜回了家。
一路走回去的，到家天都黑了。春和為了省錢，連燈都不開，詹景明進屋，兩眼一抹黑。他扶著墻嘮叨了兩句：“這是幹啥呀？黑黢黢的。”
燈亮了，照見春和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詹景明一連看了她好幾眼，說：“蛋糕我放桌上了，還有蓮花蠟燭，一會兒吃完飯，你記得許願。”
說完，他系上圍裙，準備炒菜。
水果蛋糕，在當時算是很奢侈了，羅曜上上個月過生日，他爸媽都沒舍得給買。
可詹景明卻買了，還買得那麽理所當然。
春和感到一絲難過，同時又有點幸福。她拿起袋子裏的蓮花蠟燭看了看，開門見山問出心裏的疑惑：“詹叔叔，今天跟你一塊兒喝茶那個阿姨，是你女朋友嗎？我聽小喜說，你們要結婚了？”
油點兒濺到胳膊上，燙得詹景明一激靈。他驚得眼睛都瞪大了：“別亂說，人你餘阿姨就是我以前的同學……不是，你上哪知道這些的？聶春和，你一天真不得了，千裏眼順風耳啊？”
就算不跟餘阿姨結婚，遲早也會跟其他阿姨結婚。春和倒不是反對詹景明結婚，她就是有點擔心，寄人籬下，她沒法不為自己的處境擔心。
“詹叔叔你再多給我點錢吧。”她兩個手掌一塊兒攤開。
詹景明沒想太多，以為是她生日花超了，就用顛鍋那只手從褲兜裏拉出一把錢給她。
春和拿過去數了數，搖頭說不夠。
“不夠？”詹景明半邊眉毛滑稽地倒立起來，“你跟小喜，你倆人今天去電腦游戲廳給人玩兒死機了？”
春和悶悶的，也不說是或不是，就那麽硬邦邦站在詹景明身邊，雙手一攤問他要錢。
“要多少？”詹景明耐著性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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