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豆芽菜能賣幾個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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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豆芽菜能賣幾個錢】
春和被帶走了。
就在糧站大院門口上的車，詹景明已經沒有什麽東西能給她了，只輕聲說了句保重。
生離死別，但沒人哭。
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特別是聶春和，她已經習慣了用笑臉討好大人。
當著詹景明的面兒，王成仁兩口子專揀好聽的說，裏外裏把聶春和誇了個遍。
三輪車開起來以後，蔡喜娟才低聲埋怨道：“怎麽這麽小啊，不是說十好幾歲了嗎。”
王成仁看了眼車鬥裏的春和，惡狠狠剜老婆一眼，示意她好好說話：“是個女娃就行，你那麽挑幹啥？”
蔡喜娟口裏沒好說，她倒是不挑，就怕人家買主驗貨後不滿意。
又往前開了一段，路中間突然跑過來一群羊，趕在丈夫之前，蔡喜娟罵那個佝僂著腰放羊的老爺爺：“死老頭兒，沒長眼啊！”
王成仁還是勸她稍安勿躁：“你消停會兒行不行，把小孩兒嚇得不輕快。”說著，他還回頭安撫春和：“姑娘嚇到了吧？別怕，你媽就是這麽個急脾氣，有口無心，沒事兒的。”
春和被點了名，就不好裝睡了，撐坐起來，她溫順地點了點頭。
王成仁見她沒有異常，這才放下心來，專心騎車。
慢慢的，春和回過味來。
她沒去過橡樹灣，但詹景明提前跟她交代過，那地方離縣城很近，坐車最多二十分鐘。他甚至還安慰她說，等什麽時候放假，他就會去看她。
然而，王成仁跟蔡喜娟拉著她，一口氣跑了半上午也不停。
可能上當了。
春和的第一反應是害怕，然後就想逃。
恰好這時候三輪車的後軲轆也不小心陷進泥巴裏，王成仁踩了半天的油門，就是爬不起來。蔡喜娟嫌他技術不到家，吵吵著要換人來開。
趁他倆手忙腳亂修車的空檔，春和瞅準時機，一躍從車上跳了下來。
落地以後，不要命地瘋跑。她不認路，也找不準方向，就是亂跑一氣。鄉村土路，修繕得並不好，很多地方都有塌陷，跟前兩天的暴雨組成一個又一個的大水坑，她跌進去，裹一身泥漿，爬起來還是跑。
身後一直有人緊追不舍。
是王成仁，他比蔡喜娟瘦很多，又是個成年男人，精力很充沛。很快，春和就被他逼上了絕路。
山崖很高，跳下去一定會被摔成肉餅，春和選擇回頭跟王成仁纏鬥。
打過的可能性幾乎沒有，幸而，人在絕境之中總能生出無盡的勇氣。春和一口咬在王成仁虎口上，活生生啃下一塊兒帶著騷味的人肉，還來不及往外吐，王成仁又用另外一只好手將她制服。
他終於撕下了偽善的面孔，氣急敗壞的，他罵聶春和：“小婊子，你跑啊，怎麽不跑了？”
春和還是太瘦了，一旦被人壓在身下，就連像案板上的死魚那樣蹦跶兩下的力氣都沒有。但她說什麽都不肯放棄，眼看蔡喜娟也快追上來了，混合雙打，她更沒有勝算，還不如現在拼死幹一場。
王成仁一只手汩汩冒著血，鉆心的痛感令他不得不分心去照管傷處。吹口氣的功夫，聶春和不知從哪撿了塊兩頭尖尖的石頭，握在手裏蓄力，一擊即中紮在了王成仁防線最為薄弱的肚臍眼兒上。
那地方皮兒不厚，輕而易舉就能捅穿。更多的血滲出來，染紅了老漢背心，王成仁越發痛得顧不上為非作歹，只能惡聲惡氣催蔡喜娟快點上來幫忙：“他媽的，今天真遇到硬茬了！”
他手上稍稍松勁兒，聶春和就又跑了。這一次她學得更聰明，不再順著公路當移動靶心，反而一猛子紮進路邊的大河，下水之後，沒撲騰幾下，就徹底不見了蹤跡。
她會水，這是王成仁兩口子沒想到的。
蔡喜娟追上來就踹了她老公兩腳：“你是死人啊！一個小丫頭也拿不住！”
王成仁痛得直捂肚子，嘶哈嘶哈說：“一棵豆芽菜能賣幾個錢！至於嗎你！”
蔡喜娟癱坐在地上，大哭起來：“你說得輕巧，小文的病怎麽辦！這個月的三千，咱還一點錢味兒都沒聞著呢！”
小文就是他們的兒子。沒錯，他們有一個兒子，對外只謊稱沒有。小文比春和還要大兩歲，去年查出來腦瘤，惡性的，長期住院，現在全靠昂貴的進口藥吊命。
他們家跟王長海也不存在啥正經的親戚關系，就是好幾年前在外地打工認識了，閑著沒事扒拉族譜，順便認了叔侄。
兩家人就連交往也是從今年才開始多起來的，因為王成仁夫妻倆從事了一門新的手藝，需要發動各種社會關系尋找“貨源”。
買賣婦女兒童，他倆還算是新手，違法犯罪，他們也不是天生就會，完全是為了給兒子籌錢治病才入的行。
春和是他們的第三單，前面兩次都有驚無險，這一回卻是勞而無功。人財兩空，上線肯定要問他們的罪。
罰款，挨打，都有可能。惡人團夥，委實不存在慈悲心腸。
王成仁同樣崩潰大哭：“要不然，咱跟醫院說一聲，把管兒拔了吧？”
這是個違背祖宗的決定，因為蔡喜娟去年就絕經了，對外當然也說沒有，只是為了更好地騙人。跟小文健康體魄一塊兒倒下的，還有他那一對農民父母，本就為數不多的良知。
丈夫一說不治了，蔡喜娟就瑟瑟發抖。她不能生了，外面卻有的是能生的，老王家的香火，她續不上，不代表王成仁就想不到辦法。
到那時，他們這個家就將徹底完蛋。她知道，但她無力阻止。
小文沒有多少日子了，治不治都一個樣。
惡從膽邊生，蔡喜娟突然也學起聶春和的狠樣兒，撿起那塊兒帶血的石頭就往王成仁喉管上砸。她不能生了，那他也不許生。
要玩完，大家一塊兒玩完，誰也別想好過。
整件事，詹景明都有點後知後覺。精神恍惚上完一天班，還跟平常一樣隨著人流往外走。
這一陣子，他跟王長海說的話多，眾人自然地將他倆視作一派。但那天詹景明心裏有些不痛快，也沒跟王長海說一聲，一個人先走了。
出來糧站大門，想起來聶春和就是在這兒被拉上車的，她那雙無辜但熠熠生輝的大眼睛。心裏總歸是不得勁兒，路上隨便碰個人，他就敢下手搶人家的煙抽。
“我靠！詹景明你神經病啊！”
馬衛東拔腳追上來，從後面捶了詹景明一拳。挺結實的，詹景明被打得前後趔趄個不住。
都挨揍了，那煙肯定要抽完，不然就虧大發了。詹景明三兩口燒完，扔給馬衛東一個光禿禿的煙屁股，大言不慚說：“改天還你。”
“真操蛋！詹景明我咒你生兒子沒屁眼兒！”
詹景明笑了：“行，那我改生女兒。”
真不要臉啊這叼毛，馬衛東氣得又踹了他兩腳。
這兩下，詹景明都手腳並用地躲開了。
馬衛東看出他悶悶不樂，還問：“你這剛賣了個孩子咋還不開心啊？怎麽，那家人沒給你錢？”
詹景明搖頭：“沒給。”
“誰家這麽不講規矩？”
馬衛東聽說詹景明吃癟，就不像剛才那麽義憤填膺了，還炫耀說：“三月份我媽就幫一家人領了個姑娘，事成以後，那家人還端著雞蛋上我家感謝呢。”
詹景明沒心思跟他一塊兒嚼舌根，只不過剛抽了人家的煙，總要象征性答上兩句話。
“誰家啊？這麽懂事。”他漫不經心問。
馬衛東不確定道：“好像是姓王吧……男的好像叫王成什麽，具體的我記不清了，也不知道我媽上哪認識這麽多雜七雜八的人。”
“王成仁？”詹景明不可置信。
馬衛東一拍腦門，說是：“對對對！你咋知道的？”
詹景明立時心亂如麻。
除了拐子，沒人會往家裏批發小孩兒，這是肯定的。
他不知道怎樣才能把聶春和找回來。一天都過去了，有經驗的人販子會一道道轉手，這時候才想起來找人，根本就是大海撈針，無處可尋。
可是，找不到也要找。不管怎麽說，是他把人家害到這一步的，他得負責。
王長海不是說他跟王成仁是親戚嗎，沒準兒他也是這場拐賣的幫兇，總該知道點什麽。
詹景明回頭去找王長海，逆行穿過人流，他上半身都不自覺地發抖，既害怕，又擔心。
今天該王長海最後留下來巡視機器，他不厭其煩地來回走，眼看著就只剩最後幾架，馬上就能安心下班了。詹景明幾個健步沖到他面前，跪下就開始磕頭。
“王哥，求你行行好……”
王長海被他搞得一頭霧水：“兄弟你這是幹啥啊？”
詹景明開門見山問：“聶春和到底被拐到哪兒去了？王哥你給我句準話兒，我保證不報警。”
說著，他還把兜裏僅剩的幾十塊錢掏出來，塞給王長海。
王長海一看這陣仗，哪還敢要他的錢，疑問道：“大明你有精神病怎麽不早說呢。春和那不好好的嗎，我叔我嬸領回家去，鄉下人睡得早，沒準兒人這時候都洗完腳，在床上躺著了。”
他跟王成仁兩口子不是一夥的，詹景明聽出來了。他絕望問道：“你先還不說王成仁是你老叔嗎？怎麽，他家的事兒，你不知道？”
王長海不以為意：“認的叔，咋啦，不行？”
詹景明真被這個混蛋氣得腦仁疼：“把你摩托車借我用下，敢說不行，我揍得你三天起不來床。”
說完，他就一陣風似的跑遠了。徒留王長海楞在原地，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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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臉上都喜氣洋洋的，特別是聶春和，她已經習慣了用笑臉討好大人。
當著詹景明的面兒，王成仁兩口子專揀好聽的說，裏外裏把聶春和誇了個遍。
三輪車開起來以後，蔡喜娟才低聲埋怨道：“怎麽這麽小啊，不是說十好幾歲了嗎。”
王成仁看了眼車鬥裏的春和，惡狠狠剜老婆一眼，示意她好好說話：“是個女娃就行，你那麽挑幹啥？”
蔡喜娟口裏沒好說，她倒是不挑，就怕人家買主驗貨後不滿意。
又往前開了一段，路中間突然跑過來一群羊，趕在丈夫之前，蔡喜娟罵那個佝僂著腰放羊的老爺爺：“死老頭兒，沒長眼啊！”
王成仁還是勸她稍安勿躁：“你消停會兒行不行，把小孩兒嚇得不輕快。”說著，他還回頭安撫春和：“姑娘嚇到了吧？別怕，你媽就是這麽個急脾氣，有口無心，沒事兒的。”
春和被點了名，就不好裝睡了，撐坐起來，她溫順地點了點頭。
王成仁見她沒有異常，這才放下心來，專心騎車。
慢慢的，春和回過味來。
她沒去過橡樹灣，但詹景明提前跟她交代過，那地方離縣城很近，坐車最多二十分鐘。他甚至還安慰她說，等什麽時候放假，他就會去看她。
然而，王成仁跟蔡喜娟拉著她，一口氣跑了半上午也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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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的第一反應是害怕，然後就想逃。
恰好這時候三輪車的後軲轆也不小心陷進泥巴裏，王成仁踩了半天的油門，就是爬不起來。蔡喜娟嫌他技術不到家，吵吵著要換人來開。
趁他倆手忙腳亂修車的空檔，春和瞅準時機，一躍從車上跳了下來。
落地以後，不要命地瘋跑。她不認路，也找不準方向，就是亂跑一氣。鄉村土路，修繕得並不好，很多地方都有塌陷，跟前兩天的暴雨組成一個又一個的大水坑，她跌進去，裹一身泥漿，爬起來還是跑。
身後一直有人緊追不舍。
是王成仁，他比蔡喜娟瘦很多，又是個成年男人，精力很充沛。很快，春和就被他逼上了絕路。
山崖很高，跳下去一定會被摔成肉餅，春和選擇回頭跟王成仁纏鬥。
打過的可能性幾乎沒有，幸而，人在絕境之中總能生出無盡的勇氣。春和一口咬在王成仁虎口上，活生生啃下一塊兒帶著騷味的人肉，還來不及往外吐，王成仁又用另外一只好手將她制服。
他終於撕下了偽善的面孔，氣急敗壞的，他罵聶春和：“小婊子，你跑啊，怎麽不跑了？”
春和還是太瘦了，一旦被人壓在身下，就連像案板上的死魚那樣蹦跶兩下的力氣都沒有。但她說什麽都不肯放棄，眼看蔡喜娟也快追上來了，混合雙打，她更沒有勝算，還不如現在拼死幹一場。
王成仁一只手汩汩冒著血，鉆心的痛感令他不得不分心去照管傷處。吹口氣的功夫，聶春和不知從哪撿了塊兩頭尖尖的石頭，握在手裏蓄力，一擊即中紮在了王成仁防線最為薄弱的肚臍眼兒上。
那地方皮兒不厚，輕而易舉就能捅穿。更多的血滲出來，染紅了老漢背心，王成仁越發痛得顧不上為非作歹，只能惡聲惡氣催蔡喜娟快點上來幫忙：“他媽的，今天真遇到硬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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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水，這是王成仁兩口子沒想到的。
蔡喜娟追上來就踹了她老公兩腳：“你是死人啊！一個小丫頭也拿不住！”
王成仁痛得直捂肚子，嘶哈嘶哈說：“一棵豆芽菜能賣幾個錢！至於嗎你！”
蔡喜娟癱坐在地上，大哭起來：“你說得輕巧，小文的病怎麽辦！這個月的三千，咱還一點錢味兒都沒聞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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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人就連交往也是從今年才開始多起來的，因為王成仁夫妻倆從事了一門新的手藝，需要發動各種社會關系尋找“貨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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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和是他們的第三單，前面兩次都有驚無險，這一回卻是勞而無功。人財兩空，上線肯定要問他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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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成仁同樣崩潰大哭：“要不然，咱跟醫院說一聲，把管兒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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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一說不治了，蔡喜娟就瑟瑟發抖。她不能生了，外面卻有的是能生的，老王家的香火，她續不上，不代表王成仁就想不到辦法。
到那時，他們這個家就將徹底完蛋。她知道，但她無力阻止。
小文沒有多少日子了，治不治都一個樣。
惡從膽邊生，蔡喜娟突然也學起聶春和的狠樣兒，撿起那塊兒帶血的石頭就往王成仁喉管上砸。她不能生了，那他也不許生。
要玩完，大家一塊兒玩完，誰也別想好過。
整件事，詹景明都有點後知後覺。精神恍惚上完一天班，還跟平常一樣隨著人流往外走。
這一陣子，他跟王長海說的話多，眾人自然地將他倆視作一派。但那天詹景明心裏有些不痛快，也沒跟王長海說一聲，一個人先走了。
出來糧站大門，想起來聶春和就是在這兒被拉上車的，她那雙無辜但熠熠生輝的大眼睛。心裏總歸是不得勁兒，路上隨便碰個人，他就敢下手搶人家的煙抽。
“我靠！詹景明你神經病啊！”
馬衛東拔腳追上來，從後面捶了詹景明一拳。挺結實的，詹景明被打得前後趔趄個不住。
都挨揍了，那煙肯定要抽完，不然就虧大發了。詹景明三兩口燒完，扔給馬衛東一個光禿禿的煙屁股，大言不慚說：“改天還你。”
“真操蛋！詹景明我咒你生兒子沒屁眼兒！”
詹景明笑了：“行，那我改生女兒。”
真不要臉啊這叼毛，馬衛東氣得又踹了他兩腳。
這兩下，詹景明都手腳並用地躲開了。
馬衛東看出他悶悶不樂，還問：“你這剛賣了個孩子咋還不開心啊？怎麽，那家人沒給你錢？”
詹景明搖頭：“沒給。”
“誰家這麽不講規矩？”
馬衛東聽說詹景明吃癟，就不像剛才那麽義憤填膺了，還炫耀說：“三月份我媽就幫一家人領了個姑娘，事成以後，那家人還端著雞蛋上我家感謝呢。”
詹景明沒心思跟他一塊兒嚼舌根，只不過剛抽了人家的煙，總要象征性答上兩句話。
“誰家啊？這麽懂事。”他漫不經心問。
馬衛東不確定道：“好像是姓王吧……男的好像叫王成什麽，具體的我記不清了，也不知道我媽上哪認識這麽多雜七雜八的人。”
“王成仁？”詹景明不可置信。
馬衛東一拍腦門，說是：“對對對！你咋知道的？”
詹景明立時心亂如麻。
除了拐子，沒人會往家裏批發小孩兒，這是肯定的。
他不知道怎樣才能把聶春和找回來。一天都過去了，有經驗的人販子會一道道轉手，這時候才想起來找人，根本就是大海撈針，無處可尋。
可是，找不到也要找。不管怎麽說，是他把人家害到這一步的，他得負責。
王長海不是說他跟王成仁是親戚嗎，沒準兒他也是這場拐賣的幫兇，總該知道點什麽。
詹景明回頭去找王長海，逆行穿過人流，他上半身都不自覺地發抖，既害怕，又擔心。
今天該王長海最後留下來巡視機器，他不厭其煩地來回走，眼看著就只剩最後幾架，馬上就能安心下班了。詹景明幾個健步沖到他面前，跪下就開始磕頭。
“王哥，求你行行好……”
王長海被他搞得一頭霧水：“兄弟你這是幹啥啊？”
詹景明開門見山問：“聶春和到底被拐到哪兒去了？王哥你給我句準話兒，我保證不報警。”
說著，他還把兜裏僅剩的幾十塊錢掏出來，塞給王長海。
王長海一看這陣仗，哪還敢要他的錢，疑問道：“大明你有精神病怎麽不早說呢。春和那不好好的嗎，我叔我嬸領回家去，鄉下人睡得早，沒準兒人這時候都洗完腳，在床上躺著了。”
他跟王成仁兩口子不是一夥的，詹景明聽出來了。他絕望問道：“你先還不說王成仁是你老叔嗎？怎麽，他家的事兒，你不知道？”
王長海不以為意：“認的叔，咋啦，不行？”
詹景明真被這個混蛋氣得腦仁疼：“把你摩托車借我用下，敢說不行，我揍得你三天起不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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