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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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他輕聲放下馬桶蓋子,單腳踩上沖水箱。

還好,他穿的是運動鞋,而不是徐競南喜歡的小皮鞋。

距離窗口還有一點距離。

他伸手去夠,四個指頭扒住了窗臺邊緣。

這一刻,他也很希望自己能長高點。

高一點,強壯有力,能保護自己。

他抻長了身體,衣服上縮,露出腰際,地下的冷風貼著皮膚,他忍不住瑟縮。

咬牙忍住,鞋尖蹬著墻壁,撐著手肘向上,破皮的膝蓋跪在窗臺上時,他又痛,又高興。

窗戶口開很小,但足以供瘦小的他鉆出去。

外面的墻壁覆了下水管道,阮之然踩在圓滑的管道上,雙手放開,腳下打滑。

他馬上變換姿勢往下跳。

腳心整片地疼,腳腕發麻。

但他沒時間修整,穿過長長的地下通道,在分叉時右拐。

空氣開始變得燥熱,證明離出口很近了。

前面出現一道小門,阮之然助跑,用身體撞開門,嘩啦一聲,從黑暗的環境轉到刺目的陽光。

阮之然眼前扔一片漆黑。

突然就被人一把逮了過去,他揮手掙脫。

“是我,別怕。”

這熟悉的聲音讓阮之然一楞,他茫然擡頭,看見顧衍嚴肅的臉。

“你怎麽在這兒?”阮之然呆呆看著,不敢相信地眨眼。

註意到他身上傷口不少,顧衍避開人,把阮之然帶緊車裏。

車內鋪著羊絨毯,阮之然從高處跳下來的腳踩到柔軟的毯子上,舒適了許多。

“還好嗎?”顧衍溫柔的嗓音變得沈,不悅。

“還好。”阮之然說。

“怎麽自己一個人亂跑,我不是說過,從車上到目的地,我會保證你的安全,怎麽能脫離司機的視線。”顧衍語氣很差,不同於以往對阮之然的耐心引導。

按照阮之然的脾氣,應該立刻道歉。

但是他卻莫名想生氣,“你在監視我?”

“否則你怎麽知道我來醫院。”

顧衍無法回答他的話,從開車到醫院的半小時裏,他的心每一秒都懸著。

車禍這種招數他自己就經歷過三次。

高檔餐廳門口不可能會有人開車這麽莽撞,當司機告訴他阮之然不見的時候,不安像氣球一樣膨脹,幾乎要將他撐破。

“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顧衍問。

“你為什麽要這樣,我以為你真的把我當朋友。”

顧衍沒得辯解。

阮之然下車,自顧自往前走。

顧衍壓著車速慢慢跟在他身邊,他比想象中還要喜歡阮之然一點。

他剛剛可以說出無數種理由騙阮之然,但他不想他們之間埋下一點欺騙的種子。

顧衍停車,跟上阮之然,“抱歉,我不該讓司機給我匯報你的行程,但是除此之外,我沒有別的辦法及時保護你。”

“就像今天,如果沒有司機告訴我,我不會知道你在醫院。”

“我不是真心想監視你,更不會控制你,你現在經歷的,我都經歷過,對不起,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顧衍向來是溫柔的,阮之然也不是壞脾氣的人。

見顧衍還穿著家居單衣,阮之然的火氣也站不住腳,是他想顧衍主動吐露自己困境的。

“我 ,也不全是生你的氣,”阮之然說,“我只是討厭自己永遠都在逃跑。”

“也不全是因為這個吧。”顧衍苦笑,“你向傅際昀求助過對不對,但是他沒來。”

“你怎麽.....”

“我怎麽知道?”顧衍繼續說,“我抓住你的時候,你想笑來著,等看請來人是我,你又笑不出來了,還跟我生氣。”

“如果今天來的人是傅際昀,你就不會怪他監視你的行蹤對嗎?”

輪到阮之然理虧。

他不僅不介意,還主動讓傅先生在他手機裏裝定位,可惜,傅先生不關註他在哪兒。

“對不起。”阮之然道歉。

“不用道歉,我說了會等你,就做好接受一切的心理準備,不過下次傅際昀不過來的時候,你能不能試著,打一打我的電話呢?”

陽光曬過顧衍的臉,清風拂來,把他的笑容吹得輕松又亮麗。

阮之然不解 ,“為什麽呢?你明知道我和傅先生....我根本不是他的什麽弟弟.....”

“怪我沒早點出現。”顧衍輕松道,“如果我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出現,現在也不用等你和他結束。讓我意外的是,你真的會喜歡他。我以為你只是把他當成脫困的跳板。”

阮之然現在才註意到,顧衍從一開始就很篤定他和傅先生早晚會結束。媽媽也說,他和傅先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只有他自己傻傻的一個猛子紮進荷爾蒙裏,還以為可以永遠。

“可我應該怎麽辦呢。”阮之然自言自語,又像是發問。

顧衍深呼吸,“讓我回答你這個問題真的有點殘忍了,阮之然。”

“對不起。”

“不過,我也不能看著你難過,如果你自己也預感到要分開,就好好道別吧,別留遺憾。”

“可是,”阮之然哽咽,“怎麽會沒有遺憾。”

是傅先生拉他走出徐競南的牢籠。

“喜歡也不一定要占有啊,你依然可以喜歡他,不過,要記住最重要的一點。”顧衍忽然彎腰,看著阮之然的眼睛說,“最喜歡的人一定要是自己,傅際昀也好,我也好,其他什麽人都好,你可以喜歡任何一個人,但一定要最喜歡自己。”

阮之然避開顧衍的目光。

真的很對不起顧衍。

他明白顧衍的話,即便顧衍在和他說這些話,他腦子裏想還是傅先生不許他作踐自己,讓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給他買衣服,讓他站在眾人視線中央。

他其實都明白。

“謝謝,但是,對不起。”阮之然無力說出最後三個字。

顧衍卻不氣餒,“對自己好一點,不喜歡我也不必覺得愧疚。”

阮之然:“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顧衍:“打住!你別給我發好人卡,時間還長,你別把咱兩的路都堵死了。”

“噗。”阮之然笑出聲來,心情也明媚起來。

“那我們先去醫院給你處理一下傷口,然後我送你回去。”

阮之然沒再拒絕,他也不想拒絕。

他得對自己好一點。

本來就是他耍手段才來到傅先生身邊,傅先生也明說過不會和他結婚,現在傅先生要和別人結婚,一切都是他自己選擇的。

現在他又有什麽可委屈的呢。

他提起精神和顧衍吃了晚餐。

回到別墅門口,他告誡自己,沒關系,珍惜最後的時間!

推開門,明光爍亮。

男人坐在小吧臺前,獨自喝酒。

阮之然看了看時間,才七點多,“先生,怎麽那麽早呀?”

傅際昀:“我最近不是都回來很早嗎?”

的確,男人最近幾乎都是按時上下班,天沒黑就到家。

但是....

“您今天不是去相....”

“你去哪兒了?”

阮之然和傅際昀同時開口,阮之然先答話,“我去樂團了。”

他想,最後的日子還是平和一些好。裝作不知道傅際昀去相親的事兒。

“嗯。”傅際昀擡起手臂,阮之然自覺走到他懷中。

男人的手臂環過青年肩膀,拇指戳弄青年的臉頰,“晚上早點回來吧,我不喜歡晚上家裏沒人。”

“好。”阮之然抱住了男人的腰,頭埋進男人肩膀。

這一夜,他們相擁而眠,什麽都沒說。

奇怪的是,第二天阮之然醒來,男人還在身旁,撐著腦袋看他。

“嗯!!???”阮之然慌忙找手機,“幾點了?”

從窗簾縫隙洩露的天光昭示著外面已經接近正午。

傅際昀擡起手腕,看時針走到十點,“原來我不吵你,你能連著睡10個小時,平時七點醒來都是因為我上班啊。”

“對不起對不起,”阮之然趕忙爬起床去幫男人找衣服,“我耽誤您起床了是吧,對不起。”

他從衣帽間取出一套深咖色西裝,男人身量高,阮之然舉著衣服,防塵袋拖在地上,“快點先生,我幫您換衣服,這身行嗎?”

他又匆匆去翻找領帶,“今天有重要會見嗎?要不要佩胸針呀。”

傅際昀後悔了,他以前怎麽沒讓青年給他準備衣服。

看他頂著炸毛的頭發在房間躥來躥去,蝸牛也有養家的一天,他不會再問:先生,這個抽屜我能打開嗎?

青年捧著兩條領帶過來,蹲在床邊,仰頭眼睛亮晶晶看著他,“先生,您想要哪個?”

傅際昀手放在領帶上,慢條斯理地用手指摩挲略帶硬挺的布料,忽然張開五指,控制住青年纖細的手腕,用力上拉。

“啊——”青年驚呼著撲到男人胸膛上,還沒從男人胸膛上爬起來,後頸就被不容掙紮地摁住,“先生,遲到了呀。”

“去旅游嗎?之之。”

男人像摩挲領帶一樣,手指游移在他頸部的肌膚,引出一片雞皮疙瘩。

“不,不上班嗎?”阮之然磕巴著問。

“我說過會抽空陪你。”

男人面上帶著慵懶的笑意,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按他的頸動脈。

阮之然怔怔看著男人,心裏卻一點點沈下去。

男人是答應過會陪他,但不該是現在。徐競南虎視眈眈,傅際暉占據永希的重要職位,現在是男人最忙的時候。

現在能抽出時間,只能說明......已經沒有讓男人忙的了。

而媽媽並沒有通知他一切結束。

他,還是害了傅先生。

“傅先生,”阮之然紅了眼圈,“是因為我嗎?”

“你....”傅際昀垂頭吻了吻青年的眼皮,“不告訴你就是怕你這樣,可惜還是沒瞞住。”

關於永希內部割裂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傅際暉沒少利用媒體造勢。傅際昀有意收走阮之然的手機,也無法完全控制住消息。

“我暫時卸任永希董事的職位,這不是正好有時間陪你,不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阮之然哭起來,“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先生,我該怎麽做才能幫到你?”

“陪我散散心,行嗎?”傅際昀輕輕拍著阮之然的肩頭。故意玩笑,“工作這麽多年,我也很累的,你能讓我心情好一點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他現在哄人可以說是手到擒來。

青年想哭也哭不下去了,信誓旦旦保證,“我會做的很好的!”

說完一骨碌掙脫男人的懷抱,“我現在就去做旅游攻略!”

傅際昀手中落空,他一不留神竟就真讓青年溜走了。

他心道,隨便安排點事情就這麽積極,是個工作的好苗子。

然後通知助理取消之前安排的旅游行程。

青年都自己做旅游攻略了,當然要尊重他的勞動成果。

阮之然跑去書房,打開電腦開始搜集旅游信息。

他腦子一片空白,漫無目的地瀏覽。忽略了電腦裏各類加密文件以及桌上抽屜裏的公章。

傅際昀書房的電腦賬號在永希後臺系統裏擁有極高權限,任何機密都能通過這臺電腦查看。

阮之然一邊看別人推薦的旅游路線,嘴裏念念有詞。

傅際昀依在門框上看他,“中午吃什麽?一會兒自己去冰箱裏拿點面包墊肚子,不準不吃早餐。”

“知道啦。”阮之然盯著電腦屏幕回答。

傅際昀挑眉,如果阮之然真的想竊取他的什麽機密,確實很容易。

他的書房一直對青年開放。

從一開始,他就沒對青年設防。

核心技術洩露後,連溫向燭都懷疑過青年,但他沒有。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洩密者另有其人。

青年什麽都不需要知道,只要做一個快樂小蝸牛就好。

阮之然去冰箱拿出之前男人下班給他帶的小面包,某天他說了一句今天點的外賣小蛋糕好吃,冰箱裏隔三差五就會有。

不是阿姨買的,也不是外賣快送。

男人在與他相關的事情上喜歡親力親為,遵循醫囑,記得他的口味和習慣。

履行做出的每一個承諾。

阮之然把蛋糕拿回書房,咬了一口松軟的蛋糕,香芋味兒濃厚,奶香十足。

他實在是,辜負了這個味道。

阮之然在傅際昀的座椅上坐了很久,悄悄出去看了一眼廚房的動靜,回書房鎖了門。

撥通阮星的電話。

“現在不適合打電話。”阮星的聲音冷冷淡淡的。

“徐競南有什麽紕漏?媽媽你搜集到什麽證據?夠了嗎?”阮之然不同以往的柔軟,連環發問,“幫幫傅先生,起碼把徐競南的差錯告訴他。”

“你什麽意思?”阮星反應不大,依舊淡定。

阮之然沒有接上話,他預料中,媽媽會罵他,然後警告他不要亂來,在安撫他,讓他等待。

“媽媽,傅先生是無辜的,別傷害他了。”阮之然硬氣地哀求,“傅先生的爸爸偏心他弟弟,我們會害死他的。”

“你喜歡上他了。”

雖是疑問句,阮星說得很肯定。

阮之然默認。

隔了很久,阮星才嘆氣,“你會有報應的。”

“我不在乎,只要媽媽幫幫傅先生。”

“這樣和你呆在徐競南身邊有什麽區別?都是用你的犧牲換另一個男人開心。”

“不一樣,”阮之然咬牙,有什麽東西脫口而出,但他還是找了理由,“傅先生不該被卷進來。”

“還不到時候,我本來也需要傅際昀幫忙,你不用擔心他。”

“就是現在,”阮之然堅定道,“如果媽媽不主動給,我就把一切都告訴傅先生。”

又是一陣沈默。

阮星:“需要點時間。”

“兩天。”阮之然很堅持。

廖澹和溫向燭到家裏那一天,應該商量的就是傅先生卸任的事兒,他看不得男人多受一分鐘委屈。

以傅先生的能耐,只要給他提供一點點線索,他就能翻盤。

哪怕翻盤的結果是,他和傅先生就此結束。

他也等不了了。

說罷,她掛了電話。

阮之然在心裏默念,對不起傅先生。

也對不起媽媽。

他對得起誰啊。

他真沒用,一切都被他搞砸。

傅際昀做好午飯,去書房叫人。按動門把卻沒按開,書房從裏面被反鎖。

傅際昀又在門口思考了三秒:誰防誰啊到底。

.....

又是一頓精致的午餐,不算豐盛,但是藍莓山藥膩打的細膩,如冰激淩一樣的口感。

需要用心才能做出來的口感。

阮之然嘗完忍不住問:“先生,您心情很好嗎?”

“休假為什麽會心情不好?”

“您喜歡做飯?”

傅際昀:“......因為你吃我做的飯不會胃疼,不消化。”

阮之然反應過來,最近他都沒有脹氣難受,他還以為是男人每天提醒他吃乳酸菌和益生菌。

他又有點後悔了,只留了兩天時間。

兩天以後,媽媽把徐競南的把柄交給傅先生,要怎麽解釋她和媽媽籌謀的一切。

“不好吃?”傅際昀問。

阮之然低頭看見被自己戳出洞的燉牛肉,一口塞進嘴裏,“好吃。”

重新坐到電腦面前來規劃路線的時候。

阮之然心態變了。

兩天後,傅先生就會知道他所有的目的和謊言。

他們會回到各自的階層,而站在高位的傅先生可以輕而易舉斬斷他們之間微弱的聯系。

是他欺騙在先,他毫無怨言。

卻有滿滿的遺憾。

“起碼不要那麽遺憾吧。”阮之然對自己說。

他抱著Ipad跑向游戲房,男人正重新打一款早就通關的游戲,穿著淺灰家居服懶散靠在沙發上,胸口有一個倒三角的白色補丁裝飾。看起來和大學生沒什麽兩樣。

阮之然舉著Ipad,擂到男人眼前,“先生!我想去這裏!”

傅際昀正用心打著游戲,嚇一跳。

反手在青年屁股上狠狠拍一巴掌,“小兔崽子。”

“看看,看看。”阮之然繼續把Ipad往男人眼前懟。

Ipad的郵箱裏還躺著傅際昀和德方交涉的郵件,傅際昀攬著青年的腰把他扯到自己身旁,一起看屏幕上雪山懷抱中,湛藍的海水如天神的眼淚,靜謐地躺在灰白色的山巖之間。

“可以,我讓人安排。”

傅際昀沒細看,他見慣太多美景,這次的主角是一起出游的人。

阮之然按住Ipad,“不,我們自駕去好不好。”

“我想試試自駕游。”

“呵,”傅際昀用鼻子發出氣音,“行吧。”

這聽起來有點勉強。阮之然又去觀察他的神色,男人又沒有表現出其他為難的地方。

“好!”阮之然故意應和。

沒等到男人的拒絕,他又說:“那我們現在走!”

“現在?”傅際昀游戲打到一半。

“嗯嗯!”阮之然重重點頭,“先生還有事兒嗎?”

“沒事。”但也不至於那麽快。

不知道小蝸牛又在打什麽壞主意,但是已經決定讓青年安排,傅際昀就很守信地去收衣服。

出發的時候,阮之然知道為什麽男人會在他提出自駕的時候冷哼了。

因為他!

根本!

沒有!駕照!!!!

也就意味著,這趟十幾個小時的旅程,全都由男人自己開。

阮之然腦子嗡的一下,他還拒絕了傅先生訂機票的提議。

他脖子像崩壞的彈簧,咚一下垂了腦袋。

走到男人身邊,“傅先生,我們還是坐飛機吧,對不起。”

傅際昀拉上純白防曬服拉鏈,打開SUV駕駛坐的車門,“上車。”

“會很累!”阮之然扒著車窗。

傅際昀還是說:“上來。”

阮之然繞到副駕駛上了車。

傅際昀娓娓道來,“我在澳洲也讀過兩年書,第一次自駕也是在那個時候,澳洲大部分地區都沒人煙,那天雨下得很大,我同學打開了敞篷開關,雨嘩啦落下來,神經,然後開始唱歌。”

“那次還看見了很多袋鼠。”

在市區時沒有什麽感覺,上高速後車輛越來越少,視野越來越開闊,就著翠綠群山聽男人說他年輕時的荒唐事。

阮之然確切感受到他們兩人的關系在不斷拉近,帶著一絲無法參與男人過去的遺憾,他微笑著接下男人的話。

他說:“傅先生,這次旅行也會讓你無法忘記的。”

無法忘記這段旅程。

也無法忘記我。

這是阮之然盡最大能力彌補自己遺憾的方式。

作者有話說:

依然感謝寶寶們的投雷哦

相信我,這是一段難忘的旅程[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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