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逆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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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四點鐘的時候, 隔壁的動靜驚醒了程之校,他打開門看到南音像一只幽靈似的走下樓去。

他拿了鑰匙立刻跟上她。

她的狀態很詭異,眼神空洞,目光呆滯,像是在夢游,但是遇到紅燈她會停下來。她好像有前行的目的地, 程之校不敢打擾, 開著車與她保持了一段距離。

她的手裏好像握著什麽東西, 離得太遠也看不清那是什麽東西。

大概七點鐘左右, 她在南家的黑色雕花鐵門前停下。

門衛是錢叔的兒子,在監控裏看到小姐出現,忙打開了鐵門並在第一時間通知了周媽。

正在廚房準備早餐的周媽跑了出來看到穿著睡衣的南音大吃一驚:“我的小姐啊, 你怎麽這時候回來了?”

南音不理她,越過她徑直上樓。

走了三個小時的路原來是為了回家。

周媽看到程之校忙問:“程醫生, 小姐她是怎麽了?”

“突然發病, 不要打擾她, 讓她好好休息吧。”

“她就這麽走回來的?”

“嗯。”

周媽嘀咕了一句:“這像是回到了發病前的時候?”發病的時候的她也是這種夢游的狀態。

“發病前的時候?”

“她病情嚴重之前也有一次, 從這裏走到那棟老樓。如今又從那裏走了回來,真奇怪。”

“放心吧,周媽, 這是好事,她總得試著接受現在的自己。”

周媽看到程之校還在光腳穿著拖鞋,忙說:“程醫生進來喝杯熱茶吧!”

“不了周媽,我回去收拾一下再過來, 她要是有什麽情況你隨時聯系我。”

“好的,程醫生,路上註意安全。”

一覺醒來,南音只覺自己雙腿酸疼。

“周媽,我昨天都幹了些什麽,這腿疼的簡直不像我自己的。”

周媽笑了笑:“昨天你在花園裏種花來著,你說種點美人蕉秋天可以觀賞,我說請工人來種你不同意非要自己種。”

南音沈下臉:“周媽,你這個謊編的太沒有水平了,我怎麽可能親自去種花呢?而且你看我的手,指甲縫裏也是幹幹凈凈。”

周媽結巴起來。

“周媽,你老實跟我說,我是不是夢游癥又犯了?”

周媽只得無奈地點點頭。

南音握了握周媽的手說:“夢游癥就夢游癥,又不是什麽大病,你不必瞞著我。”

“好的小姐,下次我不敢了。”

“周媽,我哥呢?”

“這個點,先生他早去公司了。”

“哦,是啊。”她摸著額頭嘆了口氣,又不記得是什麽時候拆的線。

“小姐,還有什麽事嗎?”

“沒了,周媽,你去幫我準備點飯吧,我餓了。”

程之校回到家簡單洗漱了一下,跟吳喜才通了電話。

“她這次發病很奇怪,沒有哭沒有鬧也沒有自殺,好像回到了發病前期的夢游癥。”

吳喜才想了想:“她或許正在整理破碎的心來面對現實。”

“這是什麽意思?”

“她正在試圖串聯自己殘缺的記憶,要是讓她接受自己是個多重人格的病患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在接受的過程中她也許會做出更加奇怪的舉動,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你怎麽在這?”南音看了一個頗為熟悉的背影。

程之校笑了笑說:“我過來查看你額頭上的傷。”

“那你為什麽坐在那裏吃飯?”

“沒吃飯,你家正好有飯。”

“這是你家嗎?”

“不是,是你家。”程之校對周媽豎了大拇指,“您的手藝真不錯!”

南音皺了一下眉頭,想起那天在醫院的那個吻,她就渾身別扭,尤其是看到這個醫生,一顆心好像就不是自己的,一直躁動不安。

“周媽,以後這個男人來了直接趕出去。”

“這個……小姐,我可做不了主。”

“為什麽?”

程之校歪頭笑著說:“從今天起我是你們家的私人醫生。”

“這誰同意的?”

“你哥,南有喬先生。”

“我哥?”南音臉上呈現出難以形容的表情,她想不通為什麽他要請這麽一個醫生在家。

程之校點點頭:“快坐下吃吧,周媽這糖醋魚做的可真好吃,而現在是春夏交接之際這個時期的魚肉格外鮮美。”

南音瞪了他一眼:“這是我家,不用你請我坐。”

程之校聳了聳肩說:“我只是看你站在那裏半天不動好心提醒一下。”

南音嘗了一口魚肉,也覺得這個季節的魚特別好吃,於是說:“周媽,我明天想喝魚片粥。”

“魚片粥不錯,魚肉營養豐富易被人體消化吸收,健腦益智,延緩衰老。”

南音又瞪了他一眼,“我說私人醫生不是隨傳隨到,用得著住在雇主家裏嗎?”

程之校故意岔開話題:“周媽,你這個青菜炒的也不錯!”

周媽說:“好吃就成,你們倆吃,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南音上樓,程之校跟著上樓。

“你跟著我幹什麽?”

“周媽說我的房間在你的隔壁。”

“你為什麽要住在我的隔壁?”

“沒辦法,誰讓你們家就你隔壁有空房間。”

“胡說,我們家的空房間很多。”

“周媽說南有喬先生喜歡安靜,不喜歡旁邊有人打擾。”

“難道我就喜歡別人打擾了嗎?”

“那我不管,反正跟著你就能找到我的房間。”

南音深吸了一口氣,壓著心中的怒火指著左手邊說:“那是你的房間,我現在回房,你還要跟著我嗎?”

程之校眨可一下眼睛:“謝了!”

南音回到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南有喬打電話。

“哥,你怎麽讓一個陌生男人住到家裏?”

“陌生男人?”

“就是程之校。”

“哪裏陌生,你不是能準確叫出他的名字?”

“咱們家什麽時候需要家庭醫生了?”

“你這次出車禍的事情已經被八卦雜志寫了出去,我不想再讓任何有關於你的消息洩露出去,所以請了醫生在家裏。”

“車禍一輩子出一次就夠了,誰還天天出車禍?”

“頭疼感冒呢?發燒呢?”

“可是你讓一個哈佛畢業的高才生給咱家當私人醫生這也太屈才了吧?”

“你在心疼他?”

“不,我沒有,我怎麽可能會心疼他。”

“我花錢請他,他願意來,我們是正當的雇傭關系。”

“不是這個,而是……”南音欲言又止,她總感覺這個醫生會牽動她的心,讓她整個人都變得很不一樣。

“我還要開會,有什麽話晚上等我回去再說。”

南音悶悶不樂地躺回床上,這還是第一次家裏有陌生男人住進來,也不知道哥哥到底是怎麽想的。

她揉著酸疼的腿嘆氣,伸了一下胳膊,還是再睡一覺,感覺還是乏的很。

手伸到枕頭底下時卻碰到了一個東西。

程之校聽到外面有人咚咚敲門。

“程之校,你跟我解釋一下,這是什麽?”在自己枕頭底下摸到一本護照,本來就夠奇怪的了。一打開護照,上面的男人帶著微笑看著她,讓她瞬間覺得那笑容不懷好意。

程之校往後退了兩步才看清是自己的護照。“你在哪裏找到的?”

“枕頭底下,你想好怎麽跟我解釋了吧?”

程之校怔了怔,突然想起淩晨的時候她手裏好像握著什麽東西,沒想到竟然讓她給放到枕頭“珍藏”起來,他有點哭笑不得,總不能跟這個大小姐說這是你幹的吧,就算說了按照她現在的脾氣也只會覺得他為了接近她不安好心。

“你應該跟我解釋一下吧,我的東西怎麽會在你那裏?”既然沒法解釋,他索性耍起無賴來。“我說我怎麽找不到我的護照了,原來是讓你偷走了。”

“你……”南音瞪著他,“你竟然反咬我一口。”

程之校也瞪著她:“明明是你偷了我的護照還反過來問我。”

“我堂堂的南家大小姐怎麽可能會偷你的護照?”

“那護照怎麽會跑到你的枕頭底下?”

“這正是我想問你的。”

周媽聽到樓上有人在吵架,立刻跑了上來問發生了什麽。

南音:“周媽,這個男人私自進我的房間,還把他的護照放到我的枕頭底下誣陷我偷了他的護照。”

程之校:“周媽,我的護照不見了,原來是讓她偷走了,她還不承認。”

周媽與程之校交換了一下眼神笑著說:“誤會了你們都誤會了,我在樓下撿到一本護照我以為是小姐的拿著拿著可能收拾床的時候就順手塞到枕頭底下了,然後就把這事給忘了。”

程之校沖她揚了揚下巴:“聽見沒,下次調查清楚再過來問我。”

南音哼了一聲回房。

周媽走到程之校旁邊小聲說:“她早晨回來的時候就拿著,怎麽奪她都不松手。”

“周媽,今天早晨沒有魚片粥嗎?”南音看了一眼餐桌,是瘦肉粥,沒有她想喝的魚片粥。

誰知一進廚房就看到心事重重的周媽,還有背對著他的程之校。

“你們在幹嘛?”南音看到廚房的地上躺著兩條已經死去的魚,只是那兩條魚特別奇怪,像是被人咬死的,肉也被扯掉好幾塊。

周媽看到南音突然驚恐地捂住嘴巴,程之校回頭看到她也是突然楞住。

南音不知道他們倆為何用這種奇怪的表情看著她,只是覺得自己嘴裏有股魚腥味,然後伸出手摸了一下嘴角,然後看到自己手上沾了魚鱗下來。

再看看那兩條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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